付韫鹭在思考这样的事要不要让梁关月知道,他不过是停顿了几秒,梁关月就体贴道:“抱歉,我多嘴了。”
付韫鹭连忙道:“……从目前调查出的结果来看,有相当大的牵扯。”他说,“不过我还没有确定这项被严令禁止的技术是谁偷偷启用。”
梁关月说:“你会觉得冒犯么?”
“什么?”
“我一个外人问这些,”梁关月看着他,“你会反感吗?如果有一丝一毫的话,我以后一定注意不问了。本来我的出身就低贱,所以更不应该好奇这些东西。”
换好西装的付韫鹭本来是要走的,听到这话后又返过来坐到床边,抚摸梁关月的脸颊,皱眉低声道:“不准这样说自己。”
梁关月猫一样的蹭蹭付韫鹭的手心,笑了笑:“本来就是实话,你一开始就是这样想我的。”
“……”付韫鹭嘴巴张了张,但没法完全反驳。
梁关月问:“哥哥只是越来越喜欢我,所以才不想我这样说自己,对不对?”
付韫鹭弯下腰近乎温柔地亲吻他,末了垂下眼睫,竟然道:“那是我错了。”
梁关月不敢相信自己从付韫鹭嘴里听到了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
付韫鹭抿抿唇,轻声道:“抱歉,关月,我一开始可能并没有十分重视你,所以有那种想法……但那是我的问题。”他的手掌抚摸梁关月的头发,“你能够独自走出那个地方,就证明你已经无比优秀,我却在最初没有想明白这件事,因此看轻你,这是我的错误。”
“你的出身从不卑贱,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坚韧聪明,你是成功者,而非匍匐在命运脚下讨饶的败犬。”付韫鹭怜惜道,“在今天,我向你正式道歉。”
“……”
梁关月向来无法怀有正常人所应该有的感情,他发现了自己的精神问题,但他只是觉得这样很好——他不会被情绪裹挟,他会坚韧不摧。
所以父亲离开时梁关月无动于衷,母亲死前说着恨他时梁关月不以为然,他有着足够悲惨的童年,却也没有怨天尤人。
因为梁关月的弦从来没有被弹动过。他仅仅认为自己被绊了一跤,而腿没有被摔断,所以可以用无数种方法继续走下去——即使双腿断了,也可以用双手爬行,如果无论怎样都无法动弹,那么就应该迎接死亡。
梁关月因此在这时静静地看着付韫鹭,像不通人性的动物,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为何会转变的这样彻底。
或许是付韫鹭看向他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已经死亡的母亲——母亲在睡前哄他睡觉时,也拥有这般充满爱意与怜惜的眼神。
大概是那一点对于亡者的悔意——后悔母亲死时,自己应该装得伤心些,让她能够欣慰的闭上眼,而非死不瞑目——梁关月给了他最后一次逃走的机会:
他说:“付韫鹭,从此以后离开我吧,我们不适合纠缠在一起。”
这对于不久前才决定把自己身体的一切都交给他的付韫鹭来说,无异于是听了一句天方夜谭——
作者有话说:家1的心软……就像一粒灰尘……家0不明所以的呼吸了一下……就会被吹飞……
第37章 37 我要找一个人,他被绑架了
“这件事跟我真的无关!殿下, 殿下——”面前跪地求饶的官员仰起头惊恐道,“我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
付韫鹭笑着将枪抵在他的脑门:“与你无关?”
“对, 对对对。”官员浑身发抖, “等会儿我定加大力度排查,定是有人诬陷……”
“付万谦。”付韫鹭温柔地念出这个名字, 对他说, “看来你对付万谦来说的一条好狗。”
“我, 我和大皇子绝无——”
官员的话还没说完,子弹便穿透了他的脑袋,脑浆混着血液溅到了付韫鹭的衣摆上, 他抬脚一踢,男人的尸体便由跪着的姿态倒了下去。
官员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张相框, 相框里框住的是他与妻子孩子的合照,付韫鹭草草看了眼,对季瞬道:“派人调查他的妻子背后的家族是否与付万谦有牵连,如果有的话, 不留活口。”
付先生现在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季瞬默默应下, 心下却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易感期的原因?也对, 梁关月一个alpha,能干什么事呢?
“如果大皇子知道了……”在旁目睹一切的区长颤颤巍巍道, “是不是应该谨慎些……”
“谨慎?”付韫鹭笑眯眯的转过身, 打量眼前这个肥胖的中老年人, 枪身拍了拍他的脸,发出的声响像在拍打厚实的猪肉:“你管辖的区域竟然会有人启用禁止使用的科技,且不只是最近才开始,我还没向元首禀报你的错处, 你倒开始置喙起我的决定。”
区长流出的冷汗浸湿了后背的整片布料,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四皇子说的是,属下多嘴了。”
照理说,付韫鹭即使是尼诺并亚的皇子,但他位为零六区区长,也不必如此谨小慎微,难就难在付韫鹭胸前的徽章——那象征着最高级别的监察权能。
这样的级别,已经脱离了大众所认知的监察——意味着假若付韫鹭真的抓到了他的任何切实证据,他的下场就会和今天这个被处决的官员一样。
真实可靠的证据,会成为付韫鹭在零六区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无需向上禀报,只需动动手指,‘罪人’就可以人头落地。
“黑市我会给你一周的时间处理干净。”付韫鹭往他的脚边开了一枪,“然后,带着所有参与过五次以上的买家名单过来找我,如果与我所了解的信息有出入。”他似笑非笑道,“下次打的,可就不是地板了。”
“是是是,我明白!”
付韫鹭转身,摘掉手上已经沾了血的黑手套,丢到了垃圾桶里,他的鞋底粘着血,每走一步,就在大理石地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红色脚印。
他头也没回,问季瞬:“那个买下来的虫化omega研究的如何了?”
季瞬道:“科研所的人上午刚发来报告,说虫化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与上个星期相比,融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
付韫鹭皱眉:“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慢慢变成——”
季瞬点头:“慢慢变成一只虫子。”
“如果能让虫族的基因停止继续吞噬人类基因,倒也算这项技术有些军用价值。”付韫鹭评价道,“可惜,最后并不是化为完美的‘人虫’。而只是成为丑陋的虫子。”
季瞬低眉顺目道:“是的,殿下。”
“我听克拉夫说,在我前脚刚离开主城,付朝杨后脚就举行了一场慈善会?”
“没错殿下,听闻大皇子也去了现场。”
付韫鹭冷笑:“两只上不得台面的野犬,竟还想着抱团取暖。”
“零六区的事,我们或许可以借此扳倒大皇子。”
“他不会蠢到做这种事,大概是他手下的人想要敛财,所以策划了黑市。”付韫鹭笑道,“但他手下既然给我开了口子,我又怎么能不接受这番美意?那场刺杀的仇,我心里一直记着呢。”
付韫鹭下午奔波不停,按理说晚上还要去科研所,但上午升职强才被梁关月进了好几次,人在还在易感期中,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精力。
他说明早再去科研所,季瞬担忧道:“先生,您身体怎么样了?需要我叫诺拉医生加急赶来零六区么?”
“不用,我心里有数。”
季瞬又道:“关于梁先生……”
提起梁关月,付韫鹭不似以前会露出温柔的笑意,反而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了?”
“是我告诉他先生您的住址的。”
“关月和我说了,是他主动问你,你才给的。”
季瞬连忙道:“是因为殿下您的状态很不稳定,我想梁先生既然是您的情人,对于解决易感期自然有责任……”
付韫鹭听到‘解决易感期’五个字更烦了,甚至呼出一口气用来平复心情。
“……先生?”
“下次……”付韫鹭揉揉额角,出门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不安与愤怒,此刻又不断涌现。
季瞬以为付韫鹭不满自己擅自透露他的行程,忙说:“下次我一定事先征求殿下意见。”
“……”付韫鹭说,“在主城的话没关系,但零六区对他来说不算安全,下次你应该考虑周全。”
季瞬愣住了,他原先以为付韫鹭是在不悦自己向外人‘泄密’,但现在看来,他其实是在不满自己在告知前,没有考虑到梁关月人身安全。
季瞬对面前这位优秀且自傲的皇子感到陌生:“……我不明白。”
付韫鹭睨了他一眼。
“他是alpha,对吗?”
“你想说什么。”
“他如何能解决殿下的易感期问题呢?他是alpha!”季瞬的嫉妒吞没了他的理智,刻薄的讥讽,“这样一个贫民,连性别都是错误的,他压根就配不上殿下——”
付韫鹭冷淡的看着他,然后笑了:“可这不是你一个beta能够指摘的事。”
季瞬脸色瞬间白了,付韫鹭像是没看见他受伤的神情,继续道:“这个时间段,我不想花费多余的力气再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帮手。季瞬,如果你不想代替季家为我做事,不用拐弯抹角的说一些令我反感的话。”
说完付韫鹭又不愿把人逼得太急,免得季瞬生出叛心,自己还要派人秘密处理掉他:“你向来是我的心腹,但手究竟伸得多远,要懂得适度。”
付韫鹭教训完季瞬,一想到回家要面对梁关月,不免头疼。
什么叫不适合纠缠在一起,什么叫离开他?
付韫鹭不懂梁关月怎么能在完全标记他以后,好像完全不受信息素影响般,冷漠的说出那样的话。
这让想要紧紧贴住他,甚至因为内心舍不得离开他,迟迟不愿外出处理公务的自己,显得有些一头热的可笑。
那时的付韫鹭已经举起了拳头,他扯住梁关月的衣领,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梁关月的眼睛盯着他的手,微微笑道,“又想打我?这次我会还手的,付韫鹭。”
“我在问你话!!”付韫鹭被梁关月的态度气的要晕过去,“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梁关月停顿两秒,然后垂下眼眸,“我们不合适。”
“还有哪不合适?”付韫鹭心里恨不得杀了他,可连举起的拳头都迟迟没有落下,“你说的哪个要求我没有答应你?啊?梁关月,你到底还觉得哪里不合适?!”
“……”梁关月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可能自己被付韫鹭传染了疯病,现下面对对方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只能费心思平息,“……哥哥难道一点都不明白么?”
“我该明白什么?”
付韫鹭自认为自己三十岁的年龄,在尼诺并亚称得上年轻有为,可面对小了自己近十岁的孩子,付韫鹭压根没法摸清他瞬息万变的想法。
“你以后想要开公司,我帮你;缺钱,我给你;想要自己赚,我为你联系克拉夫让他聘用你当家教;不想被标记,我从来都不碰你的腺体;不愿屈人身下,好,可以,我给你米造,让你进升职强。”
付韫鹭咬牙切齿的质问梁关月:“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你还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都给了——”
梁关月打断道:“我想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他认为自己在说什么诅咒,但却不得不为了之前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软而负责,“就我们两个人,哥哥,这样的愿望,你满足不了我。”
“……”付韫鹭怔愣住了。
梁关月自嘲的笑了声:“你看,你哑口无言。”他推了推付韫鹭,“但我的来去本来就由你决定,我的话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付韫鹭带着这样的‘哑口无言’,临走前狠狠关上了门。
他本想要回来时再和梁关月讨论这件事,想告诉他,自己确实没有办法迎娶一个alpha——梁关月可以没有强大身世背景,但他绝不能是一个alpha。
在如今生育率低迷,同A同O恋被有意遏制的今天,一位声名在外的皇子与alpha结婚,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不仅付辽延不会放过他,民众的议论就能将付韫鹭推上风口浪尖。
到那时候,连梁关月都会被波及。
他既然享受了身为皇室的特权,既然想要永远攥紧手里的权利,那么必须要付出些什么。
他认为梁关月应该能够明白,应该可以体谅。
付韫鹭憋了一下午的话想要和这个天真的孩子诉说,也做好了迎接梁关月的失望和悲伤。
自己会补偿他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别的,只要他能支付得起,付韫鹭发誓都会为梁关月奉上。
但当他打开门,看到有明显打斗痕迹的凌乱的房间,付韫鹭心下不安的喊了声梁关月,得到的结果却是无人回应。
客厅的桌上,摆着梁关月的终端。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权,付韫鹭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直不住,他手指发抖,不得不扶着沙发,胃里翻腾作呕。
付韫鹭打开终端,联系了零六区的军区司令,对方似乎很意外在这个时间需要调用军队。
付韫鹭一字一句命令道:“我要调用军队。”
“非常抱歉,四皇子殿下,您即使目前拥有最高监察权,但其中并没有调用军区军队的权利。”
“你可以秉公无私拒绝我的要求。”付韫鹭沉声威胁道,“也可以祈祷我在零六区的这段日子里不要查到你的把柄。”
“……”
“我要找一个人,他被绑架了。”
对方不可置信道:“您调用军队,只为寻找一个被绑架的人?”
“听好了,他是我的人!”付韫鹭像一头狂躁又束手无策的狮子,哑声道,“他如果在零六区出了事,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们零六区的所有上层官员全部洗牌。”
“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先爱上的人每日过的都是受难日……
付韫鹭爱上梁关月的一个很主要的原因是,他是一个自傲的,却又缺乏正向被需求感的人。
自傲让付韫鹭内心其实看不起那些情人。比如他之前抱样过的omega其实有些很恋爱脑,可以给得起付韫鹭爱,但那些人并没有能力让付韫鹭去平视他们。
仰视和俯视都无法产生爱情,梁关月有一件事说错了,付韫鹭不是因为爱上他才平视他的,而是由俯视转向平视这一区间时,渐渐爱上梁关月。
他慢慢的将梁关月看做是梁关月,而非可以随便糊弄的洋娃娃。而在这个时候,梁关月欺骗性的,对他展露出了自己对他的正向需求——渴望付韫鹭爱他,希望他能够和自己幸福的过一辈子,关心他连轴转时的身体健康。
这些正向需求,对于一个常年扮演乖巧以及完美人设的付韫鹭来说,是很稀缺的。起付韫鹭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我会想一件事。
比起永远自由的飞翔在高空,或许在终点是否有一处可以落脚的栖息地,才是鸟类飞翔后最关心的事情。
第38章 38 然后梁关月就会突然觉得有点关系……
“你也不要怪我。”
梁关月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来, 他缓了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我都是被逼的……都是付韫鹭……都是付韫鹭逼我的!!”
梁关月睁开眼,逐渐看清楚面前这个人——一个发疯的走投无路的omega。
“你绑架错人了,我不是付韫鹭。”梁关月动了动手臂, 发现动弹不了, 四周都是巡逻的雇佣兵,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被那么多人监管的待遇, “他惹的你, 你绑架我, 这事儿说不过去。”
“二皇子说了,绑架了你我就有活路了。”omega神经质地啃咬指甲,“我还有孩子, 她不能死……”
付朝杨?他说的交易游戏可不是这个意思,但事到如今陪他玩玩也不无不可, 梁关月扯嘴笑了:“你想怎么做?”
“让付韫鹭放我和我的孩子离开零六区!”omega抓住他的肩膀,“你得帮我!”
梁关月悠闲的吹了口哨:“有趣,你让我帮你,却又这样对待我。”
“谁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他被梁关月的口哨激怒, 踢了他一脚, “快说, 你帮不帮我!”
梁关月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他掏出一把枪,对准梁关月的脑门, “反正付韫鹭杀了我丈夫, 下一步也该到我了……”
冰冷的金属抵着梁关月的皮肤时,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像看一个死人盯着omega,半晌才换了神色,笑道:“杀了我很容易, 但付韫鹭不会轻易放过你孩子。你确定要这样和我鱼死网破?”
“那我该怎么办?!”omega哭着崩溃质问,“他不会放过我的——”
梁关月打断道:“付朝杨给你的这些佣兵,对么?”
omega瞪着一双泪眼谨慎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他这次惹的我很不快。”梁关月笑眯眯道,“以后找机会总要加倍讨回来。”
他又佯装答应说:“帮你离开零六区,可以,不过这个电子镣铐太重了,我的手腕很不好受,能不能给我换一副老式的?”
omega刚要拒绝,梁关月立马道:“这么多个人高马大的雇佣兵,你是觉得羸弱的我有能力打赢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吗?”
“你得听我的,否则我下了地狱,你和你的孩子也会在后面跟着。”
——
搜查队是在一个废弃已久的医院找到了梁关月的踪迹,此时距离他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付韫鹭二话不说就要前往第一现场,但被季瞬拦了下来,说这样太危险,我们无法确定现场是否布好了狙击手。
付韫鹭眼眶通红,哑声道:“那梁关月怎么办?”
“有警队和军区的人在,如果梁关月还不能被救出来,那么世界上就没人能救他了。”
付韫鹭咬咬牙,没有说话,直到搜查队带回来消息,说对方要求四皇子必须亲自到场。
所有人都对此持不同意态度,他们隐约知道被绑架的人恐怕是付韫鹭的情人,因而绝不认为让一个皇子亲身犯险是正确的。
“那什么是正确的?”付韫鹭看着面前这些军官们,反问,“作为皇子,我想去救尼诺并亚的公民,这有错吗?”
“殿下,这是错误的。”
“他不是尼诺并亚的公民吗?他被绑架了,对方很有可能杀了他。而现在绑匪要求见我——”
“四皇子殿下。”几个军官齐齐跪了下来,“他的死无足轻重,但殿下不一样。”
“……”他难道会不明白吗?付韫鹭感到窒息,仿佛有钳子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辩解道,“宪法说过,尼诺并亚的公民生来享有自由和平等……”
季瞬沉默半晌,才在这时道:“先生,您和我们一样,是不会将这句话当真的。”
想去救梁关月,不过是您的私心,只是碍于众人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你怕元首知道后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梁关月。
付韫鹭见再多的谎言也没办法支撑自己的行为逻辑,便干脆直截了当道:“……无论如何,我要去救他。”他顿了顿道,“三小时前我联系了研究所的人,他们来了没有。”
梁关月看到付韫鹭出现在眼前时,说实话是有些意外的。
“为什么?”梁关月看着只身一人向他走来的付韫鹭,疑惑道,“你应该带人在外面谈判。”
付韫鹭走到他身边,还想靠近一步,周围的雇佣兵便举起了手里的枪整齐划一的对准他,付韫鹭举起双手,眼神却从没离开过梁关月:“谈判过了,那个omega疯了,不信我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你难道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你是因为我才来零六区的,被绑架也是因为我杀了这个omega的丈夫,关月,没有我,你不会遇到这些事情,所以我没法就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付韫鹭见梁关月呆愣的看着自己,以为对方被那么多枪吓傻了,毕竟自己提出抱样那天的阵势可远不如今天,梁关月都能牢牢记住到现在。他温柔地安慰道:“别害怕,等会儿哥哥就带你回家。”
“……”梁关月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死,但对于付韫鹭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好笑,“哄小孩儿呢。”
付韫鹭进来前已经被搜过了身,身上是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的。梁关月这边还寻思着那个omega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想要借此威胁付韫鹭让他和孩子安全离开零六区的人是他,现在该行动的时候人却又没了影。
他最讨厌拖拉还蠢笨的人。那个omega全占了。
梁关月隐晦的观察了一圈周围的佣兵,估算偷袭离他最近的佣兵后需要怎样的行动路线,转过头与付韫鹭对了个眼神,想要让他为自己打个掩护。
没想到他还没和付韫鹭打好招呼,破旧的医院大楼忽然猛烈摇晃起来,灰尘像雨一样落下,梁关月被一小块碎石砸中,啧了声,对那群雇佣兵吼道:“他妈的医院要塌了!!一群蠢货!!”
话音刚落,一声轰鸣炸开,雇佣兵们这才确定是有人在爆破大楼,脸色突变,他们打开窗户,确认在四楼跳下去后还能够逃跑的可能性,有些则干脆利索的跑了下去。
付韫鹭疯了,竟然敢炸楼!谁他妈想和他做一对死命鸳鸯?!梁关月心里破口大骂,他肯定,如果现在自己有一把枪的话,可能先把这人一枪崩死再想逃走的问题。
梁关月挣脱早就偷偷解开的镣铐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付韫鹭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对方撸起袖子的动作,丢弃他逃跑的冲动渐渐被他这个动作吸引了目光——对啊,付韫鹭怎么会舍得死呢?
他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想清楚这件事的梁关月,停下了脚步,抓住付韫鹭的手腕,认真道:“我们不能死在这,付韫鹭。”
付韫鹭朝他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不会让你出事了,关月。”他从手肘被针线潦草缝合的一处伤口里,硬生生掏出一个小型按钮。
在最后一声爆破里,大楼终于倾倒,付韫鹭摁下按钮,然后伸手抱住梁关月,梁关月看到自己与付韫鹭二人正在快速的被机舱包裹起来,直到完全封闭,里层则是用于缓冲的气囊,像泡沫纸一样将两人紧紧包围。
“你……”梁关月这是今天第二次对付韫鹭的行为感到震惊,“不痛么?”
但付韫鹭还没来得及回答让他不要担心,保护机舱从四楼的高度坠落到地面,就足够让他们两个陷入昏迷。
梁关月在失去意识前,仍然没有想明白付韫鹭怎么了。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导致自己对他的一些行为,总是无法理解。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是在之后,梁关月时常对付韫鹭发问的一句话。
而付韫鹭总是会像教导牙牙学语的婴儿般不厌疲倦的告诉他:“因为我爱你,关月。”
梁关月这时总总会在付韫鹭眼神中看到一种渴望——他在渴望自己也爱他。不过梁关月明白怎样伪装去爱人,却不懂得如何真正去爱人。
他会很诚实的告诉对方:“我可能没法回应你的期待,付韫鹭。”他说完停顿了几秒,才补充道,“对不起。”
付韫鹭会亲他的嘴角,笑着说:“你已经在学了,关月,我们未来的日子会很长,时间足够,我们慢慢来也没关系。”
梁关月问:“万一我学不会呢?”
付韫鹭说:“没关系的。”
然后梁关月就会突然觉得有点关系了。
第39章 39 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梁关月比付韫鹭苏醒的更早, 医生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梁关月摇摇头,问医生今天星期几, 医生说星期六。
也就是说睡了一晚上。
“我多久能出院。”
“没有伤到骨头, 不过最早也得周一,我们需要观察你是否有后遗症延迟出现。”
梁关月说:“付韫鹭呢?”
“易感期的身体比平常更为脆弱, 四皇子殿下还在昏迷中。”
梁关月点点头:“行吧。”
医生瞧了他好几眼, 疑惑这个情人被四皇子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怎么没有一点表示, 梁关月被看的烦人,干脆道:“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他进去的时候季瞬也在,季瞬看到他不大开心, 问他怎么来了,梁关月说我有事想问问他。
“殿下还没醒, 请回吧。”
梁关月道:“问你也是一样的。”他说,“那个绑架我的omega死了没有?”
“死了。没逃出来,被压死了,尸体已经火化了。”
挺好, 免得他费心思找人下落, “付韫鹭他从哪弄来的保护机舱?”他只记得这人从手臂的伤口里拿出来一个小型按钮, 摁下后就出现了那个东西。
季瞬说:“研究院研发出来的新技术,还没有面世, 目前处在测试阶段。殿下知道你被绑架后, 就联系了主城的研究院, 让他们带过来。”
梁关月问:“你们就任由他以身犯险?”
“对方指名要他过来,其他人压根进不了医院。”季瞬道,“我们劝了,但殿下一意孤行。”
梁关月挑了挑眉, 没说话。
季瞬像被他的态度激怒,猛的站起来,睁大眼睛瞪他:“你不信?!”
梁关月笑了笑:“我该信什么?”
“梁关月!”季瞬的声音逐渐放大。
巡房的护士敲敲门,提醒道:“为了病人休息,请不要大声喧哗。”
季瞬咬咬牙,偏头啧了声。
“我不理解你的愤怒。”梁关月轻蔑道,“你认为拥有权力与财富的付韫鹭是受害者,而无权无势的我属于施害方。季瞬,你总是忘了一件事,像你们这样的人,杀了我易如反掌。”
“你们不会把我视为一个独立的人,而是将我当做付韫鹭养的宠物。”
“你们希望我全心全意为他付出,可一旦当我没有全身心奉献,而付韫鹭却给予我更多的‘回报’,你们就要抓狂——一只宠物,竟然不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嫉妒我,嫉妒我能够拥有付韫鹭真正的偏爱,而你对此无可奈何。”梁关月微笑着歪头,佯装思考,“你说是不是,季瞬。”
季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枪,梁关月明明记得尼诺并亚是对枪支进行严格管控的——看来严格管控的对象不包括他们。
“你想杀了我?”梁关月这几天被枪对着的次数多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脱敏了,或者是他确信季瞬不敢开枪,竟然敢一步步逼向他,“你的四皇子殿下要是醒来后看到我不在,你猜猜他会怎么做?”
季瞬嘴唇抖了抖,狠厉骂道:“……你个沽名钓誉的东西,你压根就不爱他!!”
“沽名钓誉?爱?”梁关月仿佛听到了什么蠢话,双手抱臂在胸前,轻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你们这些贵族有时候思考的方式让我觉得无比矫情。”
“你……!”
季瞬眼看着梁关月离他越来越近,甚至伸出手握住了枪身,用力将它缓缓压下,梁关月眉眼含笑,这笑却让季瞬感到毛骨悚然,季瞬低声骂道:“滚远点!!否则我——”
梁关月弯腰凑到他耳旁,声若细蚊道:“对啊,我确实不爱他。”
季瞬愣了下,然后猛的转头看向这个alpha。
梁关月直起身,卸下了季瞬手里的枪,垂眸与他对视,只是做了口型告诉他:‘我装作,爱他,就是为了戏耍他。’
‘如今看来,我做的很成功不是么?’
‘可怜的beta,你连他身上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都无法闻到。’
梁关月用枪身拍打季瞬的脸,轻笑道:“季助理,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季瞬是个很碍事的东西,自己必须先将他从付韫鹭身边除掉。
“把我的这些话告诉付韫鹭,揭露我的伪装,你可以看看,他会选择哪一边。”梁关月道,“如果他选择了相信我,你不如先休息一段时间。”
付韫鹭是在周日早晨醒过来的,梁关月得知消息后并没有急着去探望,而是等付韫鹭喊人让他过来。
他觉得季瞬会迫不及待的与付韫鹭告状,自己如果去的太急撞见了现场,反而不好。
梁关月很好奇付韫鹭的反应。
至于二皇子,梁关月认为他比付韫鹭好处理的多——付朝杨做事不比付韫鹭这般谨慎,付韫鹭收尾总是十分干净,不会留下不利于自己的证据,而付朝杨,就慈善会见他的那一面,以及唆使那个omega绑架自己,梁关月已经足够认为他是个十足的蠢货。
也无怪乎付韫鹭看不起这人。
但现在也只有付朝杨能够利用,大皇子付万谦和三皇女付潇雨事后恐怕没那么好对付,自己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梁关月其实隐隐期待付韫鹭知道真相后能够对自己放手。但就绑架的情况来看,付韫鹭听到季瞬的话,大概会觉得季瞬疯了。
付韫鹭不仅不会放过他,还会在迎娶贵族的omega后,恳求自己与他继续保持关系,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很有可能会限制他的社交自由。
他这边还在喝粥,突然听到了一阵枪响,听声音像是付韫鹭那边传出来的。梁关月放下勺子,快步到了付韫鹭的病房,门口围着几个警卫,纷纷劝道:“殿下,请不要冲动。”
“发生什么事了?”梁关月问离他最近的那个警卫,警卫本来想凶他让他这种闲杂人员离开这里,看到梁关月的脸先是愣了下,语气放软了些:“omega就不要乱跑了,这里很危险。”
梁关月木着一张脸:“我是付韫鹭救下来的那个人,让我进去。”
警卫呆了下,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忙拨开人让出一条道。
梁关月走进去看到付韫鹭举着一把枪对着季瞬,季瞬背后的墙壁有一处子弹射击的凹陷,两人发现谈话的主角到场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付韫鹭表情怔怔:“关月?你怎么来了?”他又瞥向门外的那些警卫,笑道,“你们可以离开了,这条廊道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待其他人走后,梁关月才说:“我听到了枪声,像是哥哥病房发出来的,怕你有危险——”
季瞬打断道:“梁关月!!你刚才明明……”
梁关月顿了顿,无措的看向付韫鹭:“……这是怎么了?”
季瞬不等付韫鹭说话,冲到梁关月面前,抓住他的领子,恶声恶气道:“卑贱的平民,你为何能人前人后如此不一致?!”
梁关月惊慌的倒退几步:“季先生,别这样,你抓的我很不舒服。”
付韫鹭冷声道:“季瞬,你没有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
季瞬崩溃的对付韫鹭吼道:“殿下,你是被他蛊惑了!他在欺骗你!他压根就不爱你!!”他指着梁关月的脸,“是他在这个病房亲口告诉我的!!”
梁关月淡淡拂开季瞬的手,却对付韫鹭点头,承认道:“哥哥,季助理没说错。”
“……”付韫鹭眉头紧皱,他朝梁关月招招手,“过来,关月,离他远些。”
“殿下!!”
“季瞬,你该休息一段时间了。”付韫鹭冷然的凝视他,仿佛在看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谅你这么多年做事鲜少出错,我不会因此和季家疏远。”
季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泪从他眼眶里一滴滴流下:“先生,你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几个月的alpha,要免去我的职位吗?”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付韫鹭说,“只是你不懂得适可而止。”
季瞬几乎是仓皇的逃跑出病房。
梁关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评价道:“季瞬其实是个很忠心且能干的手下。”
“……那也没有办法,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你的事想要改变我的决定了。”付韫鹭无奈的叹了口气,随手把枪丢到了桌上,“最麻烦的是之后得找人处理掉他。”
“……”梁关月拿起桌上那把枪,在手里摆弄了几下,打开弹匣确认还有子弹,道,“这把枪可以送给我用来防身吗?”
付韫鹭说:“当然可以了,我的东西没什么不能给你的。不过除了极端情况,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拿出它,不然会有些麻烦。”
梁关月在床边坐下,笑了笑:“哥哥会为我摆平的。”
付韫鹭摸摸他的脸,又碰了碰他的嘴唇:“会的,只要你没事,我都会为你摆平。”
“……”
付韫鹭疑惑道:“怎么了?”
“你对于季瞬的话,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梁关月注视着付韫鹭苍白的脸,“我明明方才也承认了,你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付韫鹭反而笑了,温柔的抚摸他的头顶:“你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对么?”
“?”梁关月有些迷糊的嗯了声。
付韫鹭伸手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脖颈:“你知道么,回到家没有看到你的身影,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梁关月,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的多。”
“……”梁关月手指不禁抽动了下,“我不明白。”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想放你离开了,关月,原谅我。”
梁关月静静的看向窗外那处碧绿的树梢,上面停伫两只小鸟互相为对方梳理羽毛,他说:“这是不行的,付韫鹭。”
付韫鹭紧紧攥住他后背的衣服,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行?”
“你的身份,会困住我一辈子,我得不到自由。”
“我会保护好你,会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你答应过我,和贵族联姻后,就放我走。”
“放你走?”付韫鹭笑了声,沉声宣告,“……你不能走。”
梁关月早早预料到了付韫鹭的回答:“你要我一辈子成为你婚姻下躲藏的影子么?哥哥,你太自私了。”
付韫鹭重复着:“留在我身边,关月,留在我身边。”
“然后呢?看着你与别的Omega结婚生子,但我却要为你守身如玉?”
付韫鹭摇头:“我可以形婚,关月,你是alpha,如果我迎娶了你,你和我都不会好过。”他说,“我不会和他们发生关系的……等研究院的生育技术成熟了,关月……”他轻声道,“我们可以有一个孩子,我会让我们有一个孩子的。”
梁关月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孩子?他压根不在乎后代,他只在乎自己,付韫鹭把他想的太伟大。
“即使我说我压根就不喜欢你,你也要这样强硬的留下我,桎梏操纵我的一生吗?”
付韫鹭心下的恐惧让他不停的亲吻梁关月的嘴唇,希望能够在这样亲密的动作下,取回一些心安:“别说傻话了,关月,我们是互相心悦着的,你说了那么多次爱我……关月。”
梁关月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往后一扯,轻蹙眉头眯着眼瞧了他一会儿——我也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付韫鹭,你不懂得适可而止。
梁关月弯眼笑了笑,松了点手上的力气,低头舔咬付韫鹭的喉结,然后一路亲吻上去,直到在他唇下的那颗痣稍作了停留。
“关月……”付韫鹭有些吃痛的动了动,他抿抿唇,“哥哥会努力周旋的,或许我可以——”
或许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迎娶别人。
但梁关月的耐心显而易见被消耗殆尽,他说:“哥哥,我爱你。”梁关月柔情蜜意的看着他,“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第40章 40 你愿意假装二次分化吗
梁关月是在学校的新闻大屏上, 看到了那个身体已经虫化了的omega长什么样子的。
他驻足在高大的光屏前,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里面的omega四肢和躯体已经完全变成了虫族的样子, 背后张开一对黑绿的翅膀, 只有脖子以上尚是人类的模样。
很熟悉的一张脸,梁关月记得这个omega曾经摔碎了他的抑制剂, 哭着问为什么他分化成了alpha, 而自己却是omega。
没想到两三年没见, 他和这人的命运会这般迥然。
范娜碰了碰他,疑惑道:“怎么了,看入迷了?后面还有机甲驾驶实战课呢。”
“……嗯。”梁关月撤回眼神, “我在想,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呢?”
“幸运?”她嫌恶的搓搓手臂得鸡皮疙瘩, “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
梁关月说:“至少他在一群试验体里,活下来了不是么?”
范娜摇头:“人得先是个人,才能有活着的意义啊。”
梁关月嘲弄道:“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 没有选择。”他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 “不过那也跟我没关系了。”
他刚想走, 范娜突然拉住他,惊讶道:“呀, 是四皇子!他很少出现在大屏幕里的!”
梁关月没兴趣道:“走了, 你刚才不是还催我吗?”
范娜说:“看完嘛, 听说这次零六区发生的事情由他负责,处理的很不错呢。”
她扯着不准梁关月走,梁关月没法,只好等着付韫鹭汇报完。
【各位尼诺并亚的公民们, 上午好。】
付韫鹭背脊挺直的站在发言台上,背后蓝底的墙雕刻着尼诺并亚银白色的国徽。他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完全展露出他骨相优越的白皙面庞,唇下的那点细小的痣在高清光屏下总是会不经意吸引omega与beta的目光,黑蓝的眼珠沉稳而自信的注视着镜头,皇室风度在他这一段向公民汇报的视频里仿佛体现的淋漓尽致。
【作为此次零六区人体虫化事件的调查负责人,联合专案组、军区、科研所等多方持续攻坚,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源头已经查明,现由我进行调查总体汇报。】
【此次事件系出于零六区黑市违法交易,犯罪集团启用联邦禁用科技,将虫族基因与人类基因进行融合,但此融合具有传染性,传染途径多为□□交换。】
【目前黑市违法交易网络已彻底斩断,现存窝点全面清零,累计查获涉案物资价值逾4亿星元,依法就地死刑者8名,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37名。虽已实现渠道物理阻隔,但我们对潜藏幕后的核心犯罪集团仍保持高度追查态势。】
付韫鹭摘下头上的大檐帽,放在胸前,微微向镜头鞠了一躬。
【请各位公民放心,联邦政府已启动最高级别调查程序。元首今日签署特别行政令,成立跨部门专项调查组,将彻查所有涉案人员及关联机构。此类实验严重违反人道主义与联邦《生物安全法》,属于联邦特级重罪。】
【我们以联邦的信用向全体公民保证:真相绝不会被掩埋,正义必将穿透任何黑暗。】
范娜看完感叹的拍拍梁关月的肩:“alpha就该是四皇子这样啊。”她幻想道,“如果以后我也有一个alpha孩子像四皇子这样优秀——”
“你想当他妈?”梁关月好笑道。
范娜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要真是他妈,做梦都要笑醒好不好?”
梁关月回忆起付韫鹭说起他家的样子:“那可不一定。”
“喂,什么意思啊——”
梁关月摆摆手:“走了,要迟到了。”
距付韫鹭离开主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有余,而梁关月是在一个月半前回到的主城。
他在零六区并没有待多久,周一确定身体没事后就赶回斯特洛上课了。虽然付韫鹭很不放心,想让他多待两天再观察观察,但梁关月理由充足且正当,并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付韫鹭再不放心,也只能松口。
他回到学校后内天会例行公事给付韫鹭发一条消息,付韫鹭回复总是很晚很晚,不过梁关月不在意对方回的什么,亦不在意对方什么时候回的。
等到付韫鹭匆匆忙忙赶回主城,天气早早入秋,离上次梁关月在学校的光屏上看到他的汇报已经过了一周。
梁关月在上课的时候接到了付韫鹭的信息,说最后一节课上到什么时候,等会儿他过来接他。
梁关月出了校门寻着车牌找到付韫鹭的车子钻了进去,付韫鹭在后座歪着头小憩,听到关门声后猛的惊醒过来,转过头见是梁关月才缓和下来:“我来早了,等着等着瞌睡就来了。”
梁关月问:“你多久回来的?”
“上午,不过先去和我父亲说明了具体情况,大概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后面的事就不归我管了。中午去见了母亲,吃过一顿午饭。”
回来后倒也没闲着。梁关月想。
“我看你在新闻直播里不是说犯罪团伙还在追查吗?这是追到了?”
“没有。”付韫鹭苦笑一声:“我尽力了,但没办法,付万谦在这件事上断尾的很果断,直接指向他的线索中断了。”
梁关月听付韫鹭说过这件事跟大皇子可能有关,不解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大皇子明明知道人体实验是被联邦明确禁止的,为什么要去充当一个保护伞的角色,放任手下的人去零六区做这件事呢?”
付韫鹭摸摸梁关月的头,笑道:“你猜一猜呢?”
梁关月撇嘴:“反正不会只是为了钱。”
“当然,盈利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因素是借由黑市这一场所,满足那些权贵的猎奇心理。”付韫鹭摊手,“这些权贵与黑市联系的越是紧密,就与付万谦联系的越紧密,然后逐渐被绑在一条船上,成为他的关系网。”
付韫鹭评价:“但他忘记了有些交易风险大于获利,人体虫化就是如此。”
梁关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被改造的omega之后会怎么样?”
付韫鹭回答:“别担心,他是完全的受害者,联邦会尽全力救他,如果不能挽回虫化趋势……”他顿了顿,“联邦会给予他安乐死的选项。”
“真的么?”
“……什么?”
梁关月看着他:“是安乐死,而非作为珍贵的实验体用于研究么?”
付韫鹭哑口无言的与他对视,半晌才道:“……研究所那边,目前确实有这个想法。”
“……”梁关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他伸出手抚摸玻璃,淡淡道,“不用骗我,毕竟这与我无关。”
“关月……”
“闭嘴。”
梁关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燥郁,明明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个曾认识的omega的死活,可他仿佛能透过这个omega的结局,看到成千上万个人的命运,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他不过是被幸运稍稍的降临了一天——就在分化的那一天。
如果自己不是alpha,即使他再狡诈再聪明,无论如何努力,恐怕也会被命运轻轻落下的一粒灰尘,压的起不来身。
“关月。”付韫鹭握住他的手,温柔道,“如果你对此感到不忍心,我可以阻止研究院的做法。”
救他?可我不在乎他的命。梁关月垂下眼眸,道:“我只是透过他,看到了我自己。”
付韫鹭忙道:“怎么会呢?你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他抱住梁关月,偏头亲吻他的脸颊,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宝宝,你的未来无比光明,这是谁都不能够影响的。”
“谁都不能影响?”
付韫鹭点头:“我会为你保驾护航。”
梁关月自嘲的无声的笑了:“万一我违逆了你呢?”
付韫鹭说:“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做那种事呢?”他严肃道,“我发誓,绝不会影响你的未来。”
梁关月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十分无趣。
无论是付韫鹭的爱,还是自己的报复——因为他在这一刻无比真实的意识到,连人体虫化这样恶劣的事件,都没能让付韫鹭扳倒付万谦,而自己真的能成功让付韫鹭失去如今的权势吗?
零六区的事,让梁关月更加清楚的看到了这些皇室成员背后的高山,并非一次地动山摇,就能够泯灭的。
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不会把其他人当做人,他们唯利是图,获得的权利让他们站得更高,然后加倍渴求的往上攀爬。
如果他不能让付韫鹭败的彻底,之后迎来的只会是付韫鹭的报复。可他难道要一辈子像宠物一样,被捆在付韫鹭身边吗?
再者他的爱就能支撑到几时呢?或许一年两年,或许四五年,哪怕再长一些,梁关月也不信付韫鹭对他的兴趣能够维持一辈子。
等到激情退却,付韫鹭到底是会放了他,还是会像对跟随他多年的季瞬一样,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考虑杀了他。
他不会愿意当权贵手上牵绳的狗,也不会像个蠢货一样等待付韫鹭爱情消失后对他的最终裁决。
梁关月认为自从他被付韫鹭看上后,未来的路就只有一条,那条路并非付韫鹭所说的光明璀璨,而是一场赌注。
梁关月低声道:“哥哥,我想去你家。”
付韫鹭想让梁关月开心些,于是忙说:“好,带你去我家。”
付韫鹭的家装修的十分没有活人气,清一色的黑灰白三色,唯一算得上有生气的东西,是摆在玄关鞋柜上的一只灰白毛发的羊毛毡绿瞳猫咪。
梁关月换好拖鞋,手指戳了戳这只羊毛毡猫咪,转头好奇的问付韫鹭:“这是你做的?”
付韫鹭笑道:“怎么可能呢?这是我托人做的。”
“你很喜欢猫?”
“……算吗?”付韫鹭本来不太确定,瞧了瞧梁关月后才说,“算吧。”
“那这只猫的原型……”
“它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喂养过的流浪猫。”付韫鹭走到梁关月身边,伸出手指抚摸猫咪的头顶,似乎能够凭借这样的动作回到那个时候,“我其实想带它回家,但母亲严词拒绝了我,训斥了我一顿,说得十分严重,晚上我甚至委屈到边写作业边掉眼泪。”
说到这付韫鹭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有几天我太忙了,没来得及去喂猫,再去找它时它已经死了。”付韫鹭说,“是我没本事收养它,偏偏因为那点自私的同情,将它视为我的所有物。说不定没有我,它作为流浪猫会活的更久。”
梁关月看着那只猫咪玩偶,说:“所以你因为愧疚,按照它的样子,托人做了一个羊毛毡放在家里?”
“愧疚吗……比起愧疚,每次出门或回家时看到它时,仿佛都在告诉我——”付韫鹭轻笑道,“付韫鹭,你需要去攫取更多的权力,多到谁也不能阻止你。”
梁关月转头,垂眸凝视他的侧脸:“如果失去权利呢?”
“失去权利,我一无所有。”
付韫鹭感受到他的视线,也转向他,轻轻啄了啄他的唇,“我背负着母亲的期望,父亲的注视,而权力让我一次次能够选择我想要的,而非像对待那只流浪猫一样束手无策。因此过往三十年,我所追逐的,只有得到它这一件事。”
“更何况……”付韫鹭弯眼笑了笑,“如果我不是四皇子,从最开始,我们可能都没办法在一起。”
“……”梁关月的手放在付韫鹭的颈侧,指腹伸入衣领,缓缓摩挲他的腺体,轻笑道,“哥哥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付韫鹭被他摸的有些呼吸急促起来,凑过来就要与他接吻,梁关月躲了一下,发问:“那我是哥哥幼时没有养成猫的遗憾补偿吗?”
梁关月用力摁压他的腺体,付韫鹭吃痛‘唔’了声,微微发抖的靠在梁关月怀里,哑声道:“……宝宝,轻点。”
梁关月耍赖:“你说了我再考虑考虑。”
付韫鹭解开梁关月的拉链:“先做。”
“……”梁关月挑了下眉,“我没说要做。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付韫鹭没法,环住他的脖子,想了想道:“关月,你不是我的宠物。你总说自己没有家……我想给你一个家。”他舔舐梁关月的耳垂,“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梁关月再没做的意思,也被付韫鹭半引诱半强迫的推到客厅的沙发上,他双腿岔开坐到梁关月的身上,弯眼亲他的额头,声音干涩道:“你不愿意动,那就我自己来。”
梁关月看付韫鹭是铁了心要做了,干脆放弃抵抗,哼笑道:“哥哥好好做,我在这监工。”
这次因为不在易感期,进入升职,强太勉强,梁关月没提,付韫鹭自然也不想自讨苦吃,不过即使无关升职强的事,付韫鹭仍然难以适应完全放入的尺寸。
他缓了一会儿才行动起来,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抓住梁关月放在他胸膛上的手,吻了吻手掌心,断断续续道:“关月,如果我接手了,呜……如果我接手了元首位置,你愿意……假装……二次分化吗?”
梁关月眉头皱了一下:“假装二次分化?”说完他就明白付韫鹭什么意思了,他伪造他二次分化成omega的假象,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迎娶他。
“……你愿意吗?”
梁关月笑了声,要不是自己的东西在里面,他现在想和付韫鹭打一架:“哥哥,这些事都太远了,我们以后再说吧,好不好?”
付韫鹭像是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唇,但又马上掩饰干净:“也对……这些事太远了。”
凌晨时梁关月起来上了趟厕所,发现付韫鹭不在床边,便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果然,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付韫鹭手指夹了根烟,似乎在同别人通话,声量比平时的还要小:
“朱莉院士,我就知道您那么晚肯定还在忙零六区实验体的事……”
“哈哈,您说笑了,我对那个omega没兴趣。”付韫鹭吐出烟雾,慢悠悠道,“这样,研究所十年前因为研发经费原因,暂停了一项项目,我听闻这项项目还是由您领队。”
白色的烟雾缭绕,连付韫鹭说的话在梁关月耳里都有些听不真切:“……项目启动资金我之后会全力支持。不过那个实验体的处置权元首毕竟交给了研究所,您能否帮我在研究所周旋一下,让他在之后能够得到安乐死的处置结果呢?”
“没有没有,哪里的事,是我麻烦您才对……”——
作者有话说:xysm说到做到日更到周一……
很多事情换成情感正常的人来,其实确实会被付韫鹭的各种举动和言语打动(我们能理性分析是因为我们拥有上帝视角,而非局中人),但梁关月是个有些情感障碍的人,情感缺失让他能够更加理性且冷漠的分析利弊和看穿本质……这也是为什么我敢在付韫鹭确实已经够爱的基础上还坚持定这个走向情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