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倒是可惜 保护一个人
“哪有为什么。”周游览看他盯着自己却又无神的漂亮眼眸, “你现在看不见,说是你把他眼睛弄伤的,谁信?”
信与不信和为什么有什么关联。
卫洐转过身, 听着老鬼那凄惨的喊声面无表情。
“会被定罪?”
周游览垂下眼帘,心情高速起伏, 下定决心后反而沉静非常:“嗯,只要他告, 免不了的。”
老鬼也不会不告, 他们矛盾一直深积, 现如今又瞎了一只眼,这样的仇恨是怎么也消除不掉的。
“倒是可惜。”卫洐小声呢喃。
“?”周游览疑惑, “什么可惜?”
王纯钦缓过神来,也不敢靠近卫洐,只呆坐在一旁,不禁抬头看着卫洐。
卫洐淡声道:“该把他另一只眼也废了。”
反正如何都要定罪,一只和两只又有多大区别。
这种龌龊之徒,只是废了眼睛也算是便宜他了。
周游览:“……”
王纯钦闻言, 往后退挪着, 对卫洐不禁滋生恐惧。
见工作人员都围过来, 周游览把卫洐拉扯到自己身后, 偏头对王纯钦说:“别乱说话, 听见没有?”
实际周游览的话根本没什么威慑力,毕竟王纯钦也是受害者, 何况他现在要求对方沉默,就是把对方拉到共犯的身份里。
阮蒙蒙手上的电筒照到老鬼身上,同时工作人员们也打开了自己的照明装备,全都吓得尖叫往后退了几步。
老鬼眼睛上出现一个黑红颜色极深的血洞, 他脸上和手掌都是血,又被他自己捂着伤口在地上胡乱一滚,沾了泥土枯叶看着狼狈至极。
阮蒙蒙和林悦互相搀扶着,手上的电筒也掉到地上,下意识地往周游览和卫洐身后跑。
“这是怎么回事?”工作人员问,“什么情况?”
人太多摄像老师还在直播着,不过在看到老鬼伤口时就立马调转镜头,直播间观众也只看到几秒画面,晃荡又杂乱。
【???】
【血呲呼啦的事什么鬼】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好像看到有人眼睛受伤了】
【我天呐,好像有人眼睛流血了】
【好恐怖】
【卫洐没受伤吧?】
周游览把工作人员拉都一旁,告知他们老鬼偷拍的事。
“你说什么?”工作人员显然也很惊诧,大概也联想到了其中的来去,“那他的眼睛……?”
“是我伤的。”周游览一口揽下,“我逼问他相机内存卡,他还以此做威胁让我放他走,为了不留后患,我就伤了他眼睛。”
“你,”工作人员听得心底一片发凉发寒,“你糊涂了吗!”
对方急忙回去和导演组联系,这样的突发性事件,实在是在他们意料之外。
若是嘉宾自然受伤,责任倒是归咎不到其他人和节目组身上,可现在这是嘉宾之间互相伤害,这事的性质可就变了。
阮蒙蒙和林悦慢慢缓过劲儿,她们扶起地上的王纯钦,王纯钦悄声在她们俩耳边说了几句,告知他们老鬼的恶行,俩人不禁害怕。
“快去找内存卡,趁他还在。”王纯钦说。
他身上的伤后劲儿很大,疼得他受不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告知她们让她们自己去找。
他也是公众人物,作为明星受关注度一向都高,老鬼就是想拿着这些照片,日后作为威胁她们的筹码,这种事对谁来说都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他也深知女明星在圈内的艰难,也不想她们以后每天想着这件事而终日不安。
阮蒙蒙和林悦干嘛捡起手电筒,在老鬼附近搜寻。
有了灯光倒是好找得多,老鬼被卫洐伤到之后就什么都顾不得,手上的内存卡也扔到地上,好在不是如同手机内存卡那样极小的一小块,找到时阮蒙蒙紧紧攥在手心里,她摸着手腕上卫洐给她的袖箭,恨不得就给老鬼来上一箭。
俩人从地上捡起相机,摸起内存卡到一旁查看,看到第一张照片阮蒙蒙就急忙把相机按到怀里。
虽说她们没全都脱光,还穿着内衣裤,可这样的角度显然就是偷拍。
她惊恐地看向林悦,双手都发着抖,是气的。
阮蒙蒙气恼一阵又不由哭出来,“在公司被霸王条款欺负,为了拿奖金和公司解约,结果还要遭遇这种对待……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
林悦抱住她悄悄抹了抹泪,也好在王纯钦他们及时发现,也好在她们找到了这台相机。
导演的电话很快来了,要求这一组的跟拍直播间关闭,后又直接找到周游览,询问他事情经过。
节目组还是要证据,阮蒙蒙和林悦主动作证,相机里确实有她们的照片,角度也是偷拍,王纯钦也证明他是发现老鬼偷拍才去制止,反而被打伤。
老鬼的罪名肯定是逃脱不了的,但关于老鬼的伤这事,一时也无法下定义,毕竟是在逼迫过程中发生的,也说不好是故意还是无意。
不过老鬼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没法继续录制了。
王仞赶来时,老鬼已经安静下来,或许是痛得麻木,但工作人员说给他按下求生按钮的时候,老鬼却又不愿意,所以节目组只好通知了王仞。
他们是一组的,平常也交好,王仞的话老鬼应该会听。
经过处理,老鬼眼部的血已经止住,只是他一直拖延不离开节目组去接受治疗,他这只眼睛恐怕是真废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让王仞劝一劝,最好让他赶紧去治疗。
看到王仞来,老鬼才张口说话:“是,卫洐。”
能把老鬼伤成这个模样的,也只有卫洐,节目组在和他说老鬼是被周游览伤了的时候,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卫洐。
这只会是卫洐的手笔。
周游览下不了这么重的手,一般人也不会下这样重的手,只有卫洐才下得了这么狠厉毒辣的手。
“怎么样?”摄影组组长过来,“他的伤必须要到医院治疗,否则会危及生命。”
“我不走。”老鬼沙哑着声音,“大哥,我不走。”
他要是走了,这一趟等于白来,而且王仞也失去一个帮手。
王仞没有多说,给他按下了求生按钮,直接帮他做决定退出节目录制。
其实这也省了节目组的麻烦,老鬼对女嘉宾做的事情已经触犯节目规则,本来也是要把他除名的,但要是老鬼自己先主动退出,后期节目组的声明才不会掀起太大热议。
“大哥!”老鬼显然不甘心。
王仞:“回去养伤,去老地方。”
“可是”
“其他的我会处理。”王仞安慰地拍了拍他肩,“放心吧,不会让你白丢一只眼。”
等工作人员走开后,王仞又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个月,过段时间你再进来。”
老鬼:“明白。”
王仞并不打算追究,他的意思就是老鬼的意思,听到王仞这样说,周游览他们其实都挺诧异,瞎了一只眼可不算小事,但王仞说老鬼竟然不追究。
原本想着是免不了要争执一番的,哪儿想王仞说两方各不追究,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
虽说一切都是老鬼引起,但丢掉一只眼睛最后竟然不追究,他们实在想不通。
不过想来是为了卫洐,否则王仞不会这样轻易放过。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
大家折返回营地,阮蒙蒙和林悦搀扶着王纯钦,他一路吹嘘自己如何和老鬼争夺相机,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无比英勇,又告知她们其实是卫洐弄瞎了老鬼的眼睛,周游览只是为卫洐顶罪,阮蒙蒙和林悦闻言并不惊讶,只说自己知道了。
“你们都不惊讶不害怕吗?”王纯钦不理解,他回头像个贼似的到处扫视,“卫洐,真就眼睛都看不见,还能那么精准的把刀插.进别人眼睛里,恐怖如斯!”
他觉得任是谁,得知卫洐是一个这样心狠决绝的人,也没办法不恐惧吧。
现在只是想起卫洐把刀子插在老鬼眼睛里的画面,他都不禁后背发凉。想到以前他那样对待卫洐,卫洐都对他动刀子,也真是够忍耐他的。
阮蒙蒙反而满是崇拜:“卫哥看不见还能把刀用这么准,真厉害!”
林悦也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天黑我要是没有灯光根本都走不了路,他居然还能把刀刺那么准。”
“是呢林悦姐,你说卫哥到底有多少本事,也太厉害了。”
“也就是我年长太多,不然再年轻个十岁,说不定还真有想拿下卫洐的心思。”
王纯钦:“?”
两人开着玩笑,蒙在心头那点雾霾渐渐消散。
周游览和卫洐落在最后,阮蒙蒙和林悦已经把内存卡拿走销毁,他们也算解决一件麻烦事。
只是折腾这么一晚,他们俩连澡都没洗。
王仞走后,周游览才问卫洐还要不要洗澡,虽然经历这样糟心的事情之后,大概是没心情的,但好不容易遇到还算干净一点的水源,再往前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洗。”
卫洐还能闻到手上残余的血腥味,难闻得很。
周游览以为他会没心情了的,哪儿想卫洐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你去,我给你放风。”
周游览扶着他下到河边,看河边这坑坑洼洼的,万一卫洐要是走错一步,不得掉河里去。
他有些担忧,又怕说出口显得自己好像有别的心思似的。
“我就在这附近,你有事就叫我。”
卫洐知道他不会离得太远,只说:“你去原先我们待的地方等着,有事我会叫你。”
“……太远了吧。”
之前是因为阮蒙蒙她们是女生,他们几个男的离远一些保持距离,他和卫洐都是男的没必要离那么远吧,况且卫洐现在这样不方便,他在一旁也能及时帮忙不是。
卫洐依然固执:“我自己可以。”
看卫洐拧着的眉,深知卫洐一向都是看着好脾气却最讨厌说废话了,周游览也就没再和他犟,听话退到远处。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卫洐才脱下衣服下水。
倒不是他故作扭捏,只是他这副身体,不能被人看到。
水面有一条明显的水波纹缓缓朝他而来,因着没有声音,他也听不见,那缕水纹到他身旁就消失了。
卫洐捧水往身上洒,水下的动静越来越近,卫洐伸进水里的手腕猛地被钳制住,一股大力拽着他落进水里。
王仞不知从哪儿游来的,他把卫洐拉进水里之后,拽着他就往来时的方向游走。
俩人一个挣脱一个束缚,弄得水波翻滚。
卫洐在水里动作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王仞不知道从哪里想到的办法,在拉住他手的时候,竟然就先将他们的手捆绑到一起,这样沉沦是共沉沦,活也是一起活。
冒头的一瞬间,王仞道:“只是聊几句,别这么激动,还是你想一直泡在水里说话?”
他拉着卫洐要走,但卫洐没动。
很显然卫洐不想和他一起上岸,卫洐冷沉着脸,看不见确实误事许多,王仞摸到他身边都没发现,导致现在这么狼狈。
王仞倒没有强逼他一定要是上岸,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不见也还这么狠,你是一点活路都没想给我兄弟留。”
“眼睛怎么样,还好吗?”王仞哼笑,“阿护先弄瞎你的眼睛,你现在弄瞎我兄弟一只眼,也不只是为了那两个女明星吧。”
卫洐抿唇沉默,王仞说得对,他不否认。
弄瞎老鬼的眼睛,不止是教训他,也不止是为了给两个女嘉宾找回公道,也是“回报”阿护对他下的黑手。
“可你好歹没真的瞎不是吗,据我所知,你只是暂时中毒,毒性退散你这双眼睛慢慢就能恢复。”王仞倾身向前,与卫洐几乎是快鼻尖对鼻尖,“可你,却是直接废掉老鬼一只眼。”
老鬼的伤口他看过,再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没办法让老鬼再次拥有一只健康的眼睛。
瞎一段时间,和瞎一辈子可是两码事。
卫洐还真是睚眦必报,别人伤他三分,他要报十分才够。
“如何?”卫洐面颊阴沉,“还是你也想试试,当瞎子的滋味?”
王仞能摸到这里,证明他早就藏在附近,刚才他脱衣服,王仞不会看不见。
王仞笑了声:“还真是浑身长刺儿,给你顺毛都要被扎一手。”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王仞低头看卫洐身上的伤痕,比他的还多,最骇人的就是胸口和锁骨相连的一条长疤,看起来像是刀伤。
“胸口这条伤痕,怎么来的?”
卫洐挣脱解开互相捆绑在一起的草绳,退开王仞几步,显然不想和他多聊。
“别的不想和我多说,就回答这一句行不行?”
卫洐摸着水面要往回游,“保护一个人。”
实际上他身上有三分之一的伤,都是在给大启新皇做随侍时受的。
王仞拦住他,“给你带了药。”
他先爬上岸,从包里拿出几盒针对眼睛治疗的药,装在防水袋里扔进水里给卫洐:“每天用两次,能让你好的更快。”
卫洐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王仞话语间听不出算计,倒是比以往还更真诚些。
王仞显然也没有想要多留,“我还是很想招揽你,不然刚才我就让你死在这片河里了。”
他拿起背包要走,又回过头说:“老鬼的账单算,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给你一枪,毕竟老鬼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卫洐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你还欠我一枪。”
王仞也笑起:“所以我会一枪救你,一枪杀你。”
他想了想,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说不定。”
确实说不定,毕竟他这个年纪,刀尖舔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像小年轻那样,会被爱冲昏头脑。
卫洐脸色略显轻慢:“我很期待。”
周游览隔了几分钟就喊卫洐,但是卫洐没回应,他只怕有危险就赶紧过来,却不见卫洐踪影。
王仞前脚刚走没多会儿,周游览就摸过来了。
“卫洐?”
听见周游览闯过树叶踏在水坑里的声音,卫洐应了一声:“嗯。”
周游览松了口气:“你怎么跑这边来了,你在河里自由泳吗?”
跟拍摄像老师不由笑出了声。
【少爷:耶,你搁河里自由泳吗游这么远?】
【少爷吓一跳,下来一看宝儿没了】
【哇哇哇,摄像老师多拍卫哥裸.体,爱看】
【嘶溜,好白啊卫哥】
【卫哥你现在看不见还能游这么远我也是佩服你】
【诶,卫洐手上拿着什么啊?】
摄像老师的设备灯光微弱,但短距离足够照亮,摄像老师往卫洐手上拍,那是一个迷彩色的防水小包。
“你手上拿着什么?”周游览蹲在河边,伸手准备去拉他。
卫洐将东西递给周游览,让他打开来看看。
周游览:“这么信任我?”
“我看不见。”
摄像老师又没忍住。
周游览:“……”
“我先拉你上来。”
卫洐侧过身,虽看不见,但总感觉有不少目光在看着他,他底裤很薄,又沾了水,这样出去不免被人看光,他不适应。
“不用,我自己上去。”
周游览退开给他指路,卫洐还是没动,“我的背包,你拿过来了吗?”
“拿了,你要衣服吗?”周游览说着就去给他翻找,“我给你拿。”
卫洐也趁着他说话期间,侧身爬出水面,拿过周游览手上的衣服和背包去到一旁更换。
趁着卫洐换衣服,周游览在摄像老师的设备光亮下拆了小包,竟然全都是药。
还全都是针对眼部受伤的药。
周游览打开看过一眼,就迅速拉起拉链藏到身后,显然是防着节目组呢。
摄像老师一脸:你至于吗?
他好奇卫洐是从哪儿来的药,但到了手上自然是有用处,也不会再交给节目组。
周游览快速洗了个澡,现在这环境也要求不了太多,把身上的汗味儿洗出去都算舒服的了。
遇到老鬼的事儿大家没多和其他嘉宾多话,毕竟传扬出去困扰的也是阮蒙蒙她们,而且老鬼也不常和他们碰面,退没退出大家也不关心。
王纯钦的伤也只是说天黑路滑滚了山坡摔伤的,张笼统看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连连啧声:“能摔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
“你要是愿意给我上点药就上,不愿意就走远一点,看见你我浑身都不舒服。”
张笼统掩唇笑着:“诶那我就要在你面前晃悠,我难受死你。”
王纯钦:“……神经病。”
回到扎营点,周游览就给卫洐用了那个防水药包里的眼药。
他挺想问卫洐从哪儿得到的,那里除了卫洐再没别人,可想想王仞也就提前他们走几分钟,这药除了王仞,恐怕也不会来自别人的手。
心里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意头,但也只是悄悄的,毕竟只要卫洐能好转,谁的药都行。
一场大雨耽搁下脚步,要是卫洐看得见,穿着雨披倒也顶着雨走了,可现在卫洐看不见,下雨之后半空全是浓重的白雾,窥不见日光,难以辨别方向,大家只好先耽搁下来。
而在卫洐失明的第四天,他眼前有了亮色,只是非常微弱,第五天那星点一样的亮光扩大到平常能见到的朦胧月光,只能看得到轮廓,不太清晰。
但得知这个消息大家都很开心,这是好转的迹象,看来不用几天,卫洐就能重见光明。
只多耽搁一天半的时间,他们继续出发。
之前放的捕鱼笼只成功抓过一次鱼,在他们出发的那天早上,河水变得比前一天更浑浊,估摸是前方下过雨,鱼也不归岸了。
也不知是出发的早,还是最近都是阴天的缘故,他们走的这段路程一直都被白雾笼罩,九点以前还能在树叶上看到雾气形成的细密水珠,过九点以后白雾久久不散,还隐约能闻到一些腐臭的气息。
一开始这股腐朽臭气很浅淡,越往里走发现那股味道越浓,好像一块臭肉捂得快要生蛆,又在密封的袋子里憋上好久,猛地一打开直冲天灵盖的味道。
林悦对臭味很敏感,走了没多久就因为这个味道熏得一直呕吐。
陆续还有很多人都开始出现头晕的症状,像林悦那样实在受不了呕吐不止的也有。
“不对啊,我们路线确定走对了吗?”大马猴抬臂捂着口鼻,声音也变得闷闷,“怎么感觉这里味道不对劲啊?”
卫洐叮嘱周游览捂住口鼻,又仔细嗅了嗅:“确实不对,这是瘴气。”
他们误进了瘴气林——
作者有话说:督公:可惜
其他人:什么可惜
督公:没让他一双眼都瞎了感谢在2024-06-21 20:43:01~2024-06-22 20:2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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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口甜的 卫洐,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大家呼吸放缓, 不要大口喘息。”
周游览边喊着边拉住卫洐,往前走肯定是不行的,得原路返回才行。
大家也只能慌忙后撤, 林悦吐一阵后晕倒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让柯飞扬背着她走。
瘴气侵袭让他们都开始头晕脑胀, 柯飞扬背着林悦的脚步都开始摇晃,这瘴气味道属实是冲击太大, 他们又没有及时发现, 导致一路上都在缓慢吸入, 这会走到深处,已经没有完全清新的空气。
往前方跑的人脚步明显跌跌撞撞, 还有的甚至跌趴在地上,跪爬着往前走。
周游览想到一个办法,他和康项要了绳索,以在前方的柯飞扬为首,向上次在蝙蝠洞里一样,大家将绳索互相绑着腰, 呈串联形式往前走。
因为李榕声受伤, 所以他速度较慢, 周游览和卫洐在倒数第二个位置, 拉扯着后方的李榕声。
这样做是一面有人在大家没发现的时候晕倒, 而且这瘴气摄入过多的话,会导致人产生神经性幻觉, 做出一些无法自控的事。
“卫洐,你还好吗?”周游览一手拉着前方的绳子,一手拉着卫洐的手腕,“有感觉到头晕想吐不舒服吗?”
卫洐抬手挡住口鼻, “我没事,你别说话了。”
“你看不清脚下,那我们就走慢一点。”
卫洐道:“你是按照我给你的路线走的吗?”
周游览说:“是啊,我们的终点方向在北方,一路上我也是在朝着北方的方向走,就算有偏差,也不会偏得太多。”
“这点我可以作证。”康项说,“我们是在往北的方向没错,这片瘴气林地球上之前有过标注吗?”
卫洐摇头,地图上并没有瘴气毒林的标注,所以要么是节目也不知道这里有一片胀气毒林,要么就是节目组也知道他们或许会走这里,但还是选择隐瞒,毕竟节目主一开始的规则里就有说过,他们不提供任何支持。
康项道:“可惜你的眼睛也看不见,不然也可以看看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折返的话路线又该换到哪里。”
实际卫洐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他的视力已经恢复大半,若是在强光之下,或许能探得一抹清明,但在这瘴气林里,本身就雾气浓重,三米开外正常人都看不太清,他的视线里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茫,像是蒙了一层纱帐,能看到人影轮廓却看不清晰是谁。
正说着,康巷也有些晕头转向,他平时每天锻炼,身体体能已经是比常人更强壮,可这会儿在这瘴气林里行走,也坚持不了太久,出现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症状。
实际上周游览也有些,只是他怕说出来,大家更是害怕恐慌,所以他强忍着。
感觉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有些深拉牵扯,卫星猜到周游览有些不对劲。
“你还好吗?”
周游览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康向先开口:“我可能有些坚持不住了,头实在晕得很,看不清方向。”
“周游览,我们是这个方向来的吗?”康巷有些担忧,“大家都有些昏昏沉沉,折返的方向会对吗?万一要是走错了有了偏差又误入胀气更重的地方怎么办?要是一直这样在林子里打转,我们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前头张笼统听到他们说话,难受道:“我做了记号的。”
“卫哥教我的,不管走过哪里,都要在自己能找到的地方打上记号,以免走错路的时候,找不到回去的路。”
听到张笼统这话,大家心里升起几分希望。
大马猴不由赞道:“小饭桶,真有你的,你真聪明。”
“你叫这绰号跟骂我有什么区别?”
大马猴扯唇笑道:“夸你都听不出来。”
张笼统哼了一声:“怪你平时说话太贱。”
他们还有心思调侃,看来身体情况也没到非常糟糕的程度。
“找个环境相对空旷的地方。”卫洐说,“这样一直走下去,大家只会在吸入太多瘴气毒后晕厥。”
而在这里长时间晕厥,无异于等待死亡,只是死亡方式要比其他法子轻松很多。
周游览:“那还得走上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要是体力差一些的,恐怕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那就加快速度。”卫洐感觉胸口也有些难受,“走到有水的地方。”
“有水的地方?”周游览忽然想到什么,“你是说有水的地方就有流动性水源,我们或许能找到安全路线?”
“嗯。”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他目的在其他。
卫洐又让他们将捂住口鼻的衣服和毛巾都用水泡湿再遮盖到口鼻上方,也能稍稍缓解一些。
折返半个多小时,中途王纯钦也承受不住晕倒,主要他前一天的伤确实有影响,能撑着走这么久也确实是尽力了。
晕倒之前还让大家别管他,可拽着卫洐裤腿的手怎么也不放。
康项和张笼统只能左右架着王纯钦走,柯飞扬背着林悦,半小时后换了周游览背。
他们运气还不错,来到一处山涧,虽不高但上方有水流往下流淌,好歹是有口干净的流动水源。
其实走这样一段路程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挑战,只是大家都吸入不少瘴气,这大大消耗他们的体力,大家听说能停下休息,都七倒八歪地跌坐到地上。
周游览把卫洐扶到树下坐着,撑着起身,“把衣服泡水,洒在脸上会好点儿。”
可大家都感觉自己虚软无力,呼吸也是只出不进似的,胸口仿佛糊了一层东西,难受得紧。
卫洐解着腰上的绳索,一拽才发现后头已经没人。
李榕声不是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的吗?
他回头瞧,却看不见人。
“周游览。”卫洐喊了一声。
大家闻声看过来,还挺少听见有人直呼周游览的大名,卫洐还喊的很是顺口。
他道:“李榕声不见了。”
周游览手里还拿着滴水的衣服,他在一众人里找了找,确实没看到李榕声的身影。
“声声真的不在。”阮蒙蒙杵着地艰难爬起来,“她去哪儿了,她不是跟着你们的吗?”
周游览也不知道,如果李榕声是晕倒摔到总归会有声音,可是他好几次回头李榕声都还在的。
“完了,她肯定是落在里头了。”阮蒙蒙急道,“得回去找她,不然她迷路了怎么办?”
周游览拉住工作人员:“你们有机位留下拍摄吗?”
工作人员摇头,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想告诉他们。
问不出来,周游览只能折返回去找人。
“不行啊哥,那么危险你回去干什么!”大马猴拉着他,“别管她了,你看不出来她就不想好好拍摄吗?”
实际上大马猴想说的是,看不出来李榕声是在寻死吗?
被黑熊袭击那一次,她不跑自己躲在树后,响盒子树群里她故意伤了自己,在这里她又故意脱队。
她这就是不想好好走到终点,却又不愿意退出,除了寻死还能是什么。
周游览隐约猜到,但他们还能真的看她死在这里不成?
不管怎么样,也得找到人再说。
卫洐站起身,周游览按下他,“你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回来。”
他记得十多分钟前回头,李榕声都还跟着的,所以李榕声的位置应该离他们不远。
周游览快步折返,卫洐也跟上去。
周游览真是无奈,却又没法对卫洐厉声冷色,“很危险,让你回去待着。”
“只是视线有些模糊,其他对我没有影响。”
这倒是实话,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卫洐虽看不清明,但他也能解决,只让周游览回去,万一出事,那他这么久的辛苦岂不是白费。
俩人找到李榕声的时候,发现她坐在一颗大树底下,双眼浅阖着显然不是晕倒也没睡着,只是想的出了神。
“声声。”
李榕声抬眼,“你们回来干什么,走出去就走了,还回来这里干嘛。”
周游览弯下腰拉她,却被她侧身躲开,“我很累,不用管我,我想自己走不跟你们一队了,行吗?”
“那也先离开这里再说。”周游览拉住她手臂,扶起她就要走,可李榕声反而挣扎着,“别管我了行不行,陈楠说得对,我丑人多作怪,我去哪儿都不合群,也不适合在娱乐圈待,我回家父母觉得我没用,我就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死在这里起码还能和大自然作伴,你们别管我了行不行!”
李榕声情绪激动,用尽力气和他相抗,反而弄得俩人都没了力气双双跌倒在地。
看到周游览跪到地上的时候,李榕声忍不住哭出声。
“对不起……”
其实她没有要拖累谁的意思,只是她性格一向孤僻,从小就不受家人喜欢,后来偶然被发掘她有唱歌的天赋,这才进入娱乐圈。
可是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她容貌的贬低和嘲讽,那些声音对她影响很大,也一度让她抑郁,她没有朋友,甚至也算不上有家人,除非能拿到钱,才会对她和颜悦色些。
她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好像做什么都没意思,可是真的自杀好像又遂了那些黑子的心意,所以她来这个节目,没死在家里死在外头,看起来就不像认输,也没那么狼狈。
周游览轻拍着她背安慰道:“声声,我知道你很累,但你要就此放弃吗?”
“听说你唱歌很好听。”
两人拉扯之间,听卫洐说了一句。
周游览附声道:“对啊声声,你有那样一副好嗓音,娱乐圈里独你一份只要一听就知道是你在唱歌的嗓音,你要是真留在这里,那以后岂不是很多歌迷都听不到你唱歌了?”
李榕声低喃:“哪里有人真的喜欢我,没人喜欢真正的我。”
人总归是要见人的,难不成一辈子只靠唱歌和人交流吗。
“喜欢听你唱歌的人,”卫洐沉吟片刻,“我想他们应该先是听到你的歌声才来的,为了少数人的言语,忘却多数人的夸赞,不够聪明。”
周游览轻轻扯了扯他裤腿,心说他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
卫洐看着李榕声,大概也明白她为什么不想活,“人都有缺陷,我也有不可与人说的丑陋,也被人用这个缺陷羞辱过。”
他被送进西厂后,但凡再见人,无一人不羞辱讥讽他,他也一度为此感到耻辱过。
“但我从未因为这个缺陷而去寻死,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缺陷被他人嘲讽而去寻死。”
“恶毒的是他们,又不是你,错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你若是为了那些言语就不活了,反倒成了小丑。”
卫洐又说:“我不是阻拦你去死,只是你自己想清楚,就因为被别人嘲笑而去死,那些话到底值不值得你断送余生。”
“你想好,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李榕声掩面又哭起来,周游览扶起她,把她架着带出瘴气林。
回去的路上,卫洐明显感到脑袋发晕,脚下几次发软差点跌倒。
瘴气只要人呼吸,就会一直侵入人体,任是卫洐也有些受不住。
他们回到水边和大家集合,林悦已经醒过来,但人还是很虚弱。
阮蒙蒙赶忙接过李榕声:“声声,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影响,你怎么掉队了?”
周游览和卫洐都没说李榕声落后的真正原因,只说她是晕倒掉队。
“吓死我们了,差点就把你搞丢了。”
李榕声跟着阮蒙蒙到一旁休息,给她倒了点水。
卫洐走到那道山涧旁,水流很小,他要凑得非常近才能看清一点,但也算是好消息,起码还能看清。
“周游览。”
“怎么了?”
卫洐抬头看着上方:“这山壁上,有长着弯卷到一起的细丝,枝叶像三角形状的植物吗?”
周游览走近抬头一看,矮一点的位置倒是比较光秃,靠近最上方的高坡位置,倒是有一小片这样的绿植。
“有,但在最顶上。”周游览疑惑,“你是又在找什么药吗?”
其他人闻声也振奋几分,只要卫洐找药,那肯定就是能治病的。
卫洐又问:“它附近有像蚕那样形状的,表面分节土棕色的植根吗?”
周游览觉得卫洐真是神了,还真有,好像长在一起似的,但卫洐是不是看得见了,怎么能说得这么准确。
“也有,你能看见了吗?”
卫洐摇头:“两根手指的距离,就能看清。”
“是吗?”周游览猛地探头凑到他面前,卫洐往后微微一仰,周游览又往前,“现在呢,看得清我吗?”
卫洐唇角微抿,显然是无语。
“果然看得清,看你那不乐意的表情就知道。”
周游览看着上方,“所以你问的这些,是有什么用处吗?”
卫洐拔出匕首握在手中,“告知我它们的方位。”
说着就一跃而上,脚尖只在中途踩过山壁借了一次力,就一跃到高破山壁之上,因着看不清,倒是尝试了两三次才找到着力点稳住身形。
“我刚刚问你的,在哪儿?”
周游览给他指着左右,卫洐手指扣进土壤,泥土陷入指缝挤得难受,但他像是不觉。
“你左边三步距离有一截树枝,应该够稳住你,三角叶的植物在你抓住的树枝上方两米左右。”
在周游览说话的同时,卫洐就已经随着他所指导的方向攀爬,摸到时又凑得很近去看,确实是他要找的东西,他迅速摘了几株放在腰后。
“其他的在你现在位置的右手边大概一米左右。”
【看不见还能这样飞檐走壁,还让不让那些短视频上的武学大师们活了】
【还真是飞檐走壁啊】
【就这坡度,给我绳索我都没本事爬上去】
【飞上去了,他就这样飞上去了】
【节目组现在一点不遮掩了哈,直拍卫洐的一系列高端操作】
【变瞎了也这么厉害,其他人靠卫洐真的一点都不感到羞耻吗】
卫洐落地时周游览扶了一把,“都看不见,还能从哪儿上去从哪儿下来。”
卫洐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洗干净之后,两种混合吃下,应该会有缓解。”
周游览挺好奇卫洐找的是什么东西,“治瘴气毒的?”
“算是吧。”
一般瘴气林附近都有这种草药,清肺解毒润肺清喉,还能凉血止血,只要他们吸入肺腑侵入不深,应该能起到一些效果。
以前他倒是用过这种法子,也有缓解,但对有些人没用,具体要看个人体质能否吸收,因为每个人的肺腑健康程度都大不一样,像那种先天心肺不全的,大概也起不到什么药效。
其他能动弹的嘉宾都过来帮忙清洗,但还是疑惑怎么吃。
“卫哥,煮着吃吗?喝汤?”
卫洐:“生吃。”
大家也没有犹疑,各自分了一点混在一起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味道难以下咽也不得不咽下去。
之后卫洐又让他们嚼出汁液后涂抹一些在鼻子下方和鼻尖上,倒也没什么嗅觉上的药效,只是这股味道确实难闻,涂抹之后呛着脑袋也能灵敏清醒些。
张笼统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咽下去,这味道要是让他形容,真的很像那种臭虫被嚼碎在嘴里品尝的味道,夹着土腥味和难以言喻的臭味,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受不了想吐出来,又被大马猴死死捂住嘴巴,“吐出来就死这儿。”
张笼统只好又咽回去。
因着这点药,他们才走出这片瘴气林,出来以后即便没风,大家嗅着空气都感觉清新不少。
只能原地扎营休息一阵儿了,今天走的路全是白走的行程,卫洐眼睛不恢复他们终究是像无头苍蝇,即便是照着正确的方向行走,也老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卫洐睡的很早,那些能致幻的瘴气还是有影响,他夜里做了个噩梦。
梦到父亲被斩首,母亲自刎于宫门前,大哥为掩护大军撤退战死沙场,二哥被赐死于碾刑,卫家落难之际,阿姐也被夫家休妻流产,血渍沾了她大半面罗裙。
他眼睛极痛,像卫家血流成河那一日,他流着血泪去给二哥收尸时一样,疼得眼前都是血红一片,他跪趴在地上去拼捡二哥的尸体,可是却连二哥身上一块好肉都捡不起来,手一捧全是肉泥……
大家都以为头疼不已睡的很早,周游览添着柴火还不太敢睡,只怕大家都睡着夜里火熄灭,失温了都不知道。
听到卫洐呢喃低泣,他忙就凑了过去。
卫洐脸色痛苦,眼角划过泪,唇瓣动着却又喊不出声。
像是做噩梦了。
“卫洐,卫洐?”周游览手掌半握着,手指轻轻搭在卫洐额间,倒是没发烧。
想起卫洐那块手帕,他拿出给卫洐擦着额间的汗珠,一直小声温和地轻声唤着:“卫洐,醒醒。”
见卫洐脸色涨红越发痛苦,周游览摇着他肩膀:“卫洐,我是周游览,你先醒醒。”
“卫洐!”
卫洐猛然惊醒,绑着头发的发带挂在身下的树枝杈上,被他挣断,头发全都松散下来,他下意识拔出匕首抵了上去,周游览迅速往后一躲,但还是被卫洐的刀尖紧紧抵住喉咙。
周游览举着双手,“是我,周游览。”
眼前从一片模糊到渐渐清晰,火堆烧的很旺,周围都是热烘烘的,火光也照得眼前很明亮。
他看得清了。
卫洐缓缓放下刀,梦中他因为痛苦愤怒惊惧而呼吸紧促,这会儿从噩梦中惊醒,缓上许久起伏剧烈的胸口才渐渐恢复平畅。
他垂下脑袋,散乱的发丝盖过大半苍白面容,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狼狈和脆弱可怜。
周游览心头微动,把包里那个藏了很久的野果拿了出来,看周围人都睡的很沉,声音也放的低:“最甜的一个,缓缓嘴里的苦味儿。”
卫洐看着手里皮面已经有些干的果子,才回味了嘴里的味道,还真是满嘴的苦味。
“我小时候做噩梦,每次醒过来嘴里都是苦的,我后来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是一种心理作用。”周游览唇角扯起的笑容也有些苦涩,“因为梦里的画面映射了内心深处的最痛处,而我们又总是无法去将其改成想要的结果,所以持续的痛苦,持续的噩梦,渐渐也影响了部分身体细胞机能,导致嘴里分泌出苦味。”
周游览坐在他腿边,扬唇笑着:“吃一口,真挺甜的,因为它屁股上有疤,就这种果子最甜了。”
卫洐捏着手里的野果,还是凑到唇边咬了一口。
清甜的口感慢慢在满是苦涩的口中滋润,覆盖过那些苦味,让他舒服不少。
过去这五年间,他长久被这个噩梦缠身,只要一闭眼,皆是亲人被残害的画面,没有一刻是不苦的,倒是第一次这般苦的时候,吃上一口甜的,给他缓上一口气。
“谢谢。”
周游览刚想说不客气,却看到卫洐的发缝里,发根竟然都是白的。
他笑意僵滞在嘴角:“卫洐,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作者有话说:督公的白发不是天生,是悲痛至极一夜白头。
现在的黑发是染的,前期没说故意埋的,嗯。感谢在2024-06-22 20:23:56~2024-06-23 21:5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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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发带坏了 还是你身体不好?……
周游览又凑近一些, 果然发根都是白的,而且看得出来其他发丝都有染发膏时间长了掉色的痕迹。
卫洐长发松散,脖子上都被冷汗浸湿, 周游览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脆弱疲惫的时候,双眼发红又很警惕, 也不知道是做了怎样的噩梦。
“是我们让你太操心了吗,都生出白头发了。”周游览疑惑, “还是你身体不好?”
卫洐这头发一看就知道是白发, 可他还这么年轻, 难道是身体有问题?
卫洐捋过头发,之前用的发带断了也没得用, 但这样披头散发也不好。
“发带坏了?“周游览道,“等蒙蒙她们醒了问问她们看,她们应该有带。”
“嗯。”
周游览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看卫洐这副难受的模样又没开口。
一夜无常。
第二天一早,王刀刀用之前从卫洐那里拿的剩余的白兔藿和昨天卫洐说的那些混在一起的草药熬成汤, 分给大家喝下。
反正白兔藿能治很多病症, 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哪儿还有心思想谁服不服用, 先喝了再说。
柯飞扬率先试毒, 反正都已经是中毒状态, 再不济还能被毒到哪儿去。
张笼统给卫洐端来一碗,瞧见卫洐头发散散揽在肩后, 身形懒懒靠在树上,浑身透着一股颓丧气,大美人实在养眼,这样的环境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出众的气质。
卫洐接过汤药直接喝下, 张笼统笑说:“卫哥,这次你怎么没质疑了。”
“药用的对。”他还质疑什么。
在一旁忙碌的王刀刀实际一直侧着耳朵,听到卫洐这次终于说他用对了药,他松了口气嘴角又不禁扬起,仿佛是得到了认同一般。
卫洐眼睛恢复之后,捉了一只在头顶叫唤的几只鸟,大家烤着吃了一顿,这么多天可算是补充上蛋白质,体力也恢复不少。
周游览先行开路,他伸手下意识去拉身后的卫洐,却被卫洐很快反手躲开。
“……”他忘了,现在卫洐看得见了。
“我在前。”卫洐绕过他上前。
卫洐带他们走了另一个方向,虽是逃过瘴气林,可另外能走的另一条路线是非要渡河不可。
除了渡河,就是瘴气林,就这么两条路通往前方。
实际按照节目组给的地图来看,他们走的这一条路是没有河水的,应该是夏季雨水季多,河水上涨,导致原本的陆地被河水淹没,所以即便他们重新找路线也是一样。
“看来渡河还是逃不掉。”阮蒙蒙愁得直叹气,“那只能做竹筏了,河里的水这么脏,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在里头,游过去不安全吧。”
周游览点头道:“嗯,不仅不安全,大家体力也跟不上。”
这样远的距离,起码得游上四五个小时,连他们都够呛,更别说受过伤的人。
张笼统:“可是没有竹筏,咱们用什么渡河啊?”
卫洐回头看了看,“这些树,都是可以制作木筏的工具。”
“对啊,没有竹子,用木头也行。”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动起来,卫洐却叫住他们,让他们去找橡木。
其他木头即便捆筏也会落进水里,橡木却可以漂浮在水上,他们现在没有漂浮物,用橡木也是冒险之举,因也极有可能遇到风雨就在水上散裂。
“柯飞扬,你和康项还有大马猴去找藤条回来绑木筏,我们砍树等着。”
柯飞扬倒是有什么活就做什么从来没什么怨言,“好嘞。”
“注意安全,别走的太远。”
卫洐又找了一些巴沙木来,等会儿捆绑在船筏底层,至少不会在太多人站到木筏上时会压得陷落到水里去。
大家都没躲懒,一起动手效率确实高很多,他们这么多天,起码也得做三张到四张船筏,这还得是不带工作人员。
不过工作人员也不需要他们带,工作人员自带充气船橡皮艇,除了充气费劲儿一些,条件可比他们好上太多。
张笼统和大马猴直勾勾瞧着,工作人员马上挡到他们面前,警告道:“别想着和上次抢药那一套,你们再敢抢节目组装备,直接淘汰挑战资格。”
张笼统撇了撇嘴,“瞧你们那小气样。”
只不过没有照明物,他们绑好船筏后天就快黑了,只能先熬过一夜再明天早上老早出发。
出发时又用剩余的西藤蔓将几条伐木船都栓连在一起,这样也以免遇到湍急水流时大家被冲散。
他们基本上都没坐过这种木筏,一开始都很新奇,可划船得靠人力,一开始的新奇兴奋也无法转换成持续的热情和力气,在水上漂一一两个小时,就开始累的打退堂鼓了。
因为他们花那么长时间用尽力气划的船,回头看才发现居然也没走出多远,距离对岸竟然还有那么远的距离。
他们实在是把渡河想的太过简单,以为有了船筏,就能顺畅通过直达对岸,哪儿想到手臂都快摇断了,船筏也没往前进多少。
头顶上日光暴晒,底下又半天动不出去多远,好像就是在河面上晒日光浴似的。
阮蒙蒙擦着脸上的汗:“好晒啊,两个小时了我怎么感觉我们还在原地没动多远。”
“你没看错,咱们就是没走出多远。”柯飞扬和她还有林悦在一张船筏上,正说着手上又使了一次大劲儿,“这种船筏本来就不利于水上漂行,能撑着让我们到达对岸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
张笼统突然张开双臂仰头看天,动作浮夸:“老天啊,下场雨吧滋润滋润我们吧!”
“傻吧你。”大马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下雨水面就会上涨,要是下的太大我们会被冲到下游去,对岸在上游,傻瓜。”
“啊?”张笼统眨巴着眼睛,“不会吧……就现在这个水面,还能涨到什么程度啊。”
周游览道:“看降雨量,降雨量小或许不会超过那些树木太高,但降雨量大的话,淹过那些树木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