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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向远处河里的树木,已经是被河水泡过一半,全部淹没的话……那水面得涨多高啊,他们这脆弱不堪的木筏,经过河水一冲,还能撑得住吗?

可张笼统的嘴跟开过光似的,才说完不久,还真就落了雨。

大家赶忙拿出自己的雨披盖上,大马猴骂道:“我去,张笼统你乌鸦嘴吧你。”

“我怎么知道我一求老天爷就应啊,我让它给我下肉的时候也不见它这么灵验。”

“做梦吧你,还下肉,怎么不下金子砸死你呢。”

阮蒙蒙在后头见到前方他们的木筏藤蔓松动,忙说:“别吵了,你们的木筏藤蔓没缠紧,松了!”

“什么?”俩人回头看,后头连接阮蒙蒙她们的船筏处藤蔓松动,捆绑到一起的木头显然也有散开的迹象。

头顶上太阳正高照,可雨势却一点也没小,反而更大了。

周游览回头扬声指挥道:“大家都赶紧动起来,趁着水势还没有上涨,我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大家手下划水的动作都快起来,水势上涨倒也只算小事,怕的是水势上涨后水流急涌,到那个时候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原本是呈竖形排列的船筏,慢慢开始从最后出现偏颇,阮蒙蒙他们显然是被冲缓横向拉扯,这也证明水流不再平静,已经开始有波涌的迹象。

“怎么办啊这,”阮蒙蒙和用力挥着用树枝制作的船桨,可是根本没什么作用,反而被水流卷的往周游览他们靠,“完了完了,水流开始大了。”

正说着,水流就冲着他们的船筏互相碰撞到一起,前后两组船筏倒是还好,就是中间大马猴他们的船筏绳索被前后两相拉扯,原本他们捆扎时就嫌累的偷工减料一些,这样剧烈拉扯后更是直接就散了架。

卫洐倒是踩着木头轻松就跃到前方的伐木船上,而大马猴和张笼统还有牛兮兮都掉进了水里。

牛兮兮掉下水是着急忙慌往前拉扯,拉着王刀刀的脚腕反而把他连累得掉下水,王刀刀咒骂的声音还没出口又被水给淹了下去。

张笼统抓着后面的船倒是没有被水流直接带走,但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一直在惊慌的喊着救命。

“抓住,抓住别松手!”阮蒙蒙她们急忙跪坐在船筏上拉着藤蔓,只怕他们被水流卷带着冲走。

而他们的两组船筏也被中间散落的木头抵击,刚好形成三角稳固的架势,往前走不了也往后退不了,暴雨侵袭,原本还有着阳光的天很快被乌云遮去,水面也流动更快。

周游览手上的船桨插.入阮蒙蒙她们的船筏空隙,“不行,这样只会把所有的船筏都挣散,大家到时候都得掉河里去。”

确实,这样下去互相拉扯拖累,再牢固的藤蔓枝条也架不住他们几方这样来回拉扯,更何况底下水流涌急反复冲刷,上方重量踩压力量又不平衡,散架是迟早的事。

周游览将手里的船桨递给康项,蹲下身去拉最近的王刀刀。

但是水流冲刷着,王刀刀脚下是漂浮反而使得他们手上的力量加重,脚下的船筏又一直在摇动,周游览一个人也没法将他拉上来。

王刀刀抓住周游览的手后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愿意放,双手紧紧扣抓着他的手臂,自己却又使不上劲儿往上爬,只能这样无用纠缠。

这时卫洐伸出手,拽住他左手臂,将他一把拽出水面。

卫洐的力量再次惊讶了众人,跟拔萝卜似的,直接就把王刀刀从水里头带了出来。

王刀刀余惊未了,坐在摇晃的船筏上愣愣然瞧着卫洐的背影,哪儿想到卫洐还真愿意拉他这一把。

要是卫洐没拉他这一把,恐怕他再耗上一会儿,就被冲出去了。

拉上来一个,阮蒙蒙他们的船筏后头还拉坠着大马猴,继而就是张笼统和牛兮兮,只有大马猴是拉着船筏的,阮蒙蒙和林悦还有柯飞扬三人一起出力,倒是把大马猴给拉了上来。

只是被冲开的张笼统拉着一根捆绑船筏的藤蔓,被河水冲开好远,背后后方还坠着一个牛兮兮,他们很显然看到捆绑在一起的藤蔓被木头来回磋磨渐渐变细,显然快要断裂。

“不好!”康项突然喊了一声,他看向上游方向,“水面不正常。”

大家转头去看,此刻的水面上除了被雨滴打出连绵漩涡,远处似乎像是掀起了一层同一水平线的“海浪”。

就是在大海涨潮和风浪翻滚时,同一线上同涨而起的水线。

这必然是上游特大暴雨引起的水面泄洪般下涌,然而他们这里还不算是下游,水面能剧烈往这头冲下,只能证明下方地形要比上方低,而他们一旦被河水卷进河流里,再想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死亡正朝自己侵袭而来。

他们也第一次这样深刻地理解灾难电影面对自然灾难来临时无力又恐惧的感受,他们惊恐的表情不亚于电影角色们的表演,可他们也只是怔然几秒后就慌张躁动起来。

“快跑啊!”王刀刀喊了一声。

大家自然知道要跑,可他们怎么跑,他们现在连稳住脚下船筏都艰难。

这样湍急的水流,他们即便能让船筏正常行驶,也根本无法控制方向,只能被水流往下流旋转冲开。

大马猴喘着粗气,看着越来越近的水平线:“完了,这次恐怕真要重开了。”

卫洐被雨水打的有些睁不开眼,他往四下搜寻着,好在他们这一片水域上不是原生河域,大半部分原先也是陆地,只是暴雨过后淹没生成的水域,所以他们左前方的那片红树林,是唯一能让他们躲过这劫活下去的机会。

雨声在耳边燥响不绝,那头牛兮兮又一直在慌喊着救命,张笼统被他扯得崩溃也是争吵不休。

卫洐拽过周游览肩膀,在他耳边扬高声音说:“带着大家去左前方的那片红树林,那些红树林在水中生长根部不会轻易被水流冲裂,大家在其中或许可以躲过水流的冲击。”

“对对对,去红树林,红树林的植被常年在水里生长却不容易腐朽断裂,只要拉稳我们就不会被水流冲走。”康项急道,“快走啊!”

“我们怎么过去啊?”王刀刀目测一下他们和红树林的距离,起码有二三十米远,他们的船筏又被互相卡住,如果直接下去,能不能游到红树林的区域还很难说……

卫洐脚尖一勾,挑起船筏上那根树枝船桨,握在手中插.进两组船筏互相卡连的木头缝隙中,手臂用力一推,将两组船筏直接分离。

卫洐一跃跳到另一条船筏上,脚下朝着自己原先站立的那一条船筏用力一踢,将他们横踢出很远。

柯飞扬他们被卫洐突然落下踩得船筏剧烈晃荡,后头的阮蒙蒙和林悦只好半跪着扶住船筏两边只怕翻下去。

“康项,把绳索给我。”

康项迅速从包里拿出绳索,周游览把绳索一头绑住自己的水壶,朝卫洐的方向扔去,“接住,拉着绳索别被冲走。”

雨太大只能靠吼,但他们勉强也是听到了。

柯飞扬急忙接过水壶,拉过绳索去缠绕在两个女生身上,李榕声一直没什么力气,全程都是趴在船筏上的,这会儿也被强制着绑住腰身。

几人一个缠一个拉拽着,那头周游览把绳索拴在自己腰上,只怕周游览自己扛不住,康项和王刀刀犹豫一会儿,也将绳索栓上。

这是打定主意,大家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这几个人突然这么团结还真是不太习惯】

【这样真的科学吗?要是全部被卷入水里,那岂不是能游走也会被没力气的拖走?】

【这样很不安全啊,干嘛用这种办法】

【还不如各走各的呢,这样一串蚂蚱要死就得全都一起死】

【?少爷你也太冒险了】

【可是不这样的话,像受伤的,体力不支的,在水里被卷上几番肯定就没力气逃脱了,一个拉一个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

【少爷,有时候该自私还是得自私点儿……】

【我感觉全都得死……】

【OK,《地狱求生》节目正片,正式开始!】

【这才叫地狱求生嘛,这才是求生的味道,前期那种感觉都是小打小闹,就爱看这种濒临死亡的,嘿嘿】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怎么逃出去】

“柯飞扬,拉住张笼统!”周游览在那头船筏上喊,等大家全都系好绳索,他看向水流涌来的方向,拿起一根树枝,跳下了河,“都下水。”

王刀刀:“啊?”

他这才刚上来,又得下去?

他是真害怕,犹豫半天没动,被康项推了一把下了水。

只在船筏上等着被水流冲走不是办法,倒不如下水往红树林的方向游去拼一把。

“下去。”卫洐也说。

柯飞扬看了看身后几个姑娘,“太危险了,万一周哥没有游到红树林的位置,我们会把他也连累的。”

卫洐并没有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而焦急,只是一直盯着张笼统他们拉拽的那根快要被挣断裂的藤蔓,“相信我,下去。”

“下去才能争一条活路。”阮蒙蒙眼里胆怯占一半,求生意识占一半,但没他那般犹豫,“在船筏上我们只会被顺着水流飘动的木头带着往下游冲去,等到前方洪流冲刷下来,我们到时候更没命逃。”

她扯住腰上的绳子,“林悦姐,声声,都抓稳绳子,我们现在绑在一条线上,就是一条命,可能会一起死,也可能会一起活。”

林悦苍白着唇瓣点头,说不出话但也不想拖后腿,阮蒙蒙说得对,他们总归要挣扎一下,否则被冲到下流水流一卷,他们想逃出去就难了。

“声声?”

李榕声咬牙点了点头,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拖累大家,“我能坚持住,走!”

几人一同跳下水,卫洐这才用手上的树枝挑断捆绑船筏的藤蔓,捆绑在一起的木头乍然四散。

他踩在一根木头上,叮嘱他们:“抱住木头,不会让你们很快沉下去。”

几人赶忙抱住木头,堪堪稳住没有落进水里深处。

而在船筏木头散开之际,那头的张笼统和牛兮兮也瞬间失力被冲了出去。

“卫哥……”张笼统在水里时而冒头,时而被压进水流里,“卫,卫哥,救,救命……”

卫洐踩着木头往下流,目光冷静盯着前方的红树林,水流冲的很快,他们也被冲往这个方向,只是距离能够抓到的树枝还有些距离,但拉着张笼统将他带过去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卫洐太阳看向后方被水流冲的在水里翻转的牛兮兮,只是他要是拉了张笼统,可能就没办法去拉住牛兮兮,而这样猛烈的水流里,牛兮兮可能会被淹没在水流深处。

他没有犹豫太久,脚尖在浮木上一点借力上跃,拉住张笼统背包提手,将他从水中拉出飞跃到了红树林一旁。

张笼统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卫洐又扔到了水里,耳边只有卫洐短促冷肃的叮嘱:“抓稳树。”

牛兮兮一直是在求救的,可是河水总是将他的求救声淹没掩盖,看到卫洐朝他们而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涌生出几分希望,可在看到卫洐在前后之间不那么远的距离里,先选择救张笼统而放弃他的时候,他的求救声也静默了。

周游览在尽力救着其他人,他奋力地向红树林游着,纯靠自己的身体力量挣带着其他人靠近红树林,而卫洐也一路没有放弃张笼统,可他总是被忽略。

自从来到这个节目,就有很多人都看不上他,也没人喜欢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被遗落在最后,即便求救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

他估计会死在这里,毕竟这一次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真的太冒险。

周游览终于抓到一根红树林的树干,只是第一次就被后方的力量挣着生生给掰断,他又赶忙拉住另一根,稳住身形后朝大家挥摆着手臂,让他们都顺着水流往下,然后往右方游,靠近红树林。

康项和王刀刀是最先靠近红树林的,中间隔着较长的距离是柯飞扬,他还在挣扎着往红树林的方向游动。

周游览来不及休息立马解掉腰上的绳索,爬进红树林,踩着树枝往前方快速爬去支援。

只是他没看见,在他爬过的树枝后方,一张鳄鱼嘴从水中上浮,只离他的脚后跟不过小半存距离——

作者有话说:少爷:鳄鱼,你要我们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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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卫洐在 不怕嘉宾死,只怕嘉宾不死……

后方几人陆续靠近红树林, 找到着力点后才有机会喘上几口气。

卫洐见周游览已经上岸手上有了依仗,便转头顺着水流往下游去。

张笼统见状急得大喊:“卫哥,你别去了, 很危险!”

这种时候自保都来不及,卫洐竟然又转头顺着河流游下去, “卫哥,别去了……”

倒不是他没有同情心不想救张笼统, 而是冲来的洪流已经非常接近, 他们连自保都艰难, 怎么去救在河面上宛如飘零枯叶一样只能被河水卷着操纵方向的牛兮兮,不是自己保不了命也救不了牛兮兮吗?

实际上卫洐若是只靠自己游过去也没机会能拉住牛兮兮, 但依附着水流速度会快上许多。

原本牛兮兮都已经深陷绝望,也没有想着再自救,因为他没有自救的可能,正想着这辈子怎么死的这么憋屈,被水打翻过来时又看见后头正朝他游来的卫洐。

他愣了片刻差点哭出来,虽然脸上早已被河水雨水浸湿。

卫洐这个时候来, 除了救他没有别的原因了。

可他没想到, 卫洐居然会愿意来救他。

他突然不想死了, 只要有卫洐在, 他肯定死不了。

牛兮兮开始挣扎起来, 他去够那些船筏散落的木头,一开始都没抓到, 好不容易抓到一根便死死抱住,带着哭嗓的声音朝卫洐喊着:“卫洐,救我……”

卫洐抱住一根从身旁漂过的浮木,顺着下一阵水波涌浪, 手臂压着浮木从水中一跃而上,大概是在蛇窝那次见过卫洐能一下跃到半空的本事,这会儿瞧着也没多惊讶,大家只期盼着卫洐能救回牛兮兮,也希望他没事。

“水流来了,大家抱紧树,爬到高处,快!快快快!”周游览催促着,边把大家解下来的绳索甩到河里,虽然多半都被卷到河水里,但他还是希望能有可以让卫洐拉住的支撑。

大家急急忙忙爬到树干上站着,这些树干其实并不算粗壮,人踩在上头可能体重重一些的一踩就断,而且树皮表面还有细小的尖刺,手掌直接握上去会被扎的极疼。

但这些相比被河流卷入河底淹死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们都趴在树枝上紧紧抱着,甚至有人把背包带子拉出拴在树干上,这样即便再大的水流也无法将他们冲走,当然,前提是树干不断的话。

卫洐原本目测计算好的距离是能将牛兮兮直接带离水面的,但前方已经冲来的水流在水底搅旋,使得牛兮兮调转方向。

大家想着卫洐可能会再次掉落到水里,因为牛兮兮被猛然冲出更远的距离,卫洐根本拉不到牛兮兮伸来的手。

【老天啊好惊险】

【别救了快回去吧呜呜呜】

【别管别人了卫洐,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还是走吧,老天啊这个河水跟我老家发洪水时一样,人要是被卷进里面很难有再出来的机会的,除了那些动物植物,还有被冲刷过程中折断的树枝,要是刺到人身上也是非常要命的】

【我发现一件事情,以前卫洐只管周游览来的,可是慢慢的他也开始管别人了,只要别人开口他一定会救,唉】

【卫洐太心软了吧,如果是我,我就算想救我也不会冒险的,真的太危险了】

【这节目真神了,这都敢拍,真不怕嘉宾死啊】

【地狱求生出名的不怕嘉宾死,只怕嘉宾不死哈哈哈】

可卫洐却在水面上轻点一下,就往前一跃直接踩到牛兮兮抱住的浮木之上。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因为这在大家眼里根本不符合科学,可卫洐就是做到了,他甚至不需要再次蓄力,只需要一个着力点让他能借力踩到就可以。

眼看着后方一截足有象身粗的枯木树干被河水带着冲压过来,牛兮兮瞪大眼睛,在木头快要撞上他之时,他被人猛地往上一提,那截木头擦着他的膝盖往下滚去。

“!”牛兮兮劫后余生地瞪着眼睛,靠近卫洐那一刻就紧紧抱到卫洐腰上,急急呼喘着气,雨水打到脸上流进嘴里,又呛的一时喘不上来气。

卫洐顺势踩着那截粗大的树干朝左后方后撤,红树林在这里的占地面积并不广,何况他们被冲开那么远,只能往回折返回到红树林,才有可能有存活的机会。

见他们折返回来,周游览赶忙道:“卫洐拉住绳子,水里有绳子,拉住。”

那根绳子被周游览放成两根,另一头他是寄在自己身上的。

但卫洐他们实际根本听不到周游览的喊声,只能看到他挥舞着手臂示意水里。

卫洐看到绳索,立马下落到水里,他一手拽着绳索,一手拉着牛兮兮,那头周游览在他们拉住绳索之后,也开始发力把他们拉过来。

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拉动两个人,更何况还是在水流那么大的地方往逆流的方向使劲儿。

张笼统赶忙移动过来周游览身边,帮忙拉着绳索。

可是水浪也同时袭来,这一阵水浪猛烈重击,差点将张笼统给拍出去,好在周游览拽着他往上爬了一点,才没有被水浪完全淹没在地下。

水平面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原本的高度上涨了半个人的深水度,都怀疑底下的红树林到底能不能坚持得住,会不会被水浪拔起,但实际上这样的水流一时半会儿波及不到红树林的根部位置,倒也暂时稳健。

周游览个子高,水面只是淹到他肩部位置,而其他人有被河水直接淹没不知生死的,也有爬到最上方没有被河水冲压狼狈的。

看着那头还远远够不到红树林的卫洐和牛兮兮,周游览心上担忧,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河水淹没。

“卫洐!!”

水流往身上压的让他喘不过气时,周游览都没有这样害怕,可看到卫洐被水完全淹没,他真的从未这样的慌张。

他抹着脸上的水珠,盯着那头的水面,一直不见人冒头,开始喊着卫洐的名字。

张笼统呛了一口水,也在叫着卫洐,可惜不见人。

这样一直没有露头,恐怕是……

周游览突然感觉到腰上被什么东西拉拽一下,他猛地拉住绳索,喜极而泣:“还在,他还在!”

周游览使出吃奶的劲儿,任河水一直滚流,也挣着往后。

猛然拉拽见,前方突然有俩人冒出头。

牛兮兮已经晕死过去,在卫洐身边像条死了的带鱼耷拉着脑袋,卫洐刚才就是为了把被水浪拍晕的牛兮兮栓紧在腰上,这才在水里闷了这么一会儿。

大马猴和柯飞扬已经扶着树枝过来帮忙,几人拉拽半天,才把水里的两个人拉过来。

柯飞扬帮忙解开卫洐和牛兮兮腰上互相捆绑的绳索,周游览看着卫洐,突然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抱住。

天知道刚才卫洐被淹没不见的时候,他甚至冒出一起跳下去的冲动。

恐怕是疯了,他们才认识多久,他竟然对卫洐就已经有了这样无法失去的情感。

张笼统也靠上前去,抱住他们放声哭了起来,其他人被他的哭声感染,也不由心生悲戚,阮蒙蒙和林悦架着李榕声,也抱在一起哭个不停。

倒也不是哭自己的脆弱,而是哭这场死里逃生。

人生经历每逢一次升华,大概率都会是要大哭一场的。

卫洐有些不太适应,他挣脱开周游览的怀抱,自己找了处安全稳固的树枝坐下。

太累了。

卫洐这样习惯高强度生活模式的人,也从未觉得这样的累。

周游览回头点了点人数,都还在,连受伤严重的李榕声都还好,没有被河水冲走。

但他仔细看了才发现,原来是林悦和阮蒙蒙用自己身上的背包带子将三人的手臂栓连在一起,这才保住了李榕声。

如果今天换做像陈楠王纯钦,或许他们在刚才那阵洪水来袭时,即便是拉住同伴的手,最危急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也会松开同伴的手,选择先保住自己。

当然,这也没有错。

人有勇敢的时候也有害怕的时候,在遇到危险先选择保护他人的人自然值得称赞他们大义,但选择自保也并非就要将他们定义为恶人,别人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对没有关系的人必须要付出是生命这样沉重的代价。

他不禁笑了一声,女生确实要比更多男性坚韧,甚至她们会比男性更富有同理心和温良的品性。

“咱们,逃过一劫了。”大马猴像是感叹,“可是,接下来往哪儿走呢……”

看着周遭原本的陆地被水流又占据又变得宽阔不少,他们的渡河距离也肉眼可见拉长。

水流逐渐恢复平缓,雨势也渐小,雨滴不如早前那样急切豆粒一样大颗掉落水面,仿佛一切逐渐归于平静。

可载他们而来的船筏早已经散架,浮木也被水流冲散不知所踪,抬眼望去皆是一片汪洋,眼睛能见之处树木被淹去大半,他们甚至不知道在那些树林里多远的地方才是陆地,他们也根本找不到着陆的地点。

在大自然面前,他们从未这样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他们紧紧扒着树枝,只怕再次坠落淹没进水里,像暂时栖立在水面上的蜻蜓,可蜻蜓好歹有翅膀能逃脱,他们却只能在这里等死。

劫后余生应该是庆幸的,可绝望和恐惧感也同时深深侵袭着他们的内心,如同头顶的乌云阴霾,笼罩在心头久久难以消散。

【看这节目跟看灾难电影一样,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每次都庆幸他们还活着】

【说实话,刚才要是没有卫洐,张笼统和牛兮兮这一局是必死局】

【除了佩服卫洐,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我都挺佩服】

【妈呀,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大自然的恐怖】

【我怀疑这个节目的宗旨不是挑战自我跨越困境挣扎向上,而是挑战大自然,然后被大自然狠狠甩上两个巴掌】

【那这些嘉宾纯粹是被翻来覆去的被大自然殴打,笑死】

【怎么一个都没死,真没意思】

【???希望别人死的都是什么心态,这个节目不是看大家挑战自我,求生精神诶,干嘛总希望别人死啊】

【实际上要是没有卫洐,早就死好几个人了emmm】

“哥,你来参加这个节目你后悔吗?”大马猴摇了摇头,“来这里遭什么罪呢,你要是选择在家里平静的休假,这会儿说不定在睡觉呢,何必来这儿风吹日晒差点被淹死。”

“不后悔。”周游览看向身旁的卫洐,“一点都不后悔,很庆幸。”

他非常庆幸,还好来了这里,他才能遇见卫洐。

“冷吗?”周游览柔声问。

卫洐看向他轻轻摇头,“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天黑之后河面上温度降低,大家会冷死在这里。”

等到夜里温度降低,河面上的温度会比陆地更冷,他们现在身上都是湿的,到时只会在夜里失温死亡。

“可是,我们怎么走?”阮蒙蒙抬起哭红的眼睛看向四周,“到处都是水,那些树我们原先看都还能远远看到底部,现在却只能看到树梢位置,周围的水面涨了这么多,我们……还能去哪儿?”

要不是两边地形是呈平直,就刚才那阵洪流,早就将他们淹没,哪里会因为往两方平淌后,也只涨了一米多的水深。

周游览道:“折返不现实,只能继续往前走,折返绕路目前来看已然是最不现实的做法。”

因为河水漫漫无际,他们总归是要征服这片河域的。

“不,我不想走了。”林悦嘶哑着嗓音,她哭的还有些抽噎,“我走不动了。”

她之前在蛇窝那次就被吓得好几天才渐渐恢复过来,肺又不好,从瘴气林出来后一直都不舒服,今天再这么一折腾,她也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继续走了。

“林悦姐……”

林悦拉着阮蒙蒙轻轻摇头:“我太累了,你们继续走吧。”

说着她就按下了求生按钮,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大家也没有过多劝阻,毕竟前方的环境会越来越难,坚持还是退出都是个人选择,他们无法也不想干涉别人。

卫洐开口问了周游览一句:“你呢?”

“什么?”

卫洐道:“前方会更危险,过了这片水域,我们会靠近雨林深处,然后才又行走倒接近外围的位置,穿过平原之后,才到达那座山脉。”

也就是说,他们一路行走的路线并没有真正到达雨林深处,或者说这一路上我们的行走路线也都只是丛林的外围和中心的中间位置,真正的雨林深处要更危险得多。

“瘴气,这样的洪流,都还算不上真正的危险。”卫洐道,“你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走啊,为什么不走,我还没到坚持不了要放弃的时候。”

卫洐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可现在我们怎么过去,难道游过去吗?”康项深感绝望和疲惫,“游过去的话,最少需要十个小时。”

他们的体力还能坚持十个小时的海上游吗?

“那就游过去。”周游览拿过他们脚边那根被冲的卡在树杈里的浮木,“只剩这一根浮木了,大家等会儿轮换着用这个保持身体不往水里深陷,浮木也能带着漂浮让我们省点力气。”

“大家再坚持坚持,这里不能久待,水面平静后河里的东西会慢慢浮现出来,到时候就危险了。”

柯飞扬道:“说起来,我刚才在这片红树林底下看到鳄鱼了。”

“什么?”大家惊呼着,彷佛屁股底下的树枝也变得刺挠起来,坐立不安地动来动去。

“那你怎么不说呢!”

“柯飞扬,这种事情你都不吭声,万一我们被鳄鱼咬了怎么办!”

柯飞扬:“估计鳄鱼没找到机会攻击我们,后来洪流不是来了吗,它更没机会。”

要不然他们这个位置,也是鳄鱼最好的栖息地,换作平常,恐怕鳄鱼早就攻击撕咬上来。

这下犯懒的也不敢再多耽搁,只想赶紧游离这里,越远越好。

大家纷纷下水,而林悦选择退出,她也实在走不动,只能在这里等着节目组直升机来救援。

在卫洐下水前,林悦赶忙叫住他,把自己的装备全都交给了卫洐,并叮嘱节目结束以后联系。

她到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感谢一下卫洐在节目里的多次伸出援手,再者她的公司刚开起来不久,正是缺新人的时候,卫洐的条件但凡放出声去要进娱乐圈,那必然是被各家哄抢的。

不过之前听卫洐说过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她此时也不好多问以免耽搁他们转移,想着要是出去以后有机会,能私下再仔细聊聊这件事。

“等到节目拍摄结束那天,我到时候会来节目组接你。”

卫洐还不知道会是哪一天,虽然不需要,但卫洐还是没有直接拒绝地点头,“坐到高处些,水下或许会冒出危险的东西。”

林悦弯了弯唇:“知道了,谢谢你,卫洐。”

大家下水游着走,好在都没有不会游泳的。

他们都把最后一根可以支撑的浮木让给了李榕声,毕竟她身上有伤。

原本李榕声想着大家会埋怨她一直赖着不走的,结果大家什么都没说,反而把省力装备让给她。

刚才那样危急的情况,阮蒙蒙和林悦甚至都没有问过她的意见,直接就自发将她的手和她们绑到一起,这让她十分震撼。

抱着浮木往水里飘荡的时候,李榕声脑子里突然开始冒出几道音律。

她从未如此灵感大爆发过,旋律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歌词随周围的景象同时浮现,她黯淡的眼眸渐渐浮现光芒,心境和眼前都仿佛如此刻的天色,乌云散开,晚霞倾泻,拨开云雾的明朗舒畅。

而那天卫洐的话也在耳边回响,她不该因为别人的言语选择轻生,错的不是她,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救赎,而是最懦弱的惩罚,且惩罚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她经历这些都没死,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了呢?

她叫住前方的阮蒙蒙,“蒙蒙,你搭着前头吧,我们一起游,频率相同会更省力也更快点。”

阮蒙蒙赶紧李榕声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这段时间以来李榕声一直都沉默寡言,别人问话她都是爱答不理,现在这样的困境,她却是眼含笑意的。

“好。”

卫洐快速游到周游览身旁,叮嘱他:“没力气了就和我说,我拉着你走。”

“同样的话我也说给你。”周游览看向他,“还好你还活着。”

卫洐:“……”

【好像看了一部直男变gay的剧,眼睁睁看着少爷从不喜欢卫洐,到现在没有卫洐不可的程度】

【少爷看卫洐的眼神都拉丝了】

【都累成狗了还黏黏糊糊,服了】

【别说话,保持体力吧,你们还得游十几个小时呢】

【我坐十个小时都累,更别说游泳……】

卫洐面无表情:“保持体力,别说话。”

就这样,他们在河里游到半夜,一直到后半夜,才抵达可以落地的陆地。

这比他们原先预估的位置还要远上很多,中途张笼统和王纯钦都累得发晕,也是周游览和卫洐换着拖带,才把他们带出水面。

甚至卫洐还用绳索将浮木和他连接,拖拽着两个女生走。

到岸时,大家都累得手脚发软,康项站不稳,双腿又麻又软直接跪在地上,他没注意到前方湿草堆里有蛇,手掌按下去时,竟被咬了一口。

大家只听到他吃痛的喊叫一声,随即就瘫倒在地,脸色痛苦得捂着手掌。

周游览急忙围过去,那条蛇已经往上方窜跑,卫洐从腰后拔出一支飞镖打在蛇头上,将其死死钉在地面,蛇身往上缠绕,将飞镖全都缠绕包裹起来,挣扎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那是条绞花林蛇,具有毒性。

“药呢,之前的蛇药呢?”周游览看着王刀刀问。

王刀刀疲倦的脸上满是焦急:“都,都用完了……”

从瘴气林出来以后,他都给大家用了,一点没剩——

作者有话说:观众:不怕嘉宾死,只怕嘉宾不死

节目组:这都让你发现了[狗头]

第60章 原始部落 他们像是食人族

周游览只能用之前卫洐给他用的方法为康项处理, 但这也没有太大效果,没有药的话,康项根本坚持不过今晚。

节目组的直升机才走不久, 或许还能折返过来。

“康项,现在没有药给能治疗你的伤口, 就算有草药或许也没有办法很快抑制住毒素蔓延。”周游览道,“节目组的直升机没走太远, 你……怎么考虑?”

康项缓缓摸到脖子上的求生按钮, 思索片刻, 还是按下。

他不想死在这里,年底他还有比赛要参加。

好多人找到安全的地方脑袋一偏就睡着了, 周游览守在康项身边,眼皮明明重的像灌了铅,但好几次闭眼又赶忙睁开,只怕康项有什么问题叫不到人。

“周队,你去休息吧,我感觉好多了, 你不用管我。”

周游览累的感觉呼吸都很重, “节目组应该很快会到, 你再坚持坚持。”

“嗯, 你去休息吧。”

周游览也没走远, 距离他一步以外,靠着树就睡了, 闭眼就着。

一下走了两个人,他们同行的同伴越来越少,现下只剩周游览卫洐,大马猴和张笼统, 以及柯飞扬李榕声阮蒙蒙,加另外两个半死不活的王纯钦和牛兮兮。

他们没在河边待太久,等着康项离开以后,他们也都起身往前继续走。

渡过那条河以后,他们才是真的快走到深处,并非是这片雨林的深处,而是节目组给他们规划的路线的雨林地图区域部分的中心点。

林悦还没被送出去,又折返回来接康项,俩人在直升机上往下瞧的时候,不禁感到震撼。

他们渡过的那片河域,竟然如此之宽,而他们竟然就这样一步步地走过来,还跨越过了那片水域。

他们回到集合点后就先被安排去医治,正巧节目组组织了一场退出节目录制的嘉宾来直播间给还在拍摄的嘉宾打call的直播连线环节。

周游览这边举着设备,时不时和直播间观众聊几句,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接着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加入进来。

最先到直播间的是赵洁和赵冠军,之后就是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陈楠林悦等人。

林悦倒是刚刚和他们分别没多久,其他人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赵洁:“虽然我天天都守在直播间,可还是感觉和你们好久不见。”

“赵姐好,好久不见,我们跟你确实好久不见,你身体怎么样?”

赵洁:“我没关系,出来做全身检查打了各种各样的针,身体已经恢复了,镜头给一点给卫洐呀,我和他说说话。”

周游览把镜头往身后一偏,卫洐抬头看了眼镜头,后面陆续进来的人刚进直播间就看到卫洐,一下开心得不得了。

“哇哇哇!一进来就能看到卫哥,我们运气真好哦。”胡露玩笑道。

她精神好转不少,看起来精神焕发,和他们这些还在雨林里行走的人一比较,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也正是因为之前在一起相处过,所以这种感觉才很是明显。

“卫哥好。”

“卫洐,好久不见。”

“嗨,卫洐,你又瘦咯。”

张笼统够着脖子过来打招呼,谁想都没人搭理他,全都是在喊着卫洐,只想多和卫洐说几句。

“哇你们是在选择性无视我和周哥吗?”

赵冠军笑道:“直播间每天都能看见你们,我们几个自从出来以后每天只要有时间都蹲在直播间里,看见的最多的就是你们了。”

张笼统:“那卫哥不也在吗,赵老师你们偏心哦。”

赵洁不给面子地玩笑说:“那你说的倒是没错,我们确实很偏心来着,每天来就想看看卫洐,结果镜头每次都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真的很可惜。”

听到这些话,在场其他人也都自觉往后缩一些,可不敢和卫洐抢镜头。

其实更多原因是因为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狼狈,活像逃难似的,可镜头里的大家都光鲜亮丽,这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

周游览和他们来回搭聊着,除非是呼声特别高才会让卫洐说几句,其余时候卫洐都多半是保持沉默,周游览也不会总是将镜头对着卫洐,他知道卫洐不喜欢镜头。

直播间里一直都在吵闹,在那头的几个人七嘴八舌都是在聊之前在节目里受的罪,出去以后做了什么检查,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个没完。

倒是这头的嘉宾们一个比一个沉默,实在是因为这高温天气消耗他们的体力精力,他们没办法把力气浪费到说话上。

“在雨林里你们也敢脱衣服啊?”赵冠军凑到镜头前,“蚊虫那么多,万一携带病毒很危险的。”

周游览回头看了看,嘉宾们都是穿着衣服的,再热也没敢脱掉让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没有啊,赵老师你看错了吧。”

赵冠军摇头:“不对,我肯定没看错,不是嘉宾,难道是工作人员吗?”

工作人员们听到,也随着回头到处看了看,组里的工作人员都没脱衣服的,赵冠军怕是看错了吧。

很快赵冠军的话也被其他话题转移,大家也没太放在心上,倒是卫洐多留了个心眼。

他们一路上周围其实是跟着蛮多工作人员的,为了抓拍他们多个角度,所以脚步声一向都很杂,卫洐也都习惯了,如果有其他脚步加进来,他一般都能听得出来,可他暂时没发现有其他不一样的脚步声。

卫洐:“我到后面去。”

周游览闻声回头:“你要去方便吗?”

说着他把直播设备递给张笼统,“我陪你一起吧,也有个照应。”

“不用。”

卫洐转身朝后方走去,周游览只好继续带着大家往前走,只是时不时回头,确定一下卫洐的安全。

阮蒙蒙扶着李榕声,还有王纯钦在最后,因着受伤几人走的很慢,卫洐等他们都朝前走了,才回头观察后方。

四处都很静谧,倒是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周游览那边已经关掉直播间,卫洐也没有一直都跟在队伍后方,他会往两边多探一些距离。

一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吃的食物,二是排除危险。

卫洐往右前方走,在距离队伍四五米的位置,发现了几道杂乱的脚印,且还是赤脚,也有几道像是踩着稻草鞋的印子,深浅不一。

他循着这些脚印扒开草丛看,脚印都是随着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说,这些脚印和他们去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而且这些脚印显然都用树叶遮盖过的痕迹,有人在跟着他们,且还刻意隐藏。

这可不是好消息。

见周游览蹲进草丛就没出来,周游览跟着进去寻找,就看到卫洐在地上查看着什么。

“怎么了?”

卫洐起身,目光警惕地搜寻着四周,“这里有人走过。”

但他找不到踪迹,证明对方是个很善于隐藏行踪的人,或者或对方对这片雨林十分熟悉,起码比他们熟悉。

“你是说这里有人的踪迹?”

怎么可能,他们除了这里的这些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他人的踪迹了,包括王仞他们。

对了,难道是王仞他们?

卫洐摇头:“应该不是。”

这些大多数都是赤脚印,而王仞他们即便再有经验,也不敢赤裸皮肤在这些地方行走,那代价他们恐怕也承受不起。

“难道……”周游览皱起眉,“生活在雨林中心的土著?”

那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在任何荒无人烟的地方遇见人类,时常会比遇见野兽更加可怕。

“难怪刚才赵老师说他们有人脱衣服。”

恐怕赵冠军看到的不是他们的人,而且这里的土著民族,或者更不幸的,是野人。

周游览站起身,“先不管这些,咱们加快速度。”

他们才刚要出去,就听到外面有吵架争执的声音。

俩人互看一眼,急忙跑了出去。

同伴们被几个一看就是生活在雨林里的原始部落的土著人给围住了,工作人员手里摸着武器却没敢直接掏出来,只怕会直接激怒他们。

而且他们两方语言不通,根本无法交涉,一时陷入困境。

在阮蒙蒙和李榕声身旁的几个年轻男人一直盯着她们俩,眼睛里燃烧着兴奋新奇的火焰,那不只是看到漂亮女性的兴奋,也是看到猎物和肉的激动。

张笼统和柯飞扬急忙挡在她们面前,张笼统虽然自己也怕得梗着脖子,但还是把她们死死拦在了身后。

对方领头的人举着手里的弓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但大家听得茫然,大马猴学着几个音调也叽里咕噜回了一堆,对方显然没听懂,反而有些生怒。

张笼统急忙把他拉回来,“你快点闭嘴吧,你没看出来他们都是野人吗,怎么可能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我本来也没好好说话,我就是学着他们那个调调,好歹蹭个‘老乡’的身份。”

“神经病。”张笼统白他一眼。

对方看他们低声说话,忽然扬起嗓门,其他人迅速一同举起手里的弓箭对着他们,危险蓄势待发。

“欸欸欸别冲动,野人大哥们别冲动!”大马猴急道,“我们就是路过,真没有要和你们抢地盘和侵略你们的意思,我们马上就走,你们让出一条路,我们立马就走。”

张笼统低声骂道:“别说废话了,他们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讲什么。”

“那怎么办,不然你来?”

“卫哥和周哥去哪了,他们不回来我们怎么走啊,万一他们被这些人堵住怎么办?”柯飞扬慌着脸色说。

大马猴眼珠子滴溜转着,“不知道啊,俩人进小树林半天不出来。”

对方领头人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他举起的手看似要放下,大家都不禁慌神。

突然又听到卫洐的声音,只是他并非是阻拦,或者说他们根本听不懂卫洐在说什么,但唯一能听懂的是,卫洐说的语言明显和这些土著人是同一种语言。

大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彼此对视着,卫洐居然还能和野人对话?

周游览那大高个的身躯站到面前,魁梧得像一座山,气势也威严无比,倒是让大家都有了点底气,更何况卫洐也在,只要有卫洐在,他们更放心了。

土著领头人上下扫量审视着卫洐,语气明显变得试探,又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卫洐面无表情却气定神闲,交涉几句后,对方放下了弓箭。

周游览依旧很防备,他偏过头小声问:“你在和他们说什么?”

“我们是外来异族,他们有防备很正常,我只是告知他们我们没有冒犯之一,更没有会伤害他们的恶意,但……”

其他人疑惑看向他,“但是什么?”

卫洐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他说,他们部落里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大家感到莫名,可想想在这里的也就只有他们,还有和他们不同行的王仞等人,难道说的是王仞他们?

卫洐又上前和对方交谈,他们只是想从这里过去,希望对方不要为难。

但对方显然不愿意,反而提出邀请他们到部落做客。

卫洐将这些话转达给大家时,大家显然很犹豫。

这些土著人看起来就……很普遍的危险且嗜血,他们盯着人的目光又让人感到十分的不适,就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好像随时都会把他们拆骨入腹。

卫洐又说:“据他所说的来看,我们行走的路线是要经过他们的部落所在的。”

所以去不去,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要路过。

“可是,”大马猴压低声音,“可是看起来他们像是食人族啊!”

“对啊卫哥周哥,万一他们把我们骗进去,然后……”张笼统想着都不禁打冷颤,“我不想被人吃。”

王纯钦:“他们值得相信吗?”

“我相信卫洐。”柯飞扬道,“反正都要路过,我们只管走,别进去他们的部落里,别踏进他们的生活范围不就好了。”

牛兮兮跳到卫洐身旁抱住卫洐手臂,“我也相信你,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其他人:“……”

卫洐轻轻撤开牛兮兮的触碰,“他们这个族群,确实有吃人的惯例。”

“什么?!”

张笼统抱着大马猴手臂激动地摇来摇去,“我就说吧!!食人族!”

“但……”卫洐忍了忍话音,“那是千年前的习俗了,他们这个族类数代传承至今存活下来的人数应该不会太多,所以吃人这个习俗,也不一定被延续下来。”

周游览却捕捉到其中一句,询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名族已经传承千余年?”

卫洐面色如常的浅淡,“多看书,或许你也能知道。”

“……”周游览捏捏鼻子,有些尴尬,行呗,他学识不够。

张笼统:“卫哥,那他们是什么名族?”

“苏祁族,一个,传承了千年,竟却从未被其他民族文化熏染过的原始游牧民族。”

卫洐看着他们脸上和身上的纹身以及民族配饰,心头感到一阵怅然,像是在陌生的地方迷茫许久,突然窥见那个自己的时代的熟悉感。

跨越千年的相见,将他从迷雾中猛拽一把,让他清醒地知道,大启是真实存在过这个世界的。

而他,也不是没有来处。

张笼统害怕道:“他们要是真的有吃人习俗的话,我们去了会很冒险吧?”

大马猴怒拍他后脑勺,“不是跟你说了必经路线是有他们部落的,还是你想绕路?你知道一个原始部落常年生存的地方,他们平常捕猎范围会遍布多远的距离吗,即便是绕再远的地方,也还是会有可能再遇见他们。”

而显然现在对方已经对他们发出邀约,他们若是不去,恐怕也会惹怒这些土著人。

“走吧。”周游览说,“大家保持警惕,抱群行动,千万别走分散。”

大马猴立马抱住张笼统,张笼统嫌弃推开,大马猴又抱上去,俩人撕拉带拽,活宝似的闹个没完。

大家跟随他们很快回到部落,这里距离水源不远,而且部落里的建筑物显然很有年头,但最多不超过两三百年,大概是百年前迁徙至这里的。

远远瞧着常有火烟生起,周围的小路也被人行踏至平坦长不出杂草。

只不过他们还是保持着原始人的很多生活习俗和行事风格,身上不着衣物,只围着稻草裙遮挡,脚上也不穿鞋,再尖锐不平的道路他们踩着也不觉疼痛。

领头人邀约他们进部落休息,虽说是邀约,但后方几人手里拿着弓箭,怎么看都更像威胁一些。

大家只好跟着进去,可远远的他们就发现前方有一处像是祭台的地方,祭台中央有一根极高的木头,像是天然生长几百年了的,树枝被专门修剪过,只剩光秃秃一根,做了祭台上的行刑柱。

从行刑柱的中间位置往下挂满了麻绳,每一根麻绳上又缠绕着颜色鲜艳的布条,像伞骨一样披落在祭台周围,布条上还写满了奇怪的文字。

而最让人愕然的是,中间的树柱一旁,竟然吊着一个人。

他身上的服装和他们相似,仔细一瞧,吊在那里的竟然是李小环!

大家心下一惊,纷纷小声议论。

“李小环怎么在这里!”

“我的天啊,他怎么,怎么像死了一样。”

“怎么只有李小环在,他不是和王仞他们一组的吗?”

“所以刚才他们说的人,是李小环?”

“难道王仞他们已经被……吃掉了?”

李小环双手被绳子缠绕挂着,整个人毫无生气,仿佛一条死鱼。

周游览和卫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只顾着看那头的李小环,心下又害怕些,李榕声因为受伤本就有些体力不支,一下差点没站稳,带着阮蒙蒙俩人差点跌坐到地上。

后头跟着的两个苏祁族人上前搀扶,她们害怕的赶忙缩到一旁,对方却满脸笑意,笑时露出一排血红又布满黑渍的牙齿,散发着浓重臭味的口气让人不禁作呕。

周游览三两步折返回来将她们拦在身后,柯飞扬和张笼统急忙扶起她们躲到卫洐身旁。

对方领头人看到这一幕和卫洐说了几句,意思是他们的少年喜欢这两位姑娘,请让这两位姑娘留下,他们可以用猎物交换。

卫洐即刻拒绝,随即大马猴又问卫洐他们说了什么,卫洐转达之后,周游览一听便怒了。

周游览:“你告诉他,别对我们打主意,我们无意冒犯他们,更无意和他们争夺猎物,让他们把李小环放了,我们即刻就走。”

虽卫洐还没有转达,但对方显然也看出周游览拒绝的态度。

他对卫洐说:“我很不喜欢你这些同伴的态度,我邀约你们来做客,只是因为你会苏祁语,可不代表我会愿意容忍你们的傲慢,而那个人,就是因为太过无礼,所以成了我们的祭祀品。”

卫洐:“我们没有恶意,但你的请求我们不会同意。还有,那位是我们的同伴,是否可以把他放下来?”

对方显现怒气,两方僵持不下时,部落里突然走出一群人,为首的老者手中持着一根鹿头手杖,鹿角上挂着铃铛,其下缠绕着和祭台上的彩色布条,照样有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一件具有权力代表性的非常古朴威严的权杖。

想来这个老者就是这个部落族群的族长了。

卫洐看到他一对耳垂上已经完全是镶嵌入耳垂肉里的深蓝宝石,眉眼变得松和。

刚才那人正和族长交涉,告知遇见他们的全程,卫洐倒是捕捉到其中一句,说他们和祭台上的祭祀品是同行的同伴。

对于外来者,越是古老的民族群越是排外警惕,他们也是一样,只是因为卫洐会他们的语言,所以才让他们来到这里。

族长打量着卫洐,直接问他们来这里是否为了他们已经祭祀给神的祭品。

卫洐还没说话,那位带他们来这里的人指着那头祭台上的李小环先说:“他是猎物,你们也是猎物,如果要放这个人,那你们就要用猎物来换,因为他是我们祭祀给神的贡品,谁也不能更换。”

卫洐将原话转达,大家心下一沉。

他们不能和原始住民起冲突,毕竟在这个部落的周围几十公里的大范围内,或许都布满了他们捕猎的陷阱,在这种地方,他们很难逃脱——

作者有话说:少爷:又是深陷卫洐魅力的一天[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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