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31章
时景看向他, 杭真含了笑慢悠悠开口：“你是指他让我当诱饵，还是指他出卖色相勾搭我？”
“他私下也勾搭你了？”
杭真假装没看到时景微蹙的眉头，看向别处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明说, 但他刚才跟我说的一些话……”
他突然扭头看着时景，问他：“你说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让我能更卖力演出？”
“当然。”
时景一副了然的神情，看起来波澜不惊, 但杭真只需目光下移, 就能看到他握紧了牛奶杯泛白的指节。
第二天雪停了, 前一晚市政做出了相关措施, 清理出来了一部分可供出行的路面。
苏辛一大早把车停在杭真楼下，等来等去没等到杭真下楼，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信息没人回。
看了眼时间, 苏辛还是决定上楼抓人，才从睡眼惺忪的时景嘴里得知杭真早走了。
“有多早？”
苏辛瞪大了眼睛，他专门来得比平时杭真出门的时间要早，就是担心会错过他, 结果还真错过了。
时景没有回答，兀自把门关上了, 苏辛知道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 再问多少遍估计都不会告诉他, 要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得找当事人。
可是杭真一直没有回复。
苏辛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学校, 没顾得上自己的课程, 先去找杭真。
谁知道从他同学那里得知他今天没来上课。
“是没来学校还是请假了？”
苏辛急得不得了, 担心杭真出事了。
“好像是请假了……”
最近是特殊时期, 本身家在内城的学生, 尤其是Omega, 有一部分直接请假回家了。
请假的学生不在少数，但杭真的假能被批下来不容易。
他住在校外，又不是内城人，老师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他借口说自己要去医院，并且提到了不久前的发情期，老师没办法不准他的假。
这同样是周舒野的安排，杭真需要在别人都在上班上学的时候在校外晃悠，让宁瑛找出他身边看起来不同寻常的人。
之前周舒野在校内讲座时已经勘察过校内了。
回去开会后总结，他们还是倾向于凶犯不是X大的学生，而是校外社会人员，有工作没工作的都有可能。
杭真需要在工作日耽搁一天，再在假期配合一天。
他有合理的理由，例如，给某人准备礼物。
这个某人，正是急得一脑门汗担心他担心得要命的苏辛。
苏辛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在快餐店找到了杭真，见面后第一时间他就没忍住对其大喊大叫。
质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信息，这一个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快被吓死了！我马上就要去——”
杭真拿出的娃娃堵住了苏辛骂骂咧咧喋喋不休的嘴。
“给你的，你现在有四个了。”
R.R系列今天直接投放两种娃娃，蛇和狗，现在都在杭真手里。
杭真在宁瑛的暗中陪护下在游乐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两种一起拿下。
当然是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让系统帮了忙的。
苏辛看到那两个娃娃呆住了，杭真塞到他手里，对他笑：“想给你个惊喜。”
“那也不能……”
“好……”
杭真阻止了他的提前发难，安抚他的情绪：“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
等苏辛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是一轮新的情绪攻击。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辛简直不可置信，几乎要奉他为神明：“……就一上午，抓到了两个。你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有多难吗？”
“如果你说的其他人是你的话，我知道的。”
杭真跟他开玩笑。
苏辛这一天情绪起伏极大，一上午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中午又因为收到礼物狂喜。
这礼物对他来说非常珍贵，不过在苏辛原本的计划中，他不应该这样得到。
他应该和杭真一起战斗，现在被拱手送上，高兴之余还有遗憾。
“下次一定要叫上我，这样我一点儿游戏体验都没有。”
“好。”
杭真知道今天让他着急了，于是现在他说什么都有求必应，不加争辩。
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是杭真自己的决定。
除了昨天的矛盾冲突之外，这还是支线任务的一部分。
他想知道自己在苏辛心里有多重要，现在知道了，并且相信苏辛也已经知道失而复得的滋味了。
如果苏辛是男主的话，这主线任务难度真的不高。
在那之前，杭真很想好好和时景待在一起一段时间。
能有感情发展固然好，没有也没关系。
他们只要待在一起就可以了，杭真只想要从中汲取一点点快乐。
晚上时景没有来，苏辛坚持送杭真回家。
“看来那姓周的知难而退了，还算有眼色，你知道他昨天怎么跟我说的？还说什么他不会放弃，让我……”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杭真一句轻飘飘的询问让苏辛瞬间词穷。
“呃……”
杭真微笑着看向车窗外，他当然知道那是在他上楼后，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对话。
周舒野今天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也是计划之中。
虽然他们大概率认定杭真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但在其他人那里同样不能放松警惕。
周舒野除了要确保合作方杭真的个人安危，还要保护X大的其他学生。
杭真听宁瑛透露过，周舒野一个人就像一张网。
除了杭真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之外，其他人同样也在他的视线之中，他不能容许自己掉以轻心。
他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飞速运转的思维模式，要有时间布局，还要迷惑凶犯，让对方以为他们对这个案子一筹莫展。
杭真听了都累。
他闭上眼睛，想到自己上午问宁瑛的问题：“等这个案子破了，周长官是不是要升官了？”
“按理说是的，但他喜欢现在的职位和工作内容，不会想去坐办公室的。”
安全到家之后，杭真给周舒野发去报平安的信息。
“一会儿方便接个电话吗？十分钟后。”
没想到刚发过去对方就来了回复。
“可以。”
这消息发出去之后，杭真到客厅转了一圈，从冰箱取了零食饮料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把门关上，他呆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回来还没有见过时景，他在家吗？
杭真把零食饮料放下，又出去敲时景的门。
从下面门缝能看到人影闪动。
杭真在一刹那间感觉到了一些失望。
可能他已经默认时景去快餐店找他是因为关心他了吧。
虽然说好了不让他去，但是他真的没去自己已经有一些失落感了。
现在明明人在家，却不愿意出来跟他打声招呼……
门打开，时景淡然的脸出现在杭真眼前，“怎么了？”
“……我……我刚回来。”
时景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说“我听到了，那又怎么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时景没有说话，杭真突然感觉到自己变成了第一次跟时景见面那时候的自己，手忙脚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的。
原来对方只是突然变成他最常见的样子，自己就会这么慌乱。
“不，我是说……我回来没看到你，不知道你在不在家，还以为你不在。”
时景“嗯”了一声，猫一样的目光看着杭真。
“你今天出门了吗？”
时景点头：“去买了些东西。”
“白天的时候吗？”
“嗯。”时景抿了下唇，杭真拿不准这个微表情是不耐烦还是整理情绪的前奏。
不过后面跟着的话是好听的。
“放心，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哦……那就好。”
杭真没什么话能说了，或许该直接走开？
“那你忙吧……”
杭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好周舒野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看到了他的表情。
“怎么了？宁瑛跟我说今天你玩得挺开心的啊。”
“挺开心的啊。”杭真有些敷衍。
人在无能的时候确实会发怒，对自己，对不相关的人。
譬如现在，他因为时景的冷漠迁怒了无辜的周舒野。
周舒野的个人事迹和身份，以及性格行事作风等等等等，全都很符合男主。
但就是因为周舒野是男主，所以时景不是，明明杭真更喜欢的是时景，却不得不对周舒野投怀送抱，这让他觉得愤怒又无力。
周舒野看出了他心情不好，言简意赅说了一下今天的总结和判断。
简单来说就是跟昨天一样，没什么异常。
杭真回应得也很敷衍，周舒野跟汇报工作一样说完，停顿了一下，叫了一声杭真的名字。
“嗯？”
四目相对，周舒野对杭真微笑，问他：“你是不是在害怕？”
杭真叹了口气，开始胡扯。
“也不是害怕，就是没有进展，觉得有些浪费时间，还有……心里没底。”
杭真反问他：“你们确定我是正确目标吗？如果弄错了，那可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啊。”
“所有已知的证据和推断确实指向了你，但我也不会放弃其他人。”
第92章 第32章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 其他人都开始松懈了，杭真却能明显感觉到宁瑛和周舒野的精神越来越紧绷。
他能理解他们。
虽然杭真在风暴中心，但严格来说又不在, 可宁瑛和周舒野确确实实在。
责任，义务，信心, 忧虑, 每一个词都跟他们有关。
其他人或许会想凶犯是不是害怕了, 担心了, 藏起来了，他们不可能会那么想。
真实的世界不存在侥幸。相对真实也是真实。
那场雪之后，气温越来越冷。
每天出门的时候杭真都把自己穿得像头熊。
他的心情也跟着天气和温度一样变得不太美丽。
重点不是毫无进展的案子, 而是时景冷淡漠然的态度。
搞人心态。
这一直是杭真的拿手好戏, 现在反过来让别人把他的心态搞糟了。
杭真以为随着认识时间一天天增加，两个人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如果拿苏辛做例子不合适，那么用宁瑛举例也没毛病。
然而事实是，时景好像一直没有往前走过, 杭真却一直在往前，身心都在叫嚣着离那个人更近一些, 再近一些。
之前那短暂的熟稔像是错觉, 回过头醒了, 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始至终就没有变得亲近过。
时景当然对杭真比对陌生人好多了, 可也只是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不止自己不再往前走, 还阻挡着杭真前进的步伐。
杭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突然出现的吗？他不太清楚。
捋着来时路回头想一遍, 他们曾经亲近过吗？会不会那些暧昧瞬间都是他太渴望而臆想出来的呢？
时景不再去快餐店了。
在家也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很少跟杭真交流案子的进展。
杭真是不愿意时景总是出门, 担心他会遭遇危险, 但他真的不再出门去找他等他的时候，杭真也不开心。
他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期限。
想要等到案子结束之后再说其他的。
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着急。
时景身上有很多秘密，要想真正让他敞开心扉，得先了解他的那些秘密。
原本杭真是想等时景愿意告诉他的时候再听答案的。
不过现在这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有些担心了。先解决案子，再去探寻时景的秘密，再去接近真实的他。
杭真无精打采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迎面过来，不小心跟他撞了一下，他手里的书被撞掉在地上。
“……对不起。”
“没关系。”杭真一边摇头一边蹲下捡书，撞他的人也跟着蹲下。
“糟了。”
那人发出一声惊呼，杭真接过他手里一部分书页，叹了口气。
好死不死的，那本书是从图书馆借的，年代有点久远，本来装帧就不是很牢固了，经过这一撞一掉，书页从书本之间断裂散开。
“真对不起，我可以赔你。”
那人拿过去看了一眼封皮和出版时间，面露难色。
杭真瞥到了他胸前的校徽，知道他跟自己师出同门，显然，那人也看到了扉页上X大学图书馆的印章。
“这……是你借的啊，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
杭真把他整理好的残页一起拿过来，开口道：“是我自己没拿好，不管你的事。”
那人见杭真要走，拦下他：“留个联系方式吧，是我的责任，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说明情况，需要赔偿或者找新书换上，都是我的事。”
“真不用。”
杭真还是拒绝，错身就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杭真在食堂一个人坐一张桌子。
他到得晚了，不是饭点，苏辛不在，显得他形单影只。
身边有人端着餐盘落座，是宁瑛，经过这一个星期，他们两个已经很熟了。
“撞你那个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宁瑛说话的时候都没看杭真，杭真也已经习惯了不看他。
就跟接头任务似的，生怕被人看出破绽，只能当做不认识对方。
“他撞坏了一本我从图书馆借来的旧书，你不是都看到听到了么。”
宁瑛没说话，杭真轻声叹息：“说起来你有没有门道找到旧书？坏了肯定要赔，看起来那书还挺难找的，有一定年代了。”
“什么书？”
“《ABO的起源和发展基本论述》……”
杭真报了个出版年代，听到宁瑛倒吸了一口气。
“我……试着找找看吧。”
“谢啦。”
宁瑛没回话，杭真知道他最近心理压力不小，也不再多说什么。
没想到没一会儿，宁瑛又主动开口了。
“之前你遇到的那些陌生人，不是会故意多说几句话，今天这个，怎么不多聊聊？”
杭真沉默了一会儿。
真实原因是他因为时景的变化对这个任务产生了疲态的心理。
但这个原因不能直接跟宁瑛说，疲态心理也不能提，他会更忧心焦虑的。
任务开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杭真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抱着警惕的态度主动接近，但事实证明他们没一个是目标人物。
今天这个……杭真因为时景心烦意乱，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
“不是你们说的么，我前面太主动了，容易暴露真实想法，不能不加遮掩大包大揽。”
杭真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宁瑛轻笑了一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多大关系。”
杭真听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管怎么样，如果周舒野没有主动找上他，凶手大概率也是要拿他当下一个目标的，他们这样其实是变相保护了他的安全。
自己还在这儿挑什么呢。
“你可以教我怎么做。”
杭真轻声开口：“我会听的。”
宁瑛没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宁瑛问杭真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上课下课，上班下班……”杭真回答：“没什么特殊的安排。”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一开始杭真还以为苏辛会约他出去，后来没想到苏辛跟他分析了一通，强烈建议他圣诞节当天不要出去凑热闹。
那天外面一定人满为患，不用想都知道。
苏辛说的。他还说以他以往在内城的经验来看，今年外面的人只会更多。
因为前段时间被迫关店，不少店家想趁着圣诞节回血，都在组织预热各种活动。
那两起凶案在大多数民众心里已经过去了，即使凶手还没有被抓住，他们也不认为危险就在身边。
但苏辛的警惕心还在，他还会关照杭真不要一个人走不好走的路，不要去没有人或者人很少的地方。
杭真那天的确没有什么特殊安排，但多数人的生活趋于正常，快餐店的客流量也回来了，圣诞节那天他得去上班，又没有约会，没必要请假。
跟宁瑛分开后，杭真去图书馆主动承认错误，管理员帮他登记了一下，查询之后发现那本书仅此一本。
“如果你能找到一样的书替换还回来，我感激不尽。”
杭真看着那残破的书页，感觉管理员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是糊弄，他点了点头：“我尽量吧。”
他在图书馆里就看了不少旧书平台，没找到同一个版本的。
想到管理员说要一样版本的，有一点沮丧。
不知道时景能不能帮上忙？就算不能帮上忙，用这个当借口找他聊天可以吗？
杭真把字都打好了，没能发出去。
关系还可以的时候时景也不太回他信息，这个时候给他发信息，会不会是自取其辱？
管他的，说严重一点，这个理由很正当。
杭真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把自己的思念之情藏在那些冷静的文字之下，让文字帮忙把他的感情带了出去。
果不其然，等了十分钟时景都没有回复。
他是真的不喜欢看手机吗？
杭真之前发现过这个问题，但同时他也发现过这类情况：时景有时候看到信息了也不回复，就那么放着。
如果现在的他并不是没有看见……
不能深想，越想越沮丧。
身边有情侣窃窃私语，在图书馆窃窃私语，就跟带了随身喇叭一样。
杭真听到他们在聊圣诞节出行的事。
“听说会下雪，幸运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雪了诶。”
杭真在心里忍不住对他们嗤之以鼻。
下雪是个什么稀奇事吗？
今年又不是没下过，雪这东西又不是谁没见过，显摆，有对象了不起啊。
他看了一眼其他位置，好像只有自己是一个人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图书馆都成约会圣地了？
诶……宁瑛呢？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宁瑛就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的。
苏辛今天请了假，听说是奶奶病了，一家子回去探望。
杭真突然有点儿想他了，虽然说身边有这么个人的时候心烦，但没有这么个人的时候，又有点儿不习惯。
一直到晚上从快餐店下班，杭真都没再见到宁瑛。
他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一些不对劲。
苏辛不在，宁瑛也不在，周舒野也没出现，杭真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难得地有些胆怯。
第93章 第33章
他照常在便利店买了些东西, 出去走了一段路突然感觉似乎有人跟着自己。
是错觉吗？是不是自己吓自己？
杭真这样想着，停下了脚步。
可惜的是，他一停下, 身后的脚步也消失了。
该死。
除非他还出现了幻听，否则不能解释这个现象。
杭真飞速地思考着，一切都这么凑巧又不凑巧, 这有没有可能是周舒野计划中的一部分？
毕竟他小时候看了那么多电视剧, 剧情里不是有为了追寻真实度, 连当事人都骗过的戏码么。
说不定这是他们顺势而为钓出凶手的办法, 那么其实他们应该只是做出了“失联”的状态，实际上正藏在暗处的某个角落保护着他……
杭真这样安慰着自己，悲剧地发现他被这夜色裹挟, 根本冷静不下来, 周身还是围绕着经久不散的恐惧。
离家很近了。
快走几步吧。
很快，杭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也变得急切起来。
去他妈的。为什么我偏偏是战斗力最低下的Omega？
杭真快步跑了起来。
下一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转身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松了口气的同时, 又委屈起来。
为什么？情绪起伏这么大，不会是又要到发情期了吧？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
“……”
时景戴了帽子和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杭真还是在跟他对视的一瞬间准确无误地认出了他。
等时景走近, 杭真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里没有脱身出来。
“我怕吓到你, 也担心打扰到你们的计划……”
他这副装扮, 如果是宁瑛或者苏辛, 到了周舒野那儿也一样, 根本认不出来, 说不定会在第一时间把他列入嫌疑人行列中去。
所以他想假装跟自己不认识, 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互相擦肩而过？
杭真看着那双眼睛，情不自禁想到了最近的若即若离。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扑向了时景，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抱住了他。
“什么计划啊，今天根本没有人跟着我，我还以为是……在跟着我，吓死我了。”
时景身体的僵硬程度杭真感受得非常清楚，他的胳膊稍微松了一些。
“对不起，我……我真的被吓到了。”
杭真退开一点，这个时候又有了赞美Omega身份的心。
他双眼噙着泪，微微抽泣着望着时景。
这张脸太漂亮了，确实不像个Alpha，可他又确实是Alpha，即便现在的杭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动物性比杭真想象中贯彻得更为彻底，那么，Alpha注定被Omega吸引。
他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也有些心急了。
“没事。”
时景垂下眼睫往后退了半步，接过杭真手里的购物袋，开口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杭真轻轻点头，吸了下鼻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时景偏头飞快地看他一眼，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杭真想到自己身上和手机里的装置设备。
去他妈的，就说瞒不住了，他们还能把我抓起来关起来吗？
杭真诉说了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其中包含了苏辛请假，宁瑛和周舒野无故旷工。
多重压力之下，在家近在咫尺的时候，被跟在身后的室友吓坏了。
“抱歉……”
时景的诚意杭真其实没感受到多少，但他道歉后的面子自己一定要给。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胆子太小了，不好意思……”
时景没说话，两人一起进门，杭真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时景开口：“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联系我。”
杭真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唇角，再抬头的时候把心里的想法藏得很好。
“不用啦，你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如果我身边真的有危险，我不能让你也身处危险之中，你也是Omega啊，先好好保护自己吧。”
杭真清楚地看到时景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毛：“好歹是两个人一起……比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好很多的。”
“是哦。”
杭真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问他：“但是不会打扰到你吗？”
看到时景疑惑的目光，杭真朝他走近，轻声道：“这个星期你好像很忙，是不是在忙考试的事？”
“嗯……”
时景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不会影响到我。”
“那——”
杭真刚想说什么，有人打来电话，他一下子情绪直往下掉。
明明前几天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跟时景单独说话，这个时候……是谁啊？！
拿出来一看，是无故旷工半天的宁瑛。
再一抬头，时景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杭真叹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喂？”
“……你到家了吗？”
那头的宁瑛听到了杭真的语气，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问题。
“刚到家，怎么了？”
“我下午没跟着你，晚上也是，我一直在忙别的事，抱歉，我想需要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
态度还行，杭真没那么生气了。
而且如果不是宁瑛放他鸽子，怎么会有晚上跟时景沟通感情的机会呢？今天还抱了他一下，不亏。杭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时景信息素的味道。
“没事。”
杭真心情开阔，但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他叹了口气：“我安全到家了，你别担心。”
他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但并不指责宁瑛。
当然不是真的没有指责的意思，而是要让宁瑛自己内疚。
内疚者会更容易索取，内疚累积到一定程度了，想要问他索取任何东西都可以。
“杭真。”
谁知道宁瑛的语气从头到尾都过分冷静，还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杭真警觉起来，“怎么了？”对方强势，他的语气就软和下来。
宁瑛那边似乎有些吵闹，这个时间点，结合背景音的合理性，杭真猜测他一定待在他工作的地方。
“又有一个Omega失踪了，结合他最后出现的现场痕迹来看，跟前面两期案子是同一个凶犯所为。”
“嗯？”杭真眨了眨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哦……”
杭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不久之前还因为这件事怕得要命，现在证明了他并不是凶手的目标，怎么还有一点点失望的感觉呢？
“那你们……找到他了吗？”
“没有。”宁瑛说：“事发突然，我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上面认为我们浪费了最佳抓捕时间，用来布局，还找错了对象，很生气，周哥暂时被停职了。”
“什么？”
杭真忍不住提升了音量：“停了他的职，那谁去抓凶手？”
宁瑛开口道：“周哥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本来就有很多人看不惯他，这次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不过他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呢？你会有事吗？”
“我当然没事，他们不屑于来对付我。”
即便宁瑛没有明说，杭真结合自己的认知和想象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那种地方，不仅仅是维护一方安宁，更多的利益相关，互相勾结，上位者对下位者施压，不同阵营的较量。
“周哥离开前让我联系你，他被关起来了，暂时不能去找你，所以只能让我转告你，他不认为你不是凶手的目标，即使现在有人失踪，他也不认为你就一定是安全的，杭真，你一定要小心。”
杭真呼吸凝滞一瞬，本性不小心露了出来：“我怎么小心？”
宁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杭真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们的问题，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又不能贴身保护好你。”
宁瑛也跟着叹气。
“这些事情原本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别人，我和周哥都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要掉以轻心。所以杭真，仔仔细细听我说，明天会有人去找你让你归还设备，肯定是你不认识的人，他们不让我再跟你有接触，所以这可能是我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了。”
“你让我害怕了。”
宁瑛苦笑：“我希望你安全。总之，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我和周哥脱身的第一时间就会去找你的。”
“什么时候？”杭真问得懵懂，语气像孩童。
“我们都会尽力的。现在全局上下都在抢功，希望在那个失踪者受到伤害之前找到他，谁找到了，谁就是英雄，同时也证明了我们是愚蠢的失败者。”
杭真皱眉，问他：“你是想告诉我，我现在很有可能还是凶手的目标，但在你们群体之中却没有一个人能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宁瑛默了默，道：“他们未必不相信周哥的判断，或许就是故意在等着他出错，如果失踪者死了，你也死了，他就犯了个大错。”
杭真屏住呼吸。
“保护好自己。”
第94章 第34章
宁瑛的声音消失之后, 杭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心里的感觉，说不上乱，挺颓的。
系统问：“你在想什么？”他说：“我没感觉到。”
“我什么也没想。”杭真说。
他说完还笑了一声。
“看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杭真跟系统确认：“我还在原定的任务线上吗？说好的感情攻略呢？怎么？是在什么我不知道的时候给我偷偷换了一个悬疑本吗？”
系统默然。
“这几个男人, 没一个靠谱的。”
杭真叹了一声。
大概是现在身处房间，四面都是墙壁，安全感极强, 他的恐惧倒没有那么严重。
尤其在得知只能靠自己之后, 突然想起来, 没关系, 自己这不是还有系统兜底么。
但！是！
这个世界的几个男的都太不靠谱了！
就算周舒野是男主也没办法功过相抵，他拉自己入局，结果现在这么弱被人家将了一军不能动弹。
“系统, 如果有人偷袭我……”
“得分情况。”
系统跟杭真分析了一下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譬如, 假如有人搞突然袭击，杭真遇险，系统当下是没办法救他的，因为还没有确定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很难说这是不是剧情的一部分。
但如果杭真半死不活了，系统可以在征求杭真的同意之后, 利用上一个世界留下的积分帮他重塑生命体征, 无论如何能保证他活下去。
杭真冷笑一声, 问系统：“如果我不想用积分兑换呢？”
系统还没回答, 杭真又问：“如果我死了, 这个世界没成功, 不是前面待的那么长时间全白费了？”
“嗯……理论上你死了以后会自动弹出这个世界, 然后转换到下一个世界去, 而且还会扣除一部分相应的积分。”
“讲不讲道理啊, 是我自己想死的吗？”
系统默了默，跟他说：“如果你在这个世界死了的话，下个世界可没有时景哦。”
杭真：“……”
没关系，杭真安慰自己，实在不行还有上个世界的积分，实在实在不行，这个世界还可以再赚一波积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突然有人敲门，杭真一时之间差点儿问出了“谁呀”这种愚蠢的问题。
还好遏制住了。
他去开门，开了后才想起来应该最起码见到时景之前先打理一下头发。
“怎么了？”杭真低声询问。
“你怎么了？”
时景看着他开口：“我以为你电话打完了，听动静好像没有打完，现在看起来，之前是打完了的。”他轻声问：“你在自言自语？”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现在处在一个孤立无援无依无靠楚楚可怜的境地？
杭真简单思索了一下，跟时景说：“没事。”
他笑着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希望他的头发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凌乱：“我在看书，阅读，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杭真的眼神有些飘忽，时景看出了他在撒谎，而杭真看出了时景看出了他在撒谎。
“没有，你继续读吧。”
时景转身离开，杭真扁了扁嘴巴。
重新关上那扇门，杭真把自己整个人平摊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糟糕啊。
这个进度，这个世界的一切。
他满可以在时景面前说实话，向他寻求帮助，但杭真在那一刻想到了更多。
目前看来时景是男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不然他就会自动拥有一个“没那么容易死”的buff，可惜没有嘛。
那么时景即便是Alpha也有可能会遇险，有可能会死。
自己半死不活的时候还能用积分极限复活，如果不小心玩脱了让时景没命了，他想尽办法待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要看岑渺再……
绝，不，可，能。
杭真很快下定了决心。
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凶犯迎头他硬刚。
不过很快杭真又想到了更难搞的一种可能性。
听宁瑛的意思，他们内部争斗不容小觑。
先不说真正的凶犯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做下一个目标，单说为了证明周舒野是错的，为了证明周舒野一无是处，会不会有除了凶犯以外的人来伤害他呢？
只是多了一种猜测的可能，没有任何证据。
杭真告诉自己，别无他法，只能多一个心眼。
如果运气不好真的遇到了，就见招拆招吧。
第二天，杭真早上故意等了一会儿，不过没等到什么人来，刚刚出门，就遇到了自称是治安队工作人员的陌生人，问他索要各种设备。
杭真乖乖上交，例行询问周长官或者宁瑛怎么没来。
“任务结束了。”那人清点完毕后，板着脸开口：“他们有其他事情要忙，等他们有空会联系你的。”
杭真故作懵懂地问：“凶手抓到了吗？那我现在安全了吗？”
那人看着他愚蠢天真的样子，似乎有一点点不忍。
“当然。”他说。
杭真还跟他说了谢谢，那人点了点下巴头也没回地上车走了。
“我又不是凶手，跑那么快干嘛。”
杭真忍不住腹诽。
手机里的监控被拆除了，衣服里的监听设备也卸下来了。
杭真突然感觉到自己现在跟裸奔的心情好像差不了太多。
真离奇，脱离了被监控的环境，居然会不习惯。
什么安全保障都没有了，杭真大着胆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外走。
没走几步，遇到了来接他的苏辛。
这傻大个子真是令人安心的存在啊。
杭真欢欢喜喜地上了车，苏辛看他的表情像在看陌生人。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
“是因为看到了你格外好。”
苏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俏脸微红。
开车途中，苏辛问起杭真圣诞节的安排，他还是老样子的回答。
“上课下课，上班下班。”
“不是跟你说……算了，你就一定要去上班？”
“嗯，不能请假。”
苏辛嗤了一声：“没想让你请假，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反正没事可以去帮帮你。”
“帮我？”杭真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辛：“你帮忙殷娜也不会给你发钱的。”
“我又不冲着钱。”
杭真知道他冲着什么，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开口问他：“过节诶，你不找个约会对象？去游乐场，去看电影，去做什么都好，总跟着我泡在快餐店干什么。”
很显然，苏辛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结巴了一下，支支吾吾了几个字，一句利索的话都没有组织出来。
杭真开口：“我不信没有人约你。”
“有啊。”苏辛撇了撇嘴，一脸的不高兴，他就像个小孩儿性格，阴晴不定：“但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待着，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杭真笑了一声：“你的时间又不宝贵，再说浪费的难道还少吗？”
苏辛白了他一眼，一脸的一言难尽，不想继续跟他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杭真想起正事，让苏辛帮忙找一下那本被损坏的书，苏辛让他发自己手机上，说能找到的话及时跟他说。
一直到学校的这一路上，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杭真战战兢兢一个人心里藏着事儿过了足足两天。
宁瑛和周舒野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指望不上，但杭真并没有被这安稳的景象蒙蔽，他认为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这样，圣诞节到了。
当天只上半天课，下午到晚上杭真都会在快餐店忙活。
时景在这之前提出了当晚想去快餐店找他过节的想法，杭真原想一口答应，但还好脑子清楚，以人满为患乌烟瘴气拒绝了。
他让时景在家复习，承诺自己会尽量早一点回去，还会给他带美味的蛋糕吃。
杭真有注意到这两天的新闻，关于那第三个失踪者，任何报道都只字不提。
他怀疑现在除了自己，普通人里估计没几个知道有第三个失踪者出现的事。
不知道那个可怜的人现在还有没有活着。
如果周舒野的预估没有出错，凶手应该会尽快对他下手。
这个时间，时景还是不要来沾边比较好。
上午的课刚刚结束，杭真收拾东西出了教室，被人叫住。
他脑中警铃大作，站在原地等着那个人靠近，死活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见过他。
“你不记得我了吗？前两天我不小心把你借的书撞坏了。”
男生有一张娃娃脸，看起来面容和善，不像个坏人。
但杭真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透露出来的表象。
“啊……是你啊。”
其实杭真并不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之前的撞到他的人，那天他心不在焉，没记住那个人的长相。
感觉上类似。
“你没给我留你的联系方式，我一直在找你。”
杭真微微挑眉，丧失了一点点戒备心。
“找我干什么？”
“跟你道歉，向你赔礼。”
男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杭真接过一看，正是那本他需要的书。
他想到自己早上出门前时景也提到了这本书，还说已经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
杭真还高兴了一阵子，没想到会被眼前这人抢先。
第95章 第35章
“怎么？你已经还了吗？”
“没有。”杭真迟疑着开口问他：“这书很难找,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男生笑笑：“是费了一点工夫，但不算什么，毕竟是我闯的祸。”
对方看起来觉得能弥补过错非常开心。
“我陪你去还了吧, 这样我就能安心了。”
责任感这么强的吗？杭真思忖片刻，微笑着点头同意了。
到图书馆门口接到了苏辛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杭真说自己到图书馆还书, 想了下, 让苏辛直接去快餐店等他。
苏辛昨天说了想去玩某个游乐设施, 缠了杭真好久, 希望他能在今天开工前陪陪自己。
杭真好不容易才同意的。
苏辛来不及多想，说自己先去点餐，然后去实地考察下游客数量。
杭真答应了。
“你午饭跟人约好了吗？”
男生有些自来熟, 杭真顿了顿, 点头，眨了下眼，报出了殷娜的店名，跟他说：“我在那里工作。”
“那家店啊, 我知道，我吃过, 不过没在那儿见过你, 不然我一定会记得的。”
杭真笑笑：“那可真是没缘分。”
不怪他怀疑眼前这个人, 莫名自来熟, 表情和语气都热情地恰到好处, 很难让人拒绝。
所以非常可疑。
他们一起把书还了回去, 解决了后面的麻烦。
杭真以为对方会提出跟自己一起前往快餐店, 没想到从图书馆出来后对方礼貌跟他道别。
连个联系方式都没问他要。
杭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但多心总比缺心眼好。
他一个人去了快餐店, 苏辛已经等在那里了, 甚至已经熟到被殷娜拉着帮忙，见到杭真，止不住地向他诉苦。
“不是说好了的么，你帮忙，我给他多发工资，这会儿又后悔了？”
苏辛脸红了一下，没说话，杭真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个交易不错。”
“我跟殷娜说好了，咱们吃完饭先去玩儿，回来再开始工作。”
殷娜翻了个白眼。
“都多大了，还跑去跟小孩儿抢票。”
不过也只是吐槽了一句，就转身走开忙去了。
午饭时间，杭真给时景发了条信息让他不用帮忙找书了，说已经解决了。
意外的是，这次时景回复得很快，问他：“谁帮你的？”
杭真想了下：“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辛在大多数时候的人生态度都是又菜又爱玩。
据他所说，是因为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父母就更在意他的安全问题。
“现在好多了，小时候我身边不带上三个保镖都不让出门，这些东西根本想都别想。”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苏辛问他：“那你的父母——”
他的话还没说完，有小孩子嬉闹着跑来跑去，撞掉了杭真手里的冰激凌。
“真没礼貌，连个对不起都不说。”
苏辛气呼呼的，杭真倒不是很在意，他比苏辛先一步蹲下把掉在地上的冰激凌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有点可惜。”他说。
苏辛说：“你等着，我再给你买一个。”
他们的项目快开始了，杭真不想麻烦了，担心一会儿到他们了苏辛赶不上。
“我很快回来。”苏辛态度坚决，说完就跑走了，杭真都没来得及拦。
无所事事地看着周围，突然看到了半生不熟的那个人。
中午他们才在图书馆分开，这会儿又遇到了。
杭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系统，你现在还觉得这个人只是个路人甲吗？”
“呃……是有点可疑。”系统问他：“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呢？”
“随机应变。”
男生笑着招手朝杭真小跑过来，“真巧啊，你怎么一个人？”
“我朋友买东西去了。”杭真微笑着回答。
而且可能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如果苏辛在他身边，这个人应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没有跟自己一起过来，无非就是不想和苏辛撞上。
在这之前，应该想了办法拖住苏辛。
“你也要来这儿，为什么中午不跟我一起过来？”
“一开始没想过来的。”男生的鼻尖冻红了，他揉了揉脸：“后来想着过来会不会遇到你，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杭真跟他随意聊了两句，然后开始左顾右盼，表现出稍微有一点点焦急的样子。
“你朋友去买什么了？”
杭真看着某个方向，“冰激凌。”
他抬手指了一下，“那边，有一家蓝色屋檐的店。”
队伍已经排到他们了，杭真叹了口气，只能放弃，他跟男生说：“我得去找我朋友了。”
男生拉住了他的衣服，语气急不可耐地戴上了一点点蛊惑：“票不是在你手里吗？一会儿回来还得重新排队呢，我也想玩，我们可不可以一起玩一次啊？我可以给你钱。”
杭真看着他的眼睛，眨了下眼，点头同意了。
露馅了。
就这样的耐心，犯了两起半的案子了居然没被抓到？
杭真想到苏辛评价某个群体的话，感觉也不是没有道理。
瞎等着也不是办法，苏辛铁定这个时候回不来。
杭真和男生跟着前面的游客一起进去，被工作人员安排在了一起。
把防护措施做好，工作人员走开，杭真看到了男生眼里明晃晃不加掩饰也根本掩饰不住的兴奋。
还是有一点点胆寒的。
他前世今生头一次距离杀人犯这么近。
男生察觉到了杭真的目光，看向他，眼底的光芒更强烈了。
杭真说：“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想玩，很兴奋。”
“嗯。”
男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扶手，声音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我已经想了好久好久了，你不会知道这个时间有多漫长。”
杭真看了他一会儿，问他：“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甘衡。”男生说：“甘甜的甘，平衡的衡。”
“我叫杭真。”
“我知道。”甘衡对杭真笑了一下：“图书馆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借书卡和学生证了。”
杭真礼貌性地笑了一下，机器启动，他抓紧了扶手。
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然后轻轻松松被抛向天空，很快又因为地心引力直直地往下掉。
杭真没有像那些孩子一样放声尖叫，同时也发现了身边人和他一样出奇地冷静。
一整个项目结束，哀嚎抱怨随处可闻。
甘衡突兀地笑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你好勇敢啊。”
杭真无声地笑笑：“我被吓到就会这样，其实快被吓死了。”
“Omega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杭真正在低头解安全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头看向甘衡。
但对方没有看他，也在解安全带。
杭真和其他人一起出去，走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拿出手机准备给苏辛打电话。
甘衡一直跟在他身后。
“杭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会有一个没有Alpha和Omega的世界。”
杭真放下手机，回身看向甘衡，“我见过。”
甘衡愣了一下：“你见过？在哪里？”
杭真心说，我原本的世界，还有除了这个世界之外的其他虚拟世界。
“一本书里看到过。”杭真耸了下肩：“听说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本来就是没有ABO之分的，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些人……才会出现这样的设定。”
“满足一些人？为什么？为什么会需要……”
甘衡的问题很多，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困惑。
杭真当然不可能跟他解释清楚，ABO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满足作者和读者放飞的性癖才会出现的。
这么无厘头又离奇的世界观，要让身处其中的一个小小Beta明白，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甘衡是个Beta。
杭真在今天重新遇到他的时候就着重观察过了，他没有腺体，也没有随身佩戴阻隔器或者阻隔贴，他是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
“我得去找我朋友了。”
杭真说完，转身，察觉到身后一股疾风袭来的同时躲开了。
甘衡没想到他能躲开，愣神了一秒，下一刻，杭真感觉到身后有人又出了手。
他脖颈一痛，失去知觉向前倒下。
两个人啊……
杭真和系统唠嗑，原来不是单人作案，原来有同伙。
对方下手并不是很重，杭真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可能还在游乐场之中，因为外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能传进来。
甘衡身边多了个男人，对方和甘衡一样没有对脸部进行任何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