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天在快餐店用餐的可疑男人。
杭真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觉得真的挺好笑。
他的直觉还挺准的，不过这男人也是真的狡猾，宁瑛那天都追上去检查了，都没露馅，心理素质不容小觑。
“你醒了啊。”
甘衡热切地凑过来，杭真动了下唇，猜测他们没有封上他的嘴，应该是不觉得他在这里叫喊能喊来外面的人。
可是他们束缚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人保护了你这么久，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吧？”
第96章 第36章
杭真的镇定在两个凶犯看来是故作坚强。
实际上杭真现在还真没多害怕。
当危险藏在暗处的时候, 他会下意识放大恐惧，但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正面面对的时候，就如此刻, 他反而冷静多了。
“我还能活多久？”
杭真的问题一出口，甘衡和那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第三个人已经死了吗？你们打算让我失踪多久再杀了我？”
不知姓名的男人蹲下面对杭真：“你才是第三个。”
杭真垂下眼睛，反应了一下。
他这话的意思是第三个失踪者目前还活着？还是说死法跟之前的被害人不一样呢？如果是前者就好了, 周舒野和宁瑛的处境没那么糟糕。
甘衡也蹲了下来, 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杭真：“真想再多跟你相处一段时间。”
这话的意思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杭真扯动唇角嘲讽地笑了一下：“一开始, 我还以为, 你接近我，是因为喜欢我。”
“是的呀。”
甘衡看起来很高兴，娃娃脸明媚极了。
“我是喜欢你的呀。”
杭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但还是忍住了心里的嫌恶委屈地看着甘衡。
“你既然说喜欢我, 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杭真的手机被他们收走了，不知道周舒野和宁瑛多久能到，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甘衡一边抬起手一边开口：“因为被选中的人，是荣幸的。”
杭真听不懂这句话。
而甘衡似乎想帮杭真整理头发, 杭真在那只手还没有碰到自己的时候，脑袋就往一边偏了, 他想躲开。
但那只手没有机会碰到杭真, 它径直掉了下去。
杭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有一只手滚在自己脚边, 手指还在动。
他呆了一下, 在下一刻听到了巨大的哀嚎声。
是甘衡那只想触碰杭真的手, 不知道怎么回事, 被从手腕处齐齐斩断。
靠, 我脸上的湿热不会是溅到了这人的血吧？真晦气。
杭真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想。
甘衡因为失去一只手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震撼加极大的痛感, 导致他跌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喊痛，但杭真身边还有另一个凶犯。
男人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但什么都不说直接出手伤人，目的当然是想救人。
他伸手去抓杭真，看手起势的样子是想扣住杭真的脖子，以此威胁来人。
可惜动作慢了。
有人挡在杭真身前。
那人戴着棒球帽，杭真伸长了脖子想看他的脸，发现他同时还戴了口罩。
不是周舒野也不是宁瑛，他们没有必要隐藏身份，这是一件功绩。
在场的唯一人质已经被迫交了出去，留在这里继续周旋没有意义。
男人转身就想跑，杭真身前的人直接冲了上去，动作狠厉又精准，一脚把男人踹到地上，男人扶着地想站起来，下巴又挨了一脚踢，然后就是单方面不间断的殴打。
杭真看事情不太对，立刻喊停：“他要被你打死了！”
但那个人还没有停下。
甘衡拿了匕首冲向那个人，杭真对着那人的背影大喊大叫。
但杭真显然是想多了，那人下手很重，看起来像失了智其实没有。
甘衡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男人躺在地上不知道还有没有生命体征，甘衡又遭了殃。
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杭真觉得哪怕不是突袭，正面刚一对二，甘衡和那个男人也不会是这位的对手。
“行了！你要杀人吗？！”
最后补了一脚，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他快速地把两个凶犯绑了起来，在杭真身边半跪在地上帮他解开了脚上的桎梏。
杭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弓着身子“哎呦”了一声。
那人猛地抬头，下意识抬头捧着他的脸，杭真做出非常痛苦的样子，在系统的帮助下把中了毒的样子表现得惟妙惟肖。
“他们一定给我下了毒！我的肚子……好痛……嘶……”
那人肉眼可见地慌了，战斗时的游刃有余全都没了，捧着杭真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低头发现杭真的手还被绑着，立刻想先帮他解开。
杭真双手重获自由的下一刻，直直冲向那人的面门，眼疾手快扯下了他的口罩。
“……怎么会是你？！”
杭真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但实际上在只看到后脑勺的时候杭真就知道是时景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喜欢的人呢。
何况还是那么喜欢的人。
“你没事？”
时景表情凝滞了半秒，最先在意还是杭真中毒的事。
“骗你的。”杭真干巴巴说道。
外面似乎有人靠近，时景动作极快戴上了口罩，风一样，杭真眨个眼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
不过杭真这次看清楚了，这个地方不是只有四面墙，只不过因为什么都没有，光线又不好，杭真之前才没看到他身后的那面墙其实有一半遮挡。
那后面，要么有暗门要么有窗。
杭真沉默着看着地上已经“就范”的两个凶手，有点儿无语。
他不相信他在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没有率先检查这个藏身地。
这两个看起来凶神恶煞思维缜密的，根本就不是时景的对手嘛。
是时景诶。
是时景救了他诶。
杭真心思雀跃起来。
周舒野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被放开的杭真和被绑起来的凶犯。
场面非常诡异。
地上还有一只断手，就在杭真身边，宁瑛先冲过去，周舒野心里一紧。
不过看到杭真脸上茫然的表情，知道那只手不是他的，立刻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杭真咽了咽口水，身体情不自禁抖了两下，宁瑛扶着他的肩膀想帮他站起来。
“能站起来吗？”宁瑛几乎半抱着他，杭真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周舒野皱眉看着，直接把杭真抱了起来。
宁瑛怔了一下，听到周舒野开口：“把他的脸遮起来，出去让医生检查了再问话。”
“是。”
宁瑛低着头回答，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挡在杭真脸上身上。
有了衣物遮挡，杭真不用再装成瑟瑟发抖恐惧非常的样子了，表情瞬间变得自然。
不过到了医疗车上，杭真还是要做做样子。
“他们……那两个……”
周舒野专注地守着杭真：“宁瑛他们会处理的，放心。”他把手搭在杭真肩上，想要给予他一些力量。
杭真瑟缩着点了点头，手里捧着热水。
“你没事吧？”
杭真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但因为救他的人是时景，他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一直低着头。
“……我没事。”他咬了咬嘴唇。
“现在能回答问题吗？”
周舒野的语气很严肃，虽然能听得出来他想尽量表现得温柔一些，但失败了。
今天的事情他心里的疑惑太多，一直忍到现在才问，已经给足了杭真面子。
杭真颤颤巍巍抬头，点了下下巴。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舒野凝视着他。
在他们的计划里，杭真拖延时间，周舒野带着人去救他，顺利逮捕凶手。
理论上来说周舒野到的不算晚。
他们对前两起案子已经研究得十分透彻，确认凶犯不会直接下手杀人，但找到杭真的时间越快他就越安全。
这取决于杭真留下的线索和周舒野本身的能力。
如果时景没有出现，杭真觉得自己也一定不会出事，周舒野会成功救下他。
更何况时景让那两人倒下无力反抗的时间用的实在太少，还没有帮杭真解绳子耗费的时间多，杭真今天怎么说都是万无一失的。
但周舒野信了他表现出来的颤抖和恐惧。
这是人之常情。
在他的理解中，杭真刚刚从死亡边缘逃脱出来。
杭真颤着声音说起今天发生的事，颠三倒四又说到了之前跟周舒野说过的“故意撞到他的人”。
周舒野不提问，不打断，安安静静听他讲。
“……我醒过来，甘衡要摸我的脸，突然他的手就掉了，我……我吓坏了，没看清楚是谁，然后，他们就打在一起，再后来……你们就来了。”
“……”
周舒野缓缓吸了口气：“你没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吗？”
杭真摇头。
他有想过要不要暴露现场有第四个人的事，但撒谎说只有他们三个的难度实在太大。
他们一定会勘察现场的，会知道现场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杭真一撒谎就会被发现。
为什么撒谎呢？那个人是他不想暴露的人，周舒野一定很快能反应过来。
所以只能这么说。
“他的动作很快，招招下死手，我感觉，跟他们两个有仇……”
杭真小声提出自己的想法。
周舒野看着他问：“什么打扮？还记得吗？”
“戴着帽子……和口罩。”
杭真说：“我离他太远了，我不知道……”
周舒野问他：“你没有看到他的正面吗？”
杭真刚想摇头，心中一凛，差点做错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
好歹是男主候选人，不会那么废啦。
四个人里只有苏辛是真正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哈哈，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大少爷从小到大没见识过太复杂的世界，遇到难题只会无能狂怒。
第97章 第37章
正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 任何小细节都不容有失。
周舒野问的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杭真是如何让自己的手脚重获自由的真相。
如果他摇了头，会让周舒野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撒谎。
杭真一脸茫然, 垂眸沉思，然后抬头看向周舒野，咬唇开口：“……我不记得了。”
他会出现这样的状态周舒野可以理解。
“他应该帮你松绑了不是吗？”
杭真眉头紧皱, 像是在仔细回想, 但还是摇头, 重复着一样的话。
“……我不记得了。”
周舒野没说话, 杭真吸了下鼻子：“抱歉，我吓到了，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这不怪你。”
周舒野反过来安慰他：“你已经很勇敢了。”
就像是在夸奖一个打针没哭的小朋友, 一点儿也不走心。杭真腹诽了一句, 开始持续走神。
到医院后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周舒野才放心杭真真的没事。
他是现场唯一可问询的目击证人，周舒野又问了他一些相关问题。
杭真则是有选择性地给出回答。
关于案子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于神秘人的，一切都用“不记得了”来糊弄。
周舒野信没信呢？
杭真猜测, 一半一半吧。
苏辛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医院的。
他先关切地问候了杭真的情况, 再三向医生确认检查结果后, 放了心, 然后直接跟周舒野开战。
“你让一个孤立无援的Omega在恶劣连环杀人案中去做诱饵, 只为了自己的功绩, 我一定会投诉你的！”
看得出来周舒野不喜欢苏辛, 但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没有还嘴的余地。
“当然可以, 需要我提供我上司的联系方式给你吗？”
苏辛被轻而易举地激怒了, 他冲上去抓紧了周舒野的领口：“你真该庆幸杭真没事，否则你现在已经收到了你上司发给你的信息，通知你已经被解雇了！”
“行了。”
杭真拉开两人，看着苏辛，“我没事，而且这件事是我同意过的，他们没有逼我。”
苏辛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你还帮他说话？！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能同意？！而且，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杭真闭了闭眼睛，身子晃了两下，两个男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刹那间消失不见，都朝他围过来。
“没事吧？”
“怎么了？不舒服？”
杭真叹了口气，看向苏辛，一脸无奈：“你好吵。”
苏辛愕然，想说什么嘴唇抖动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舒野建议杭真留院观察，他在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局里催他回去审犯人了。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周舒野知道杭真决定了的事情再怎么劝都没用。
他看向苏辛，“那麻烦你送他回去吧。”
苏辛冷哼一声：“别说的好像是我在帮你的忙，我本来就不会放他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苏辛的脸色变了，估计是想到了自己被成功调虎离山，他暗骂一声。
“走，我送你回家。”
杭真轻轻点头，苏辛小心地搀扶着他。
回程车上，苏辛问起更多细节，例如诱饵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是一直都和周舒野有联系吗，今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杭真还是选择性给出想给的回答。
撒谎会让他觉得疲累，他说出口的都是实话，不想说的就昧下了。
苏辛看出了他很累，虽然心里的问题还是很多，但不好意思再多问。
“……不管怎么样，你不应该瞒着我的。”
杭真轻叹一声：“契约精神，不过就算能说，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很危险。”
“你就是不信任我。”苏辛别了下脸。
他顿了顿，问：“你室友知道吗？”
杭真没有回答，苏辛心里一沉。
不过转头看过去，发现杭真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辛暗暗反省了一下，今天他气愤和担心的情绪在心里上上下下争夺地位，之前还没有分出胜负，不过此时此刻，这两种情绪都输了，赢的是“幸好你没事”。
既然凶犯抓到了，杭真没事，这件事圆满结束，过去的就真的当它过去了吧。
苏辛做好了在楼下等着杭真悠悠转醒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车刚停下他就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送我回来，赶紧回家去吧。”
杭真说完就要下车，苏辛眼疾手快拉住他：“等一下。”
车门被重新关上，杭真转头看向苏辛，认真听他说话。
“明天你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请假。”
“好。”
“还有快餐店的工作，你也先停两天，老板如果不能理解，就辞职算了。”
殷娜一定会理解的，不过人在创伤后不应该可以正常维持之前的工作和学习吧，杭真觉得需要装装样子。
“好。”
看到杭真这么好说话的态度，苏辛松了口气。
“他们肯定会来找你问东问西，后面一大堆麻烦事，我会陪着你的，如果遇到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应该履行的责任，其他人我不评价，不过我接触到的周舒野和宁瑛人都不错，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他？”
车内的空气凝滞了半分钟，苏辛先败下阵来：“算了，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想回去休息了。”
杭真说完，苏辛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但杭真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好，你走吧。”苏辛别过了脸。
杭真下车，看到苏辛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轻叩车窗，苏辛把玻璃降了下来。
“回去休息吧，现在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不要再想那些没发生的事，我是不会去想的。”杭真说完，转身离开，苏辛一直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再次回到这个房子，杭真觉得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但其实不过一天而已。
房子里有人，他打开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杭真咽了咽口水，他的累是真的，但看到时景之后就消散了不少。
“你在等我吗？”
时景的样子可不像是在客厅倒杯水的时间被他无意中开门正好撞上。
杭真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心头一紧，嗓子也跟着发紧。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那么喜欢时景，这个时候脑子想起来的却是甘衡那只落在地上的断手。
这大概是人类趋利避害的天然动物性。
对比自己强大的生物感觉到惧怕，想要逃避或臣服。
“我没有跟他们说你的事，不过想到他们会发现现场还有第四个人，就没有隐瞒有一个神秘人存在。”
时景微微颔首。
杭真看着他，像鼓起勇气一样，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Omega，你浑身都是秘密，不过再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虽然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我估计你不会想说，我还是不问了。”
时景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很认真。
杭真被这样的眼神安抚了前面一周的烦躁。
他拉着时景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离得很近。
杭真借着客厅的灯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数清时景的睫毛，不过恐怕需要足够的时间。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点点小的甜蜜感。
“我们需要串个供吧？”
杭真问时景：“周舒野说不定会来问你当时在哪里，你要怎么说？我……我又要怎么跟他说呢？关于神秘人是怎么救我的。我今天全都用‘不记得了’糊弄过去了，我感觉他没有全信，不过可能是顾及我被吓到了所以没有一直追问，但是等我彻底冷静下来，他肯定不会放弃问我的。”
“如果你想告诉他是我，也可以。”时景终于说了杭真从进门后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杭真愣了一下，瞪大眼睛：“这怎么可以？你会被抓起来的！”
他吞咽口水，急切开口道：“我听到他同事跟他打电话时候说的话了，那两个人，目前好像只有一个人能问出点儿东西来，另一个被你打的现在还神志不清呢。”
“那又怎么样？”时景毫不在乎似的：“我没有杀人，他们没有死。”
“万一那个神志不清的醒不过来了呢？那你可就杀人了。”
杭真咬着嘴唇思索半晌，“不行，绝对不能让周舒野知道救我的人是你，否则后患无穷。”
时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杭真满面愁容的脸，似乎觉得挺有意思。
时景为什么愿意暴露身份呢？难不成他不担心别人知道他是Alpha？
那他是Alpha的事情现在可以挑明吗？
时景提出可以如实告知周舒野的时候，杭真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说。就像他说的，说了后患无穷。
杭真看向时景，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怔了一下，一种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好笑的情绪冲撞了他一下。
“你是超级英雄吗？那种战斗力……”
第98章 第38章
“两个犯人之中清醒过来的那个是断了手的, 不过我不知道用‘清醒’来说明他现在的状态算不算恰当……你对他了解多少？”
杭真看着周舒野的瞳色有些失神，被他的问题拉了回来。
“不多，知道的都跟你讲过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你的脸有点红, 是这里的暖气太足了吗？”
自从经过昨天的事，周舒野对杭真的各种细小变化非常上心。
“有一点。”杭真说：“但是没事。”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周舒野嘴唇轻抿了一下，接着起身：“你等我一下。”说完出了门。
这里是周舒野的私人办公室, 这次的案件结果打了那些打算看他笑话的人狠狠一个耳光。
宁瑛跟杭真说, 周哥升职了, 他也跟着往上蹦了蹦, 全都是因为杭真无条件全身心地信任他们，毫无保留地跟他们合作。
不，是因为不可抗力。
杭真在心里默默反驳。
还因为周舒野是男主的有力人选。
原本他应该被安排在问询室——
如果除了审讯室之外还有这么个地方的话, 或者在某间小型会议室, 但周舒野直接带他进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这让来这儿抱着公事公办态度的杭真，感受到了些许被私人照顾到的舒心。
周舒野很快回来，室内温度降低了一些。
杭真看着他微笑的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时景。
如果被周舒野知道时景一个Alpha伪装成Omega, 他会怎么做？会为难他吗？
“你所说的甘衡是个Beta，他什么都不愿意说。而另一个, 至今昏迷不醒的那个, 我们查不到他的资料, 但检测结果显示他是个Alpha。”
杭真眨了眨眼：“他有工作证, 上次在快餐店看到他的时候, 我瞄到了。”
“你看到他的名字了吗？”
“没有, 我只看到了一点点, 工作证上面确实说他是Alpha。”
“那应该是假的。”
周舒野把杭真面前的热水朝他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谢谢。”
杭真握在手里, 低下头眼珠乱转。
“如果那天宁瑛没有出现, 或许他是打算在那个时候对你下手。具体有什么计划我们暂不可知，甘衡说他不知道。”
因为那天宁瑛在，所以让那个男人改变了主意，但并没有放弃杭真这个原定目标，故而才找来了甘衡当帮手。
主动接近杭真或许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或许也是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
就像那第三个被当成幌子的无辜受害者一样。
那个人……
因为杭真身边的这几个无微不至的关照，让人无从下手，所以他们找了个替罪羊来转移注意力。
不过周舒野和杭真将计就计来了一出孤立无援的戏码，没想到中途还出现了一个神秘人，让他们两个险些丧命。
“原因呢？”杭真问周舒野：“我哪里得罪他们了？”
“还在审，他嘴很严，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正常。我始终觉得他们不是针对你个人，具体原因还需要时间查明，更大可能是针对Omega群体，可不能就这样下定论，现在舆论已经在往这方面猜测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杭真沉默了一会儿，问周舒野：“第三个失踪的Omega呢？”
“甘衡说他不负责那个人，他坚持声称自己不知道。”
杭真：“……”
他垂了下脑袋，听到周舒野开口：“他也有愿意说的东西，他说，接近你是他自己的意愿，他说那是因为他喜欢你。”
杭真被气笑了，那是他胡说的。
“像话吗？因为喜欢我，所以要杀了我？”
周舒野看着杭真的眼睛：“他还说，救你的那个人，也很喜欢你。”
“……”
今天过来是程序要求，再怎么说凶犯已经落网，这之后的真相如何揭晓只是时间问题。
周舒野送杭真出门，“我应该要送你回家才对，不过——”
“我知道，不麻烦了，你升职了嘛，事情一定很多。”
杭真活动了一下脖子，对周舒野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儿俏皮。
“我好像还没有恭喜你。”
周舒野弯了弯唇：“这是你的功劳，我不配听到你的恭喜，毕竟确实是我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你不怪我已经很好了。”
杭真默了默，嘴角的微笑淡了淡：“你不用这么说，那件事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虽然你跟我强调我可以拒绝，但我真的能拒绝吗？”
周舒野没有说话。
“好了，周长官，回去吧。”
杭真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彻底告别周舒野之后，杭真长吁了一口气，多走了几步躲在墙角回身偷看，发现周舒野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刚刚有做好表情管理吗？”
系统“啧”了一声，“你是指周舒野说时景喜欢你的时候吗？”
“明知故问。”
系统嗤了一声：“显然没有。”
他说：“你眼睛里的狂喜都快感染到他了。”
杭真颓然叹了口气：“我想也是……”他揉了下脸：“这个人好难缠，从昨天到今天，他根本就没有全部相信我说的话。”
“往好的方面想，他顶多知道那个人跟你有关，并不能猜到那个人是时景。”
杭真眨了眨眼，眼皮感受到了这个陌生世界冷冽的冬天。
“希望如此。”
他没有直接回家，学校请假了，快餐店也请假了，他多出来了一点点自己的时间。
就这一点点还是从苏辛手里抢回来的。
得知他今天要跟周舒野见面，苏辛吵着闹着非要跟他一起，杭真一直坚定地拒绝，苏辛说自己不会和周舒野见面，只需要在外面等着他就好了，杭真还是拒绝，后来知道苏辛会直接堵门，他特意提前出门。
杭真七拐八拐，根据地址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家Omega生活用品店。
门面有些隐秘，杭真紧了紧衣服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女Alpha，居然没有佩戴任何信息素阻隔器或阻隔贴。
杭真一进门就闻到了她浓烈刺鼻的信息素。
烟草味。
不过这店里不单单是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混合在一起。
杭真掩了掩鼻子。
他猜测老板必然不是靠店内商品盈利的。
“你好呀，需要点儿什么？”
杭真走到柜台前，“我之前联系过，不知道是不是你……”
“噢，是需要强制发情剂的那个Omega是吗？”老板妩媚地拢了拢长发。
这个动作让杭真想到了殷娜。
不过现在看来，殷娜作为Alpha，而且是对外做生意的Alpha，算纯良的了。
“是。”杭真点开聊天记录给她看，老板会心一笑：“你等一下。”说完转身进了里间。
杭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种店铺如果是正规的，一般会卖一些跟Omega有关的个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衣物、书本，最常见的自然是Omega专用发情期抑制剂。
这家店虽然一看就不正规，但货架上摆放着的也就是那些东西。
X大主张包容各种性征，为了方便学生活动，会定时分发抑制剂，杭真没有在外面购买过。
他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感觉那些牌子都是三无产品。
“一旦用了这个，抑制剂可就不能用了啊。”
老板出来了，杭真重新回到柜台前，东西递到他面前，杭真默了默，问她：“学校发的那种抑制剂呢？”
“最好不要用。”
老板玩味地看着他：“你成年了吗？”
“当然。”
杭真轻笑一声，问她：“如果是没成年的Omega找你做生意，你就不做了吗？”
他从进门到现在，这位老板可没有要求看他的身份证明。
“那得看是哪种生意了。”
老板妩媚一笑：“如果你是个Alpha，而目标是个未成年的Omega，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做这笔生意了。”
这话说的，意思如果不知道的话她也管不着了呗。
有道德底线，但不多，话说得冠冕堂皇。
杭真付了钱，连价都没讲。
他有点受不了店里的味道，只想快点离开。
“下次需要再来啊。”
杭真点了点头，揣了东西埋头往外走。
他估摸着以前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多数都讲了价，不在货架上的商品真的好贵，杭真也有点肉疼，不过想想后果，还是忍了回去。希望物超所值。
杭真回去的时候，时景在家。
这是杭真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的。
虽然时景本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想要隐瞒身份，但前期隐瞒一定有他的道理，杭真不希望周舒野知道太多关于时景的事。
“聊了这么久？”
杭真有些头晕，扶着柜子“嗯”了一声。
时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随口说道：“苏辛来找过你，好吵。”
杭真没有回话，他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强，发作会这么快。
“你怎么了？”时景发现不对，走过来靠近问他。
杭真虚弱地抬头看他。
第99章 第39章
杭真的脸涨到通红, 呼吸急促，看起来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时景皱眉看着，失神了一下, 没想到杭真就这样直挺挺向前栽倒，他下意识去接，抱了个满怀。
“难道……又是发情期……怎么会这么快？”他看起来有着急, 有疑惑。
“唔……”
杭真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了一下, “好热, 喘不上气, 我快死了……好呛……”
时景低头抿了下唇，不确定他是不是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那味道不好闻, 他自己都不喜欢。
如果真的是发情期, 那就跟上次一样，无论是阻隔器还是阻隔贴在他们两个中间都不起作用。
不用做检测也知道他们两个有多契合。
这方面不会有人比时景更清楚了。
“抑制剂。”
时景接收了杭真身体大部分的重量，他也开始晕晕乎乎，像即将陷入一场美妙的幻梦之中。
他又闻到了属于杭真的那个好闻的味道, 与此同时感觉到自己站到了悬崖边上。
时景整个人刹那间沾染上了馥郁的花香。
杭真的信息素和他的，两者结合造就了香甜却浓烈的迷幻剂。
时景用尽了所有定力才没有埋在他颈边主动汲取那美妙的动人心选的气味：“去拿抑制剂。”他压低了声音开口。
“没有了。”
杭真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尾发红, 眼眶蓄了泪, 看着模样十分可怜。
“我的用完了, 你的呢？”
杭真明知故问。
时景用的抑制剂他可用不了, 既不是同一款也不是同一型。
杭真在这之前做足了准备, 把家里所有Omega专用抑制剂全都扔了。
时间上也不够时景出去买。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送人去医院, 但杭真用的药发作得又急又快, 别说时景了, 杭真自己也没想到。
他们谁也招架不住。这药简直是在加深他们互相吸引的天性，如果原来是一，现在就是十。
时景抿紧了唇没说话，从杭真的角度看到了他额头细密的汗。
杭真眼神迷蒙，微睁着眼情不自禁地靠近时景，舌尖轻触，不明意味地笑了。
时景看向他，眼神中有震惊也有挣扎，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看起来，杭真已经完全被激素左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杭真几乎挂在时景身上，不仅双臂，就连双腿也是死死地缠着他，大有不可能放开的架势，像在耍赖。
他想要什么呢？
时景听着耳边的喘息闭了闭眼睛。杭真想要什么，他很清楚，上一次就很清楚了。
逃得过第一次，逃不过第二次。
时景想，这可能就是他爸总挂在嘴上的命中注定。
不过，有没有可能是我没有想要逃呢？
时景趁自己还有意识，还残存一丝清醒的时候，弯腰一把把杭真抱了起来，放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他还在思考，大脑转得太慢了，即便如此，时景也还在坚持思考，他发现大概率是激素导致的，时间流逝在他看来也变慢了。
时景还没有想好，杭真又缠了上来，他的身体火热，却柔软得不像话，像条蛇一样缠上了他。
杭真埋头在时景颈侧蹭了蹭，“你的味道变得好闻了……”
时景很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清楚知道他是谁一样清楚知道自己是谁。
但时景没有问。
细密轻巧的吻一个一个落下，像一朵炙热的云在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带着珍视和不舍。
时景的心动了，并且再也静不下来。
他咬紧牙关，回应了云朵的吻，用自己藏在内心深处那热烈的方式。
杭真气喘吁吁，没一会儿就没什么力气了。
他低着头喘气，后脖颈处的腺体露了出来，时景离他好近好近，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那里依然覆盖着屁用没有的阻隔贴，时景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烫得他指尖发颤，那个位置比其他地方的温度更高。
“嗯？”
杭真发出小动物一般的气音偏头看向他，时景被他的目光惹得身体发热，嗓子发干，心里发苦。
他在杭真的注视下眨了下眼，重新覆盖上那个敏感的禁区，撕下了阻隔贴。
昨日重现似的，这场景他似乎见过。
一时之间，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弥漫了香甜的气味。
外面天寒地冻，时景没开窗户，这香味让杭真自己都有一点反胃想呕，但时景似乎是这味道的受众，他的表情相当享受。
甚至趴在杭真身上主动用鼻尖去嗅。
杭真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仿佛能听到身体里“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声音。
他勾住了时景的脖子，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帮我。”
时景迷迷糊糊中清醒了这么一个瞬间。
杭真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
他闭了闭眼睛，不觉得那是个值得在这个时候停下去认真思考的问题。
杭真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的身体被汗水浸湿，眼神涣散，说出口的话颠三倒四。
时景定了定神，露出尖锐的牙齿，靠近杭真颈侧的腺体。
两人几乎一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杭真感觉到刺痛的瞬间忍不住往后仰倒，喉结上下活动，伴随着吞咽的声音，让他整个人更烫了。
临时标记。
跟杭真计划中的猜想一样，这种情况下时景不可能还坚持守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暴露给他。
除非是想亲眼看着他死在发情期，那得跟他有深仇大恨才行。
不过……如果只是一般的发情期，临时标记就足够了。
但杭真心里清楚，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发情期，他对自己下了猛药，花了那么多钱，不容有失。
没过一会儿，杭真能动了，就腻腻乎乎又想攀上去，没想到被对方掌握了主动权，对方没有给他思考反应的机会，直接含住了他的唇，动作甚至有一些粗暴。
杭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怔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
时景把他的错愕净收眼底，又完全忽视。
他覆了上去，主动亲吻对方。
……
杭真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醒了过来。
浑身没什么力气，脑袋又晕又疼。
他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一些。
这段时间里他想起来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先是在时景的房间，然后一片狼藉，后来又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门开了，时景站在门外，他的卷发看起来有点随意，像是还没打理过，不过脸长的好看那就叫凌乱美。
“怎么样？饿了吗？我给你端到房间里来？”
房间里全是桂花酒的味道。
杭真眼睛疼，揉着眼睛摇了摇头。
“开开窗吧。”
“会冷，别着凉。”
杭真垂下脑袋扶着额头，表情十分困倦。
“我不冷。”
事实上他好像在发烧，昨晚太激烈了，还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呢？杭真不是很确定。那东西一定是三无产品。
时景走过来，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抵上了杭真的额头。
“你在发烧。”
他的音量骤然提高。
“你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笑话，去医院第一件事就是验血，验了血不就知道他做过什么了。
“听话。”
两人的角色像是调换过了，时景揉了揉他的头发：“吃点儿东西，我陪你去。”
“我不去。”杭真咬着唇看向他：“我现在这个样子出不了门，我也不想出门。”
杭真不是很清楚标记过的Omega是否对他的Alpha有什么影响作用，但就他自己来说，今天的时景似乎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时景妥协了：“好，不出门，不去医院，不过我们可以把医生叫到家里来，特殊时期是有这种服务的。”
……可惜只妥协了一半。
杭真看着他温柔的双眼，态度依然坚定：“我不去，也别让任何人来。”
他说：“我饿了，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时景抿了下唇，看到了杭真的动作就去扶他，一边跟他介绍今天的食物，一边拥着他往外走。
杭真不确定他们两个不同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代表了截然不同却又联系紧密的两个群体。
他也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不晓得是不是三无产品的责任。
算了，好歹计划顺利进行了，人他得到了，那家店，还是暂时继续让它开着吧。
杭真是真的有点饿，不过也是真的没胃口，他其他方面被满足了，现在就是困，累，想天昏地老地那么睡过去。
不过入睡前杭真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其他人在他发情期的时候轻易踏足他的领地。
“如果你叫了别人来，我会非常生气的。”
时景摸了摸头的脸，又去感受他额头的温度，发觉好像低了一些，这才答应他不顾自身无礼的要求。
杭真沉沉睡去。
下一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杭真感觉好多了，头脑清醒，思绪清晰，身心轻盈。
这短暂突兀的发情期似乎过去了。
他没有多少意外，本来就是他主动促成的，时间没到不久留，也正常。
时景一天都在家，杭真知道时景时不时就会去看看他。
第100章 第40章
一直被杭真忽视, 苏辛心里不忿，又一次上门，被时景以杭真发情期死死挡在门外。
“又是？”
苏辛非常惊讶：“不是才——”
“他现在见不了你。”
时景显然不想跟他多说, 撂下这句话就关了门。
苏辛碰了一鼻子灰，攥了攥拳想把人叫出来细细盘问，又想到如果时景没有撒谎, 自己这样做就是添乱, 平白无故打扰杭真休息。
他一直在楼下守着, 打不通电话就给杭真发慰问信息。
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而这期间时景下过一次楼, 看起来是去买东西。
苏辛趁他不在立刻又上楼敲了一次门，不过还是没人开。
他想，或许时景说的不是假话, 否则没理由杭真不见他也不回他信息。
想到杭真现在应该很难受, 苏辛也跟着难受起来，想了想，觉得时机不对，还是离开了。
杭真晚上醒过来的时候, 时景告诉他苏辛来过。
“唔。”杭真知道，也提前猜到了, 他手机里还有许多没有回复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他嘴里还塞着食物, 回答得模糊,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时景, 又做贼一样移开目光。
等他吃不下了, 时景默不作声起身收拾残局。
“你再去休息一下吧。”
但等时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杭真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披着毛毯, 像是在发呆。
时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问他：“冷吗？”
杭真瞟了他一眼，摇头。
两个人离得挺近，杭真没有佩戴阻隔器，但时景戴了，即便如此，他还是闻得到那醇香无法抵挡的烈酒味。
“你是……Alpha？”
发生标记之后这件事就不可能再瞒得下去。
时景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他轻轻点头：“是，欺骗你是我不对，但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杭真低着头扣弄自己的手指，一副低沉苦恼的样子。
但他心里和表现出来的状态天差地别。
买那药的时候他咨询过，药的强度能让意志不坚定的Alpha永久标记在他面前的Omega，但杭真知道，最后的结局最多也就是临时标记，因为那个Alpha是时景，不是别人。
“还好只是临时标记……”
杭真含含糊糊小声开口，时景看了他一会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杭真扬起脑袋看着他笑了，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展开。
时景眉头微皱：“虽然是临时标记，但我会负责。”
他说的显然是别的事。
“不用。”杭真心里的七彩泡泡一个一个破掉，让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释然，“我知道你也不想——”
“你怎么知道？”
时景打断他的话，眼底有些冷色，语气却还是温和。
“你没有发现我们的信息素非常契合吗？既然Omega二十五岁之后必然会被分配一个Alpha，既然你可以把苏辛当做一个选项，为什么不能选我？”
选你，选你，当然选你啊。
杭真的心脏都快抑制不住跳出来了。
他放在毛毯之下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你……还没上大学。”
杭真咬着嘴唇一脸难色：“你年纪还小。”
“也没差多少。”时景道：“而且你说过，如果我是Alpha，你就不用烦恼了不是吗？你不是喜欢我……”他顿了顿：“……这个类型的吗？”
杭真咬着嘴唇没说话。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其实有点想放弃主线任务，但他知道不行，理智始终存在。
时景或许是那个人的灵魂投射，但终究只是代码。
看他不说话低着头，时景问他：“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杭真猛地抬头，看起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没有。”
“是苏辛还是周舒野？”
“没有。”
杭真再开口冷静多了：“纪老师介绍我住在这里，不是放任我来睡你的。”
他抱了个抱枕在怀里，看起来十分懊恼。
“纪老师知道你是Alpha吗？”
时景摇头，“目前除了我自己，只有你知道。”
杭真皱眉不解：“为什么啊？你一个Alpha，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自己是Omega？”
他总算能问出这个问题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在这个年纪经历二次分化……”
后面的杭真他没说完，时景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但也是因为这份平静，杭真知道时景不会回答他的。
即使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自己还是不到知道他秘密的程度。
虽然时景说着愿意对他负责，可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亲近一些。
杭真有一点点沮丧，但很快把自己劝好了，无论怎么样，睡过了，不亏。
他想到，可能根本不用苦恼主线任务和时景这个人呢。
或许他不用担心自己到时候和周舒野走在一起时景会伤心难过，时景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但自己现在对时景来说一定是特别的人，他可以肯定。
“你的事情，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时景挑眉看着他：“我怎么相信你？”
“……”杭真显示瞪大双眼，然后局促地低下头：“不相信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然我给你写份保证书？”
“留下书面证据，不是更容易被别人知道么。”
杭真皱眉瞪着他：“现在也就是你年纪小，等到联邦系统自动帮你分配一个Omega对象，你的Alpha身份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是啊，所以在那之前，你救救我吧。”
“你——”
杭真愣住了。
“你说什么？”
这次杭真是真的愣住了，没有掺杂任何表演成分。
“在被分配Omega配偶之前，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我们结婚吧。”
时景说完，杭真的眼里全是疑惑，他根本没听明白。
首先时景一直在隐瞒自己的Alpha身份，但AO结婚，是需要登记的。
这他难道不知道吗？
结婚，意味着Alpha身份彻底曝光。
不对……
杭真好像明白了。
“你隐藏自己是个Alpha，不会是在逃婚吧？”
时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唇角弯了弯，很细微的弧度，但确实代表着愉悦。
杭真浮想翩翩。
难不成时景活得这么独立是因为在逃离一些社会关系？例如……他的未婚妻/夫。
那个人……真是好命啊。
“你在想什么？”时景看着他开口问道。
杭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感觉自己费尽心机，成了人家的plan B。
所以时景说要跟他结婚，并不是真的在跟他求婚。
只是相比较那一位杭真素未谋面的家伙，时景更偏向想……不，是愿意，愿意跟他生活在一起。
“不行。”
杭真铁了心拒绝。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带上了一些赌气的成分。
“昨天是个意外，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杭真说完，看到了时景有些危险的眼神，瞬间没了底气：“怎……怎么？你不同意吗？”
时景勾了下唇，“对。”他的声音愈发冷了：“不愿意，我是第一次呢，你不打算负责吗？”
杭真蹙眉：“你是指——”
“都是。”时景用看负心人的眼神死盯着他：“就算是临时标记，你也是我标记的第一个Omega，那个……更是意义重大，其他人都说这种事对Omega来说很重要，我没想到你那么洒脱不羁，但很可惜，你不在乎，我却不行，我是个传统的Alpha，无论是年龄还是别的什么借口，用来拒绝我，我都不接受。”
杭真听愣了，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只能听着时景一顿输出。
他都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怎么把时景气成这样。
“你不需要我负责，可以，但你必须对我负责。”
时景看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突然凑近，偷了一个吻，“就这么定了。”
杭真眼睫微垂，还在偷偷体会唇上的温度。
他撇了撇嘴：“话说得好听，你也就是这个时候会这么想，你还没考上大学，怎么结婚？等两年后吗？别瞎说了，两年，能发生很多别的事情，等你遇到了更喜欢的Omega，就会求着我不要负责了。”
这里的AO结婚是有年龄限制的，如果自由恋爱需要登记结婚，双方都要满足二十岁的年龄界限，时景现在才十八，杭真的角色身份比他大一岁，十九岁，都还不到结婚的年龄。
时景听完皱起了眉，但很快压下眼底的不爽。
“两年时间怎么了？过得很快的。”
他抬头看着杭真，语气莫名带上了威胁的意味：“我跟你说，你不许变心，说好的，你喜欢的是我，以后不准对我说谎。”
杭真觉得眼前这个人他突然不认识了，有一点好笑又有一点欣慰。
他其实很受用，可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喜欢，当然，但结婚……不容易。
除非周舒野不是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