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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朝在司珩的带动下,养成了习惯,有事没事先报备。

【老公,我来同学聚会,本来是因为杨甫和不来我才来的,结果他在。】

司珩大概在家里加班,等了一会儿才回复:【知道了,多久结束,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啦,王叔跟着我来的,估计十点过十一点才能到家了,你哄兜兜睡觉。】

王叔是家里司机。

大家都在上班,七点钟才吃上饭,边吃饭边聊天,吃完已经九点过,隔天也要上班,吃完饭就准备散去。

服务员被叫来包间,刘总说结账,小弟弟就恭敬道:“咱们这个包间的账单已经被宋晚柠结过了。”

刘总又生气,恶狠狠看向宋晚柠,“说了今天谁也别抢我的,你们双花怎么回事。”

宋晚柠无辜:“不是我啊。”

服务员弟弟解释:“您先生来接您了,结了账,说记在您的名下。”

桌上或多或少传来艳羡的目光,又安抚好刘总,说这以后有机会再聚。

大家收拾收拾出了包间,只见一个帅气的男人倚靠在墙边,大家还在或多或少的打量,宋晚柠就拎着一堆东西奔向他:“老公。”

周靖川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买这么多东西。”

宋晚柠一副娇羞模样,感情好的羡煞旁人。

“老公,本来今天刘总要请客的,他刚刚还生气呢,你怎么抢先了。”

刘总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过去恭敬打招呼:“周总。”

“刘总,原来你和我老婆是同班同学啊。”

这边在寒暄,开了车来的就要再此分别了,在这个电梯下停车场,大家纷纷问彼此怎么走,能捎上的就捎上,问到祝今朝,祝今朝保持着自己的人设,“我司机来接我。”

“”

听到这话,杨甫和最先离开,看着像是气到了,在一旁暴躁地按电梯按钮,随后留下一个气冲冲地背景,大家不好说什么。

纷纷散去,祝今朝也送走了打车的同学。

但是她没给司机发消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声哗然,倏地散去,留下的是比以往更甚的寂静。

天色已晚,祝今朝走出酒店几步,在园区里找了个长木凳坐下,泄了口气,人便好像没了力气,她呆呆地望着前面的车道,在前面是酒店的绿化。

她的眼泪总是很奇怪,她觉得一些不该哭的事件缘由总是哭,一些该哭的时候又怎么都哭不出来,还有初中之后她很少为自己而哭,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书里的、动漫里的、电视剧里的、电影里的人物共情。

今天确实是为自己而哭。

她陷入情绪怪圈里。

每个人大概幸运的节点可以串起自己走过的路,也有那不幸运的节点构成了自己本可以更好的一条路。

祝今朝就在此时此刻钻牛角尖的想到了自己的不幸运。

脸上的热流突然变得冰凉,祝今朝抬头看天,又一滴大颗的雨珠落下,稀疏几颗,不过几秒的光景,雨便变得细密起来。

祝今朝没动,低下头来,继续看着前面的灌木丛,直到大雨把她浑身淋透。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有毛病的,她反而有时候很享受这样难受的时刻里,落了一场淋湿人的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车光灯照亮了路,照亮的地方能看清连成串儿的雨,车辆要开过,她想她有点奇怪,便低下脑袋看地。

车没开过去,在自己面前停下来。

祝今朝抬头看过去,面前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

驾驶座打开车门,司珩撑开一把黑色雨伞,迈步下来。

司珩从家里过来,没有穿正装,穿着一身家居服,撑着伞一步步走向她,直至雨伞遮住她的头顶,她再也淋不到一点雨。

祝今朝瞬间泪意汹涌,不讲道理地嘟囔:“我不让你来接我你就不来接我么?”

第56章

司珩没有觉得有一点无厘头,相反,他很高兴。

之前感觉她和自己好像总隔着点什么,退一步可以说是相敬如宾,但他想要的绝不是相敬如宾。

“对不起。”司珩认错认得快,祝今朝不好意思再闹,起身:“王叔呢?”

“王叔给我打电话,说一直没找到你,上一楼去问才发现你们包间早都散了,打你电话你没接,我给你打的你也没接。”

祝今朝从牛仔裤兜里摸出手机,上面层水渍,祝今朝点亮屏幕,声音有些无措:“没开声音。”

“没事,反正也找到你了。”

司珩没问她怎么了。

现在昼夜温差大,又落了雨,她浑身湿透,他怕她着凉。

他牵起祝今朝的手往后备箱走,打开后备箱门,从里面的收纳盒里拿出一件外套,一手撑伞,一手将外套罩在她身上裹住她。

上车后,司珩打开了她座位下的暖风,祝今朝似乎很疲惫,没多说话,靠着窗口,盯着窗外绵延的雨。

一路无言,车停在正门口,时间晚了,管家没侯在门口,祝今朝打开车门下车进屋,换了鞋进到客厅,司锦年坐在客厅上,快十一点了,小布丁脑袋一点一点的,旁边守着阿姨。

“兜兜”

司锦年突然清醒,转头看向祝今朝。

“太太先生,兜兜她说要等妈妈回来,原本都睡下了,又坐在沙发不肯走。”阿姨解释。

“知道了,陈姨你先去休息吧。”

得了男主人的吩咐,陈姨应好,匆匆离开了。

小家伙儿藏不住事,原本脸上还洋溢着惊喜的笑容,看到妈妈这幅落汤鸡造型,笑意僵在脸上,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向祝今朝,其间,无措地看了眼祝今朝身后一步之远的司珩。

“妈妈。”司锦年迟疑出声,伸手拉住祝今朝的衣角:“抱抱。”

祝今朝蹲下来,温柔道:“宝宝,妈妈身上淋了雨,打湿了,会把你冻感冒的,你给妈妈亲一口就行好不好。”

司珩看过去,祝今朝身上已不见一点反常的情绪。

所以司锦年看见和往常无异的妈妈,只是淋湿了雨,稍稍放了心,凑过去亲了亲祝今朝的脸蛋,祝今朝笑起来,摸摸他的脑袋:“好乖啊。”

祝今朝心想要是没淋湿,把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晃悠,应该会很治愈。

“妈妈快去洗澡澡,不然感冒了。”

司锦年眼中担忧,祝今朝失笑,点头:“好,那妈妈听兜兜的,我去洗澡,你让爸爸哄你睡觉好不好。”

“嗯!”司锦年走过去,牵住司珩的手:“妈妈你快去吧。”

祝今朝应了,给司锦年说了晚安就上楼了,她全身湿透凉透,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了盥洗台边,放了浴缸里的热水,准备泡个澡。

祝今朝这回泡得有点久,不知不觉就一小时过去,而她一直在发呆。

时间已过零点,司珩久久没等到她,心下担心,敲响了洗手间的门,“朝朝?”

她回过神来,懒洋洋应了声:“我马上出来了。”

祝今朝裹上浴巾,扫了眼淋湿的衣服,蹙起眉,食指和拇指捻起一角,丢进了垃圾桶里。

擦了脸后吹干头发,换了短袖短裤的夏季睡衣,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司珩靠在床头,抬眼看她,祝今朝目光和他撞上一瞬,又尴尬挪开,抬手挠了挠头,脚下快了几步,往另一头走去。

男人掀开被角下床,床头柜上有一瓶玻璃杯装的牛奶,祝今朝刚在床沿边坐下来,司珩就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把牛奶喝了。”司珩声音惯常压得低,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显得魅惑人心。

祝今朝又有点想哭了。

祝今朝家里吧,双亲奉行‘人来世上走一遭,就是吃苦的’那个道理,每次祝今朝情绪崩溃,反而成为了她妈妈爸爸攻击她的武器。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不要每次说你两句就哭。”

“女孩子还是太脆弱了。”

诸如此类。

后来她感觉她有点情绪紊乱。

祝今朝叹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牛奶,牛奶的温度顺着玻璃杯传到她的指尖,温热。

她轻轻抿了一口,不是纯牛奶,加了蜂蜜,甜度正合适,祝今朝一口喝完了,不仅稳下了这阵情绪,喝下去胃也舒服很多。

司珩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随后把杯子放在祝今朝这边的床头柜上,祝今朝鼓了鼓嘴巴,不想再让这股尴尬蔓延,主动开了个玩笑:“司总照顾起人来得心应手嘛。”

司珩扯了扯嘴角:“这不家里带着个孩子。”

他蹲下来,在祝今朝面前,祝今朝不用再仰头看他,而是低头俯视,司珩握住她的手,轻声又温柔:“怎么了朝朝?”

好烦。

祝今朝心想。

好不容易快过去了。

她红了眼眶,扭过头去,缄口不言。

“朝朝。”司珩又唤了她一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祝今朝咽下委屈:“没什么大事,就是”

“朝朝。”她开口说话了,司珩又打断了他,她看过去,司珩仰头看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灯光下他的眼尾也透着脆弱。

“朝朝,你忘掉他吧。”

“你忘掉他,也看看我吧?”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祝今朝愣了半天,许久才捋清楚他口中的他是谁。

司珩一直觉得她还喜欢杨甫和么?

祝今朝原本根本没有倾诉欲,这下好了,不得不说清楚。

“不是,司珩,你搞错了,我今天晚上哭不是因为杨甫和,是因为”祝今朝咽了咽口水,有点迟疑,最后还是坚定说出口:“是因为你。”

司珩似乎有所疑惑:“我?”

祝今朝鼓鼓嘴唇,有点不知道从何讲起,先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今晚情绪不对是因为杨甫和啊?”

“他,”司珩似乎也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了,音量如小声呢喃:“不是要结婚了。”

祝今朝听清楚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珩,我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少去怀念我走过的路,可能因为还在路上,就一直有别的期待的东西,又或者那些过去的东西,终究是过去。”

“你可能多多少少会有点了解我,我很少主动去维系一段关系,说小了是我几乎不和人产生联系,我从记事开始就是那种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麻烦我的性格。”祝今朝缓缓道来,说着说着眼睛失了焦距:“我也不太搞得懂,我觉得我这样不对,但是又好像没有影响到什么,就是和这个社会联系没那么深而已。”

祝今朝一直都是这样的,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好朋友,她总是倾听方,又不爱和人正面起冲突,但是一旦起了冲突,她又干脆直接不想再来往了。

她回顾以往的所有,好像谁都能被舍掉。

然而事实确实是,她离开了那个固定环境,那些环境里的友谊也便无声消弭。

她唯一有安全感的一段关系就是和向晚的,但大概友谊和爱情还是有区别的。

她和向晚,她知道向晚会有别的朋友,包括男友,以后也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但是她不会介意,她知道她在向晚那里是第一位的。

但是她好像对司珩产生了一种占有欲。

一种甚至只希望他属于她,属于兜兜的很强烈的占有欲。

“司珩。”祝今朝对上男人的眼睛,可能因为角度的原因,他那双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眼睛此时此刻布满深情。

“我好像很喜欢很喜欢你。”

司珩闻言呼吸都慢了半拍,他那一瞬很多想法涌入,又在想她不是在说怀念过往的事么,怎么突然对他表白了,又是在想,他好像等她这句话很久很久了。

他愣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傻呼呼地回了句:“很巧。”

祝今朝逗笑了:“巧什么呢,你也很喜欢很喜欢你自己么?”

“”

“是我爱你。”

祝今朝呼吸一轻,上次听他说爱她,是在婚礼现场,后面他又闭口不谈,祝今朝迟钝地想着,她这么爱听这样的表达,为何没有意识到。

“朝朝,我对待感情比较传统,更能接受因为爱而结合的婚姻,婚姻于我而言不是必需品,所以如果有,我更希望它能够纯粹些。我并不喜欢两个陌生人,因为利益绑在一起结为姻亲,所以最开始想着和你形婚。”

“但是我实在舍不得你,就想和你培养感情,我们结婚半年多的时候,我搬到你的房间,那时候提出和你说‘以后我们像寻常夫妻那样相处’的时候,就已经是我动心许久之时。”

“我那时候知道你对我不像我对你,但我还是忍不住,我实在贪念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实在贪念你身上的味道,也喜欢你亲我抱我。”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或者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但我还是很自私的贪恋你。”

司珩原本蹲在地上,后来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便换成了单膝跪地,他缓缓道来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在暖光灯的照射下,他显得脆弱又真诚。

祝今朝为之震撼,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司珩握住她的手,带到唇边,珍视意味极重地落下一吻。

什么时候的事呢?

祝今朝自诩和司珩都是坦诚而直白的人,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然有了如此深的误会。

第57章

祝今朝眼里蓄满了水意,直到眼眶无法承载,落下一滴泪珠,滑过脸庞。

司珩仍旧握着她的手,他站起身,又弯腰,凑过去。

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这一刻又好像漫长起来,她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司珩这时候,轻轻吻上她滑落的泪珠,祝今朝微微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她掀开被子,往司珩那个位置上挪去,手抓着他的手,“你先上来,你抱抱我。”

司珩捏着被角,看着祝今朝躺好了,他在她身边躺下,再将被子搭在身后,侧身面对着她。

他只是虚揽着她,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抱紧,祝今朝枕着他的胳膊,手指无意识把玩着他睡衣的纽扣。

“你记不记得,春天的时候在你的公寓里我们聊的怎么去证明爱这个问题。”

司珩轻轻“嗯”了声。

那时候之前,祝今朝就一直在想了,到底怎么是爱呢,有哪些表现呢?

司珩一副今天只听她说的模样,祝今朝便想到哪里说哪里,这时候又反过来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司珩低头,看着女孩,女孩儿因为没有看他,眼皮显得半闭着,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纽扣,他一如既往地将一颗真心捧到她的面前:“有点早了。”

祝今朝想说再早能有多早,接过司珩说:“好像是领证前了。”

她微微愣怔,收回了把玩的手,抬眼看他:“这么早?但为什么是好像呢?”

司珩和她视线交织,祝今朝眼睛水汪汪的,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格外地诱人,他低头亲在她的眼皮上,祝今朝眼睫轻颤。

他松开她,抬手顺了顺她额角的碎发,拥她入怀,二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祝今朝眷恋地闭上眼睛。

司珩这时候才开口:“心动点是个很模糊的分界线,所以用了好像,我对你是情不知所起。”

心动就是个很模糊的界限,有的人你对ta好像一见面就非常有好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吸引着你,但就是被吸引,有时候就这么喜欢了很久很久,但也有的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去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南园的马场,那天我们没有打过照面,我在看台上,我看见你怎么驯服了那匹黑马。”

祝今朝闷闷道:“好像没听你说过。”

“嗯,我没提过,现在想起来,第一次见面就为你紧张,情绪被你牵着走,只是当时因为你在做的事,可能模糊了那个界限。”

怀里的女孩儿瞬间笑得身体都震颤起来,司珩无奈:“朝朝”

“你可别说是一见钟情。”

司珩还真觉得不好说:“那天赵嘉臣跟我说你是我的初中同学,我还在想啊想啊,确实好像有那么个经常被收课外书的女生。”

“然后那时候,我就对你定了个调调,我知道你总是表现得很自洽,在家长面前是好女儿,在朋友面前是好朋友,在我面前也是好妻子。”

“但我心里明白,你不是你表现的那么乖。”

大概被祝今朝带的,他也有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原本要继续说对她的动心,这时候却想说他今天的开心。

“今天晚上你见面,跟我说‘我不让你来接,你就不来接我么?’我很开心,我那时候想着,要是朝朝在咱们家里,卸下了身上的担子,真真正正地做自己就好了,像喜欢你自己一个人的家一样喜欢我们家就好了。”

祝今朝有些想哭,被懂得竟然比被误解更让人想哭。

“无理取闹你也喜欢。”

“喜欢。”司珩回答得很坚定,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不是情趣么,我怎么不喜欢?”

“”

司珩又开始继续告白,“后来我们以相亲的名义见了一面,那次你直白又坦诚的表达,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难能可贵。”

“再是向洁的婚礼,你在台上拉大提琴,我第一次因为要和你结婚,而感到紧张,还有期待。”

“没多久我们闹了矛盾,好像有点弄巧成拙的意思,我那时候总在想你,我总在想要怎么做才好,我还是想和你结婚,又在想要不干脆放弃。”

“我还是觉得或许你应该拥有更理想一点的婚姻。”

“那时候我也有点偏激,导致兜兜受伤,我听到了你的安慰,我在想,被你爱着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期待每天回家能见到你,开始期待你早上能早起那么一会儿给我打领带,开始因为你高兴而变得心情好,也开始因为你低落而担心。我们慢慢有了拥抱,有了亲吻,有了肌肤之亲”

司珩的陈情还未说完,祝今朝脸埋进他的胸膛,带着细微吸鼻子的声音,司珩唇角微弯,手抚上她的头,轻轻安抚:“告白怎么好像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祝今朝有点哽咽:“你好讨厌。”

第三视角看自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祝今朝手环上他的腰,寻求情绪的支点,吸着鼻子道:“我还想听。”

司珩的告白变成控诉:“后来我跟你提我们尝试做一对夫妻的那天,也就是我搬来你房间的那天,其实是我的告白,我知道你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在现有的基础上找一个最优解,但我是因为喜欢你。”

“虽然当时有点生气,但还是对你的喜欢超过了理智,我当时想着,随便吧,随便你怎么想着,反正你愿意接近我,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祝今朝听到这里,又哭笑不得,轻轻拧了下他的腰,司珩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她才开口:“我今天情绪有点崩溃是因为在酒店里,先遇到了简棠,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其实我们也互相不认识,就是听到了她和她朋友说话。她朋友反正也说什么,你追她很用心,现在还帮她引荐壹梦娱乐,还说什么你俩原本佳偶天成,可惜正好赶上你不得不处理的家事。”

“前段时间又是你的热搜嘛,我在想你是不是骗了我,这种事情很多嘛,那时候我本来相信你的,谁知道杨甫和那个臭男人知道我和你结婚,所以就跟我死对头宋晚柠还有同学们说我老公和白月光生了孩子,我和我老公根本没感情,只是来带孩子。”

“而且这个杨甫和真的很小男人,要是说了是你的话,估计宋晚柠都愿意来当后妈,他干脆掐头去尾的,赢得不光彩。”

“宋晚柠也讨厌死了,还说什么我没那个福气和杨甫和在一起,谁要那个福气啊,我现在真是感谢当年的自己,对我自己有不嫁之恩。”

祝今朝这么小孩子的一面不多见,司珩闷声笑起来,一边觉得她可爱,一面又问她:“所以你晚上是吃醋了?”

她轻轻打他一下:“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就在意这个。”

“没有,”司珩忍住笑意:“我想问问。”

“是啊!”祝今朝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我醋死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好像很喜欢很喜欢你。”祝今朝坦白:“阿珩,我发现我可能占有欲有点强。”

“为什么是你发现,你以前没有过么?”

“嗯,杨甫和以前为了让我吃醋,还特地和别的女生走得很近,我当时完全没感觉,后来向晚跟我说他是故意的,我还反应了一下。”

司珩又笑起来,他这时候居然能和杨甫和感同身受,祝今朝之前也这样让他抓狂,但是他心头窃喜,他不仅能和祝今朝有以后,还超越了他在祝今朝心里的位置。

“我跟你讲讲我和简棠的事,讲完后你给我讲讲你和杨甫和的事好么?”

祝今朝答应下来,又说:“还有宋晚柠那个讨厌鬼,你得听我说。”

“好,我听你说。”司珩语气里满是包容:“那你有跟大家解释么?”

“那时候解释我觉得听起来有点像在狡辩,就没解释,我另辟蹊径了,我说我和我老公就是联姻,没感情?那咋了,我有钱,我说请大家吃饭,结果今晚请客的人不乐意,我就说我住在南园,邀请他们在我过生日的时候过来玩。”

司珩觉得这倒是确实像她的作风,又听她说:“后面宋晚柠她老公来了,悄悄给我们包间结了账,宋晚柠她开心了,我破防了。”

“”

司珩反应过来后闷笑起来,祝今朝又打了他一下:“你嘲笑我!”

“没有。”司珩跌口否认,“我是觉得你很可爱。”

“你生日的时候请同学们过来玩,我让管家准备最贵的食材,到时候在外院办个派对,把你的好朋友们也请来,到时候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感情。”

“”祝今朝没想到司珩会接茬,也有点好笑:“司珩,我没在意别人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的。”

司珩知道祝今朝不在意这些,毕竟她是一个从不会跟人起冲突的人,是她认可所有人的观点吗?不尽然是,是因为她在向下兼容,她知道有些人因为经历的事情不同,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也会有不同的看法,祝今朝只是真正地认可:“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但他还是不想让祝今朝,被别人怜悯。

他的朝朝,是最好的朝朝。

第58章

司珩和简棠的故事确实,寥寥几句就能讲完,从故事序幕的拉开到落幕不过短短五个月。

司珩算是从小活在自己哥哥的阴影之下,他能考出全省第一,他哥哥就能考出断层式全省第一。

但是没有这种比较,因为他和他哥哥就没有被拿到同一纬度上比过,他哥哥一路跳级,年仅十六岁就入读了全球排名第一的学校,那所学校在懿国,照理说里面全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人才,但他哥哥仍然能够脱颖而出。

司珩在他哥哥离开华国读书后,身上的爱和关注都多了许多,年纪尚小的他还很依恋这种感觉,所以他一路在国际学校读到十八岁,最终还是以市状元的成绩考进了西雍大学,国内顶尖的院校。

他仍然学经济,这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肯定是会进京节集团的,虽然不是继承人,但也许会成为某个分公司的CEO或是走得更高。

司珩大二的时候,他哥哥提前休完了研究生课程回到华国,以更为出色的姿态走到了大众面前,司珩原本也很开心,可是一年后他就又变回了那个小透明。

他都快忘了。

司珩在这个节点选择出国读研究生,经济学硕士拿到手的时候,他的哥哥已经坐稳了京节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也就短短五年时间,他就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一如既往的出色。

可能是得到后再失去更加的难以接受,所以司珩那时候,没再打算回国了,也不再打算从事相关行业,他在研究生校修了第二个研究生学位,选择的人文社科类专业,告知家里的时候,家里无人在意,他好像也开始变得不再在意。

后面听赵嘉臣说,司璟招了一个学历和职位不匹配的秘书,两人好像在一起挺久了。

司珩没太放在心上,但他大概是潜意识里总不想落后司璟太多,正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他碰见了简棠。

简棠和他一个学校,读艺术本科,几人同在一个局里碰上,当时玩真心话大冒险,他抽到真心话卡牌,“在场最喜欢哪位异性。”

玩游戏而已,司珩觉得不必要撒谎,选了他确实觉得很漂亮的一个女生,就是简棠。

那天刚一进场他就有注意到她,她确实很漂亮,听自己朋友说她是个明星。

说完这句话后,简棠红了脸,在场的人也开始起哄,后面有过几次交集,在简棠的暗示下,他也开始追她。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和她的不合适。

简棠是一个有点小骄傲的人,她大概从小就被人追捧,所以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觉得她只需要站在那儿就有人会爱她。

司珩并非自恋,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喜欢自己,但是她很爱欲擒故纵,总是装作有你没你都一样,喜欢我的多了,就算是你也得排号。

简棠家庭条件不错,淮信独生女,母亲经营一家出版社,父亲也在做生意,不错是不错,但甚至称不上豪门,她偶然得知司珩是国内顶级豪门京节集团的二公子,瞬间打定了主意这个男人她势必要好好抓住,但是又展现出一副我可不稀罕你的钱,有钱又怎么样的模样。

她确实长得很漂亮,但性格完全不是司珩喜欢的那类,司珩很快放弃,在他要告诉简棠的一次约会里,简棠估计察觉到了,答应了他的追求。

司珩想了下,选择了继续。

爱情这个东西,大概本来就需要磨合。

可是没有给司珩太多时间,他的哥哥出车祸去世,女朋友未婚先孕,受到巨大的冲突后早产诞下一婴儿。

股市大震荡,内部也诸多分歧。

司珩母亲父亲都迅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回到京节集团坐镇,司珩也总算被看到,回来直接和父亲熟悉CEO的业务,一边还要和董事会斡旋。

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最开始简棠还很理解,并且还很高兴他拿到继承权,后来抱怨了他对自己的诸多冷漠后,司珩提了分手。

“就是这样。”司珩收了尾。

司璟确实能力惊人,没给他留下多少烂摊子,第二年他爸爸就又退下了,司珩也渐渐步入正轨,只是还没有拿到相应的股份,位置不算坐稳。

再一年过去,他遇见了祝今朝。

祝今朝还在想着,从司珩的描述里,她大概能知道简棠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骄傲又有野心的人,所以和朋友说那些话,也完全可以理解。

“我和她手都没牵过。”

祝今朝发呆这会儿,司珩又添上一句。

“”

祝今朝突然福至心灵,这是司珩第二次提这个了,她有点不高兴:“什么意思,你在介意我的过去么?”

“”

司珩万般无奈:“老婆大人,你误会了。”

他听到祝今朝这么说,搂紧了她:“你已经有我了,你不能再有别人了,我之前有多少人都无所谓,但你现在有我了。”

祝今朝稍微放心了一点,他要是介意这个,他的形象在自己这里很可能会大打折扣。

司珩自己的性经验全部来自祝今朝,祝今朝有经验,他体验感非常非常好,但是司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压低声音开口:“你没觉得和处男睡体验感不好吧。”

“”

“哦,那倒不会。”

司珩是没经验,但是他全程都很在意祝今朝的感受。

司珩勾起嘴角,笑了,手在被窝里找到地方捏了捏:“是呢,朝朝和我的第一次也抖得很厉害呢。”

祝今朝有点脸热,抓住他乱动的手,“你讨厌!”

司珩不再闹她,撑起身子,点点她的鼻子:“该你说了。”

“”祝今朝觉得今晚怎么有点像坦白局。

“我可以先说宋晚柠么?”

司珩看出来了,她真的很想跟他说宋晚柠,完全没把杨甫和放心上。

没等司珩说话,祝今朝就先否定了:“算了算了,我给你讲杨甫和。”

她和杨甫和的故事嘛,乏善可陈。

祝今朝虽然是艺术生,但是她物理和数学成绩还不错,反倒是需要记、背的成绩不太好,她算是有点小聪明,虽然不做作业,但好好听了课,能理解那些知识点,综合考虑下,她仍旧学了理科。

可能因为她向来也没有什么写作业的习惯,所以分科后她晚自习写作业的时间拿去练琴,她的成绩也保持得还不错。

祝今朝和杨甫和是高中分科后在一个班的,是她分班后的第一任同桌,在此期间,祝今朝就常常发现自己看课外书的时候,杨甫和总是盯着她看,她回头去看他,他又匆匆移开视线。

后面渐渐的,他开始帮她打掩护,给她抄作业,两人关系也渐渐得变好,和宋晚柠一起,三人成了高中时期很好的朋友。

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宋晚柠和杨甫和一起玩,祝今朝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尤其是晚自习,她都在外练琴,而宋晚柠那时候最爱说的话就是“我跟女生都不太和,女生很爱针对我,和男生关系好一些。”

那时候看来确实是那样的,她很受男生欢迎,成绩不错,名列前茅,性格也很好,长得也漂亮,清纯挂的,连高年级男生都喜欢他。

周靖川就是,那时候他们读高一,周靖川在学校读高三,成绩好长得也帅,名副其实的校草,后来在路上把宋晚柠堵了,来表白。

两人是老乡,是西雍市邻省一个下属城市的人。

周靖川父亲创业,一家人很早就在西雍来了,而宋晚柠是因为哥哥在这边定居,全家一起搬迁过来,她是高一才来西雍市的。

西雍市是首都,市二中又是全市最好的中学,举国闻名,所以周边送过来读书的小孩儿很多,和宋晚柠一样情况的很多。

但宋晚柠常常在班上约同学周末一起玩,很多同学周末都要回家,她就会说一句自己是本地的,没想到这个情况。

他们之间具体怎么发展的祝今朝并不清楚,只知道宋晚柠和周靖川是在宋晚柠大二的时候确定的关系。

那时候周靖川已经进入自己家的公司实习,住在自己的公寓里,第二年宋晚柠大三的时候,就以‘和舍友关系不合’为由,搬出了宿舍,住进了周靖川的公寓里,也是那时候开始,她的生活重心向男友的圈子靠齐,朋友也大多变成了周靖川的朋友,出去聚会也大多是周靖川圈子的聚会。

顺理成章的,她们也渐渐地疏远,两人学校门对门,从几乎每天都要发消息、一周要见两次面,到半年见一次再到不一年也见不了一面,发不了几条消息。

在这之前祝今朝和宋晚柠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互相来往最密切的朋友,但宋晚柠从没想着要给祝今朝介绍自己的男朋友,这件事,是祝今朝在她连结婚都没请自己后意识到的。

祝今朝多多少少有些意识。

两人关系好的时候,宋晚柠有时候会给她吐槽一下周靖川的妈妈,说周靖川的妈妈想要周靖川找一个本地女孩,能给他们家里提供点帮助的,大致意思就是说,可以谈恋爱,但是结婚要慎重考虑。

周靖川这个人,爱宋晚柠肯定是爱的,但是也爱他自己的家庭,这种话周靖川的妈妈当着宋晚柠的面说,他都不会出言阻拦,只在其母离开后安慰宋晚柠,不用放在心上,我肯定是喜欢你的。

周靖川就明晃晃地让事情烂在那里,不处理,不作为。

所以祝今朝大概能懂宋晚柠的心路历程,一是祝今朝是本地女孩,二是家庭条件很好。

宋晚柠要杜绝掉这种可能性。

“不过周靖川真的很爱宋晚柠,我觉得宋晚柠完全没必要胆战心惊的,把别人当作假想敌,他俩感情真是特别好。”祝今朝抿唇,想到自己刚才的说辞,问司珩:“你会不会觉得我自恋。”

“不会,就是”司珩缓缓道,语气里有一些包容的笑意:“不是说先讲杨甫和?”

“”

第59章

祝今朝捂脸,接着讲杨甫和。

宋晚柠和杨甫和高三走得特别近,班主任以为两人谈恋爱,被叫去谈话,祝今朝知道这件事,她也以为两人在谈恋爱,那时候就有意无意避开,谁料某天被杨甫和叫住表白,他好像是以为她最近的行为叫吃醋。

祝今朝解释过后,表达了对杨甫和只是朋友的喜欢,没有别的感情后开始和杨甫和保持距离,杨甫和也开始了其接近三年的追女朋友行动。

杨甫和和宋晚柠读一个大学,都在祝今朝音乐学院的对面,是一所211大学,西雍交通大学。

起先三人总是一起,祝今朝也不好拒绝,后面杨甫和就经常避开宋晚柠悄悄来找她。

祝今朝实在是不爱社交,很多活动都是能避则避,大部分时间都在琴房和图书馆,杨甫和也是有耐心,平常学习不在交大图书馆,而是和祝今朝在西音的图书馆。

“追你的人很多吧?”司珩这时候接话问道,祝今朝长得漂亮,气质非凡,虽然不爱社交,但肯定有躲不掉的,但凡去了她的社交能力也是一等一的,而且不喜欢说出自己的观点,总是倾听,性格好,个人挺博学的,但很谦虚,愿意向下兼容,和谁都能说两句。

没等祝今朝回答,司珩先点头:“一定很多。”

“还行。”

“那就是很多了。”

“”

有肯定是有,司珩问:“为什么选择他?”

祝今朝说得很诚实:“他追得最久。”

“?”司珩捏捏她的脸:“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祝今朝握住他的手,“真的。”

她后面反复思考了自己那个阶段作出的选择。

“司珩,我高中就想过,我这辈子不要结婚不要生小孩,也尝试温水煮青蛙给我妈妈爸爸灌输这种思想。”

“但是无论任何时候,我只要提起,两位都是非常激烈的反对,甚至他俩的婚姻也不是很幸福,三观不合常年吵架,最初的激情早已被婚姻的琐事磨灭,可是他们不离婚的理由就仅仅只是因为离婚在原来那个年代看来是很不可饶恕的一件事,会被人说闲话或者为了维护一个所谓完整的家庭。”

祝今朝一直很佩服想跑就跑的人,她不是那种性格。

人在一个社会关系里就是会处处掣肘的,至少大部分人吧,不是不想呢,是没办法。

她耳根子还特别软,他的哥哥是傻子,染色体发生了突变,于是给这个家庭造成了很大的问题。

“我妈妈爸爸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在他身上,然后再生个小孩,如果又很叛逆,我会有点心疼他们,即便这种情况下我也有问题,我更应该去做我自己不去成为他们的父母,但是我就是没办法呀。”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妥协的,但我觉得我妥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祝今朝顿了下:“你也知道我一直把结婚当作一个一定会完成的任务,早完成晚完成都一样,所以没排斥和适龄男孩接触。”

司珩明白,祝今朝对于婚恋问题,一直在权衡利弊,包括最开始和他在一起,也是觉得那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特别理想的,如果她也能帮到司珩,她愿意和司珩组建家庭。

“杨甫和总给我告白,大三开学的时候,他已经追了我快三年,应该很多事都在打动我,我告诉了他我哥哥的情况。”

祝今朝知道很多人会拿这点来伤害她,或者大可以说‘只是谈恋爱而已啊,又没想过要跟你结婚’。

这些伤害不到她,反而是在一起之后,她生出了依赖,最后发现他不愿意和她去共同面对,只想享用她结出的果实,而不愿意看到她扎根于泥泞下的黑暗,会更伤害到她一些。

所以她总是直白告知。

杨甫和那时候说:“你一直以来顾虑的就是这个?”随后又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这有什么,爱情本来就不是同甘啊,更是要共苦,不是一起去享受生活里的一些好东西,更是一起忍受,有些让我们痛苦的事情。”

这句话,非常,打动祝今朝。

两人进入恋爱阶段。

祝今朝谈恋爱还是很有谈恋爱的自觉的,会愿意多去了解他,包容他,即便有时候杨甫和展现出非常小男孩,或者自我的一面,祝今朝也更多的都是包容。

比如有一次纪念日,杨甫和在国外,两人遇上纪念日,他瞒着祝今朝给祝今朝订花,买在了大门。

但实际上大门离祝今朝的宿舍非常远,那天又在下暴雨,她一点都不愿意去拿,质问他为什么不先问清楚自己需不需要,或者怎么更方便再做决定呢?

生完气杨甫和也委屈上了,尽管委屈,还是认真道了歉,让她别去拿了,回来再给她补上,又难受纪念日她什么都没收到,再一次要等一年了。

见他态度良好,祝今朝只是说下不为例,仍旧冒雨去拿了花回来,杨甫和开心得连发了几十条表达高兴的表情包。

“其实杨甫和人挺好的。”祝今朝突然开口,虽然他有时候很孩子气,有时候出现和她三观不合的地方,但是他对她很好,愿意去听祝今朝的想法,并且大部分都会改正。

关键杨甫和青春男大,确实很帅,爱打篮球,个子高身材也好。

她喃喃道:“如果不是他妈妈,我应该会选择他的。”

“后面你们见家长了?”

“嗯。”祝今朝点头:“毕业一年后他就跟我求婚了,我觉得挺早的,他说那就先见家长,先订婚。”

“给他急得。”司珩突然酸溜溜来一句,祝今朝笑得不行,“他妈妈控制欲和占有欲很强,但是我能感觉到杨甫和并不排斥,我们之前也争论过结婚后住哪里的事情,他就是觉得我直接搬进他家里就好了。”

这很踩祝今朝的雷,司珩想着,祝今朝的观念和他相同,结婚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是两个独立个体组建成一个家庭的事情,不是谁上谁家里去。

即便这样,她也还是没有放弃杨甫和,她知道两个人的相处肯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杨甫和愿意改,她就愿意和他磨合。

司珩倒是有点感谢杨甫和母亲,他在祝今朝愣神时掐她的腰,祝今朝怕痒躲开,娇嗔道:“你干嘛”

“你只许在我面前提他这一次。”司珩语气愤愤:“以后不许再提了。”

祝今朝笑起来:“你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司珩喉结滚了滚,“我在意死了。”

何况杨甫和现在对祝今朝还贼心不死。

祝今朝有些怔然,她先没有回应他的情绪,给司珩将自己的过去收了尾。

她和杨甫和之间见家长来得很快,祝今朝先带他见了自己的家长,祝母定了外面的餐厅,四人一起用餐,杨甫和家庭条件不错,也很有礼貌,加上不在意祝今朝哥哥的事情,祝家二老都十分满意。

后面又单独见了杨甫和的家长。

见杨家家长,是在杨家家里,杨父那段时间在国外忙分公司的事情,前前后后半年没在家里,杨甫和说没关系,她妈妈很重视朝朝,虽然爸爸不在,但是舅舅和小姨都要过来。

在见家长之前,杨母先单独约了祝今朝两次,没有表现出对她的不满意,只是暗中挑剔她的成绩,她的专业,她的家庭。

祝今朝还算应付得过来。

第二次约见她,就说得直白一些,说家里不是很支持两个人在一起,这一次提到了她的哥哥。

提到她哥哥祝今朝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之前就想过,如果以后有人在意这个,她会转头就走。

所以她跟杨甫和提了这件事,杨甫和问两人是不是误会了,他和妈妈早就说好了。

祝今朝说:“那你再问问阿姨吧。”

他那时候好好安抚她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家里我会处理好的。”

祝今朝那时候还挺欣慰的。

很快迎来了她见家长的时刻。

杨家也住在富人区的别墅里,杨母当着她儿子的面没有那么直白,只是明里暗里的优越,譬如在下午等亲戚们一一过来的时候,她母亲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诺大的院子,皮笑肉不笑:“今朝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吧。”

“”祝今朝解释,又不能比较,只好说:“我们家家庭条件还可以。”

杨母轻嗤了声,祝今朝当作没听见。

晚上,那个自称舅舅的男人,言辞犀利,扬言自己的妹妹心好,他可不是,明显地表达出了对这桩婚事的不愿意,甚至以祝今朝的基因有问题来攻击两人。

祝今朝放在饭桌下的手攥紧了,杨甫和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面向自己家的长辈:“我和朝朝会一起面对,先不说朝朝自身体检筛查并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会做好所有该做的检查,如果”

“如果我们的小孩真的有问题,我们就不要小孩。”

闻言对面的男人面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杨母拉住自己哥哥,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哥,朝朝第一次来我们家里,你别说这些。”

后面话题好似绕开,但杨甫和一直情绪有点激动,祝今朝也不知道为什么。

杨母在有保姆的情况下,仍旧让祝今朝洗碗,祝今朝肯定不会洗,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杨甫和突然就炸了,牵着祝今朝愤然离席。

其实这时候,祝今朝就有点退缩了,她既然权衡利弊,肯定要把自己承担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他们家没有大人理解她,这点很不可控,她赌不起杨甫和以后会不会倒戈,毕竟杨甫和也打心眼里觉得他和他们是一家人,而祝今朝,是要去他们家里的外人。

祝今朝向来如此,就像和司珩最开始那次也一样,或者说因为祝今朝经历过这次,她更敏感和果断一些。

可是杨甫和哄了她好一阵,她想,她那时候大概对杨甫和有感情,她当时想着再坚持一下,毕竟已经谈恋爱三年,她也付出了很多。

这之后杨母又约见了祝今朝一次,这次更为直白地告诉她,他们家并不支持这段婚姻,希望祝今朝慎重考虑两家家长要不要见面。

仍旧见面了,杨父不在,杨甫和舅舅代男方男性家长出席,她母亲当着自己母亲说了很难听的话,其间还一直使唤祝今朝,祝母祝父带着祝今朝愤怒离席。

祝今朝提了分手,杨甫和这次没哄好她。

这件事从杨甫和见祝今朝家长开始,到双方家长见面,前前后后用了半年,这半年全是几方的斡旋,她和杨甫和也争吵不断,似乎压根没好好谈过恋爱。

祝今朝几次想要放弃都没割舍掉,这次真的分手了,甚至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他母亲大概是不知道,半个月后又跑到她教大提琴的地方来找她。

“我万般刁难,祝小姐好像不以为意?”杨母说得很漫不经心,“要我说双方家长见面前我已经给过你那么多暗示,可你还是不放心上,所以你爸爸妈妈那次被羞辱也完全是你自找的。”

“是你非要嫁进我们家。”杨母有些鄙夷:“我知道你们这些女孩想要靠嫁人来完成阶层地跨越,但请你放过甫和,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

杨母见他不说话,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支票:“两百万,够了吧,你现在也只是在教大提琴,你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钱吧。”

祝今朝起身准备离开:“我已经和你儿子提了分手了,你好像消息不是很灵通?也是,你儿子缠我缠得紧,你回去好好管管他。”

祝今朝表面工夫也懒得做,“是你一开始不坦诚,你要是直白告诉我,不必费心试探,对彼此都好,你这个样子装模作样,就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

她准备离开,无暇欣赏杨母难看的脸色,走前笑了下,“对了,支票你自己收着吧,两百万还买不了我一把大提琴。”

祝今朝其实那会儿本来有点进退失据的状态,因为她妈妈爸爸的强烈要求,她必须有一份正经职业。

但是祝今朝尝试了,失败了。

她不喜欢莫须有的形式主义,不喜欢自己被挑挑拣拣地嫌弃,不喜欢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同样的事情,更不喜欢的是她几乎没有了自己的时间。

当天下午她辞了职,删掉了和杨甫和所有平台的联系方式。

无所事事了一个月后,理清了失恋的情绪,也收拾好了进退失据的情绪,最终选择了考研究生。

学生也是正当身份,祝今朝参照家里的情况,没有选择出国留学,只是错误预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她依旧对做题毫无兴趣,最后还是走上了留学的路,研究生两年读完,六月回国,半个月就碰到了司锦年,也碰到了司珩。

最开始祝今朝还是没信心,但是她也觉得没所谓,反正他们之间可以没有孩子,初步接触了司珩下来,觉得他能沟通,家庭条件也好,长得也好,身材也好。

这已经足够。

只是没想到能找得到这么顶配的。

就拿今晚的谈话来讲,祝今朝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愿意对一个人全盘吐出自我,她以为自己那种包容又淡漠的状态可能会持续一辈子,会映射到每一段关系里。

她终于也被理解,被包容。

“对不起。”祝今朝撇撇嘴,有点难过,戳了戳司珩,司珩问:“为什么突然道歉?”

祝今朝叹口气:“很多人都会到了年纪为了完成任务,草率的做决定,但事实上也没有什么正确答案吧,也没有说哪个年纪必须要怎么怎么样吧。”

“我原本想着大家不都在将就么,不都在得过且过么?人生不就这么大回事么?”

祝今朝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人最首要的一定是自己,不要看大家都交了试卷,自己也草草交卷,本就应该是各人写各人的卷子。

“家里和社会对我的规训,让我整个人的节奏都不太对。”

司珩没说话,祝今朝抬眼看她,两人对视许久,司珩的目光沉静,漆黑,像是容纳万事万物。

他低头亲她的鼻尖。

“没有。”

“是对的,人生没有白走的路,如果你现在觉得和我一起是很好的,那只能说杨甫和那一段是必要的。”

“如果没有他,你后面的相亲里可能不会这么的不顺利,你也不太会把父母的在意放在首要的位置,那你应该也就不会选择我的家人,也不会选择我。”

“毕竟那么好的姑娘,谁愿意给人当后妈。”

“哎呀。”祝今朝小声抗议:“你还说这个。”

司珩笑着拥她入怀。

祝今朝闷闷道:“我是让你别在意他。”

“没有在意,只是有点嫉妒。”

司珩沉吟:“最开始完全不介意,后面突然很嫉妒。”

“你爱上我咯。”祝今朝心情好多了,开始跟他开玩笑,司珩真的笑了,也不否认:“听完还有心疼。”

祝今朝滞了下,司珩缓慢道:“我倒宁愿你那会很开心。”

祝今朝没接话,两人之间沉默半响,祝今朝调皮开口:“得了吧,我真开心了你又吃醋。”

司珩弯唇,无奈笑起来:“朝朝。”

司珩突然想起那个晚上自己的告白,他有些在意,旧事重提:“那以后就不是尝试做一对夫妻了?”

“嗯?”祝今朝探头看他。

司珩也看她,给出了答案:“就是有感情的真夫妻了。”

祝今朝笑起来,埋进他怀里:“我要人追的,而且很难追。”

司珩不紧不慢“哦”了一声,那语气好像早已了然:“是挺难追,某人追了三年呢。”

祝今朝无言片刻,作势要松开他,司珩讨好地揽她再次入怀,讨好道:“我错了。”

两然安安静静拥抱片刻。

“阿珩。”祝今朝轻声开口。

“嗯。”

“喜欢你。”

司珩停了片刻,沉声道:“我爱你。”

说完又不高兴:“你好像总是慢我一步。”

祝今朝迅速改口:“我也爱你。”

“你骗人。”

“骗人是小狗。”

第60章

这会儿已经凌晨快两点了,祝今朝晚上吃东西本来就有点心不在焉,此时此刻肚子正在抗议,司珩听见她肚子叫了不免好笑,“我给你做宵夜?”

祝今朝面上闪过纠结,司珩摸摸她的头:“下楼听你边吃边讲。”

祝今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跟着司珩下楼了。

翻了冰箱没有想吃的,司珩又拿出手机点外卖,祝今朝有看出来他用这个软件用的不是很熟悉,以前大概都是助理直接和某家餐厅对接。

祝今朝偷偷笑了一下,仍旧让他自己点。

嗯地址都是现填的。

点了些烧烤,两人先在露台等,祝今朝再把宋晚柠的事完整地讲了一遍给司珩听,讲完后南园小区的管家把外卖送到了三号房门口,门口保安接过给送到了门口,司珩下楼去拿的空隙,祝今朝吹着夜风,只觉得心情舒爽。

好像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口的一些东西,悄然被挪开了。

她拿出手机,删掉了宋晚柠的微信,以后表面功夫也不打算再做。

祝今朝以前就是一个还挺注重表面和气的人,她人生信条就是如此,她不怎么爱表达自己,但一旦表达自己,直白又真诚,而接纳别人时,她又总是差不多得了,最好是不要吵架,她愿意装一下。

她知道那是她的性格缺陷,久而久之她变得没那么愿意和世界打交道,跟谁好像都隔着点儿什么。

向晚说不上和她感同身受,也说不上三观相同,两人关系非常好,从小玩到大,不过向晚小她一届,且初中毕业就去国外读书了。

两人只是客观上凑不到一起,向晚是愿意去真正理解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们二人的相处是非常舒服的。

司珩提着袋子去而复返,在露台的凉亭里坐着秋千椅吃烤串,吹着夏夜的风,好不惬意。

“我刚刚删掉了宋晚柠的联系方式。”

司珩猜到了她会这么做,问她:“之前有没有想过?”

“没有,相反,我非常体谅她。”

她们年纪相仿,因为长得漂亮被大家总是一起提起,偏偏她俩还成了好朋友。

后来她发现她家境条件不错,地地道道西雍人,家里在西雍富人区有别墅,她便渐渐有了不平衡。

她成绩比她好,受欢迎度比她高,久而久之她处处都想压她一头。

这种不平衡的爆发就是宋晚柠搬出去和周靖川一起住之后开始的,她的朋友圈重心以及生活重心逐渐向周靖川偏移,对自己在西雍唯一的朋友开始了比较之路。

发现她的母亲父亲没有那么开明,宋晚柠便总是和她说自己家里氛围有多好;后面更是家庭条件好又如何,她现在也条件好了,再后面又是对象的又是工作的。

偏偏两人步调还差不多。

她搬去了男朋友的公寓,祝今朝也搬进了家里买的公寓;她谈恋爱了,祝今朝也谈恋爱了,两位男生家庭实力差不多,她不太受未来婆婆喜欢,祝今朝也不太被未来婆婆待见;她找到份不错的工作,但祝今朝也找到份不错的工作。

所以大概在宋晚柠的视角,这份比较,一直是咬得很紧,直到祝今朝分手,辞掉工作,而她订婚,事业更上一层楼。

祝今朝隔年出国了,两人因为时差原因,自然而然连十来二十天发一次消息都不存在,不再来往,直到她毕业,宋晚柠问到她身上来,两人见面叙旧,其间她一直都说一些自己婆婆现在很好,自己工作现在很好,自己老公现在很好。

“其实虽然她爱比较,我觉得无伤大雅,我甚至愿意配合她玩这个游戏,因为她一定要出人头地这个想法,可能是她从小就种植在脑海里了。”

祝今朝前前后后看了些女性主义相关的书籍,她没标榜过自己爱女,但是她知道有爱女这个词的存在。

她想,爱女,不能是只爱美女、爱强女,更是要爱其在女性进退失据的时代下自洽的生命力,更是要爱维护女性权益下女性的困境。

困境这个东西你只有去爱它,正视它,它才会被解决掉,而不是说避而不谈或者是去攻击。

宋晚柠有她自己的困境,祝今朝正是清楚这一点,不过:“人还是应该平视自己,大部分人可能都总是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这无可厚非,但是怎么说比较也还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饶是优秀如司珩,也有一个潜在比较对象,只是他没有把自己置于宋晚柠那个位置。

只是宋晚柠现在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是因为她以前只是想证明自己过得好,而现在,有种拉踩着别人来证明自己过得好。

换句话说,她看见别人过得不好,她就高兴。

司珩接话:“只是大家喜欢拿自己没有的对标别人有的,这样就怎么比都是错,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但是如果只看到对方有的话,你就会对别人的痛苦置若罔闻。”

祝今朝听她说完这句话,点点头:“我们俩以相亲名义吃饭的那一次,我直白地告诉你我的困境,你没有否认,我那时候真的挺感激的。”

想想宋晚柠,她其实走得很好,超越了大部分人,初中毕业随家里来到首都生活,家庭氛围很好,亲生哥哥大她七岁,她时常能拿两份生活费。

成绩不错,考进了一所211大学,又在大学谈了一段步入婚姻的恋爱,他的老公家境优渥,家教优秀,真心实意地爱她敬她。

大学毕业,她通过校招进到了政府部门做一个文员,工资不高,胜在稳定,以后一步步升职,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很幸福了是么。

但她其实有自己的困境。

她奶奶特别重男轻女,她是回老家过年,不能上桌吃饭,不能拿红包的女性后辈;家庭氛围确实很好,但是隐隐存在着潜意识里的重男轻女。

她们家家庭条件就只有那样,她有一个哥哥,家里的存款只够在西雍市付一个首付,买一辆十来万的小车。

毫无疑问都给了他哥哥。

车房都有了,彩礼不必要给那么多吧,偏偏家里给了二十万做彩礼,确实是一点没给自己女儿留,女儿出嫁一点陪嫁都没有,那二十万,哪怕只拿出一半呢,或者给他女儿买个车呢?

她妈妈爸爸嘴上说着不重男轻女,家庭那么好,但是这个时候却分得很清楚,两家家长见面,父亲更是腆着脸说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希望老乡多多照顾。

她被婆婆念叨帮不上忙的时候,不作为的好像是不只是他的丈夫?

还有她的原生家庭。

“阿珩,潜意识层面里的东西是很可怕的,是自己意识不到,大家也觉得没问题的。”

她有些愣怔,想起事情来,也不吃东西了,烤串拿在手里:“你看过红楼吗?”

司珩花了半年,抽时间看完了,见她问起,挑眉,风轻云淡道:“以前看过,大概知道。”

“你就说曹雪芹,意识层面里的爱女,但是潜意识层面的还是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他笔下的女主还是作为被给予者,他说那株绛珠草修得个女体,还是用的“仅仅”这样的字眼,他说为结婚少女是珍珠,结了婚的女人便是鱼目。”

鱼目混珠。

可笑呢。

“这是作者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但是无可厚非,毕竟他在封建社会,他的思想是仍然具有超前性的,我只是举个例子。”

祝今朝真正想说的,是自己家里的潜意识。

上野千鹤子的《厌女》里面的有句话,大意是说【母亲之所以为母亲,是因为她实现了被男人选择的价值,如果女儿没有实现这种价值,不管她多么能干,她的母亲也可以一生都不把它当作一个成人来看待。】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母亲不把女儿当作成人,同时也是确认女儿还停留在自己的领地里,对于没有当上母亲的女儿,自己没有像自己那样背负为母之辛苦的女儿,母亲也不会承认她是一个真正的人。】

人文社科的问题可能也要分情况讨论,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母亲,潜意识里是这种想法。

祝母也很宠祝今朝,但还是隐隐有那种固化的思维,可惜大儿子是个傻子,老二又是个女孩儿,她还是很可惜没能给祝家生个继承者,老二是个女孩儿我又确实不堪重用。

就像她母亲总是挂在嘴边的,她要结婚,她要生儿子,她要心怀感恩,如果她的哥哥是个正常人,她将不会出生。

但这又是很相悖的事,正是因为他哥哥是傻子,她得以出生,又共情能力过强,让这件事成了横亘在她心头的枷锁,让她注定了不会太违背其双亲的意志。

祝今朝说回红楼梦,探春和凤姐儿都很可怜,一个明明有本事有能力却遥远地看着大厦将倾而无能为力;一个那么聪明,却无法克服自身本有的局限性。

女性千年以来的困境或许在进步却从未消除。

“我刚刚说觉得爱女吧,就是要爱一切,不是只爱强女,不是只美女,不是只爱清醒的女人,而也要爱女性的困境女性的迷茫女性自身的局限性。”

和宋晚柠一样,她确实好像过得很幸福,但是按照她的家庭前后的情况来讲的话,一些远亲买房子那些我爸妈妈都给了支持,而我们家鼎盛时刻我也没有赶上,还遇上了我哥哥的问题,就觉得有一种偏偏我来时不逢春的感觉,所有人都受我家恩惠,唯独我作为亲女儿要承受我家的痛苦。

后面大家都想让我爸爸让权,从小带着我玩的表哥也明里暗里的疏远,每次家族聚会,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又对着我说难听的话。

后面出国,也是家里变卖家产供的。

说实话她也受之有愧。

但是在宋晚柠的角度来讲呢,我成年妈妈就给我买了房子然后生活费也给的很高,还能出国留学,还要觉得我过得很好很好,事实上我也觉得我过得很好很好,就是有时候钻牛角尖吧,就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

尤其从国外回来,到了适婚年纪,反正她双亲就只觉得她有个拖油瓶,有谁愿意要她她都应该像个哈巴狗一样凑上去。

但要说她妈妈爸爸对她不好吗?也不尽然是,他们很爱她,或许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他们更爱她。

爱是爱,愧疚是愧疚,痛苦也是真的痛苦。

因为他们爱她,她反而动弹不得。

能挣脱原生家庭的人没有那么多的,他们很勇敢,但是很多人都不行。

恨也恨不纯粹,爱也爱不纯粹。

更多的是这样的人。

“像我我其实觉得我完全没必要有婚姻,但是我性格软弱,我犟不过我的原生家庭犟不过的父母,对于我来说,那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那是我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知道她要结婚要生孩子而不站起来反抗,坚持自己可能有点违背女性主义,但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接受自己同胞的刁难,那是真的,她会觉得有一点点难受。

宋晚柠考上了好大学后,终于可以上桌吃饭,或许她经历的所有事情,都一步步在她内心深处种下了想法,她要努力,她要出人头地,她要在无人对她的上桌有任何异议。

祝今朝体谅宋晚柠就像是顾影自怜。

祝今朝是个很爱碎碎念的人,以往都是通过漫画或者文字,她说给她自己听,今天却跟司珩聊到深夜。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祝今朝想说的话终于说完,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像是以前深夜发一条emo说说,隔天醒来看见后头皮发麻,匆匆删去。

司珩牵起她的手,拉她起来,再带到自己怀里,祝今朝顺势在他大腿上坐下,司珩圈着她,秋千椅有些轻微地晃动,他说:“你是不是又在想,女生和男生看世界的角度有所不同,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

祝今朝抿唇,狡辩:“没有。”

“男生有不懂女生的地方,女生也有不懂男生的地方,这个是很正常的,毕竟构造是有差异的,但是我希望你能说给我听,我很喜欢你说给我听。”

不仅仅是她这样看着不入红尘的人,这样条理清晰地说她眼里的世界,让他觉得很有魅力。

“尽管有没听过的见解,我会尝试着去理解去感受你的理解你的感受。”

祝今朝胸口有些热,热度一路顺着血液到达各处,包括眼眶。

“所以能沟通也是特别特别好的,现在有些人也不愿意听别人说,也不愿意站在别人的角度想。”

有些人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还觉得我在无病呻吟呢。

司珩有点明白了,祝今朝是站在第三视角来看待世界的,包括她和宋晚柠的交锋,她并不在意自己被作为比较对象的,反而是跳出来看待宋晚柠为什么会这样做。

“你会讨厌你自己这样的情绪吗?”司珩问她。

祝今朝摇摇头:“我不讨厌,我觉得敏感是我感受世界的方式,我很喜欢。”

司珩懂了,她每一次难过,也总保留一份视角,在更高维度享受这份情绪。

她是她情绪的主人,她在尽情的体验她所经历的一切,一切幸福一切痛苦,而不会被这些情绪裹挟着进入到那种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奴隶处境。

他开始以为她不入红尘所以潇洒,现在想来,是他错了,她是因为过于热忱所以才潇洒。

无所谓啦。

自人间走一遭,如何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