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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从未与兰决对练过,毕竟两人修为差异隔着一个大境界,况且也不够熟稔。

不过看他神色恳切,顾从星仍是应了下来。

“自然可以。就在此处对招么?”

兰决却牵起他的手,轻笑道:“机会难得,不如寻个人迹罕至之地。”

他狡黠地眨眨眼,惹得顾从星不禁失笑。

两人共乘忘情剑,不多时就已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琢光峰顶?”

顾从星放眼望去,入目皆是勃勃绿意,又有无边枫叶缓缓飘落,在地面铺就一片金澄澄的溪流。

前方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似是被人刻意开辟而成,就位于峰顶正中。

“怎么样,还不错吧?”兰决声音明快,还带着些炫耀意味。

“看来此处是得了师兄的造化。”

“恩,从星果然聪颖。”

兰决持剑缓步向前,行至平地正中,转身回望顾从星。

他的衣袖鼓动,乌发随风飘扬,琥珀明瞳与顾从星对视。

“我将修为压至金丹初期,从星,可否能胜我?”

顾从星战意勃发,斩鲸剑发出嗡鸣。

“一试便知!”

“轰——”

金色剑意与湛蓝剑光相接,对冲的灵力波将四周的落叶都荡涤开来!

一招剑式之后,顾从星立即旋身迈步,提剑向前刺去!

兰决敛眉,手中长剑翻转,横剑挡住顾从星攻势!

他浑身灵力涌动,空气中水雾弥漫,在顾从星身后又凝出一道水刃来。

顾从星感到身后变化,不但没有撤步,反而露出个笑意来。

此世还未试过《幻剑无尽诀》,此举正合他意!

在顾从星周身金系灵力涌动,碎金浮起,在空中已凝出一柄锋利长剑!

“唰——”

金剑与水刃悍然相接,又激起一阵烟尘!

兰决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又更快速地出招。

两人身如飞燕,一人剑势轻灵,一人锐意难当,斗得难舍难分。

顾从星的思绪全然投入对战之中,只觉得胸中一片畅快!

战!战!战!

不用思考其他,只要凭借本能去出招就好了!

他额上淌下汗珠,可眸中金色光芒涌动,嘴角尽是潇洒笑意!

“砰!”

一片飘落的枫叶被分为三瓣,顾从星与兰决皆是持剑而立,神采奕奕。

斩鲸剑距离兰决心口不到一寸,忘情剑也已靠近顾从星脖颈。

“从星,好剑法。”

“大师兄才是,今日领略君子剑高招,痛快!”

两人同时收剑,极有默契地碰拳。

此时竟已是黄昏之时,一轮巨大的红日西斜,天边犹如烈火燃烧,在峰顶上看尤为壮美。

兰决与顾从星使了个洁身术,无声地凝视天幕残阳褪色,由赤红变为绛紫,又染上墨色。

顾从星静观无垠天幕,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冰凉之物碰了碰。

“此情此景,不如来点小酒?”

兰决眨眨眼,扬起手中的青梅酒。

顾从星愣了愣,笑道:“看不出来,原来光风霁月的君子剑也会偷藏酒。”

“哪个雅士能没有酒?”

兰决又从储物戒中召出两桌小案,又取出酒樽,为顾从星倒上半杯。

“师兄这用具还真是够全的。”顾从星调笑道。

两人席地而坐,面对重叠山峦与浩瀚天穹。

此时已是暮色深沉,山风掠过时簌簌抖落几片枫叶,惊起两三只夜鸟。

青梅酒入口清冽,还带着些回甘。顾从星觉得美味,又为自己添了几杯。

两人品着酒,兰决悠然开口道:

“从星,此处从前是我的归隐福地。”

“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顾从星手中动作微微一晃,笑道:“师兄年纪轻轻,怎么想着归隐?”

兰决故作高深地摇头:“你不懂。人间的名臣,不论年纪都有去隐居的。如果是能被帝王请出山的隐居之人,那就是美名传天下的大儒了。”

“如果没人去请呢?”

“那就更好了。竹杖芒鞋,逍遥自在。”

顾从星看着兰决扬起明快笑意,心中也又亮了一分,啜饮杯中清酒。

“从星呢?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肩负重任济世安民,还是独自一人自在而活?”

顾从星听了这问话,晃了晃手中酒樽,酒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我啊,没有济世安民的本领,我只愿能护住几人,就够了。”

兰决闻言垂眸,轻声道:“原来如此。”

他撑着脑袋,打量顾从星片刻,看他已经有些醉意,但眸光仍是明亮。

“从星,也可以依靠我。”

顾从星听到这温润的低语声,不自觉反问道:“什么?”

“从星总是身负重任,我不能全盘接过,但我希望……你也能依赖一下我。”

顾从星的心微微一颤。

空气中浮动着青梅酒香,还有若隐若现的寒梅香气。两人之间静谧无言,注视着对方的面容。

兰决突然凑近到顾从星面前。

他的眸光中倒映着灿然星光,像是一汪春水,与顾从星面对面凝望。

顾从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可兰决并没有再靠近,他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抚摸顾从星脑袋。

顾从星感到发间一重,原来是被插上了一枚发簪。即使并未看见,他也能体会到灵台骤然清明,浑身轻松,心境也越发通明。

如同被世间最清澈的活水润泽全身。

兰决打量着顾从星的模样,很是满意地颔首。

顾从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又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他开口道:“多谢大师——诶?”

话语未尽,自己已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边,顾从星听到他如祈祷一般的低语。

“从星,愿你往后从心所欲,随性而活。”

此时山风掠过,送来青梅幽香。

顾从星抬眸,只见天穹中星河璀璨,浩瀚无际,那银色光辉也落入他的眼中。

他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星空——

作者有话说:治愈一下[猫头]

第28章 诛邪剑(新修版) 秾丽牡丹面,凛然不……

洛西洲, 天麟派。

沈慕与问道峰何长老何润之共赴此地,甫一落地就被护宗弟子毕恭毕敬地迎入宗门。

天麟派毗邻宵明大泽,坐落于沐阴山东侧。

不同于青玄剑宗之恢弘壮美, 两人迈入宗门入目的便是一座玄黑铁塔,矗立正中,如擎天巨柱。

周边殿宇呈弧状坐落于它周边, 与褐色土壤相映,看着颇有些野性粗犷之美。

“此前我从未来过天麟派, 听闻此处与中州大不相同, 如今看了方知所言不错。”何润之抚须道。

沈慕环视一圈, 他无声地释放出灵力, 向周边探去, 却被无形的阵法打断。

何长老感应到他的动作,目光扫过面前的引路弟子, 向沈慕传声道:“天麟派数百年来监察妖族,防备甚重。明里暗里应有不少机关阵法。”

沈慕传声回应:“谨慎为重, 倒也并无不妥。若真缺了机关法阵,那便是悔之晚矣。”

“看来剑尊对梦妖出逃之事有所猜测?”

“五大妖之一的梦妖遁出, 天麟派难逃监察失职之咎。但我所在意的是另一桩——就算梦妖身处幻境行踪隐蔽, 可百年来,难道天麟派当真无人察觉么?”

闻言, 何润之双目微眯,抚须不语。

两人俱是默了片刻, 何润之传声道:“剑尊所言,莫非是怀疑天麟派中有人与妖族勾结?”

“猜测罢了。此次天麟派邀我们前来,应当就是为了不教我们笃定这想法。”

沈慕面上仍是一片漠然。

两人谈话间已到了天麟派大殿,一名身材威武、长相英气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中,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地站着两名面容白净瘦削的青年,竟是外表一模一样。

——这便是天麟派掌门司马怀与孪生子左长老、右长老了。

一望到沈慕与何润之的身影,司马怀便起身相迎。

“琢光剑尊与何长老远道而来,在下不甚荣幸啊。”

何润之笑道:“司马掌门不必多礼。”

沈慕道:“虚礼可免。司马掌门,我们此次前来是为梦妖之事。”

沈慕开门见山,连一句客套也无,可司马掌门面上却全无不快,反而引他们坐下,坦然道:“剑尊所言不错。此事是天麟派之过失,近日我亦有调查。”

他目光一转,对身旁的双子道:“阿左,你来说。”

左侧的年轻长老微微行礼,神色端肃地开口:“诸位有所不知,为监察五大妖动向,天麟派中设有五大堂,每堂中又设有元婴之上的长老。”

“而监察梦妖的第三堂,其堂主正是掌门之妹,长老花漪。可如今我们才知,花长老早已身中顽疾,强撑病体多年了。”

沈某眉峰微蹙。

何润之亦道:“我记得花漪仙子修为高深,尤擅御兽之术,怎会得了重病?”

司马怀听了这话垂下眼睑,眸光灰暗。

左长老回应道:“抱歉,此事涉及到我派秘辛,不便全部托出。但花长老之疾为心病,她平日不甚与人交往,看似毫无异样,可如今我们一查,才知她早已病入膏肓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右长老开口接道:“花长老被梦妖乘虚而入,编造了虚假幻境,竟沉溺其中难以自拔,故而职责失守也毫无察觉。”

司马怀道:“自从我随义父改姓,小漪就与我生分了不少。如今她心疾难愈我却不知,是我这兄长的过错。”

威武的男子低下头颅,明明仍是年轻的外表,一时之间竟现出难以遮掩的疲惫之态。

何润之与沈慕对视一眼,默了片刻后开口劝慰道:“天麟派职责重大,事务繁多,司马掌门平日奔波劳碌,不必自责。”

司马怀听了这话神色却并未明快,摇头道:“何长老不必给我这台阶,错了就是错了。”

他站起身,望着大殿之外的五大堂。

“如今我已让小漪放下重担,专心养病。日后第三堂便由其他长老接任。”

一时间,殿内众人皆是默然。

“万幸的是如今梦妖已除,青玄剑宗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怀转身对沈慕道:“听闻是琢光剑尊座下大弟子兰决与二弟子顾从星所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沈慕冰蓝色的双眸与司马怀对视,神色仍是古井无波。

“他们此举的确做得不错。”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毫不遮掩的脚步声,随之传来一道清朗笑声:“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如今居然也能被两位大能夸赞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颀长身影款步而来,他发系绛紫长带,手持雪色折扇,眉目清远,唇角微扬,端的是风流倜傥佳公子。

那张与顾从星有五分相像的面容之上尽是悠然笑意。

他与沈慕与面露惊讶的何润之对视,道:“好巧,琢光剑尊与何长老也在此处。”

“哦,顾大公子,你来了。”司马怀对他颔首,又对沈慕两人解释道,“此次除了你们两位,我也邀了顾氏之人前来商议。”

顾明庭被引至座上,端起茶杯押了一口,一副闲适做派。

“此前司马掌门送来的信件中已解释了花长老一事。当真令人难过。”他言至此处眸光微沉。

但不等司马掌门回应,他便又继续道:“不过既然事情已调查清楚,也有了后续对策,我认为便可不再执着于梦妖……不如放眼未来之事。”

何润之思衬片刻道:“顾公子所言是仙门大比一事?”

“正是。”

司马怀道:“仙门大比群贤毕至,天骄云集,其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但大会戒备森严,历年亦是未出过差池。”

他目光一转,语气有些低沉:“顾公子可是担心会有妖族闹事?”

双子长老的目光显出不虞。

顾明庭与他们对视,仍是悠闲自得模样,不紧不慢地又品了口茶。

“毕竟五大妖中疫妖早已伏诛,如今梦妖又被抹杀,其他三大妖……就算坐镇的冥君算个明辨是非的,也难以保证其他两大妖没有想法不是?”

何润之也抚须颔首道:“此言有理。”

司马怀坐回位置上,对顾明庭道:“顾公子莫非不怕魔族作乱?”

听了这话,顾明庭笑意更盛。

他摇了摇扇子,缓缓开口:“魔族可没有妖族那样的好运,有位识大局的首领,他们每天满脑子都是怎么冲出伏神林,杀个片甲不留。”

“若是他们不作乱,那才更令人担心些。”

他这话说得轻松,可其他人面上倒是更凝重了。

何润之敛眉道:“我原以为,身为魔尊之子的魔蛟被剑尊生擒,他们应是会消停一些。”

沈慕抬眸,对顾明庭道:“魔蛟未杀,也是作为质子。”

“不错。自从魔蛟被擒,他们的确安分了些,但仙门大比事关重大,难保他们不会声东击西。”

顾明庭摇着折扇,面露正色。

“故而,我想请求琢光剑尊,在仙门大比时留守青玄剑宗,以防魔族强抢魔蛟。”

此言一出,天麟派三人皆是讶然,沈慕与何润之对视,垂眸思衬。

片刻后,沈慕平静道:“此事我会考虑。”

见司马怀与顾明庭皆是再无言,沈慕眸光环视一圈,起身告辞。

何润之亦跟随他动作,对众人道:“既然商议已了,我们也不再叨扰了。”

司马怀自然起身相送,直到他返回大殿,却见顾明庭仍端坐在原处,含笑望着他。

“怎么,要放任剑尊与何长老去查探花漪仙子状况了?”

司马怀轻叹口气。

“眼见为实,若他们这样才能相信我所说,那便由他们去吧。”

顾明庭摇着折扇,但笑不语。

司马怀与他无声对视片刻,扬眉道:“顾大公子还不走吗?”

“司马掌门何必急着下逐客令?”

顾明庭站起身,折扇掩面,眸中光彩涌动。

“我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递一桩好亲事的。”

***

宵明大泽与沐阴山交界处,一名少年浑身血染,拔足狂奔在森林之中。

他周身尽是参天巨树,茂密到令人心悸的枝叶簇拥相连,将天光死死地遮挡,只留下一片森寒阴翳。

“啊!”

他被树根绊倒在地,惊惧回头。

在他身后,一个两人高的妖兽靠近,尖牙之中还残有前一名修士留下的血肉。

“救!救命啊!!”

少年嘶吼着呼救,却只得到了空荡荡的回音。

他心底冰凉一片。

妖兽发出怪声尖叫,如同嘲笑一般。它悠然靠近,欣赏着少年的绝望,张开了血腥大口——

就在此时,一道飞箭破空而来!

“唰——!”

那挟着火光的箭镞一举射中了妖兽心口!

刹那间,妖兽身上燃起熊熊烈焰,它挣扎扭曲着发出尖鸣,最终化为一片焦炭。

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突变,直到火光熄灭,才意识到自己竟已死里逃生。

他缓缓仰头,只见不远处一道赤色身影从树枝上跃下,金纹红衣在空中鼓动,如天境烈焰降落人间。

——焚尽无边幽暗。

“……司、司师兄?”

手持长弓的司君剑缓缓走近,他湛然凤眸微挑,眉心红痣一点,面若工笔京花图,多一分则显妖魅,少一分则失韵味。

秾丽牡丹面,凛然不可侵。

他神色冷傲,甩给那名弟子一颗疗愈灵丹,便又负弓向前行去。

东阴林中妖气森森,正是天麟派弟子们历练之地。然而每人皆需量力而行,不得莽撞擅闯林中深处。

否则,便要如被刚刚那名弟子与他的同伴一般,用性命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他释出灵力感受周遭,脚步一顿。

面前的古木之后钻出一只状若白兔的小妖兽,它浑身雪白,毛茸茸的身子跳了跳,一点点靠近司君剑。

司君剑目光凝视着它,并未动作。

妖兽的绿色双眸眨了眨,似是十分好奇,已然蹭到他的身侧。

然而转瞬间,变故突生——

白兔妖兽张开嘴,其中不是兔牙平齿,而是混着修士碎肉的三层锋利尖牙!

它的嘴巴像是裂开一般,眨眼间就已经张到人头一般大小!

“嚓——!”

司君剑丝毫未惊,刹那间就已手握箭镞,猛地刺下!

那妖兽全然未料到司君剑竟是早有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重击,发出一声尖声嘶吼。

它极速后撤,不再掩饰自身妖气,筑基修为暴涨至金丹后期!

白兔般的表皮被从中间撕破,探出一只狰狞鬼手,逐渐长出丑陋原型。

然而司君剑却并未给他变形的喘息之机,已然搭起三支灵箭,向着那妖兽的方向瞄准——

“铮!!”

指尖张开,三支灵箭携带着灼灼火光直击妖兽身躯!

“吼——”

它被烈焰灼伤,嘶吼着向司君剑飞奔而来!

它虽不能化形却已有神智,看着眼前使用弓箭的修士,它只有一个念头——靠近!

近身战,不给这个该死的人类射箭的机会!

然后它在逼近司君剑时,看到了司君剑眸中讥讽冷笑——

“?!”

它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后撤,却感到心口已经被穿刺而过。

“吼!!”

司君剑冷哼一声,将长剑从妖兽心口拔出。

他手中灵剑锋利无匹,剑身之上萦绕着赤金剑芒,一见便知绝非凡品。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灵剑竟会自己吸食血液,不过眨眼之间,沾满鲜血的剑身就已恢复洁净。

司君剑盯着那挣扎垂死的妖兽,声音冷硬:“伪装低阶妖物闯入森林外围,诱杀近十名弟子,你的罪业,配得上诛邪剑出鞘。”

“死吧!”

他毫不犹豫地补刀,将那只妖兽彻底斩杀。

司君剑将诛邪剑归鞘,转身向外走去。

归时路亦是来时路,他望着地面上的血迹,眸光顿了顿,又很快地收回视线。

“迢迢。”他声音极轻地开口。

“嗷——”

银狼般的妖兽刹那间显形,它浑身银光,长尾摇动,昂首站在司君剑面前。

司君剑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一人一兽额头相贴。

不知为何,见到这只妖兽的第一眼,他就生出了无边熟悉与亲近。

只一眼,他变知晓了这是自己的伴生妖兽,迢迢。

这源自血液中羁绊,灵魂中的共鸣。

“我已帮师弟师妹报了仇,接下来的路,你带我回去吧。”

“嗷——”

司君剑跨坐在迢迢身上,银狼妖兽身形再次变大,踏着树枝飞驰而去。

一出东阴林,司君剑竟见到了师尊,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顾明庭。

司君剑施了诀除去自身血气,翻身跳下银狼背后,向面前两人行礼。

“师尊,顾公子。”

顾明庭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目光赞许。

“方结成金丹便能诛杀金丹后期妖兽,真是后生可畏。”

“顾公子谬赞。”

顾明庭又摇着扇子,自上而下地观他相貌仪表,轻声道:“嗯……果真如我所想,越看越满意。”

司君剑:“?”

他微微蹙眉,望向师尊,却见他也是仔细打量着自己,目露思索。

“……顾公子,这是何意?”

顾明庭“咔”地一合折扇,变戏法般从袖中变出一张红色硬纸,递到司君剑面前。

“小司啊,我记得你幼时曾经来我顾氏玩耍,说过我弟弟很可爱,对吧?”

“是有此事。但那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况且当时自己只是遥遥一望,那名身着银袍的少年甚至都没与自己对视。

可还未等司君剑说完,顾明庭就已接道:“哎,那真是太好了!天赐良缘,天赐良缘啊!”

他一把将红纸放入司君剑手中,笑眯眯道:“恭喜啊,小司,你将有一位貌美如花又乖巧可爱的道侣了!”

司君剑:???

他下意识地将红纸打开,映入眼帘地竟然是三个大字:婚约贴。

司君剑手一抖,险些将这红纸点燃。

那红纸上竟还有两行小字,一行正是自己名讳。

而一行,正是金光闪闪的三个字——

顾从星——

作者有话说:司君剑:呵,终于让我出场了

渣作者:虽然你出场晚,但你包分配啊[墨镜]

顾从星:顾明庭寄过来什么?红纸?

第29章 龙越渊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

[上一章对司君剑的剧情有新增, 当时看的是小司烧纸结尾的小天使们可以看看新版哦!咪啾!]

“师兄!我去万事堂看了看,恰好看到顾氏有飞信送来!”

钟冥雀跃的声音回荡在琢光峰上,他大步迈入顾从星小院, 扬起手中信件。

“我顺便帮你取回来了……等等,大师兄怎么也在?”

少年的声音一顿,目光望向竹林中那一道天青色身影。

兰决回首, 面上是风轻云淡的笑意。

“我与从星正在品酒,小师弟来得正好。”

他向后退一步, 露出自己面前的桌案与酒樽。

“小师弟可要来一杯?”

还未等钟冥回答, 顾从星就已然收起了面前的酒壶。

“小师弟尚且年少, 大师兄可别带坏他。”

兰决扬眉“哦”了一声, 看向钟冥的目光带着几分惋惜, 可笑意又更真切了些:“可惜了,小师弟。”

钟冥本就想拒绝, 可见兰决这幅模样反而生出一股无名火,几步跃上前, 一把拿起顾从星案上酒樽。

“师兄,我已不是小孩了, 我也能喝!”

这般说着, 他就将酒杯向自己口中送去。

“诶等等,小师弟。”兰决一把拦下他的动作, 引得钟冥与顾从星皆望向他。

他不疾不徐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只新的酒樽。

“来,用这个。”

钟冥:“……”

顾从星:“……”

钟冥眼角抽了抽, 硬挤出个笑来:“多、谢、大、师、兄、了。”

兰决眯眼颔首,笑意清浅。

顾从星捂着脑袋轻叹一声,目光转向钟冥:“说起来,那封信呢?”

钟冥眸光一亮, 立即将信件递到顾从星手中。

“我一看到这封信就立即把它取来给师兄了,师兄夸夸我?”

顾从星看他双眼眨巴地望着自己,仿佛身后又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摇晃。

对,这才是小师弟该有的模样。

不是那个心怀死志的破碎少年。

顾从星这般想着,揉揉他的脑袋。

“做得很好。”他一边夸赞,打开手中信件。

——竟是一张红色硬纸。

“这是……?”兰决的眉峰微蹙。

顾从星亦是神色困惑,他并不遮掩,虽能感受到身侧两人皆瞧着自己动作,仍是将其打开。

“是婚约帖。”他轻声道。

“咔——”

钟冥手中的酒樽骤然裂开。

“轰——”

兰决身后桌案瞬间倒塌。

顾从星:?

他望向周身两人,只见钟冥眸中晦色翻涌,但仍是努力维持面上平静。

而兰决虽神色如常,可周身水汽却骤然增加,他温声道:“是和……哪位的?”

顾从星看着纸上那行铁画银钩的字迹,默了片刻才道:“司君剑。”

“司君剑?那个天麟派的首徒?”兰决一手撑着下颌,垂眸思索道,“听闻顾氏与天麟派历来交好,莫非是宗族所为?”

“师兄!那些老家伙们懂什么!”

钟冥一把扑上来,他目光恳切地开口:“师兄!这可是人生大事啊,不能如此儿戏!”

“这婚约未经过你同意,不作数的!”

顾从星本来心中就已经有了考量,但见钟冥这幅急切模样,心中升起几分逗弄心思。

“那若我是同意就作数了?”

钟冥大惊失色,一把钻入顾从星怀中:“师兄!!”

兰决观他们二人神色,捕捉到顾从星眼中一抹戏谑笑意,无声地松了口气。

“从星可别再逗小师弟了,他若哭了该如何是好。”

“什——?!”钟冥猛地抬头,看到顾从星嘴角轻扬,一下子双颊爆红。

“师兄!你怎么捉弄人!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顾从星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眉眼弯弯,琉璃眸中光彩湛然,一贯平静的灵秀面容也染上三分春色。

钟冥本是佯装恼怒地看他,但不知不觉间神色已然松动,痴痴地盯着他面庞。

兰决的目光亦是紧紧黏在顾从星面上,一瞬不瞬。

顾从星笑够了,才撑着身子又去揉钟冥脑袋,道:“放心,我不会答应的。”

他扬起手中红贴,灵力微动,就已将其化作一团齑粉。

前一世已是兰因絮果,今朝又何必再启孽缘?

他又轻声道:“虽不知为何会有此亲事,不过我也会和顾氏言明。”

“我族里那几个家伙,虽与我几年未见,倒是也操了不少心思。”

钟冥与兰决无声望着他,就在此时却感到空气中灵力波动,竟是泛起凌冽寒意。

三人心中一动,果然望到那道白色身影从空中降临。

“师尊!”

沈慕落在他们面前,环视一圈,淡然颔首。

“修行不可懈怠。兰决,你带两名师弟饮酒,当罚。”

兰决闻言,转头与顾从星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些懊恼神色:“是,师尊。弟子会抄写宗规自罚。”

顾从星被他这模样逗得一笑。

沈慕望着顾从星面容,缓缓眨了眨眼,冰蓝瞳中眸光微动。

“……我已和天麟派掌门商议过。梦妖一事事出有因,但顾氏长子声称魔族恐会在宗门大比时声东击西,至剑宗中强抢魔蛟。故而望我留守宗内。”

顾从星闻言神色一凛。

“你们可有何想法?”沈慕向面前三名弟子发问。

钟冥思衬片刻道:“此次宗门大比由乾阳派主办,护卫严密,就算魔族袭扰应当也会有对策。但既然已知魔族恐会对魔蛟出手,我们亦可在剑宗内加派人手啊。”

兰决接道:“话虽如此,可师尊若不在,无寂崖阵法若被破则无人可修复。况且……当今宗内除了大乘期老祖与师尊,恐怕无人可击杀魔蛟。”

钟冥有些讶然,问道:“掌门也不行么?”

兰决摇摇头:“掌门修为在出窍后期,对上化神期魔蛟,恐怕力有不逮。”

话音一落,几人皆陷入一片沉默。

沈慕目光望向一句未言的顾从星:“从星如何想?”

顾从星此刻脑中却想起了前世中所见之景。

若他猜测不错,当时萧忘忧与兰决相遇的秘境就是在仙门大比期间所启。自那之后,他便设法进入青玄剑宗,开启了之后一连串的悲剧。

既然前世所见之景未有魔族劫魔蛟一事,那么今世是否也不会发生?

可若师尊前往东莱洲,若与萧忘忧相遇,是否会提前开启剧情?

顾从星心中思绪翻涌,周身几人观他神色变幻,皆是不由得凝神。

“……二师兄?”钟冥轻声发问。

顾从星回神,他闭上双目,摇了摇自己脑袋。

不,此世已然不同以往。

他不可囿于前世所见,否则又该如何向前?

他稳下思绪,对沈慕道:“师尊既有此问,应当也是忧心魔族会来作乱。那么,师尊按照自己所愿行事就可。”

“我们有长老护佑,乾阳派亦是名门正派,师尊不必太过忧心。”

兰决也道:“仙门大比为筑基与金丹期弟子参赛。我已进阶元婴,此次前去定会守卫师弟们安全。”

钟冥看兰决与顾从星皆这般言语,便也随之点头。

其实,他那莫名的直觉总希望让师尊一同前往。

但这实在是过于主观,既然两位师兄都言之有理,他也不再开口。

沈慕看他们三人已有决断,便也颔首道:“既如此,我会留守宗门之中。”

他话音一落,就已有三道携有万钧寒意的剑芒飞入三名弟子佩剑之中。

“此道剑意为我全力一击,可在危急关头制敌。”

化神期剑尊的全力一击,那便是化神期下无敌手了!而这修真界中,化神之上的修士也不过十数人!

三人皆是心中触动。

剑修若非极其信任对方,不会亲自传授剑意。以往就有修士利用他人传授自己的剑意残杀无辜,最终构陷剑意主人之例。

“多谢师尊!”

沈慕听罢他们的道谢便略一点头,转身离去。

可当他回到玄冰殿,竟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顾从星向前迈出一步,道:“师尊,我另有一事相问。”

沈慕转身回首,见只有他一人。他眉目舒展,向顾从星靠近了些。

“你说。”

顾从星斟酌一番,问道:“师尊,我曾在一古籍上看到‘忘情藤纹’,据说可吸收修士多余情感,利于修士心境平稳……师尊觉得,此物怎样?”

沈慕神色仍是古井无波:“可助益心境,自是不错。你想借助此物?”

顾从星不由得诧然。

他关注着沈慕神色,本希望看到他或惊讶或警惕的目光,却全然未料到他竟如此平静。

……简直就像,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藤纹一般。

“弟子听说此物虽有良效,但若藤纹吸收的感情饱和,恐怕会对宿主道心不利。”

沈慕应道:“既如此,你不用此物也无妨。”

不等顾从星回应,沈慕又从身后玄冰柱中取出一本古籍,放入顾从星怀中:“此书中,有稳固心境之功法。对你有益。”

顾从星攥紧手中典籍,眸中思绪翻涌。

师尊,的确不知自己身上有藤纹。

他向沈慕告辞,一出玄冰殿就唤出系统:“系统,师尊身上的藤纹究竟是怎么回事?”

【滴!宿主,关于沈慕藤纹的信息,宿主需先解锁更多救赎度才能开启哦!】

顾从星冷声哼道:“要你何用。”

【宿主不要攻击02啊QAQ】

顾从星:“……”

怎么感觉,这家伙也越来越通人性了?

他不再理会系统,回到自己住院中,召出斩鲸剑。

不论时局如何变动,但唯有实力强大才能护得身边人周全!

“流云·万象!”

他步若凌波,手中长剑舞动!

四季流转,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已至一年之后。

竹林中的少年手中斩鲸剑嗡鸣,周身又凝出十柄金色长刃,手腕翻转之间,金色剑光轰然下坠!

“咔——”

竹林中的坑洞再度加深,裸露出地底黑色的岩石。

“师兄若再砸下去,恐怕这一块就要地陷了。”

顾从星闻言回眸:“小师弟。”

身着玄衣的少年轻笑着倚在修竹之上,他长发随风微动,额发下的暗金双眸倒着顾从星的身影。

昔日的小少年,如今已身量修长,面容俊美,粲然笑容令不少弟子面红。

钟冥缓步向前,掏出手帕欲为顾从星擦拭汗珠,可此时又一道声音传来,温润清冽。

“若是这洞再大一些,我就为从星引来些活水,化作灵泉如何?”

兰决说话间就已来到顾从星身侧。

一如既往的清隽面容上仍是春水般笑意,他周身光华内敛,修为越发进益。

“问道峰召参与仙门大比的弟子们前去集合,两位师弟,我们也该动身了。”

顾从星眸光一亮。

终于,来到这个时候了。

原书中的复仇计划开始之时,悲剧命运开端之时!

这一次,他定要扭转乾坤!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第一卷·龙潜中洲·完】——

作者有话说:渣作者:哇!第一卷收尾了!终于要开始大地图的剧情了桀桀桀~

司君剑:(拿弓)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些什么?

渣作者:别激动啊!谁让你在西洲的,第一卷在中洲展开,你肯定戏份少啊!

司君剑:(上箭)还有地域歧视。

兰决:(警觉)你的意思是,之后在新的地图,他戏份会不少?

渣作者:[狗头]

沈慕:……

嘛,奖励自己约了从星和世界地图的稿,小天使们,我们第二卷见哦![亲亲][亲亲]

第30章 仙门大比 一举拿下那不知好赖的顾从星……

中禹洲边境之上, 云海翻涌。

镌刻玄剑灵纹的巨型灵舟驶于流云之中,身着弟子服的诸位少年修士兴致昂扬,眺望着远处之景。

一名银袍少年立于灵舟前端, 他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只即将振翅而飞的白鸟。

一年时光流逝,顾从星面颊上的圆润已褪去, 多了几分沉静凛然,越显神清骨秀, 光彩斐然。

“从星。”身后传来轻声呼唤, 片刻后他身边就已有一道天青色身影。

“大师兄。”顾从星回眸道。

兰决顺着他原本的目光望去, 只见巨大的三桑无枝树贯穿云海, 直通苍穹。

“从星在想三桑无枝树?”

“嗯。大师兄, 你自人界而来,又到了修真界。将来, 可想去神界?”

兰决笑道:“求仙问道者,自然都是想要飞升的。”

顾从星扬眉:“可你不是很喜欢人间吗?”

兰决听了这话反而陷入沉默。他远眺无垠流云, 声音悠悠:“我常年流连人间,不仅是因为贪恋。”

顾从星本欲再问, 却见兰决目光怀念中竟还带着丝悲意。他便不再开口, 只是与兰决又凑近了些,无言伴在他身侧。

“两位师兄, 来些果酿尝尝?”

钟冥不知何时发现了他们,笑嘻嘻地握着灵果酿而来, 分给兰决与顾从星。

自从兰决和顾从星一同品酒,钟冥就不知何时学会了这酿造灵果的手艺,时常喂到顾从星嘴边。

直到一次他手抖将果酿洒在了顾从星衣物上,又用手帕来回擦拭, 将那附近的肌肤抚遍,顾从星才喝止他的动作,不准他再亲手喂。

“小师弟手艺越发长进了。这灵果酿还有增长灵力之效,真是不可多得的佳品。”兰决仰头,将果酿一饮而尽。

师兄弟三人手持佳酿谈笑,不知不觉间已俯瞰到一片广袤大陆。

——合虚界中最富饶之地,东莱洲。

青玄剑宗弟子参与大比的共有十六人,其中还有曾经共历庆桑庄任务的梅慈、陶雪亭、阮维,另还有灵虚峰玲瑶。

众弟子飞下灵舟,其中玲瑶与陶雪亭正在交谈,一望到顾从星便扬起手臂道:“顾师兄!”

顾从星颔首示意。

“哼,你这家伙人缘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些。”不远处的梅慈迈步靠近,目光停留在顾从星面上,可不等与他对视就先挪开目光。

顾从星哂道:“恩,比起你的确要好一些。”

“你!”梅慈眉峰蹙起,刚要继续就又被一道欢脱声音打断。

“嘿,顾师兄。”阮维来到他们这边,目光环视一圈道,“怎么不见兰师兄与钟师弟?”

“大师兄被段长老寻去了,小师弟与他同往。”

“真是难得,平时想找你,小师弟总是黏在你身边……那目光,噫,还怪吓人的。”阮维耸耸肩。

顾从星扬眉道:“小师弟?他怎会吓人?”明明乖顺可爱。

梅慈闻言翻了个白眼。

“一个食人花,一个睁眼瞎。”

“哈哈哈哈哈哈哈!!”阮维爆发出一阵快活大笑。

“师弟们在聊什么?这么开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兰决已含笑靠近,身后跟着一身玄衣劲装的钟冥。

“兰师兄。”梅慈与阮维皆是行礼唤道。

兰决与钟冥极为自然地一左一右并立顾从星身侧,这时段长老洪亮威严的声音传入众人耳内:“诸位弟子,时辰已到,随我共赴申山!”

“是!”

诸位少年齐声回应,御剑而起。

乾阳派坐落申山之南,巨型灵舟不得入。众人只见眼前云烟四散,不多时就已到一道近十米高的墨色拱门之前,其上灵力涌动。

段长老召唤出乾阳派请帖,巨门缓缓开启,入目的竟然是宛若另一世界的宏大之境——

眼前楼阁亭台林立,朱红梁柱拔地而起,斗拱如云团簇拥,托起九重飞檐瓦浪。

众人望向两侧,只见三重汉白玉栏杆罗列,如雪浪翻涌。

“咚——”

当晨钟撞破薄雾,飞天乐伎的身影从远处曦光中浮现。

她们裙裾飘转似有仙乐萦梁,身后跟着的是巨大花车,其上所载皆为散花仙子,一颦一笑间皆令人移不开眼。

花车之后,几头灰象紧随在后,它们披着绮罗,挂着珠宝长链,折射出瑰丽彩光。

“哞——”

灰象扬起长鼻,与奏乐乐伎相随。

青玄剑宗弟子痴痴望着眼前之景,直到几片花瓣飘落至面前,才有所反应。

“我们……这是到了仙境吗?”阮维喃喃道。

“不愧东莱洲的最大门派,果真不同凡响。”兰决亦是赞叹。

顾从星即使前一世已经历过眼前之景,可再次亲临心中仍是震撼。

就在此刻,两道藏青色已从远方飞来,长者白发白髯,另有一名俊朗挺拔的青年手持银枪,仪表堂堂。

两人落在青玄剑宗众人面前,长者抚须朗声道:

“诸位,欢迎来到乾阳派——!!”

***

顾从星等人被引入乾阳派之中,被安排至位于山峰之上的小院,灵气充沛,装潢华贵。

“好生豪气,居然是每人一间独立院落。”钟冥感慨道。

“虽然乾阳派金玉满堂,但也并非每个门派都有如此待遇。”兰决道,“恐怕独占一峰的也只有青玄剑宗了。”

钟冥恍然地“哦”了一声,目光殷殷地望向顾从星。

“师兄,这样我们就不在一起了。”

顾从星扬眉道:“你若想来,谁还能拦住你不成?”

钟冥目光一亮,兰决无声轻笑。

这时小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三人转身,只见方才那位持枪青年迈步而入。

“叨扰了。”他手持一摞卷轴,目光环视一圈,落在兰决身上。

“在下是乾阳派弟子爻奇,这位想必是剑宗首徒——君子剑兰决了,幸会。”

顾从星望着他,目光流转。

前一世,顾从星遭百人围剿,爻奇与萧忘忧也曾到场。不过当时这两人却并未对他出手,反而是想劝他放弃魔功重归正途。

即使并未劝诫成功,他们仍是保持中立。甚至还不惜与那位对顾从星恶意满满的天麟派弟子争执。

念及此处,顾从星垂下眼睑。

当时为了将神识传给萧忘忧,他还不惜对爻奇出手,逼他和自己演一出正邪相对大戏。现在想来,倒还真是有些对不住此人。

“乾阳派混元枪爻奇,久仰。”兰决笑意清浅。

“兰道友晋级神速,竟已至元婴之境。”

“可惜不能与爻道友比武论道了。”

爻奇与兰决寒暄一番,目光就转向顾从星。他与顾从星甫一对视,英俊面容之上显出讶然神色,连语气都顿了顿。

直到顾从星身后的钟冥目光沉沉地咳了声,爻奇才“哈哈”一笑,道:“失敬失敬。这位想必就是顾氏那位嫡幼子顾从星了。”

他神色坦然:“虽早已听闻琢光剑尊座下弟子皆是天赋斐然,不过我着实未料到顾道友也已是金丹修士了。”

兰决双眼眯了眯,笑意不改。

钟冥鼻腔中发出一道无声的冷哼。

顾从星神色平静,主动伸出手与他相握:“爻道友可叫我从星。”

爻奇浓眉一扬,立即爽快应了下来。

“咳咳咳!”钟冥像是呛到一般大声咳嗽了起来。

“小师弟?”顾从星立即松开手,目光望向钟冥,“你怎么了?”

钟冥咳得太过激烈,连暗金双眸中都带出点点泪花。

“无事,师兄。”

钟冥动作极其自然地依靠在顾从星向他伸出的手臂上,对爻奇扬起笑容。

“爻道友,我是钟冥。”

“钟道友。”爻奇望着他动作,含笑颔首,再无多言。

“爻道友手中的卷轴是?”兰决问道。

“哦,这是本次大比的规则。我正是为青玄剑宗弟子们分发此物的。”

爻奇将手中卷轴分给面前三人,又朗声介绍道:“这次大比共有两轮,第一轮是团体赛,第二轮是个人赛。”

“团体赛中每个门派四人一队,获胜队伍根据表现,可直接在个人赛中从前十名开始对决。败者则需从最末的名次依次对决。”

兰决颔首道:“如此看来,团队赛获胜亦是增加了个人赛之胜算。”

爻奇应道:“正是如此。个人赛是单挑模式,越是了解对手,晋级几率越大。”

“不过我相信,从星与钟道友定会名列前茅。”

顾从星扬唇:“那便拭目以待了。”

这时又一名小童上前来,将手中灵签递到顾从星三人面前。

“诸位,此时就可抽签团队赛队伍。二位可要现在就抽选吗?”

顾从星与钟冥对视一眼,皆是微微点头。

两人在一堆灵签中同时挑出,一起翻转——

皆是“丙组”字样。

“太好了!师兄!我们是一个队伍!”钟冥雀跃道。

“恩,当真不错。”顾从星亦是轻笑。

爻奇收回其余灵签卷轴,便抱拳退下:“那么,我就先去为其他弟子分发此物了。再会。”

待爻奇退出后,兰决与钟冥的目光皆是停留在顾从星面上,一瞬不瞬。

顾从星:“?”

“师兄,你认得他?”钟冥问道。

“可是你应与他并未见过才是。”兰决接道。

顾从星暗道一声不妙,但面上并无异色,平静道:“之前我听闻过此人。据说是个践行正道的修士。”

兰决“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不再多言。

钟冥亦是目光闪烁,蹭到他身边。

“师兄,我们不如商讨一下战术吧。”

顾从星无声松了一口气,开始与他们研讨起来。

***

夜色无声降临。

另一峰,位于峰顶的院落中灯火通明。

浑身银光的迢迢趴在地毯上,尾巴随着烛火摇晃。身着麟纹红衣的少年靠在他颈侧,无声地望着手中灵签。

——丙组。

“哎呀呀,我们天麟派首席,怎么如此郁郁寡欢啊。这让人看了,又得有一堆少男少女们心碎。”

司君剑斜眼一瞟,望到那道手握酒葫芦的悠哉身影。

“谢独吟,你怎么来了?”

名为谢独吟的青年潇洒不羁,却有着一双笑眯眯的狐狸眼。

他毫不在意地坐在司君剑对面,弯眼道:“欸,我可是来给你送情报的。大消息啊!”

他又饮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道:“咱们这次团队赛的对手可是青玄剑宗!名单我都打听来了,钟冥、梅慈、陶雪亭,还有一人,你猜是谁?”

司君剑凤眸微微抬起,欲张口制止。

可还未等他出声,谢独吟就已开口道:“还有顾从星!据说是某人的婚约对象?”

司君剑眸光一沉。

谢独吟“哦哟”一声,捂嘴道:“瞧我这记性,明明是那顾氏幼子不愿意,退婚了,故而也不算是婚约对象。”

他贼笑着凑近司君剑:“对不对啊?”

“唰——”

一道凌冽剑意从谢独吟耳边擦过,几根鬓边长发被斩落在地。

“住口。”司君剑冷声道。

谢独吟却浑不在意,悠然起身:“要我说,你这人明明都被千燕堂那些家伙评为‘修真界美少年’榜首了,被退婚,定是因为那家伙没见过你。”

“……或者,听说过你脾气太臭?”

司君剑一张牡丹面覆着寒意,他冷笑一声:“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样一堆废话?”

谢独吟摇摇头。

“我来当然是为了让你重获美人芳心——诶别抽箭!”

他转身闪过飞来的一道长箭,扬声道:“我有战术!!”

“明天我们就出其不意!一举拿下那不知好赖的顾从星!!”

司君剑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钟冥:能揍司君剑??感谢大自然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