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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会知。”

谢澄罕见失态,他侧身攥住南星的手腕,又怕会扯到她掌心的伤口,猛地松开。

三大世家的家主继承制很特殊,大多是自行退位,在族中遴选更年轻的贤者担任,鲜少等前任死后任继。

谢澄父亲已经死亡的消息,知情者不过寥寥几人,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年纪大了退隐幕后。

“别紧张,是我猜的。”

南星反手拍了拍谢澄的肩膀,沉声道:“心存死志,才会着手料理后事,传递家族责任。”

闻言,谢澄平静下来,偏首注视南星。

她的脸庞被血污与泥土沾染,发丝也已蓬乱。

“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如果我那时也能想到这层,我父亲也许……”谢澄笑得苦涩。

“母亲寿终正寝,父亲在安顿好一切后便自刎殉情。族中考虑到兄长年纪尚轻,推举小叔继位。”

南星默然。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南星从未奢望过这样真挚的感情,她也不可能为别人甘心赴死。

谁料她竟听谢澄坚定地说:“但我尊重父亲的决定,如果我是他也会这么做。挚爱早逝,余生孤独,不如去死。”

还真是个傻子。

苦修几十载,一生汲汲营营,然后别人死你也跟着去死?

但出于道德,南星没有说出心底话。

她一直数着时间,约莫到了子时。鬼市门开,冥界和人界间的通道出现。

二人身后,一座烙印着传送法阵的巨门凭空出现,落地时震起一地浮灰。

谢澄久久注视着黄泉水奔涌而前,从不停息,从未改向,却似乎能流向天之极,地之端,包容世代逝者,带回千载亡灵。

趁南星愣神,他悄悄牵起她的袖角,朗声道:“师妹,走吧。”

光晕将二人背影照成剪影,吸入再吐出。

头晕的要死,鬼市入口处,南星趴在看门小鬼的身边干呕,心中骂道:她迟早优化掉这传送咒律该死的副作用。

梅子被南星吃光了,谢澄只好跑进鬼市,不知道从哪家店买了壶怪酒递给南星。

“这酒能缓解大多咒律的副作用,你试试。”

南星捧起酒壶一饮而尽,居然立马就不难受了。将最后几滴喝光,她舔舔上唇问:“在哪里买的,我多买点囤上。”

顺着谢澄大拇指指向,南星看到了不远处的酒坊。

门口几位俊俏小厮娇声吆喝:“玉酒金樽,千金不换!浮生三千,为欢几何?”

南星愣在原地,她看着神色如常的谢澄,确认了一遍:“你是说,我刚喝的酒,是你去一壶酒能卖天价的‘三千酒垆’买来的?”

某位豪掷千金的败家子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点了点头。

南星咬牙,早知道喝一口就停的,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

她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最终认命地把它收入储物锦囊。

罢了罢了,这个瓶子也挺值钱的。

谢澄一回生二回熟,跟着南星又到了冥河渡口。二人轻车熟路,坐上红船离开鬼市。

百相斋门口,谢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阴缘殿事情告一段落,他没有和南星同行的理由。但让他现在打道回府,不愿意。

谢澄一动小心思,就忍不住手扶颈侧。

“你接下来什么安排?归家之期还有一日。”

南星也在纠结。

本想着混沌珠的线索一到手,就不必再和谢澄过多纠缠。既然注定成为敌人,那还是保持距离,做个见面只打招呼不说话的同门师兄妹便好。

以免日后多生事端,伤人伤己。

结果这厮告诉她,混沌珠其中一颗在轩辕剑上!

神剑都在惘生剑冢中沉睡,她还必须得等谢澄获轩辕剑认主,才有机会拿到落日之阳。

而且剑与主人心意相通,获得谢澄信任才有靠近轩辕剑的机会。

好生麻烦。

南星又掏出一枚新铜币,两指交叉轻弹。

还是花面。

“我提前回天外天,你自便吧。”她也无处可去了。

谢澄已经在想,是带她去看华州的纸醉金迷,还是改道向北,为她介绍中州的历史广博。

突然听到这话,谢澄眼皮一跳,连忙追上去。

“回天外天正合我意,近日疏于剑道,我们还能切磋一下。”

在南星的默许下,二人原路返回,很快赶回瀛洲。

在踏入瀛洲地界的瞬间,谢澄腰间的麒麟黄玉佩突然发亮,他揽过南星御剑而起,留下一尾霞光,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突然双脚离地的南星给了他一拳,气道:“你突然飞什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澄拐骗良家少女呢。

谢澄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失笑,又挨了一拳才老实下来。

“有很多族人在快速靠近,估计是我留在家里的替身被抓包了。被抓住又得听训,很烦,不如跑掉方便。”

两人飞到天梯上方,从纯钧剑上一跳而下,稳稳落在天梯上。内门弟子都已录入法则,被天外天的结界接纳。

随后,谢氏的队伍追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结果刚回到天外天,谢澄就被皇甫肃带去戒律堂,听说谢黄麟知道他又溜出瀛洲非常生气。

折腾半天,这场训话也没逃掉。

与此同时,南星躺在未央殿的床榻上,好不满足。

“你回来啦!”

沈酣棠踹门而入扑到怀里的那一刻,南星才想起没给她带礼物,总不能把别人用过的手帕送出去。

她心虚地摸着沈酣棠溜圆的脑袋道歉,这位大小姐看在她提前回来的份上,很快就原谅了南星。

二人叽叽喳喳聊天,其中铁锅负责叽叽喳喳,沈酣棠负责聊天,完全轮不到南星发挥。

“等同门陆续归来,后日我们就要正式上修行课程。不久之后,便是今年的冬考,名列前茅者能入珍宝阁选择奖励呢。”

沈酣棠托腮趴在南星身边,畅想道:“希望我够格吧。”

南星轻弹她额头,“天外天的大小姐,还缺这点宝物?”

捂住脑袋,沈酣棠佯怒道:“什么嘛,我可不想给舅舅丢脸。那个柳允儿事事都要跟我比,还样样压我一头!她当年可是冬考魁首,我要是差得远,肯定一堆人笑话我。”

出身名门,生来花团锦簇。享受最好的资源,便要承担更重的责任与期待。

对于现在的南星而言,找混沌珠才是要紧事,什么功名富贵,都不重要了。

沈酣棠翻了个身,用湘妃色的广袖盖住脸,慢慢溢出呜咽声。

“别哭啊。”南星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她手忙脚乱地去哄沈酣棠。

“我和柳允儿交手过,清楚她的招式。以后我来当陪练,总有一天你会打败她的。”

沈酣棠突然坐起,差点给南星撞一脑门包。她满脸泪痕摇头:“我才不是为她哭!”

“天外天的镇宗之宝‘昆仑印’已沉睡多年,母亲去世后,包括舅舅在内没人能得到它认可。天外天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但是……我也失败了。当时被那群世家子弟嘲笑,说连自家的法器都不会用,天外天要完蛋了。我就想着,如果能再强一点,说不定昆仑印就喜欢我了呢。”

南星给她擦着眼泪说:“天外天不差这一件法器,不能用就算了吧。”

“不行。”

沈酣棠缓了过来,她上气不接下气,悄悄跟南星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才说的,要保密。”

她五指并拢伸出右拳,示意南星和她碰一下约定。

“人界都是拉小拇指承诺,罢了,随你。”南星也伸拳去碰,却被抓住小臂。

沈酣棠瘪着嘴说:“你手受伤了。”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南星摆摆手,示意她快说。

沈酣棠仰头看了眼窗外,把铁锅赶去放哨,这才安心地凑到南星身边。

“昆仑印的印纽是混沌珠做的,神力无边,这也是当年先祖能一统仙门百家的原因。只有成为仙首才能拿到昆仑印,现在在舅舅手里,可母亲去世后,昆仑印也陷入沉睡,天外天的实力大跌。”

昆仑印的印钮是混沌珠!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南星现在很想给沈酣棠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在心中一个一个盘过去。

柳允儿、谢澄、沈酣棠……论天赋,都是天外天的佼佼者。可要说最有可能当上下一任仙首的,必须是吴涯。

于公,他实力强悍,是沈去浊的得意亲传。于私,他貌似是沈酣棠的心上人,说不定会成沈去浊的外甥女婿。

横看竖看,这昆仑印也轮不到南星。

除非……

第30章 试图x美死敌人的剑

沈酣棠哭累了,躺在床榻最内侧睡去,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南星心意已决,她虽然懒得争名逐利,但爬得高些,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只有仙首能拿到昆仑印,她必须在之后的冬考、夏考,乃至各类大比中夺魁。打响名号,才有跟吴涯等人竞争仙首尊位的资格。

至于沉睡的昆仑印该怎么唤醒,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自己要的,仅仅是作为昆仑印印纽的混沌珠。

把放哨的铁锅唤回屋内,她拂手挥灭未央殿中大大小小上百个灯盏,两人一鸟陷入好梦。

次日清晨,睡到自然醒,南星伸了个懒腰。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可沈酣棠居然早早穿戴整齐等在门外。

看着遍地散落的各式华服,南星心道:沈酣棠一早上换了多少套衣服?

梳洗完毕,时间刚刚好,铁锅化作五彩仙禽将二人送至桃源学堂。

“铛——”

问仙岛中央的自鸣钟敲响最后一声,谢澄才姗姗来迟。

皇甫肃司空见惯,黄木牌“嗖”得射出,插到谢澄耳旁的墙壁上。

谢澄折过手腕,看也没看,两指把黄木牌夹出,站到南星身边。

“咳咳。”清了清嗓子,皇甫肃笑着介绍:“蜀州战事吃紧,近期新弟子课程就由小乌鸦和小柳分别负责,内门外门暂时一起,大家好好相处,注意纪律。”

最后一句话,他是盯着谢澄说的。

拖着长胡子,皇甫肃消失在桃源深处。

沈酣棠踮起脚四处找:“吴涯大师兄呢,他怎么还没来?”

满地桃花堆积,零星绿叶似乎被一线牵起,越聚越多汇成风旋。风止叶落,原本的空地上,一片桃叶被人捻起,又随意丢开。

顺风顺水,无尽飘零。

来人瞳色浅若琉璃,似冰魄凝光。浑身上下皆着一色,极淡极浅,行止间自带一股霜雪之气。

周遭弟子无一不倒吸凉气,惊艳赞叹声难绝于耳。

如果说谢澄是高挂晴空的辉日,高贵的出身和与生俱来的傲气使人难以逼视,气质上的锐利常常盖过他出挑的容颜。动怒时如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伤人。

那吴涯就是寒玉雕琢成的松柏,孤高凛冽,不容亵渎。

万众瞩目,吴涯的目光越过人群,单单朝着沈酣棠说了声:“小师妹。”

语气熟稔,千锤百炼,仿佛很多年来,一直如此。

谢澄用胳膊肘轻碰南星,低头附到她耳边调笑:“师妹,我也在。”

南星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多谢师兄了。”

突然,每人的面前都出现一片竹叶,叶锋直指眉心。

众人齐咽口水,闲聊声瞬间消失。

吴涯冷声道:“这节课,练基本功。”

基、本、功三个大字仿佛化为实质砸在南星脑袋上。

两世加起来四十多年,她最讨厌练基本功。

曾经她是得伽蓝亲传的外门弟子,常因基础差被留堂。天外天中,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人界散修的后代,或多或少都有童子功。

唯独南星,半道野路子出家,十五岁前别说基本功,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关键这东西过了年岁,不是你想弥补就能弥补的,身体本能反应和潜意识里的坏习惯早就定型,一辈子也改不过来。

吴涯收敛周身运转的灵力,一一演示修仙者的基本功。

站桩、吐纳、引气、冥想、周天循环……

随后示意大家仿照自己,从头到尾做一遍给他看。

南星刻意后退半步,用余光模仿沈酣棠标准的动作。可惜照葫芦画瓢,猫怎么也成不了虎。

果不其然,吴涯从一众新弟子中精准锁定,冲着她招手,“你出列,我单独教。”

南星叹气,已做好被吴涯当重点差生关照的准备。

她刚抬脚,身旁的谢澄突然出手,双指次第夹住他与南星面前的竹叶。

两片竹叶霎时结冰,谢澄弹指将它刺出,冰叶片在靠近吴涯时撞上灵力屏障,融化成水。

谢澄灿然笑道:“吴涯师兄,这些东西太过简单,我来教她吧。”

新弟子皆目瞪口呆——第一天上课就挑衅天外天首徒。

刺头,太刺头了。

吴涯双瞳微眯,把谢澄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淡淡地说:“你还不够格。”

“试试。”谢澄瞬间闪到吴涯面前,

二人很默契地未运转灵力,只用最基础的拳脚招式。

比的就是基本功。

感受自己与敌人气息的流动,何时吐纳,何时凝神。斗法不光是力量的比拼,还有基本功的博弈。

“师长”跟同门打起来了,得空偷懒的新弟子们喜不自胜,三三两两聚在一旁围观。

谁还没有过以下犯上的宏愿了?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此时谢澄愿做这出头鸟,新弟子们乐见其成。

“这刺头身上那件是有咒律加持的法衣吧,还是霓裳阁定做,好贵的,划破了一点不心疼哎。”

“那可是谢氏少主!为博佳人一笑,连护身至宝舜华翎都能随手送出,才看不上这点钱。”

“天呐,两人都强的可怕。吴涯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

“笑晕,等熟悉后你就会知道,今天的吴涯师兄,嘴巴已经很碎了。”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激昂,大家都聊嗨了,南星扫了眼打斗中游刃有余的吴涯,默默吐槽:整节课一共就说了三句话,叫嘴巴很碎?

她摇了摇头,安心观察起风暴中心的二人。

这俩可都是她成为天外天仙首的绊脚石,知己知彼,日后也好对付。

战况焦灼,胜负难分。不用灵力,打起来实在太慢了。

气息纠缠,拳脚相加,吴涯双臂别住谢澄进攻的姿态,谢澄的腿也夹着吴涯偷袭的膝盖。

就这样僵持住。

“他们都说你剑道天赋古今唯一。”

二人目光交接,吴涯瞳若琉璃,谢澄双眼如黑曜石。一深一浅,均目露挑衅。

吴涯平静地说出下半句——

“我不信。”

闻言,谢澄收势后撤,掌心剑印发亮,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被牢牢握住,发出悠扬的铮鸣。

纯钧很生气。

质疑剑主就是质疑它的眼光!

神剑发怒,后果很严重。

但纯钧是柄很有审美追求的神剑,它才不喜欢那种一发威就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恶心招式。

跟某个叫晦明的家伙一样以杀止杀?那也太不优雅了。

要光明,要正义,要真善美,要绝对的以德服人。

纯钧剑蓄力良久,灵力凝集在剑锋上,直指吴涯。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焦点上,亲眼见证着神剑的剑光越来越明亮,攀至顶点。

而后灵力化形,冲着吴涯绽开一朵美的惊心动魄的冰莲花。

纯钧剑想着:我美死你!

“你在搞什么?”谢澄连忙收剑入鞘,将这尴尬情景及时扼杀。

在敌人面前放大招,结果送了朵花给人家?都说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可他是这么想的吗!

谢澄假咳几声,挽尊道:“开个玩笑,改日再打。”说罢他一个闪身,猫回南星身侧。

全场沉默。

突然,不知哪位外门弟子失态惊呼,引得众人齐齐回首。

他连忙捂着嘴小声说:“我滴乖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神剑,不好意思啊。”

至此,旁边憋笑良久的沈酣棠和王进宝彻底破功,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南星也勾起唇角。

被谢澄这么一搅和,课程已至尾声。

新弟子们大多基本功扎实,一节课本就是发扬夯实基础的仙家风范,走个流程罢了。

谁料有人不会呢。

趁沈酣棠凑到吴涯跟前搭话,南星脚底抹油说溜就溜。

一直用余光在偷瞄她的谢澄倒退几步至门边,有样学样地跑走。

南星不喜欢走寻常大道。

天外天中处处佳境奇色,俨然是供人自由探索的宝地。

此时,她正从荷花渡中踏水而过,偶尔落在几处凸起的灵璧石上借力。每每蹬起,都会震散几杆菖蒲。

无人打扰,她也可在赶路时训练身法,一举两得。

偶尔瞧上某株奇花异草,大可随意摘取,带回未央殿送给沈酣棠,看着她如获至宝,插到自己最喜欢的粉彩瓷瓶中。

忽然,有人从身后轻拍她肩头。

甫一回头,一朵金叠玉莲被送至她鼻前,上面的露珠泫然欲坠,花瓣舒展且挺立。

谢澄从花后歪头看她:“你闻闻香不香。”

此种莲花只开在太湖,盛放与否全凭心情,也不知谢澄怎么摘来这样一朵处于全盛时期的。

还有,《天外天内门弟子守则五千一百二十条》中规定不许任意采摘金叠玉莲,这家伙是又明目张胆地触犯门规吗?

他房里的黄木牌都够给他造副棺材了吧……

南星没有接,她推开递花来的手说:“吴涯师兄不要的花,才拿来x送我?”

谢澄无奈道:“怎么连你也笑话我。”

南星嘴角噙着笑,她伸出食指,轻点莲花花瓣。五彩灵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包裹住那朵金叠玉莲,将其变作冰雕。

永不凋零,永远盛开。

绚烂的霞光在瞳孔中流转,谢澄捧着冰雕花,满脸惊艳:“冰封咒?你连这种中阶咒律都能无声瞬发。”

南星心下暗自得意: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谢澄抬眼。

注视着南星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和染上骄矜意气的山眉水眼,他难以控制地生出恶劣的心思,说道:“月末要上御剑课,柳允儿来教。”

闻言,南星脑袋蔫巴下来,她不喜欢柳允儿,更不喜欢御剑,而始作俑者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无人发现,谢澄背过身去,将那朵被冰封的金叠玉莲珍之重之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