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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速通玩家 夜妖仪 19221 字 2个月前

第23章 命运般沉重 第二十三章

实验室, 白得令人窒息。

墙壁、地板、天花板上无一例外,都覆盖着高反射率的白色板材。

光线被重复反射、叠加,阴影无处可躲。

空气里没有一丝灰尘, 只有低温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以及各种精密仪器运转时规律的滴答声。

前方墙壁上嵌入了几块巨大的屏幕,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和跳动着的、意义不明的波形图。

这里的核心, 是一座孤岛般的巨大圆柱体装置,厚重的透明舱壁由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 边缘是打磨得锃亮的金属框架, 泛着银灰色的寒芒, 反射着实验室里的冷光。

舱内注满了泛着荧光的浅蓝色液体,澄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海水。

细小的气泡冒出,且不断上升,缓慢的速度却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粘稠感。

黑发少年, 悬浮在其中。

他看起来很年轻, 甚至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 只是他的身形单薄得令人心惊。

透过紧贴皮肤的实验服, 嶙峋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黑色长发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在粘稠的液体中缓慢地、无声地飘散开来, 如同最深沉的水墨,在蓝色的幕布上晕染。

少年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双眼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静止的阴影。

几片精巧的电极贴片附着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细弱蛛丝的导线向上延伸, 最终链接在背后直插入颈椎的骇人导管上。

他就这样悬浮着,被凝滞在这诡异的蓝光里。

像沉睡在剔透琥珀中的标本,美丽,脆弱,以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干净’之感。

这巨大的囚笼,将他与这个毫无人性的世界彻底隔绝,只有那偶尔因微弱刺激而颤动的睫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恶意彻底淹没的、永无休止的噩梦。

“还是联系不上吗?”

“当初选择了收音机作为媒介,现在实在是”

邹瑞藏听到助理这么说,本就铁青的脸色更难看了,让人怀疑他会不会下一秒就气厥过去。

“该死的,那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跑来的!”

邹瑞藏恨不得冲进梦世界把拐走了巫雩珺的家伙给弄死。

但可惜,他做不到。

因为邹瑞藏压根就不是梦使者。

助理和研究员们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自己被邹瑞藏迁怒。

作为这个项目和部门的领头人,邹瑞藏在数十年的时间里付出了太多,好不容易终于要看到成效,给股东们一个交代,就这样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弄泡汤了。

关键是那个人似乎还知道他们的一切!

邹瑞藏之前就大发雷霆,认为实验室里有内鬼,开始自查加清洗,还真给他找到了几个有问题的。

但可惜,都和梦世界里的那个家伙不相关。

关于巫雩珺在梦世界里的行动,他们只能知道他当前所处的位置,以及在特定的范围内听到声音——就像之前的收音机一样,而无法实时地看见发生的一切。

所以他们只知道那个带走了巫雩珺的人被那个倾竹析称作‘小谣(yao)’。

倾竹析,如今梦世界的大英雄,自然不必说,【望渊】早就把目光投向他了。

但那个‘小谣’到底是谁,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望渊】收编的梦使者这段时间也在梦世界里寻找巫雩珺,但巫雩珺被拐带着在十二枢里乱跑,之前在第一枢,之后去了第七枢,现在又在第四枢!

乱窜什么!该死!

他站在圆柱透明舱的面前,注视着眼前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咬牙切齿。

第三枢的枢梦碎片守护者尼德霍格已经被击杀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但凡巫雩珺离开慢一点,在倾竹析击杀尼德霍格之前还留在第三枢,他们都不会这么被动。

“邹部长,我们现在是?”

被推出来的研究员视死如归般,询问着邹瑞藏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有关巫雩珺的实验成果是他们所有研究人员的努力结果,但整体计划都是邹瑞藏来规划和设计的。

没有他发令,大家就算知道该做什么,也不太敢做。

毕竟邹瑞藏不算是个好上司,他稍微有点小气,还很小心眼!

被他盯上了,指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司环鱼是不是已经去找倾竹析了。”

“是的,司女士已经行动了。”

助理如实回答道。

司环鱼和邹瑞藏都是【望渊】的高级干部,他们所处同一等级。

只是他们的工作重心不太一样。

邹瑞藏沉默了好一会儿,而他的沉默让整个实验室都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好在并没有持续太久。

“忘记第三枢的事情!按照原本的计划,就当巫雩珺已经吞食掉了尼德霍格了!”

邹瑞藏不会轻易认输,他为了这个理想,付出了二三十年,好不容易将巫雩珺培养长大,拼尽所有也绝不放弃。

“您的意思是让他继续吞食”

研究员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一瞬间,他无比庆幸自己不是梦使者。

但是一想到未来做梦可能碰见的全是噩梦,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抖了下。

过曝的白光下,邹瑞藏的身影投在实验舱玻璃上,像一个沉默的、即将爆发的恶魔。

他站得极近,几乎贴在那舱壁的玻璃上,鼻尖也触碰到了那冰冷的曲面,镜片后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舱内悬浮的少年身上。

邹瑞藏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或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偏执的专注,像两簇永不熄灭的鬼火。

他从未将巫雩珺当做一个‘人’,他凝视着的,是一件即将完成的、举世无双的艺术品,更确切地说,是凝视着某个即将被验证的,被完成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看啊多完美的存在他本就该成为神明!”

邹瑞藏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病态的沉醉,宛若梦呓。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牵动起脸颊僵硬的肌肉。

那是一种扭曲的、带着金属寒意的笑,在惨白的实验室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然。

“没有尼德霍格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塞蕾娜!”

终于,邹瑞藏向整个实验室里的人敞开了他的双手,宣布了他‘渎神’的下一步指令。

“来吧,让我们颠覆所有的美梦,为人类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

——

在倾竹析挑战莫里亚蒂的同一个晚上,虞年谣带着巫雩珺前往了第四枢。

他答应了伊芙琳,等他追上了倾竹析,完成了要做的事情,就回去第四枢和他约会。

虽然虞年谣不算是‘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但他知道再不来兑现承诺就来不及了。

伊芙琳看见他的出现,还有些惊讶,宝石般的绿色眼眸晕染着温柔的光。

他没有看错这孩子呀~

“小谣同学,回来啦~”

“嗯,伊芙琳大人,这位是巫雩珺,是我的朋友,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带着他在身边,希望您不要介意。”

虞年谣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有礼貌。

伊芙琳总是会要求他人许下承诺。

但他深知,真正将承诺放在心里,并最终兑现的人,少之又少。

虞年谣会愿意回来兑现承诺,已经打败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巫雩珺,很好听的名字呢,你好呀,雩珺~”

伊芙琳精准地避开了可能会踩雷的那个昵称,娇俏地和巫雩珺打招呼。

哎呀,这位少年也是好颜色呢,伊芙琳在心中感叹道。

就是少年白得有些过分了。

巫雩珺已经在虞年谣的帮助下,理解了交往开始‘仪式’的重要性。

他微微鞠躬了一下,“您好,伊芙琳大人。”

当然,称呼是跟着虞年谣学的。

伊芙琳双指交叠放在胸前,“我也不介意同时和你们约会哦~要这么做嘛~”

虞年谣摇头,“伊芙琳大人请不要这样打趣我们。”

虽然主动说出‘虎狼之词’的人是伊芙琳,但真要这么答应了,他反而会生气。

在心恋回廊里,真正的爱是专一的。

三个人的世界到底还是太拥挤了。

伊芙琳的微笑愈发浓郁,他真的太喜欢这孩子了。

“那么,那就以‘欢聚’的名义,我邀请你们一起来参加,如何?”

到底不是约会了,虞年谣同样回以微笑。

“谢谢您,伊芙琳大人。”

【第四枢·心恋回廊】原本是一个极其适合居住的地方。

和奇迹常在的【第一枢·白昼的咏颂】不同,这里就是单纯的美好。

树林,雪山,湖泊,草原,大海。

所有适合情人们相恋的地方都有。

但为什么这里却很少看见人呢?是因为伊芙琳不喜欢人类在自己的枢区域常住。

是的,第四枢的枢梦碎片守护者,便是【失心伊芙琳】。

第四枢也曾和索拉里所在的第七枢一样曾受到了枢区域‘难民’的影响,破坏了伊芙琳很多喜欢的地方。

不过他也没有极端到直接将枢区域变成逆位,因为猎梦者的存在更讨厌!

所以伊芙琳直接简单粗暴的,设定了枢区域的规则。

无论是梦使者还是原住民,都无法在他的枢区域里‘过夜’。

也就是说,在这里待到超过现实的二十四个小时,就会被丢出第四枢。

至于被丢出第四枢之后会去哪里,那就得看个人的运气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明白了这里的规则,只有少部分实在喜欢看风景的人,或者是来第四枢寻求机遇或宝物的人,才会短暂的停留在这里。

伊芙琳带着虞年谣和巫雩珺在自己的第四枢里散步,累了就随手展开野餐布,变出美食和美酒——介于两人还是未成年,伊芙琳给他们的是果汁。

而对于这些,反应最大的却是巫雩珺。

少年捧着那些美食,吃得有些狼吞虎咽。

说实话,那吃相实在难看,哪怕他长得很好看,也没有办法掩盖吃相的糟糕。

伊芙琳倒是满眼怜爱。

“哪来的孩子,像是许久未吃过饱饭似的~”

巫雩珺根本不解释。

甜味,咸味。

他好不容易才将这些‘感觉’,与他人记忆之中的感受,对照了起来。

梦使者是不需要进食的,这是邹老师告诉他的话。

巫雩珺也曾问过他在死人记忆里看到的那些,却被臭骂了一顿。

第三枢除了死亡就是恐惧,巫雩珺从未有机会品尝这些。

虞年谣也不嫌弃巫雩珺,这也是他带着巫雩珺来第四枢的私心。

如果直接带巫雩珺去品尝第一枢里原住民或梦使者制作的食物,那巫雩珺将尝不出任何味道。

因为所谓的味道,全都构建在梦使者本人的认知之上。

也就是说,梦使者能在梦世界里尝出味道,是因为在现实里吃过类似的东西,记忆投射进入了梦世界。

哪怕是普通人做梦尝了一口食物都能吃出味道,但那味道来源显然不是真实的食物啊。

但由伊芙琳制作的食物,原理却不太相同。

因为伊芙琳并非梦使者,也并非被人们记忆与梦境投射而出的原住民。

枢梦碎片守护者没有现实的记忆与过去,他们本身就是梦世界【十二枢】意志的体现。

所以,枢梦碎片守护者们的行为,遵照的是所有人的记忆与认知。

这份认知同样也被杂糅进了食物里,让同样没有记忆和过去的巫雩珺能够从中品尝到真正的味道。

这是个超级冷知识,哪怕是研究梦世界的科学家也很难发现。

因为能够吃出味道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的奇怪,也很难会去思考会不会有人在梦世界吃出味道,这有点太可笑了,更别说遇见枢梦碎片守护者,和他们讨论其中的原理了。

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

无论是对巫雩珺来说,还是对这些科学家来说。

那么虞年谣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巫雩珺‘告诉’他的。

那时,巫雩珺已经吞食了尼德霍格等众多枢梦碎片守护者的残骸,已经开始有成为守护者本质的迹象了。

在与主角团的对峙中,他告诉虞年谣,自己多么憎恨虞年谣一行人,憎恨他们有着‘醒来’的人生,憎恨他们所拥有的,哪怕稀松平常的一切。

其中就包括味觉。

是啊没有‘记忆’的巫雩珺,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直到获得了守护者们的力量,他才明白自己在被剥夺的人生里,究竟错过了什么。

等到了那个时候,巫雩珺已经不在乎做错的人究竟是谁了。

他的内心只有憎恨,只有愤怒,他平等地憎恨着所有人,想要吞食掉的不止是美梦。

想到这里,虞年谣又开始觉得有些耳鸣,难以自控的同情起巫雩珺起来。

这样的悲伤,并不会随着虞年谣轮回次数的增加而减少,反而愈发的因为无法继续前进而感到痛苦。

“小谣?”

伊芙琳能够看到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也能敏锐的察觉到他人的情绪。

“伊芙琳大人?”

只是虞年谣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刚刚那瞬间的难过,仿佛只是伊芙琳的错觉。

“”这孩子有很重的心事啊,怪不得表现这么成熟可靠。

伊芙琳伸手,已经将自己在【爱】里的定义,从恋人,升级成了长辈。

温柔的掌心落在少年的头顶。

“有些时候,也试着依靠一下别人呢~喜欢逞强的小家伙~”

虞年谣有些懵,眼神发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伊芙琳哭笑不得,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虽然气氛看着很温馨,但这到底是假象。

巫雩珺一味地吃,因为是梦世界,完全不存在什么吃撑的可能,所以伊芙琳变出了什么他就吃什么。

虞年谣的思维开始发散。

也许是最开始的饿欲已经满足了,巫雩珺的洁癖就发作了,好好收拾一下后,吃相也开始变好了起来。

如果真有打破循环的那一天,也许巫雩珺可以去互联网做吃播呢。

看他吃东西真香啊。

就连伊芙琳也满心的‘母爱’,虽然这些食物不是他亲手做的,但看巫雩珺吃东西真的特有成就感。

快到醒来的时间了,虞年谣思索了一下,将巫雩珺暂时托付给了伊芙琳。

伊芙琳也很乐意。

“放心吧,这孩子是个例外,我会照顾好他的哦~”

巫雩珺和普通梦使者不太一样这件事,伊芙琳早就察觉到了。

偶尔留个喜欢的家伙在自己的枢区域,也没什么。

——

今天是周六,宫冶雅织打算去市中心医院看看倾竹析。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留在家里也同样没有什么意思。

周五的时候他就和虞年谣商量好了,所以这一趟是他们一起去。

对于自己儿子态度强硬要转学去一个普通中学的行为,宫冶振峰是不同意的。

倒也不是因为普通中学太差了,他儿子在课业方面极其优秀,哪怕不上学,宫冶振峰都相信他能在高考中取得高分。

宫冶振峰不太高兴的地方在于,宫冶雅织不愿告诉他原因——尽管雅织知道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逃过父亲的视线。

他不是不会同意,但儿子连原因都不愿直接告诉他,这真的让宫冶振峰有些悲伤。

也是这个时候,他猛地意识到,他与儿子之间的隔阂,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弥补,反而愈发的深刻。

儿子现在所用的人都是宫冶振峰给他的,所以宫冶振峰也很快知道了儿子最近在调查的事情。

准确说,是调查的人。

一位叫倾竹析,一位叫虞年谣。

从调查上看,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们和雅织的年龄相仿,都就读于第三中学的高一五班。

是交了朋友?

交了朋友为什么不能和自己说?

如果不是因为倾竹析入院中的情况,宫冶振峰真要向着奇怪的方向猜测了。

宫冶振峰找来的司机,问宫冶雅织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司机当然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少爷在学校什么情况。

至于有没有去奇怪的地方,那自然也是没有的,少爷从来没有让他晚点来接自己回家的时候,能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宫冶振峰到底没有真的出手阻止宫冶雅织转学。

只是最近格外关注儿子做的事情。

并且还委托宫冶雅织的助理左棪尽快搞懂雅织调查这些的原因。

关于倾竹析,那孩子似乎得了罕见病,没有办法从睡梦中醒来,宫冶雅织因此对他格外的关注。

但应该和这个罕见病的关系不大。

宫冶振峰有些头疼,左棪很快又来告诉他,少爷今天去了市中心医院。

“左棪,拜托你先照顾着那孩子了,要是有什么别的发现也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先生。”

左棪其实已经有些头绪了,只是那个‘传说’本就荒谬,他没有确定之前,真不敢告诉先生。

宫冶雅织在市中心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虞年谣就到了。

没有超过约定的时间,这很好,他喜欢准时的人。

“走吧,他在住院区A栋的顶楼监护室。”

虞年谣点头跟上,对于即将见到现实中的倾竹析这件事,让他有点兴奋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兴奋自不必说,难过自然是因为倾竹析的身体状况。

他见过久卧在床的星悦,她的身体状况哪怕在精心护理之下也很糟糕。

见到梦世界里意气风发之人在现实中因此受难,难免会让人感叹。

思考着,两人已经来到了电梯面前。

虞年谣看到电梯是从地下二楼停车场上来的,倒是没有过多的在意。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光滑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压瞬间从轿厢内涌出,虞年谣下意识地抬眼,瞳孔不由自主地缩小,放在衣角两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姬发(日式公主切发式)女人站在电梯中央,像一柄出鞘的、淬了寒冰的利刃。

裁剪极其精良的深色套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长发服帖地待在她的背后,除了手腕上一块精致低调的腕表,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每一道线条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毫无温度的、利刃般的视线扫过电梯外等候的两人,漠然地带着评估和筛选的意味,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串待处理的数据。

她的存在感过于强烈,瞬间压过了站在她身后的另外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沉默的铁塔矗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比起保安,更像是被驯服的猛兽,所有的凶悍都内敛成了绝对的服从。

虞年谣在惊到的瞬间,迅速垂下了眼眸,拉住完全没有被吓到,想要走进去的宫冶雅织,顺带掩饰自己瞬间加速的心跳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敌意。

“抱歉,我们坐下一班好了。”

不等宫冶雅织询问,拉着他迅速退开。

直到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合拢,虞年谣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

宫冶雅织蹙眉,知道虞年谣是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更不会是因为被女人的气场吓到。

“你认识他们?他们是谁?”

虞年谣看向电梯,确认楼层已经跳跃,这才从刚刚的压迫中缓了过来。

司环鱼,【望渊】高级干部,和从事实验研究的邹瑞藏不同,她是【望渊】执行部的首领。

当初拐走了巫雩珺,并制造了巫雩珺父母车祸的事情,就是司环鱼策划,执行部执行的。

冷酷无情,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虞年谣知道自己迟早还是会和【望渊】对上的,但绝不会是现在。

所以司环鱼为什么会来到市中心医院?

直觉告诉虞年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等等难道?!

宫冶雅织看见虞年谣脸色骤变,正好另一部电梯也到了,虞年谣拉着他先走了进去。

“雅织,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但请一定要相信我。”

看他神色忧虑万分,宫冶雅织也说不出什么不行的话,只能点头。

至于刚刚那个女人宫冶雅织能够看出她绝非普通人,但顶多只是有些精英者的压迫感。

而且看她的反应,应该是不认识自己和虞年谣的。

奇怪了,虞年谣又怎么会认识她呢?

终于电梯到达了顶层,走出了电梯,虞年谣立刻询问道,“你知道星焰和她的妹妹,对吧?”

宫冶雅织点头,星焰也在第三中学读书,不过她是在高一八班,和高一五班甚至不在一层楼。

“走吧,我们去看望一下她的妹妹——代表学校。”

虞年谣在危急时刻,大脑总是转得飞快。

司环鱼虽然看似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但一会儿要是碰见了,没有正当理由绝对会被调查。

第一次和巫雩珺见面的时候,他故意没有说自己的姓名,就是防止被【望渊】知道,但倾竹析出现喊了他一声‘小谣’。

虞年谣绝对不相信司环鱼会不联想。

那后果不堪设想。

宫冶雅织这下更加疑惑了。

虞年谣这是在畏惧那个女人?

做好了登记——星焰的同学,前来探望她和她的妹妹,两人‘路过’了倾竹析的病房,果然在门口看见了守着的两个魁梧保安,病房门半掩着,显然那女人就在里边。

借着余光,虞年谣透过探视窗,看见了里边的司环鱼。

女人双手抱胸,背对着门口,而她的目光

虞年谣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倾竹析。

虽然那瞬间只有一缕青色头发和侧脸,但虞年谣还是认出了他来。

两人几乎没有停留就路过了,所以保安也只是短暂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在意。

“哎呀,星焰,你同学来看你啦~”

护士姐姐听说有同学来看星焰,感觉比星焰还高兴。

自从星焰上了高中,就再没有同学老师来看望过她和她妹妹了,星焰说自己不想交朋友,可这个年龄不交朋友怎么行?

青春的友谊可是一去不返呢。

所以哪怕虞年谣和宫冶雅织说是‘代表’学校来看望的,护士姐姐们也很高兴。

坐在妹妹病床旁学习的星焰有些疑惑。

她想不到会是哪个同学来看她。

两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少年站在病房门口,令她彻底皱了眉。

“你们”

“星焰!抱歉来晚了!”

虞年谣冲过去阻止了星焰继续说,护士姐姐就站在门口,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被赶走。

来到星焰面前,虞年谣才小声地说。

“我们是倾竹析的同班同学,也是他在梦世界里的伙伴,他和我们说起过你,因为一些特殊状况需要你帮忙,拜托了!”

这成功让想要赶他们出去的星焰愣住了。

倾竹析的朋友?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了!

星焰心领神会,“没有没有,你们没有来晚,先坐吧。”

护士姐姐看星焰真认识他们,也就放心了,“你们聊吧,有什么事喊我们哦~”

星焰露出一个微笑,朝姐姐们点了点头。

看见护士姐姐们离开,星焰的笑容才淡了下去,“发生什么了?你们真是倾竹析的同班同学?”

虽然虞年谣这么说了,但她还没有放下戒心。

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那太蠢了。

“是真的,如果不信你可以在梦世界里问他。”虞年谣表情诚恳,随后看向宫冶雅织,“那个女人叫做司环鱼,是【望渊】公司的高级干部,是一个很坏的人。”

虞年谣觉得自己的攻击力不够强,但现在攻击力太强了难免会被昔日的同伴们误解。

“总而言之,他们在研究梦世界有关的事情,而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肯定就是”

“倾竹析?”

宫冶雅织明白了虞年谣的言外之意,【望渊】这个名字对宫冶雅织来说并不陌生。

毕竟同样是大名鼎鼎的财团公司。

不过和宫冶家的产业不太一样,他们是制药方面的。

竟然和梦世界有关吗?

“你们的意思是,那个什么望渊,盯上了倾竹析现实里的身体?”

星焰这下才真是有点急了。

从知道他是倾竹析开始,星悦就认识到了倾竹析在现实与梦世界里的究极反差。

在梦世界里强大到足以匹敌所有守护者的倾竹析,在现实里是个可怜的病人啊。

能说出【大概是为了,至少让梦里的悲伤,远离现实的大家吧。】这样的话,大概也是因为在现实里经历过悲伤啊。

“过分好过分!”

星焰侧脸低头,正好能看到紧闭双眼的妹妹。

这让她更加的愤怒。

但她却无能为力。

虞年谣此刻也是忧心忡忡,因为他也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也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望渊。

想要带走倾竹析的理由绝对和控制巫雩珺的理由一样,虞年谣甚至有点担心,因为巫雩珺暂时脱离了控制而放弃他,转而对已经收集了6片枢梦碎片的倾竹析下手。

到底该怎么办!

——

司环鱼倒也不是平等地蔑视所有人。

她欣赏强者,否则她也不会甘愿为【望渊】的Boss工作。

可惜她不是梦使者,否则倒想要挑战一下那些人说的,什么可怕的枢梦碎片守护者。

司环鱼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少年,很难将他和隔壁研究部门推崇的‘强者’挂钩。

等研究部门的实验稳定了,她非要成为梦使者,去梦世界里一探究竟不可。

以‘倾竹析监护人嘱托前来看望孩子’的理由来到这里,她暂时也无法轻易带走倾竹析。

毕竟这个理由是假的。

不过,怎么带走倾竹析是她的本事,也不需要太着急。

司环鱼在脑海里构思着计划,离开了倾竹析的病房。

“小七。”

“司女士!我在!”

跟在司环鱼右后方的保镖迅速接近,听从指令。

“查一下倾竹析那个监护人的具体情况,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今天晚上我要看到。”

“是!司女士!”

原本找到倾竹析这件事是【望渊】的头等大事,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梦世界里的大家都‘传唱’着他的名讳,找到他变得异常容易。

只要他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着的人,就不可能无迹可寻。

这不,甚至他就在游江市,找到他轻而易举。

但紧接着,把他带走,还不能惊动别人,这件事才是最难的。

不过倾竹析到底是要比巫雩珺好很多,毕竟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唯一的监护人还在国外。

她甚至想着,干脆伪造倾竹析的死算了,到时候再用国外的势力卡一下监护人的签证什么的,等回来倾竹析都被‘火化’了,就更天衣无缝了。

Boss都如此关心的事情,她一定会做好。

——

已经跳过白天,且入睡进入梦世界的倾竹析,对自己的身体即将落入反派组织之手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太担心——虽然是游戏里不会发生的事件。

有存档和重开选择的玩家,就是硬气!

今晚会发生特殊事件,玩家会被强制留在【第一枢·白昼的咏颂】,所以今晚没有去其他枢区域的需求。

特殊事件需要在玩家与三位游戏内重要角色(主角和重要配角都算)对话后才会出现,所以倾竹析直奔原本虞年谣、宫冶雅织,以及从第八枢回来的星焰三人。

结果没想到,是三人奔向了他。?这么智能?

倾竹析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三人的神色虽然有点慌乱,但他也没多想。

没多想=跳过。

‘我以为过剧情呢。’

所以三人的告诫,他一句话都没听到。

倾竹析把对话全跳过了,转头就离开,等着特殊事件的cg出现,结果被虞年谣拉住了。

少年有些懵,看着主角那蓝色的眼眸,一瞬间有些恍惚。

虞年谣似乎很着急?

“不要去!”

什么不要去?

原本的对话里有这个?

自从倾竹析开始玩速通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游戏内剧情了,全都跳过。

毕竟他看过漫画,也追过动漫和剧场版,这个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一清二楚。

所以他该回什么?

倾竹析不知道虞年谣在说什么啊!!!所以到底不要去做什么!!!

但是他肯定不好意思再说一句: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啊。

所以还是先糊弄过去吧!

他自觉讪笑了下。

“不用为我担心,小谣,相信我。”

——

“有人盯上了你现实的身体。”

“他们一定会用来威胁你。”

“他们知道你获得了很多的枢梦碎片。”

“是一个叫【望渊】的危险组织!”

他们一人一句,说了很多,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但倾竹析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大家知道,他向来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可听他们说那些事情,竟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是不在意?还是早就知道了?

还是说

虞年谣猛地想到了那种可能,在面对巫雩珺时的那种耳鸣,再次重击了他的心灵。

倾竹析难道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身体为了梦世界

不!怎么可以这样!

梦世界再怎么瑰丽美好,也无论如何不应该拿来与现实相比。

现实里没有了,梦世界里也不会有!

可是可是

倾竹析是如此的坚定,以至于虞年谣所有劝诫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口。

这样的决心,令他动容,令他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

白天时,星焰和宫冶雅织短暂的争吵,陡然闯进了他的脑海。

“宫冶雅织,不许你怀疑倾竹析!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温柔一个人!”

“只是怀疑而已,我们毕竟不知道他的目的”

“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是坏人!”

星焰双手捂着脸,有些黯然的崇敬。

“我问过他为什么要去挑战枢梦碎片守护者,他是这么回答我的”

【大概是为了,至少让梦里的悲伤,远离现实的大家吧。】

当现实与记忆相融

虞年谣不会忘记他此刻内心的震颤。

少年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转身,毅然决然地、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

虞年谣不甘心,这不甘心,来源于他的善良,来源于他的悲伤。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倾竹析的手腕。

“不要去!”

少年的脚步因为他的拉扯而顿住,他回头,有疑惑,有不解,却唯独没有预想中的焦躁和不耐。

他淡紫色的双眸,此刻澄澈的近乎透明,带着让虞年谣心口骤然窒息的温柔。

倾竹析单手附在他拉扯的手上,缓缓地微笑了起来。

“不用为我担心,小谣。”

如命运般沉重,包裹着他燃烧至死的决心。

“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我要将美强惨般的迪化流贯彻到底(不是)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24章 尽夜的黑暗 第二十四章

在无数次轮回中, 虞年谣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倾竹析。

而他的出现,令虞年谣开始怀疑, 自己所经历的轮回, 还会不会继续。

无限渴望轮回结束的虞年谣,在此刻动摇了。

不他不相信他们的结局只有悲伤,他一定?!

思考戛然而止, 原本第一枢舒缓的颂唱突兀消失,天崩一般的色彩变化冲击着所有人的双眼。

毫无疑问, 【白昼的咏颂】一定是梦世界最不容亵渎的净土。

仿若由凝固的圣光雕琢而成, 高耸的廊柱浸染在永恒流淌的圣光中, 巨大的彩绘玻璃如同神祇遗失的瑰宝,凭空悬浮在近乎透明的天幕下。

阳光凝成的无形丝线,牵连着同样悬浮的巨型管风琴,悠扬、沉静的音符如清泉般汨汨流淌。

而最具代表性的, 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源远流长的颂唱, 更是第一枢亘古不变的背景音乐。

只是大部分梦使者和原住民, 并不知道这颂唱背后的含义——就像他们都不知道第一枢的意向一样。

颂唱变成尖叫的瞬间, 恒久的宁静被粗暴地撕裂开来。

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蔚蓝与圣光,边缘处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翻滚着不详的紫黑色涡流,圣光变得浑浊、摇曳, 仿若风中残烛。

那些悬浮的彩绘玻璃剧烈地震颤着,瑰丽的图案更是扭曲变形。

悠扬的管风琴声更是被一种尖锐、嘈杂、充满恶意的噪音所覆盖。

圣光最浓郁的中心,不知何时出现的光球开始逐渐暗淡。

【安息歌者·塞蕾娜】悬浮在其中,她身披的白骨花瓣长裙的裙摆剧烈地翻涌着,不详的黑色雾气在不停的侵蚀包裹着保护她的透明球体。

女人脸上不再是悲悯与安详, 而混杂着痛苦、愤怒和一丝被亵渎的茫然。

她的双手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要阻止那即将失控的力量。

塞蕾娜的嘴唇还在开合着,试图继续她的颂唱以安抚亡灵,那是第一枢的根本,也是她存在的根基,更是这片圣域得以维持正位的源泉。

“不那是”

地面上的人们大多都被她吸引了目光,但也有人发现了扭曲的空间,正一点一点渗入黑色的粘稠物质。

黑泥般的物质落在地上,仿若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有什么存在,翻涌着想要突破。

塞蕾娜根本不知道这恶意的攻击从何而来,但干扰到底如同剧毒的尖刺,狠狠扎入了她与这片枢区域的连接。

剧变的瞬间,所有人的思考——戛然而止。

不是物理的冲击,更像是更深层的中断,大脑的齿轮仿佛被无形的存在卡住,所有念头、所有感官传递的信息,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清空冻结。

世界宛若黑白一般,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紧接着,这空白如玻璃破碎般,哗啦掉落。

塞蕾娜捂在喉咙上的双手猛地张开,像是被毁灭强行拥抱了一般。

她扬起头,优美的脖颈绷紧如垂死的天鹅,那一直压抑着的,被亵渎的痛苦,被强行扭曲规则的愤怒,以及对这片圣域遭受破坏的绝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一道屏障。

“啊——————!!!”

刺破耳膜的尖叫,如亿万根淬毒的冰针,从塞蕾娜口中爆发出来。

歌者的咏叹彻底消失,变成了世界崩裂的哀嚎,尖叫超越了物理声音的极限,直接撕裂灵魂的屏障。

尖锐、高亢、饱含足以震碎所有的怨恨与悲恸,瞬间贯穿了整个【白昼的咏颂】!

虞年谣感觉自己的颅骨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瞬间发黑。

不怎么会这么快!明明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他狼狈地捂着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弓起。

但这一切都出于身体保护自己的本能,他的思考不受干扰地飞速转动着。

是啊这一次有倾竹析!他的速度太快了,莫里亚蒂已经死了,巫雩珺又被他提前带走,【望渊】想要提前启动计划才是正常的!

可虞年谣没有及时想到这一点!

幸好幸好巫雩珺不在第一枢!

“呜!”星焰悲鸣一声,和在轮回中已经有了些许抗性的虞年谣不同,她的反应更加的剧烈。

心脏被尖叫声攥住、捏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剧烈地耳鸣令她头晕目眩。

少女蹲下蜷缩着,双手紧紧压住耳朵,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颤抖着,几乎要被这可怕的声浪撕碎。

宫冶雅织也好不到哪里去,剧烈地头疼令他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没有蜷缩起来,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震颤的廊柱,才勉强没有倒下。

混乱中,他也没有彻底闭上双眼,而是拼命地锁定着站在前边屹立不倒,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地少年身上。

倾竹析你

塞蕾娜的尖叫如同诅咒的号角,随着这撕裂灵魂的哀鸣,原本只是在边缘翻涌着的紫黑色涡流,终于获得了许可般,开始疯狂吞噬着圣光。

巨大的彩绘玻璃哗啦一声,轰然碎裂,无数折射着污浊光芒的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地面上迅速生长着一种少见的花——是象征着腐朽共生的骨铃兰。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正位规则隔绝在外的阴影,在第一枢平衡被打破的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从四面八方,扭曲着、蠕动着渗透进来!

“是猎梦者啊!!!”

不知是谁惊恐的尖叫,彻底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那贪婪地汲取着恐惧痛苦与噩梦的,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嘶声的存在,不是猎梦者又是什么!

终于,在人类的恶欲中,美梦终究是滑向了噩兆的深渊。

——

【第一枢·白昼的咏颂】Boss【安息歌者·塞蕾娜】。

第一枢的意象是生与死的骨铃兰,正位死亡净化与逆位腐朽共生。

塞蕾娜诞生于怀念亡者的哀悼中,永不停歇的颂唱正是为了安抚亡灵,所以枢区域在强制正位中,自然也就不会有猎梦者的侵袭。

塞蕾娜是双阶段同血条Boss,一周目血量9480,韧性160,是拥有着特殊机制的Boss。

在Boss战中,正位和逆位是交叠存在的,代表生者怀念与死者长眠的她,不会变作完全的逆位。

她的正位形态歌颂阳光与新生,积极向上的咏叹,可以清除玩家身上所有的负面效果。

她的逆位形态是令人悲伤的悼念,会召唤阴影与死亡,白昼的咏颂化作尽夜的黑暗,玩家血上限减半,回血道具(包括正位太阳瓶)效果减半。

一阶段Boss塞蕾娜为完全正位,不会攻击玩家,当血条消失三分之一时就会转阶段。

二阶段为正位逆位相交,在尽夜的黑暗里会出现数道白光,身处其中可消除尽夜的debuff,并获得名为【哀悼】的增益buff,使玩家在一段时间内获得伤害加成。

是的,塞蕾娜是唯一一个在Boss战中,无条件给予玩家增益Buff的Boss。

第一枢的正位和平已经持续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都是梦使者和原住民最珍贵的庇护所。

大家虽然不知道第一枢的意向,也不知道安息歌者塞蕾娜的存在,但并不妨碍他们心怀感激。

偏偏一群位于梦世界之外的野心家,偏偏要打破这里的宁静,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破坏所有人梦中的和平。

塞蕾娜最初的尖叫已经停下了。

不过这尖叫对倾竹析来说,的确没有什么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影响,倾竹析只觉得就是看了一场盛大的cg。

猎梦者已经渗入了第一枢,开始无差别的猎杀梦使者和原住民。

玩家倒是不用担心这个,只需要去挑战塞蕾娜就好,转移大家去安全枢区域的任务交给虞年谣等人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在游戏里,会选择去第六枢还是第七枢,是根据虚妄灯塔主线有没有做来决定的。

速通路线里,大家会去第七枢,在索拉里已经被玩家击杀了的情况下,笪阮自然会同意大家的到来。

而在原著,也是主线全做的正常情况下,第六枢虚妄灯塔从永夜变成了白昼,自然比第七枢的选择更好。

想到这里,倾竹析再次回头,看见了状态都很差的主角团三人。

嘶想起来了,刚刚那声尖叫甚至让很多梦使者‘死’了一次,是直击灵魂的痛苦。

那他是不是该装一下?(实际上已经装起来了)

算了,感觉有点假,还是干正事吧。

“小谣,大家交给你们了。”

倾竹析说完,就去挑战塞蕾娜去了。

通过坍塌的廊柱和碎成片状的云朵和彩窗,倾竹析一步一步走向天空。

塞蕾娜在暗紫的云层间翻涌,因为痛苦缩成了球体。

玩家只要触碰那球体,就会被传送到塞蕾娜所在的boss房。

已经差不多适应了的虞年谣拉着星焰站起身,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雅织!我去通知大家去第六枢!你先带着星焰过去!”

宫冶雅织也恢复了理智,尽管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谁能想到第一枢会出现这样的剧变,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斩断尖啸袭来的猎梦者。

第六枢当然是好去处,这个时候宫冶雅织就很庆幸,他们还有其他的枢区域可以选择。

“好!星焰来拉住我!虞年谣!当心!我很快就回来!”

星焰没有丝毫的犹豫拉住了宫冶雅织,如今留下来只是累赘,时间却很急迫,必须争分夺秒!——

作者有话说:有坏人[白眼]

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25章 温柔的使命 第二十五章

灾难发生的瞬间, 相对弱小的个体直接就在尖叫的冲击中消失了。

梦使者在梦世界里的意识被强行抹除,原住民如同被风吹散的砂砾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扛住塞蕾娜尖叫的存在也不好受,但比起精神上的痛苦, 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恐惧】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 轰然爆发!

“不——!”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短暂的空白,如同投入火星的滚油。

“第一枢要塌了!”

“不是说好会永远庇佑我们吗!”

“啊!是猎梦者!猎梦者啊——!”

“倾竹析大人!救救我们!”

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嚎,还有绝望的嘶吼彻底撕裂了第一枢往日的和平。

梦使者们惊恐的想要离开梦境, 却惊恐地发现梦世界拒绝了他们离开的请求,无法离开的原住民更是犹如待宰的羔羊, 只能祈求不远处的猎梦者不会发现自己躲藏的位置。

粘稠的、扭曲的阴影如毒蛇从碎裂的空间探入, 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

随后, 将它们目视的一切,尽数破坏、吞噬。

噩梦的侵蚀让第一枢彻底沦为一片被混乱和绝望淹没的炼狱。

但也有保持着冷静,勇敢面对灾难的存在。

铁匠山岳让族人们拿好武器准备应战,在斩杀一只猎梦者后, 看见了不远处浪起的波涛。

等等那是?!

山岳的记性很好, 一眼就看出那在猎梦者中搏杀的人是虞年谣!

水停止了流动, 在少年的操控中化作一道又一道的冰晶, 干净利落的收掉了周围所有扑向他的猎梦者。

“虞年谣!倾竹析大人呢!”

山岳还不知道倾竹析已经去挑战塞蕾娜了,但他相信如果有谁能够终结这场灾难,那个人一定会是倾竹析大人。

虞年谣是倾竹析大人的同伴,听光头阿远说, 早在大家都还不认识倾竹析的时候,虞年谣就已经在追随倾竹析大人了。

所以白昼的咏颂的大家对虞年谣一行人都很亲切。

“竹析已经上去了。”虞年谣指了一下刚刚死亡尖啸一般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天上,“山岳,你知道阿远在哪里吗?”

虞年谣到底也只有一张第六枢的枢梦牌, 只有找到阿远,才能救更多的人。

山岳表示不知道,“刚刚太混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人摆摊的位置不算远,但灾难发生的时候大家都陷入了恐慌,互相推搡着,山岳的确没有看到阿远躲哪里去了。

最坏的情况山岳不愿再想下去。

“我知道了!山岳,这是第六枢的枢梦牌,你赶紧带着族人们去避难!”

虞年谣直接将自己唯一有的一张交给了山岳。

男人瞪大双眼,“那你怎么办!”

“我找到阿远就有办法了!如果你有空的话,一会儿再回来继续帮我吧!”

山岳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虞年谣没有丝毫的怀疑。

铁匠山岳握紧手中的枢梦牌,知道这是通往安全的钥匙。

“知道了!一定!”

他没有先带着族人离开,而是下达了命令。

“尽可能的救助大家,将他们带过来!”

曾挑战过伏尔甘的一族,自然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区区猎梦者,还不足以让他们望风而逃!

“好的族长!”

“没问题!”

虞年谣虽然已经跑远,但还是能听到山岳的声音,不由得松了口气。

真是可靠啊!最初也是这样,大家在恐慌中,终于开始反击,对未来生存的忧虑,到底不如眼前的生死急迫。

面对猎梦者,梦使者和原住民们也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至于光头阿远,虞年谣大概能猜到他在哪里。

当时大家都以为阿远死了,结果突然有一天他自己又蹦出来了。

后来虞年谣才知道,原来他家铺子有个地下室,因为有宝物的加持,可以隔绝猎梦者的窥视,不容易被察觉,才活了下来。

光头阿远是有点投机在身上的,不过要让他将本来可以用来卖钱的枢梦牌主动贡献出来,也的确有点过分了,虞年谣不去评判他的小心思。

来到光头阿远的铺子,虞年谣掀开了地板,把光头阿远吓一跳。

“啊!虞年谣!你干什么!!!”

“第六枢的枢梦牌,我全部买下。”

虞年谣也不要求他要贡献什么,哪怕他要加价,只要不太过分,他都不会说些什么。

阿远质问他为什么知道这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虞年谣坚定的目光吓到了。

和倾竹析不同,如果说倾竹析拥有让人不敢违逆的气质,那虞年谣就是有让人不自觉跟随的气质。

阿远虽然动了加价的念头,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就算卖个人情好了,人家不怪他自私的躲了起来已经够好了。

“第六枢真的安全吗?”阿远一边给他找枢梦牌,一边问道。

他之前虽然听说过第六枢从永夜变成了白昼,但到底也没有验证过。

虞年谣点头,“是的,你留一张,去第六枢吧,那边总比这里好。”

阿远把数十张枢梦牌全部给了虞年谣,“梦珀的事情之后再说吧,你先去救人。”

这个时候,内心又产生了特别的激情,阿远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支撑英雄之人呢。

虞年谣友善地微笑了下,“谢谢你,阿远,那我就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回到猎梦者横行的大街上,虞年谣将三分之一的枢梦牌交给了山岳,三分之一的交给了已经回来的宫冶雅织,留着三分之一,大家分头就去救人。

灾难的当下,坐以待毙才是愚蠢的。

作为最坚韧的存在,人类在无数次灾难下依旧能够存活至今的理由,大抵如此。

——

其实,《梦死九千》这款游戏里的很多Boss,都不是什么坏蛋。

与主角团一行人,与玩家的对立,大多都出于立场,亦或是迫不得已。

比如【曦光守望者·海德拉】,比如【失心伊芙琳】,以及倾竹析现在面对的【安息歌者·塞蕾娜】。

当指尖轻触那悬浮光球的刹那,倾竹析的意识便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攫取,倏然抽离了混乱的噩梦,坠入一段更为古老、沉静的‘回忆’。

这是一段不属于当下,只铭刻在枢区域核心深处的诗篇。

这是游戏过场cg,并不属于塞蕾娜的boss战开场cg。

流光溯忆,在遥远的过去,在第一枢还是正逆位交叠轮转的普通枢区域时,骨铃兰无声地盛放在广袤的大地上。

它们莹白的花瓣舒展如骨,萦绕着薄纱般的幽光,如生死界限交融一般。

代表着生死共生的花朵,诠释了这一枢区域的意象。

消亡中孕育新生,新生里蛰伏腐朽。

【亡者的私语永远颂唱】

在沉淀的叹息中,倾竹析看见了无数被遗忘的魂灵。

那些被噩梦吞噬、永远堕入虚无的存在,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亡者呢?

生死交织的土地上,是永生不灭的回响。

【小心~别把遗言当箴言。】

余音袅袅,同风拂过骨铃兰花丛。

历经流转,枢梦碎片又一次回到了【白昼的咏颂】,被选定为枢梦碎片守护者的塞蕾娜,便开始了自己永不停歇的颂唱。

安抚亡灵,让徘徊的哀思得以平息。

驱散噩梦,将蠢动的阴影与猎梦者拒之门外。

若亡者的国度,亦无美梦得以栖身,那永恒的沉眠,该是何等冰冷而荒芜的永夜?

塞蕾娜的颂唱,传遍了整个枢区域,如一缕温暖的光,将那慰藉的甜梦,渡向了沉寂的彼岸。

为了不被遗忘、不被黑暗吞没,塞蕾娜守护着微光与希望。

深沉,而温柔的使命。

再次睁开双眼,倾竹析看见了塞蕾娜。

女人纯白的长裙此刻浸染着大片粘稠如血的污渍,边缘更是如同被灼烧了一般焦黑翻卷。

她紧闭双眼,眼下凝结着干涸的血泪,双臂以一种僵硬的姿势,怀抱着一簇枯萎的骨铃兰。

而那曾象征着温暖的歌声,也已经被人类的恶欲彻底扼杀。

倾竹析双手紧握血焰双镰。

他能做的,唯有让她解脱。

韧性160,比【第五枢·熔火工坊】的【余烬锻造者·伏尔甘】韧性还要高20,是目前为止遇到了韧性最高的boss。

不过塞蕾娜弱火,且吃出血,还不是多动症,所以面对塞蕾娜的战术,就是尽可能多的使用双血的战技,简称复读。

一阶段塞蕾娜是不会还手的,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