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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速通玩家 夜妖仪 19221 字 2个月前

少年的身形化为一道疾驰的残影,撕裂污浊的空气,带着乍然亮起、焚尽虚妄的炽烈红芒,悍然划过。

【划空炼狱】扭曲力场般,剧烈波动、扩散,赤红火焰与血光倏的炸开,造成了大量的伤害!

再加上第一次出血的效果,倾竹析的一次战技攻击,烧掉了塞蕾娜2590的血量。

转身再次使用了战技,塞蕾娜的血量掉下三分之一,开始转阶段。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场地,无数能量汇聚的阴影从塞蕾娜脚下疯狂窜出,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和腐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藏起了所有的光芒。

倾竹析没有去看那不远处好不容易才钻过云层的白光,而是继续和双镰狂舞着,如黑夜里的一道燃烧的血色流星,朝着塞蕾娜突刺。

狰狞的裂痕燃着熊熊之火,如洞开的地狱,疯狂烧取着塞蕾娜仅存的生命。

浸染污血的长裙边缘也燃起了血色的火焰,塞蕾娜悲戚地嘶鸣着——

作者有话说:[爆哭]

看过我以前文章的读者应该知道我不擅长写战斗

我燃尽了(瘫)

爱你们!

第26章 破镜难圆 第二十六章

污浊的风卷着骨铃兰的灰烬, 在残破的廊柱间呜咽盘旋。

圣洁的【白昼的咏颂】,已经彻底变成了被阴影啃噬得坟场。

山岳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撤离调度。

大部分幸存者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往了第六枢, 只剩下几位族人, 负责警戒和消灭试图靠近的猎梦者。

他将手里倒数第二张枢梦牌交给了身边的族人,让他带着最后的幸存者离开,随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两位少年。

“虞年谣, 你们也走!”

和对待倾竹析大人时不同,山岳还是将虞年谣和宫冶雅织当孩子看待的。

他下意识地将他们纳入了需要庇佑的范畴。

虞年谣抬头, 清亮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坚定。

“不, 我们要等竹析, 山岳,带着你的族人离开吧,不用担心我们。”

宫冶雅织没有回答,态度与虞年谣相同。

他的目光投向圣域深处那片翻涌着最浓郁污浊与不详光芒的区域, 那里不断有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传来。

到底是倾竹析大人的同伴兼追随者,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死在猎梦者手中。

山岳没有再劝。

“好。”他从喉间挤出一个沉重的音节, 不再多眼。

转身召集最后的族人, 他们聚集在一起,伸手搭在了领袖的肩上。

在使用枢梦牌前,山岳深沉如古井的眼眸,最后一次投向了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痛惜, 亦或是愤怒,还是对又一片庇佑之地沦丧的悲怆?

这一幕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血与火交织的画面,重合在了一起。

当初,他也是如此,带着族人们离开了【熔火工坊】。

大抵是绝望和不甘, 令他久久无法释怀,直到他们等来了倾竹析大人。

少年拥有驱散黑暗、宛若破晓之光的强大力量,山岳本以为他的出现,会终结这样的悲剧。

可为何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猎梦者在阴影中蠢蠢欲动,如潜伏的毒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沉重的、窒息的无力感。

山岳只是万千梦世界生灵的一员。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这里曾经的繁荣与美丽。

不再犹豫,他使用枢梦牌,山岳带着他身边所有的族人前往了第六枢。

这里只剩下虞年谣和宫冶雅织了。

不知从何处掀起的妖风,卷着枯败的花瓣与尘埃。

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虞年谣。”

宫冶雅织的声音传来。

于是少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同伴。

“怎么了?”

在灾难发生之后,宫冶雅织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倾竹析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受到了影响的虞年谣,反应迅速的,像是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同样的感觉,在以前也有过。

这背后的真相,宫冶雅织有预感,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白昼的咏颂以后,就这样了吗?”

比起疑问,这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叹息。

这是宫冶雅织第一次经历枢区域的‘覆灭’,也因此感到茫然的钝痛。

他几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有他和老师学习时的宝贵记忆,也是他理想启航、追寻决心的地方。

平和,宁静之地,本不该变成这残破的模样。

宫冶雅织很清楚,就算倾竹析击败了塞蕾娜,拿到了第一枢的枢梦碎片,将扭转的逆位归正,这里也不再是大家安眠的美梦了。

噩梦会追寻所有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如附骨之疽,不知要多少年后,才会被所有人遗忘。

“”

虞年谣露出痛惜的神情,而这样的苦痛,熟悉到他快要麻木了。

他很清楚,即使拥有了枢梦碎片,这里也很难再变成完全的正位了,也因此,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过去的虞年谣自己,还是现在的倾竹析,无法成为守护者的他们,都无法做到。

见到同伴沉默,注意到他眼底深藏的沉重,宫冶雅织便没有再问。

他只是缓缓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其实,宫冶雅织心知这世上大多存在,都是破镜难圆。

哪怕他以下定过决心,但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也难以释怀。

一个完美的结局,哪怕在梦里,也难以追寻。

——

仿若无数细密的血管同时爆裂,大股的粘稠污浊从身体喷涌而出。

百分比血量扣除!塞蕾娜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而倾竹析的状态也不算好,基于速杀Boss的战斗技巧,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清除身上的debuff,哪怕净化的光芒近在咫尺。

血量上限被削减至仅剩一半,意味着此刻的他脆弱得如同琉璃,塞蕾娜的任何攻击都将直接抹杀倾竹析。

这是一场摒弃了所有技巧,纯粹在刀尖上赌命的战斗。

此刻,塞蕾娜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的血量,倾竹析只需要最后再使用一次【划空炼狱】,便可终结塞蕾娜被亵渎的生命。

将安抚亡灵、驱散噩梦作为职责的安息歌者,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将成为需要被安抚的亡灵?

本能中对死亡的恐惧,令她的攻击愈发的疯狂。

地面在呻吟,漆黑的阴影如触手破土而出!

天空在悲鸣,污浊黑暗凝结的毒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空间在震颤,有形的尖啸波纹扩散而来!

倾竹析的身影不断在死亡的罅隙间穿梭,想象中华丽的闪转并不存在,侧滑、翻滚,这些动作看起来充满了狼狈。

但少年并不在意沾染上的脏污,他的眼神冰冷如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在这深不见底的瞳孔深处。

和过去不同,他脸上没有任何对胜利的渴望,只有尽快解决战斗的坚决。

倾竹析在等待,等待这疯狂宣泄后,必然出现的停顿。

就在最后一波骨刺之雨停下,地面阴影也短暂收缩的刹那——倾竹析终于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将镰刃上蓄积的血焰,轰然释放!

倾竹析双脚猛蹬地面,再次化作血色流星,迎着被污浊尽染的塞蕾娜冲锋!

少年双手紧握血焰之镰那冰冷沉重的铁柄,划空炼狱的起手式成型,血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安息吧!”

血焰之镰带着焚尽一切虚妄、噬饮真实的威势,撕裂空间,终结了塞蕾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仿若利刃刺入寒冰的锐响。

塞蕾娜的身形破碎,场地间圣洁的净化之光骤然聚集降临。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瞬间便驱散了缠绕她周身的粘稠污浊。

浸染长裙的污血仿若遇见烈日的晨露,飞速蒸发、褪去,只露出底下残存的、莹白如骨的织物本身。

她那被燃烧黑焰取代的双眸,也短暂地恢复了清澈的湛蓝。

在死亡降临的瞬间,塞蕾娜的意识终于挣脱了亵渎的枷锁,无数被痛苦淹没的、属于亡者的思念低语,如温柔的潮汐,在她残存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塞蕾娜垂眸,目光落在倾竹析那在她看来有些稚嫩的脸庞上。

时间仿若停滞了,耳鸣一般的嗡响代替了所有声音。

随后,她轻轻地、温柔地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梦使者”

话语消散的刹那,光尘构成的塞蕾娜的身躯,开始从被镰刃刺入的地方,寸寸崩解。

一道比星辰更加璀璨,比日光更为柔和的存在钻出。

流转着圣洁的,传唱着安魂歌谣的枢梦碎片,轻盈地飞向了倾竹析,静静地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几乎是在碎片入手的瞬间,白昼的咏颂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响,支撑天地的巨大廊柱轰然倒塌,早已破碎、但还悬浮在空中的彩绘玻璃化作漫天凄美的光雨坠落,圣光构筑的天幕也大块大块地剥落着。

“我们该走了!!!”

宫冶雅织好不容易才站稳,又不得不狼狈躲开向他刚刚位置倒塌的廊柱。

第一枢会崩塌,说明倾竹析已经打败了塞蕾娜。

正位到逆位的翻转,毫无疑问是毁灭性、灾难性的。

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安眠的美梦。

“雅织!你没事吧!”

虞年谣挥手试图拨开眼前尘土,但到底是徒劳的,只能冒着危险,穿过烟尘。

好在寻着声音,他看见了不远处安然无恙的宫冶雅织。

“我没事!虞年谣!你有枢梦牌对吧!”

“有!”

“快离开!倾竹析不会有事的!”

宫冶雅织已经拿出了第六枢的枢梦牌,虽然他也很想看到第一枢的结局,想要看到凯旋而归的倾竹析,但也得有命看到才行。

等第一枢崩塌结束,彻底翻转成逆位,等待他们的就会是无止尽的猎梦者袭击。

虞年谣抿唇,显然有些不甘心就此离开。

然而就在这瞬间,崩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顿住,同时看向了天上。

笼罩着柔和光晕的少年双手捧着闪光的存在,他青色的发丝在乱流中狂舞,眼眸中同时倒映着圣域崩塌的灾难和碎片守护的微光。

沉静而又磅礴的力量,将那光晕的保护罩,迅速推至第一枢的每一个角落。

在光晕笼罩的范围内,场景里的所有存在都被‘凝滞’了。

坠落的巨石被无形之力拖住,碎散的彩绘玻璃化作细小的光粉随风散去,剥落的天幕也并未化作污浊的能量乱流,残存的圣光再次轻抚大地。

而在毁灭灾难中,竟有无数新生的骨铃兰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回到正位已是无稽之谈,但倾竹析手握枢梦碎片,映照着他的心念,保护着第一枢不彻底堕入腐朽共生的逆位深渊——

作者有话说:[爆哭]

好爽,写得好爽,自己再看一遍也好爽

请支持我们速通玩家(划掉)魔法少女倾竹析[狗头]

爱你们!

第27章 一如既往 第二十七章

第六枢洒下的温暖曦光, 如实质的暖流,驱散了大家心中的恐惧。

山岳带着族人踏入第六枢的土地,他第一时间关心起了大家的状态。

“大家都还好吗?”

低沉的声音响起, 山岳用关切的目光扫视着人群。

“谢谢您, 山岳先生。”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充满感激的声音。

尽管他们已经失去了家园,脸上还带着尘土和泪痕,但只要还活着, 未来就还有希望。

早在山岳和族人来到第六枢之前,大家已经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无需命令与动员, 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正齐心协力地搬运着周围可用的建材, 搭建着简单的庇护所, 稍微力弱一点的女人和孩子们则收集着可用的物资。

大家齐心协力,想要重建家园。

山岳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冷硬的面部线条也终于柔和了下来。

这份在废墟之上顽强萌发的希望,如同甘泉, 浸润了他因家园再次沦丧而干涸焦灼的内心。

族人们也加入了其中, 而几个小小的身影像归巢的雏鸟, 飞快地簇拥到了他的身边, 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山岳先生!倾竹析大人怎么样了?”

“他回来了吗?”

“我们还能回去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出自己的问题,他们都记得在灾难发生之后,是山岳先生和他的族人,还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保护了大家。

山岳蹲下身,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孩子们柔软的头顶。

“倾竹析大人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磐石撞击一般,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孩子的耳中。

随后,他站了起来, 目光投向他来时的方向,那深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那个坚定的背影。

“一定。”

——

即使是枢梦碎片守护者,想要将枢区域彻底逆转,也绝非一个念头就能做到。

整个【十二枢】,都会为之悲鸣。

所以【第一枢·白昼的咏颂】的剧变灾难,是瞒不过其他尚存于世的守护者的。

正思考着再变些什么美食出来的伊芙琳,动作突然凝滞。

他的目光穿过了森林雪山与花海,落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伊芙琳大人?”

巫雩珺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之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伊芙琳被这声呼唤拉回了现实,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明媚的微笑,试图将那片刻的失神遮掩过去。

“哎呀,我没事哦,怎么样?这火锅的味道如何?”

自从伊芙琳察觉到巫雩珺一味的进食,不是因为简单的饥饿,而是对味道本身感兴趣之后,他就变着花样儿给巫雩珺提供美食。

显然这红油翻滚的火锅,对于初次尝到辛辣的巫雩珺来说还是太激烈了。

少年吐着被辣到发麻的舌头,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试图浇灭口中的火焰。

但到底只是普通的水,不能说没有解辣的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伊芙琳也是头回体验到‘养孩子’的乐趣,并没有看孩子笑话的意思,赶紧给他变了盒牛奶出来。

于是巫雩珺双手捧着牛奶,咕嘟咕嘟地大口喝着,柔和的牛奶很好的缓解了舌尖的灼痛,让他紧蹙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

伊芙琳单手撑着下巴,再次陷入沉思。

塞蕾娜呀,她是个好人,唱歌很好听。

不同枢梦碎片守护者之间的关系当然是不同的。

就比如尼德霍格,纯粹的恐惧,令人百般不适的家伙,伊芙琳觉得除了阿撒托斯,大概没有哪个守护者愿意搭理他。

就伊芙琳个人的喜爱而言,他首先最爱的,是鲜活可爱、情感丰富,尤其是专一的人类,其次才是‘同类’。

塞蕾娜是个好人,奥菲莉亚人也不错,海德拉也很好,但这三个家伙都有同一个毛病。

不爱讲话!

至于到底是不能讲,还是不会讲,对伊芙琳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唉~

伊芙琳无奈在心中叹息。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诞生在人类最炙热的情感——爱意之中的呢?

要求其他家伙都像自己一样‘能言善道’,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只要能听得懂人话,其实都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好不容易才从辣度中缓解过来的巫雩珺,又一次察觉到了伊芙琳多愁善感的情绪。

这样的体验,其实相当的难得,因为还在尼德霍格那里的时候,巫雩珺就从未体会过什么丰富多彩的情绪。

“哎呀,你的朋友们来咯,看来第一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呢。”

伊芙琳站起身,和巫雩珺一起迎接了虞年谣的到来。

他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胸前,姿态优雅,言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我还以为那两个孩子会和你一起来呢~”

虞年谣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后选择了避开这个问题,“早,伊芙琳大人,雩珺,还好吗?”

伊芙琳是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了少年的逃避,但他没有追问,而是顺着话题,带着狭促的笑意看向巫雩珺。

“他很乖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吃撑呢~”

他当然能够为变出来的事物赋予‘饱食度’,但伊芙琳没有这么做。

只希望这孩子如果有朝一日能够醒来,可不要把吃撑了的烦恼,当做身体上的疾病呢。

虞年谣和巫雩珺对视了一会儿,确认他安然无恙,便向伊芙琳鞠了一躬。

“谢谢您照顾雩珺,伊芙琳大人。”

伊芙琳的笑容更灿烂了。

随后,他才正色道,“雩珺,我们该走了。”

【望渊】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第一枢的崩塌只是异变的起点,迟早扩散而来,即使是第四枢也不再安全。

在当前局势下,枢梦碎片已经在倾竹析手中的第六枢,的确会是众生可靠的庇护所。

无论倾竹析最终能否击败魇梦领主,第六枢的晨曦之光,都将俯照大地。

巫雩珺闻言,放下了手中刚刚拿起的一块小点心。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一整天都在进食。

好在他对味觉贪婪的探索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短时间内,心中也难以再升起什么强烈的渴望了。

“好。”巫雩珺简洁地应道,走到了虞年谣的身边。

虞年谣向着伊芙琳鞠了一躬。

“麻烦您了,感谢您,伊芙琳大人。”

离开前,巫雩珺也转向伊芙琳,少年单纯清澈的眼眸中,不再是初来时的疏离和迷茫。

他难以用什么形容的语言,只知道伊芙琳大人待自己很好。

巫雩珺学着虞年谣的模样,微微躬身。

“伊芙琳大人,谢谢您的照顾。”

啊——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永别。

可能是吧,他也清楚第一枢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伊芙琳优雅地挥手,笑容温柔而真挚,“不用谢,亲爱的小谣和小雩珺,你们要保重哦~”

看着虞年谣使用了枢梦牌,带着巫雩珺离开,风吹树叶的环境声陡然变大。

伊芙琳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的指尖盛放着一朵鲜艳的刺玫。

“真是苦涩啊离别”

男人轻吻了一下花朵,将所有的悼念,掩藏在内心。

——

这是第几次在‘现实’中醒来?

倾竹析没数,不过他现在已经干掉了七个Boss,所以应该是第八天?

情况依旧是这么令人不解,他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儿,还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

他觉得右手有点肿胀的疼痛,侧头一看,原来是滞留针。

这跳过白天的按钮可真不好用啊,难道不应该是让自己自动吃饭自动上学吗?

现实和漫画结合,还蛮合理的。

倾竹析想挠头,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眼看外边有人要进来了,吓得倾竹析赶紧跳过了白天,直奔梦世界。

就只有五个Boss要打了,希望下一次醒来不会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司环鱼再次来到了倾竹析的病房,她已经准备妥当,要在今天将倾竹析带去【望渊】的实验室,把他交给邹瑞藏。

她掀开倾竹析的被子,看着少年的脸,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来过一次了。

“倾竹析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司环鱼笑了笑,刚准备喊人进来,就听到绝不属于她属下的脚步声。

女人回头,看清来人,蹙眉。

“哦?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司环鱼主动打了招呼,“宫冶振峰先生。”

宫冶振峰轻笑了下,“替旧友来看看他们重病的孩子,司女士呢?您难道也是这孩子父母的旧友?”

司环鱼的嘴角还保持着微笑,只是抽搐了一下。

旧友?什么叫做旧友?!怎么之前没冒出来?!

偏偏这宫冶振峰,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宫冶先生说笑了,我与这孩子现在的监护人相识,是他拜托我来照看一下这孩子的呢~”

两人都微笑着,可也都知道对方与自己不同,气氛却不免剑拔弩张起来。

“那这孩子的监护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不久之后,会来这里,来这家医院,看望他呢?”

司环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定要和我作对吗?宫冶振峰。”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司女士想要得到什么,就没有失手的时候,不是吗?”

宫冶振峰全然不怕司环鱼的威胁。

虽然惹上【望渊】并非他的本意,但宫冶振峰就是有种自己迟早会和他们对上的预感——只不过有点过于提前了。

司环鱼冷着脸,转身就走。

只是在病房门口,她停顿了一下。

“【望渊】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一如既往。”——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28章 保护 第二十八章

意识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 宫冶雅织从梦世界的激流中抽离。

他伸手拍下闹铃,坐了起来,被褥被冷汗浸湿。

窗外晨光熹微, 天空才刚刚透出鱼肚白。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刻也没有。

【白昼的咏颂】的崩裂巨响犹在耳畔,而倾竹析,在梦世界力挽狂澜, 宛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在这残酷的现实里, 却是一个躺在医院病床上、毫无防备的脆弱少年。

该死的【望渊】, 正觊觎着他。

必须保护他。

这个念头如烧红的烙铁, 烫穿了宫冶雅织所有的犹豫和怀疑。

他、虞年谣、星焰,他们三人,如果有谁是可以从【望渊】的手里保护下倾竹析,那就只能是他了。

这也许就是责任的另一种体现。

这个想法也并非昨夜才萌生, 或许在更早, 在他知晓倾竹析于现实中陷入昏迷的时候就存在了。

宫冶雅织亲眼目睹了倾竹析昨晚的壮举, 倾竹析的身影在那毁灭的洪流中屹立, 绝对的意志仿佛锚定着【十二枢】的未来。

他硬生生把即将崩毁,堕成完全逆位的第一枢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宛若神明一般,以一己之力挽大厦将倾——那瞬间的震撼, 如神启的雷霆直劈他的灵魂!

也是那一刻,宫冶雅织才清晰的意识到:星焰说得对。

他没有资格去质疑倾竹析燃烧生命也要守护的决心。

那么至少在现实的‘战场’里,在这个倾竹析无法保护自己的现实。

我,宫冶雅织,一定要保护好他。

多亏了他们这个国家还算优秀的户籍制度, 倾竹析的背景并非无迹可寻。

他身为孤儿还能独自居住,必然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

国家规定,如果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没有合适的监护人,那这个孩子就会被送到合适的孤儿院去。

至于他们父母留下的东西,会暂时由国家的工作人员保管,直到孩子成年后,再交还给他。

所以宫冶雅织就先往这个方向查,一路查到了自己的父亲。

左棪发回来的资料显示,倾竹析那位名义上常驻海外、行踪成谜的监护人,其商业合作的千丝万缕都与宫冶家有关。

正如之前所说,宫冶雅织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资源,无一不是父亲宫冶振峰赋予的,他让左棪帮忙查的东西,父亲也迟早会知道。

所以宫冶雅织难免要去审视自己与父亲的关系。

由沉默、误解和经年累月的疏离筑成的冰墙。

倒不是说他打算要为了保护倾竹析而与父亲和解,因为这句话的前提就不存在。

和宫冶振峰深信的完全不一样,宫冶雅织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死而怨恨他。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大概,还是怨过的

怨得痛彻心扉,恨得锥心刺骨。

宫冶雅织仍记得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声,他紧握着母亲的双手,无助地看着窗外的黑夜。

而那个本该守在妻子身边的男人,那个在母亲意识模糊之际依旧呼唤着名字的男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那一刻,少年心中翻涌的恨意,如淬毒的荆棘,死死缠绕着他的内心。

他认定宫冶振峰是个冷血的商人,是个失败的丈夫,更是抛弃家庭的罪人。

然而,宫冶雅织并非铁石心肠、毫无体谅他人之心的家伙,他无法在心安理得享受父亲用‘冷血’换来的优渥生活的同时,还去怨恨他。

随着年岁的增长,视野扩宽,他逐渐窥见到了当年那场差点覆灭了宫冶家的滔天巨浪,知道父亲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么的不容易。

几家宿敌联手设局,他们歹毒地选在了母亲生命垂危,父亲心神最易崩溃的节点。

要么一举击垮宫冶振峰,摧毁他建立起来的一切,要么也要让他在痛失挚爱的同时,尝尽众叛亲离,家庭崩塌的苦果。

失败本身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不仅要面对即将失去妻子的现实,还有可能失去保护稚子、维系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抵御外界虎视眈眈的力量。

为了宫冶雅织的未来,宫冶振峰不得不做出选择。

与之有关的一切,宫冶雅织现在都明白了。

只是,他大概也学到了父亲‘沉默寡言’的毛病,同时也对自己曾经怨恨过父亲的事实感到尴尬和羞赧。

宫冶雅织也曾笨拙地尝试过,在某个看似平静的晚餐后,在问询作业的关心时,他都小心翼翼地提起过。

可宫冶振峰自认为雅织怨恨他,并且认为他怨恨自己是合理的,所以任何涉及情感、触及过去的试探,都会被他刻意地避开。

或是生硬的公事、或是一句不容质疑的‘早点休息’迅速岔开、挡回。

几次试探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少年敏感的自尊心也驱使着他悄然退缩。

结果便是,都自以为深刻理解对方的俩父子,在各自的‘退让’中愈发沉默,且都觉得隔阂愈发的深刻。

宫冶振峰的生活轨迹很是固定,自母亲去世后,更是长年累月地驻守在公司,处理商业上的事务。

他通常都不会在家里吃午饭,哪怕是周末。

所以当宫冶雅织缓步下楼,目光触及餐桌前那个熟悉而沉静的身影时,稍微有些惊讶。

是时候了。

他心中的讶异,被决心取代。

“雅织。”宫冶振峰放下手中刚拿起的银质汤匙,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显然也在考虑自己开场白的措辞,“我们需要谈”

话音刚起,另一个清冽而坚定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毫不迟疑地截断了他。

“父亲。”

他引以为傲的孩子,停在了他的身旁,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毫不动摇地迎向他的注视。

“我想和您谈谈。”

宫冶振峰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冻结在舌尖。

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儿子的双眼——那双颜色、形状,甚至燃烧的某种执着的光,都与他深爱的亡妻如出一辙的眼睛。

那眼底的光,让宫冶振峰内心深处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角落,猛地一颤。

最重要的是,儿子主动提出要谈一谈。

就和转学之事一样,假如雅织下定决心,他是不会阻拦的,他想要的也只是雅织的主动告知。

冰封的河面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些许酸涩的安心感,悄然漫上男人的心头。

宫冶振峰眼里那惯常的锐利如初春冰雪消融般,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坐吧,雅织。”

这餐桌上的食物,大多都是雅织喜爱的。

“先吃饭,吃过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

“先生,按照您的安排,已经准备全部妥当了。”

送走了司环鱼,宫冶振峰并没有觉得有多轻松。

这只是个开始,和望渊结仇的确不是一个好的甚至上是有些糟糕的选择。

从明面上看,望渊在商界的实力没有他强大,但宫冶振峰怎么可能无法察觉埋藏在这表象之下的危险。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怕了。

“嗯,临时监护人的授权许可下来了吗?”

“是的先生,都已经齐全了,已经送了过来。”

助理将具有法律效应的文件呈上,宫冶振峰过目后,点了点头。

这个国家的白道和黑=道两不相干,但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就能分得清黑白的。

该有的程序有了,才更方便他去做事。

“派人来照顾好这孩子,务必确保他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带走他。”

“好的,先生。”

在和雅织深刻交流一番之后,两人终于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过去的隔阂。

剖析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宫冶雅织还是这么做了。

儿子说还有一些事情,他需要考虑过后才能告诉他,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宫冶振峰的心情真的很好。

——不过还有什么是连梦世界都告诉他了,但还有比这更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宫冶振峰确实有点想不到。

也不必急于求成。

既然孩子遇到了麻烦,并且需要帮助,那作为父亲,他责无旁贷。

他无法从死神的手里保护好爱妻,但他一定要从所有威胁里,保护好他的孩子。

包括孩子的朋友。

倾竹析的监护人的确和宫冶雅织查到的一样,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而对接到国内,就是宫冶家。

所以宫冶振峰的确和这位倾先生相识。

在主动找到倾先生后,他先提到了自己儿子和倾竹析的朋友关系——当然,省去了他儿子在现实里只是单方面认识的部分。

倾先生也顺势解释了自己工作的繁忙——他在国外是有妻子和孩子的,哪怕是回来见倾竹析一面都很难。

多少有些不负责任了,但也正因为他有些不负责,所以宫冶振峰提出临时监护人的时候,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并且还答应负责这孩子当前所有的治疗和成年之前的费用。

于是,倾竹析在现实里真正的监护人,变成了宫冶振峰。

如果倾竹析还能醒来,宫冶振峰会询问这孩子个人的意见,按照他的想法,还要走一个收养的程序。

宫冶振峰走到倾竹析的病床面前,看着少年脆弱苍白的脸颊,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孩子才十五六岁,就承担起了梦世界里拯救世界的责任。

真的,很了不起。

“早点醒来吧,孩子,你在现实里的朋友,很担心你。”

——

倾竹析打了个喷嚏,踏上了【第九枢·自由花园】的土地。

下一个目标Boss,便是【园丁忒休斯】——

作者有话说:无内鬼,来点真情父子

爱你们[红心]

第29章 守护 第二十九章

【第九枢·自由花园】, Boss是【园丁忒休斯】。

诞生于人类自我束缚和对自由向往的追求中,是半人半植物的畸形怪物。

【第九枢】的意象为镣铐,正位为挣脱宿命的自由觉醒, 逆位乃作茧自缚的束缚。

在【梦死九千】这款游戏中, Boss的设计可以说是各有特点,有些注重演出,有些注重机制。

但要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设计, 一定就是园丁忒休斯。

因为这场战斗,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斗技巧。

介绍园丁忒休斯, 首先要从进入自由花园开始。

玩家在初次进入自由花园的时候, 会获得道具【藤蔓镣铐】, 玩家可选择是否使用。

戴上镣铐之后,玩家处于自由花园场景中可获得攻击力提升和伤害减免的增益buff,但会大幅降低玩家的移动速度,并限制闪避动作。

选择戴上之后, 在击杀园丁忒休斯之前, 没有任何可以解除的方式。

游戏刚发售的时候, 很多初次来到第九枢, 又没有看过原著漫画的玩家,在得到道具之后连介绍都不看就使用了。

嗯在当时反正挺惨烈的,好多玩家甚至直接放弃了第九枢的探索,都说等下个周目再来试试。

是否佩戴镣铐挑战园丁忒休斯, 会影响此枢区域的未来。

说回Boss战的机制,【园丁忒休斯】,双阶段双血条Boss,一周目血量为6230+5400,韧性120。

一阶段没有特别的地方, 玩家需要通过击碎忒休斯身上所有的镣铐,使他转变形态进入二阶段。

而二阶段,有意思的就来了。

玩家需要和忒休斯进行‘辩论’。

一共三次,玩家需要回答忒休斯提出的三个与‘自由’有关的问题。

答案没有正确与否,选择不同的答案,会给予玩家不同的buff。

或是增益,或是减益,甚至有直接使忒休斯或玩家扣血的选项。

如果只是战斗中回答问题也就算了,但是回答问题也算时间!

是的,玩家在战斗中答辩的时候,游戏内战斗时间是不会停止的!忒休斯依旧会攻击玩家!并且在提问过程中,忒休斯拥有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减伤!

在这种硬核动作游戏里,还是中后期的Boss,玩家多挨一刀都得跪,纯粹是搞人心态的东西,也就【梦死九千】干得出来了。

偏偏,这还是原著漫画里就有的情节,玩家们还真骂不出来一点策划不做人的话。

于是园丁忒休斯,也就成为了除莫里亚蒂以外最让人讨厌的Boss。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到千古咏流传的名梗帖子了——【果然比起忒休斯,我还是更讨厌莫里亚蒂,狗东西比我房间里的蟑螂还恶心。】

真不愧是稳坐最讨厌Boss第一名的家伙。

倾竹析需要这镣铐的增伤,但不是现在。

到达Boss房前边,还有一大段前置跑图,跑速通当然不能这么来了。

总之,向着忒休斯所在的地方,冲锋!

——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星焰紧紧握着手里的那枚流转着奇异微光的枢梦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短暂沉默之后,抬起了头,神情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倾竹析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为了不给他添麻烦,也为了我必须亲自去完成的事,请相信我。”

少女手中的枢梦牌,是通往【第十枢·蜕形之茧】的。

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有力的弧度,眼神明亮得如同淬火的星辰。

“不用担心我。”

星焰的话语掷地有声,是的,她已经确定了,妹妹星悦沉睡的意识,就在第十枢。

她很清楚这是倾竹析用战斗换来的坐标。

这份宝贵的希望如黑暗中的灯塔,驱散了她心里长久以来的绝望,让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星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希望是谁用血与火铺就的,因此,她绝对无法接受那个已经被倾竹析接受的,哪怕他已打算坦然面对的结局。

她要将妹妹从这冰冷的梦魇中唤醒,带回现实的阳光之下。

也要和同伴们一起,把为梦世界带来希望的人,完整地带回家。

可虽然决心强烈,星焰对如今的自己却有着无比清醒的认知。

在现实里,面对【望渊】那样可怕的组织,她渺小无力,但至少在梦里,她绝不能成为拖累。

唯有彻底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了却牵挂之事,才能心无旁骛的站在同伴们身边,成为倾竹析真正的助力。

虞年谣注视着星焰眼中燃烧之火,那熟悉的、为了珍爱之物不顾一切的决心,恍惚间让他回到了过去、最初。

少年对此表示认同。

“竹析这边我们会尽快解决,星焰,务必注意安全。”

宫冶雅织上前一步,从口袋中取出一条样式古朴的项链递到了星焰面前,项链上镶嵌着一小块温润的玉石,这是梦世界中的‘宝物’。

“这是‘锚玉’,能提供一次濒死重生的保护。”

星焰瞪大双眼,“不这太珍贵了,你”

宫冶雅织打断了星焰的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保护好自己,星焰。”

眼前的少女,比自己更早看到倾竹析的决心,所以宫冶雅织也不会去否认星焰的。

他对星焰不太了解,对她在梦世界里的实力更是一无所知,但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星焰没有再推辞,她单手握住项链,感知到了玉石传来的冰凉,如同握住了同伴无声的守护。

“我走了,请保护好倾竹析,他比我,更需要你们。”

不再多言,少女使用了枢梦牌,空间泛起涟漪,她的身影如融入水中的墨滴,倏然消失在原地。

目送星焰离开之后,宫冶雅织才转头看向虞年谣。

在父亲的保护下,倾竹析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只要他一天没醒来,这麻烦就一天无法根除。

虽然少年的目光又短暂地滑向了静静伫立在虞年谣身后的巫雩珺。

这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不像是现实里会存在的少年,有一个少见的名字。

宫冶雅织当然有去调查‘巫雩珺’,结果指向了一个在多年前就离奇失踪的男孩,其父母还在寻找他的途中,遭遇了一场被定性为‘意外’的车祸,双双殒命。

这其中的巧合太多,他很难不将眼前的少年,与那个悲剧联系在一起。

巫雩珺敏锐地捕捉到了宫冶雅织那探究的目光。

白发少年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是纯粹的疑惑。

他想不出来宫冶雅织想要探究什么,然而他自己心中,却有一个更明确的问题亟待解答。

“虞年谣。”巫雩珺的语调平静无波,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怎么了,雩珺?”虞年谣立刻回应,语气温和。

“我有一个问题,现在可以吗?”

这是在跟着虞年谣离开第三枢时,得到的承诺之一。

巫雩珺确定邹老师绝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现在却可以安心的讲给虞年谣听。

“雅织,很抱歉,但你先去第九枢吧。”

虞年谣不好意思摆摆手。

宫冶雅织对此表示理解,巫雩珺的优先级在虞年谣这里很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待宫冶雅织离开,虞年谣才转向巫雩珺,眼神专注,“可以,是什么问题呢?”

巫雩珺直视着好友——也许是这个词语,好友的双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思绪之上的问题。

“保护,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是如此平淡,以至于令人心慌。

“你们为什么要保护他?”

对这个问题,巫雩珺没有产生任何可以形容出来的情感。

更让虞年谣触动的,是巫雩珺紧随其后的反问。

“他很强吧?”

不比起反问,这更像是陈述。

倾竹析很强,强大到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所以保护到底是什么意思?

冰冷如解剖刀一般的疑惑,直插入他匮乏的心灵中。

这存在于人类情感中最柔软温暖的核心,是巫雩珺如今最无法理解的东西。

毫无疑问,巫雩珺的反应是异常的,异常到足以让任何不了解他的人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惧。

但虞年谣很高兴巫雩珺愿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愿意向自己袒露这份困惑,本身就是信任的体现。

“雩珺。”虞年谣的声音放得轻柔,如同引导一般,“你能理解什么是喜爱,对吗?”

巫雩珺没有被正确教导过,他所知晓的一切,不是邹瑞藏的刻意误导,就是源自他人模糊不清的记忆。

构筑巫雩珺理解这个世界的基石,就是不牢固的。

所以他需要更加耐心。

巫雩珺迟疑地点头。

喜爱?

他大概是很喜欢虞年谣的,也很喜欢倾竹析和伊芙琳大人,还有伊芙琳大人变出的那些食物。

这个词语,让他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倾向于靠近而非远离的暖意。

“希望自己在意、喜爱之物安然无恙的那种心情,那种想要将其捧在手心、隔绝风雨的感觉,就可以称之为守护。”

少年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托着某种无形的珍宝。

“而这种心情,在具体到某一件事,某一个人上时,想要为其遮风挡雨的,冠以守护之名的行为,就是保护。”

巫雩珺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空无一物的手。

“守护吗?”——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

爱你们!

第30章 意义 第三十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倾竹析觉得这次在自由花园里跑图轻松了很多。

具体到底是哪里轻松了,倾竹析也说不上来。

要知道在速通里,死在Boss手里的次数绝对比不上死在小怪手里的次数。

三棍敲碎速通梦, 可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速通路线的选择, 肯定都是以快为准,但有些路线总是越快的越危险。

和面对Boss时不同,不管Boss的机制有多么离谱, 数值有多么爆炸,玩家都可以通过存档读档的方式, 反复进行练习, 从中寻找出最佳战斗方法, 和路线中的skip也是同一个道理。

但花时间在平淡的跑图路上就是纯浪费,速通玩家几乎不会这么做。

主打一个自信,相信自己在跑图的时候不会被小怪搞心态。

大部分时候也的确不会,但总有运气差到离谱的时候。

小怪的招式, 也是看RNG的啊。

比如平淡地路过了转角处, 明知道这里有老6, 都‘防御性驾驶’进行翻滚了, 偏偏小怪RNG发疯进行了抓滚攻击,路旁边又没有栏杆,直接给玩家推下去了。

那就是究极倒霉,可遇到了也只能认命, 无伤大雅的就继续打下去,明显会影响到成绩的就重开。

这种倒霉几乎没有玩速通的没遇见过,考验的就是心态。

没真正遇到过,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倒霉呢?是吧。

而倾竹析在自由花园里跑图的时候,不能说没有遇见过小怪和精英怪猎梦者, 但能看见的,都是距离自己很远,几乎不可能对他产生影响的。

还有些会堵在必经之路上的小怪,需要玩家走位通过的,甚至都消失了。

倾竹析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是运气好,但越往后边走越不对劲。

这自由花园跟他早来过一次已经清场了一样!

要是速通录像就这么交上去,社区玩家不质疑他开挂了就怪了!

到底是从单纯的游戏变成了倾竹析眼前的现实,包括之前的【虚妄灯塔】也一样,明显是有人——倾竹析怀疑是主角团的人在他没注意的地方行动着才会变成那样,他就算打出了WR(世界纪录),也能被算作有效成绩吗?

哎哟,好烦恼哦。

倾竹析并没有因为自由花园的路更好走了而感到高兴,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他并没有仔细思考过回去的事情,只是思维的惯性驱使着他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所以,要是回不去可怎么办呀。

算了,不想了。

在梦世界里战无不胜的倾师傅,决定当缩头乌龟。

会不会被认可暂时都不重要,前提都是要打出一个WR才行。

倾竹析虽然这么思考着,但脚步一刻不停,没有猎梦者的干扰,他很快就来到了园丁忒休斯的Boss房门口。

主动戴上了镣铐,倾竹析走了进去。

虽然叫做‘花园’,但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鸟语花香,巨大的奇异植物扭曲缠绕,构成迷宫般的回廊与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又腐朽的气息,发光的藤蔓如同生命的锁链,在墙壁和地面蜿蜒,形成无数个荆棘缠绕的华丽‘王座’。

“花名为自由的枷锁,紧紧地铐着你呢。”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悲悯,从深处传来,巨大的阴影移动着,玩家抬头,终于看见了【园丁忒休斯】。

他庞大的身躯由深绿近黑的藤蔓与木质结构虬结而成,半张脸依稀可见人类的轮廓,却被蔓延的青苔覆盖了大半,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手腕、脚踝和脖颈处覆盖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华丽镣铐——那光芒与周围狂野生长的荆棘形成刺眼的对比。

开场cg结束,战斗瞬间爆发!

忒休斯挥舞着碗口粗的藤蔓,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抽打而来,同时地面根须涌动,试图缠绕倾竹析的双脚。

因为倾竹析带了镣铐,所以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轻松躲过。

但他自有成百上千次练习总结而出的应对经验。

只见倾竹析退后了两步,正好是那抽打而来的藤蔓的长度极限,双手紧握的血焰之镰嗡鸣,倾竹析在忒休斯藤蔓攻击判定后一瞬便直向前冲锋。

镣铐虽然限制了倾竹析的行进速度,却不会限制双血战技向前冲锋的速度和距离。

不过双血战技和躲避相比到底是没有无敌帧的,要是在使用战技的时候被Boss攻击到会直接飞出去,所以需要精准判断使用的时机。

倾竹析连续使用了两次战技划空炼狱,血焰向着忒休斯身上的镣铐突进。

忒休斯由植物组成,不吃出血但弱火。

第一下战技并没有打到他,两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的,但第二下直接击碎了忒休斯脚踝上的镣铐,巨大的硬直令忒休斯跪了下来,双手撑在了地上。

倾竹析算准了距离,所以双手落下的位置就在他的面前,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战技,而是直接蓄力重击。

镰刃翻飞,在打碎镣铐的同时,也在忒休斯的身上留下了深可见‘木’的伤痕。

赤焰灼烧,血光侵蚀,忒休斯的血量下了三分之一。

手腕上的镣铐两个蓄力重击就破碎了,忒休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臂瞬间僵直麻痹,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倾竹析再次使用战技,冲着他脖颈上的镣铐而去。

地面上蠕动的藤蔓一下又一下刺起,在这个阶段,就是倾竹析赌藤蔓不会打到自己的时候。

好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忒休斯脖颈上的镣铐直接崩解,化作齑粉消失,一阶段的血条彻底清空!

倾竹析没有停下脚步,一半的移动速度衰减,令他的动作看起来比平时缓慢了许多。

忒休斯即将转阶段,爆炸伤害持续时间极长,以倾竹析现在的速度和闪避能力,待在忒休斯身边就是找死。

就在倾竹析离开范围的瞬间,忒休斯崩解的镣铐处,深紫色、带着尖刺的狂野藤蔓疯狂涌出,忒休斯的形态发生剧变,人形特征几乎消失,化作一个由痛苦和能量构成的巨大聚合体,整个场景的光线变得昏暗压抑。

“吼——!!!”

进入逆位形态的忒休斯攻击模式剧变,巨大的囚笼试图将倾竹析困死其中。

攻击还在继续,忒休斯的声音却在倾竹析的脑海中炸响。

“梦使者!你穿梭于守护者的战场中,斩断一个又一个枷锁,告诉我!你追求的自由,是否只是对无法改变结局的一种逃避?”

来了!辩论赛!

倾竹析在之前就考虑过,当‘自由答辩’来到现实会怎么样,还会有选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吗?

毕竟之前和主角们少数几次的对话,也都没有出现过选项,倾竹析几乎都一股脑跳过了。

而倾竹析躲过了几次攻击,都没见选项出现,终于意识到自己得主动回答了。

啊啊啊他几乎都忘记这里的选项内容是什么了,只记得第一个问题选A,第二个选B,第三个选A

“回答我!梦使者!”

忒休斯‘高贵’的百分之九十减伤令倾竹析不得不分神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自由而战斗?

他并非在为了追求自由而战。

不过令倾竹析更加在意的,是忒休斯口中的,‘无法改变的结局’。

“并非逃避!”

倾竹析看似从容地后退了一步,躲过攻击。

“结局也并非无法改变!”

“而且我也不是追求自由而战!”

漫画中的主角,总会有为之战斗的存在,或是守护,或是复仇,或是为了变强,哪怕是在‘邪道’漫画里,主角也有着‘不得不战斗下去’和‘纯粹为了杀戮’的理由。

但倾竹析从不这么看自己。

每次打速通的时候,直播间里总会有令人讨厌的串子。

‘这么打游戏有意义吗?’

‘速通好无聊,没意思。’

倾竹析倒是不会被影响,也不会去回答这些弹幕。

他不在意,但其他观众不会不在意,都会喷回去。

‘你出生有意义吗?’

‘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什么都为了意义你看你吗直播呢?’

‘没意思别看,有病’

‘很显然,bro的人生毫无意义和意思。’

以倾竹析自己的观点,速通就是游戏的一种玩法,和游戏中选择某种游玩流派是一样的,本质都是在玩游戏。

我埃及吧怎么玩怎么玩!

此刻忒休斯问的问题,就很像是在为他玩游戏的本质定性。

反骨上来了!

这一瞬间,想要战胜忒休斯的理由变得更加纯粹,不为了通关,不为了回家,甚至不是为了拿速通的第一。

“哦?那你是为了什么而战?”

忒休斯反问着,试图从倾竹析的答案里找到破绽,击溃他的心灵。

追寻自由的过程必定是束缚,最后到底是挣脱束缚,还是作茧自缚,也都是在一念之间。

他很期待倾竹析的回答。

“没有为什么!我乐意!”

所谓的辩论,也不过只是Boss的特殊机制,倾竹析跳出了他思维的包围圈,向着自己对游戏本质的渴望发起冲锋。

束缚也好,自由也罢,眼前的一切,在倾竹析眼里,都是需要击败的存在。

强大的信念顿时超过了忒休斯心中对自由和束缚的认知,倾竹析是如此的坚定,以至于他的反问无法令他动摇分毫。

金光在倾竹析身边晕染流动,伤害加成的增益buff出现。

少年露出一个微笑,血色轨迹撕裂空间,狠狠贯穿忒休斯的身躯——

作者有话说:赛博答辩,但玩家才是老师(bushi)

那句话原话是:法环只是一款游戏,速通只是游戏的一种玩法

出自b站速通up主温润如玉祖国宁(问过本人,我可以写)

嘿嘿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