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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速通玩家 夜妖仪 19226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过去 第四十一章

虞年谣无意识地拽紧身侧的衣角, 并不觉得宫冶雅织的宽慰值得高兴。

辛苦了吗?可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

换句话说,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轮回,他都还没有找到打破轮回的方法, 未免有些太逊了。

他深吸一口气, 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看向宫冶雅织。

“雅织你为什么也会我是说轮回,有什么特别的征兆吗?”

虞年谣努力回忆最初那一次的开端,记忆却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 只剩下模糊的、悲伤的沉重感。

除了与同伴们那些珍贵的,与同伴们相处、并肩作战的画面还鲜活着, 关于轮回本身, 他几乎一无所获。

也许第一次来到‘新世界’的宫冶雅织会察觉到什么不同。

宫冶雅织蹙眉, 沉思片刻。

“当时,我们被那入梦河的黑洞里吸进去了,你还记得吗?”

黑洞畏惧那似要灼穿一切的火焰,扭曲了一下后, 疯狂扩张。

如垂死反噬的巨口, 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入梦河河水被瞬间抽离河床, 化作逆流的瀑布倒灌向黑洞, 连带着他们这些站在入梦河旁边的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

“我记得。”虞年谣的声音有些干涩。

倾竹析带给他的震撼,远比过去的一切。

他能做到的,是‘他们’才能做到的。

“然后,我们见证了倾竹析的‘登基’, 他成功击败了魇梦领主。”

说到这里,宫冶雅织的眼神便亮了起来,哪怕下定决心要挑战魇梦领主,将美梦归还大家的他,也未曾想过能见证这一天。

魇梦领主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亘古的黑暗, 而能击碎那样的黑暗

所以那瞬间的震撼,远比黑洞的吸力更加摄人心魄。

原有的规则被践踏,宿命的锁链被斩断,仿若新纪元诞生的终极图景。

倾竹析的身影从无垠血焰中走来,双生断罪宛若他的权柄,那双在血焰中燃烧的眼眸更是明亮如新生朝阳。

“再然后,我就从梦里醒来了,毫无征兆。”

宫冶雅织以为自己是被当时震撼的场景‘震’醒了,完全没想到自己回到了九月一日。

“所以,雅织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轮回,对吗?”

宫冶雅织点头,他对此的确是一无所知。

所有的一切——包括对倾竹析的追逐,与虞年谣和星焰等人的相识,以及见证倾竹析的弑神,都像是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史诗电影,戛然而止之时,灯光骤然亮起。

虞年谣略有些沮丧,这些发现于他们的轮回没有一点帮助。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宫冶雅织和他一样,都是在魇梦领主死后才回到现在的。

“年谣。”宫冶雅织的声音将虞年谣从沮丧的漩涡中拉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先和我仔细说说过去的事情吧。”

宫冶雅织不是踌躇不前的性格,对于可能会出现的轮回的痛苦,他选择先视而不见。

没能找到倾竹析就令他崩溃到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宫冶雅织不觉得这是虞年谣的脆弱,反而证明了那轮回中的苦痛。

他理解虞年谣的痛苦,虽然可能还理解得不够深刻和正确。

那不仅仅是个人的挫败,面对自己的到来,虞年谣的善良会拖着他无法控制的自责。

正因如此,他需要分担这份沉重。

虞年谣愣了下,对上宫冶雅织那双沉静却充满力量的黑眸。

像过去所有的轮回一样,雅织总是这么沉稳,令人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流转于圣光之间的彩窗玻璃,【白昼的咏颂】一如往常静谧,安详。

“好,雅织。”

虞年谣已经许久未曾仔细回忆过最初那段时光的细节了。

在独有自己一人的世界里,去追忆熟悉的同伴们都不在的时光,未免有些太过悲伤。

但想象中的‘难以启齿’并没有发生。

像是复述过无数遍那样,虞年谣清晰的将最初缓缓道来。

——

与宫冶雅织的相识,并不算特别愉快。

那时的虞年谣刚成为梦使者,初来乍到,对梦世界里的一切都充满近乎鲁莽的好奇。

梦使者本就稀少,【白昼的咏颂】新来了谁,大家都能看出来。

第一个与虞年谣打招呼的是光头阿远。

他做着和梦使者们的生意,用梦珀换资源,再用资源换更多的梦珀,攫取更大的利益。

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与潜在的客人们打好关系,与人为善,和气生财。

所以哪怕是面对初来乍到的虞年谣,他都很客气。

谁知道这小子以后会不会带来更有价值的买卖呢,是吧?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在梦世界死亡的严重性,又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无畏。

虞年谣和大多数偏安一隅,只求安稳长眠的梦使者不同,他并不畏惧可能出现的危险,对冒险这件事充满天然的热情。

阿远嗅到了潜力,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所以送给了他第一张非第一枢的枢梦牌。

“这是前往第二枢的,小子,我可先说好,其他枢区域危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可一定要量力而行啊。”

揣着这张通往未知的‘门票’,虞年谣踏入了时之回响的狂暴领域。

和倾竹析一样,他也是在【第二枢·时之回响】遇见的宫冶雅织。

虞年谣到底还是草率了,他被那诡谲的狂暴景象摄去了心神,全然没有发觉身后到来的危险。

流沙坑下的致命阴影悄然靠近,虞年谣浑然不觉。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裹挟着风沙猛冲过来,粗暴地将他拽离了流沙陷阱的边缘,并绞杀了跳出来的猎梦者。

惊魂未定的虞年谣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眸。

“在这种地方东张西望做什么?逆位枢区域到处都是猎梦者,你不要命了?!”

初次见到的宫冶雅织显得非常暴躁,虞年谣有些怕他,嗫嚅着解释自己是第一天成为梦使者。

这解释非但没能平息怒火,反而像往油锅里泼了水。

宫冶雅织更生气了。

“第一天?!第一天你就敢来时之回响?你以为是在现实中旅游么?!”

根本就没把自己生命放在心上的家伙,死了也是活该!

宫冶雅织臭骂了他一顿。

“我竟毫不意外。”听着虞年谣说起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去,宫冶雅织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怀疑虞年谣说的是真是假,如果真让他在第二枢碰到这种人,臭骂一顿都是轻了。

那个时候他还困顿在老师的离世中,情绪本就不稳,看谁都不顺眼。

而且宫冶雅织最讨厌任何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行为。

别说是虞年谣,就是当时是倾竹析他也照骂不误。

“但是雅织人很好,虽然骂了我一顿,却也保护了我。”

虞年谣不好意思地挠头,眼中没有任何的怨怼,满是真诚。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事实上雅织做的不仅如此。

“雅织你见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耐心和我解释呢。”

虞年谣对梦世界的初步了解,都来源于宫冶雅织。

当然,虞年谣说的这句话,就连宫冶雅织都不信。

“耐心?”

虞年谣嘿嘿一笑,轻松揭过。

是的,实际上是在虞年谣的死缠烂打下,宫冶雅织才极其勉强地、极其不耐烦地给他解释了关于【十二枢】、【猎梦者】之类的梦世界基础概念。

宫冶雅织当时更是直言不讳,说刚刚就不该救他。

虞年谣没什么优点,唯有耐心和厚脸皮这一块,超乎常人。

“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会来找雅织你,我运气也不错,总是能找到你,后来渐渐也了解了你想要做的事情,于是就加入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同意了让你和我一起去挑战克罗诺斯?”

宫冶雅织看见虞年谣点头,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

金发少年扶额,他已经能够想象虞年谣有多烦人,自己才会妥协了。

但细想下来,他熟悉的、眼前的这个虞年谣,不是那样不稳重的性格。

残酷的轮回到底还是磋磨人变了许多。

宫冶雅织愈发理解了许多,内心也难免感到酸涩。

“对你来说,年谣。”宫冶雅织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一段我是说最初的那次,是怎样的旅程?”

虞年谣微微一怔,没想过宫冶雅织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他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的景象。

白昼的阳光在闪耀,宁静的世界令人沉醉。

无数次,他都在想,要是长眠也是一种结局,未尝不美好。

但记忆拽着虞年谣来到时间的开始,让他重新去回忆,重新去审视。

所以,那到底是一段怎样的旅程呢?

刹那间,无数被时间模糊的碎片,裹挟着鲜明的色彩与声响,汹涌地冲破了记忆的闸门,令记忆更加鲜明起来。

“是危险,恐惧,无知,笨拙,狼狈但”

当绝处逢生后再回首过去,竟全都变成了鲜明而美好的回忆。

“但令人怀念的旅程。”

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多么可怕的敌人,只要有同伴们在身边,他仿佛就无所不能。

“我很高兴,且从未后悔过认识你们所有人,雅织。”

虞年谣的笑容在脸上彻底绽开,一些他都要忘却的事实,经过宫冶雅织的提醒,再度涌上心间。

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放弃。

“我们,一起去找倾竹析吧!然后,我再慢慢将那个故事,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小析没能登场的一天[狗头]

爱你们![红心]

第42章 关系 第四十二章

“青色头发的少年?”

光头阿远的眉毛高高挑起, 像两把刷子一样竖了起来。

精明的眼神在虞年谣和宫冶雅织的脸上来回梭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从其他人那里收来的枢梦牌,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到两人所说之人相关的形象。

青色那是一种难以精确捕捉的色彩, 介于蓝与绿之间, 或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又或似深潭寒玉的清冷。

这样的发色本就少见,这位他同样未曾见过的黑发少年问得又极有针对性:“这几天有没有遇见过?有没有来买枢梦牌。”

阿远对自己的记忆还是挺自信的, 在这鱼龙混杂的原住民集市里,看似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但真正会出现在这里的梦使者却绝不算多。

别说来买枢梦牌, 这样扎眼的人如果出现在集市里, 阿远也是绝不可能毫无印象的。

“哎呀,很遗憾,没有呢。”阿远摊手摇了摇头,“别说来我这买枢梦牌了, 这样的人我就没在集市里遇见过。”

他一边说, 一边观察着两位少年的反应。

黑发这位他之前不认识, 但金发这位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宫冶雅织——据说师从‘那位’, 很有可能继任成为新的挑战者。

梦世界愈发的不安宁,就连白昼的咏颂似乎也只保留着表面的和平,谁也不知道今后的【十二枢】会走向何方。

阿远愿意与雅织交好,语气也诚恳, 没有任何糊弄他们的意思。

虞年谣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宫冶雅织面色也略显凝重。

如果说昨天虞年谣在入梦河那里是与倾竹析错过了,那今天在阿远这里,就可以确定倾竹析那边的确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他压根就没有来到梦世界。

“哎呀, 看两位小哥的表情,找的这位朋友怕是不一般呐。”

阿远适时地开口,哪怕他并不知道两人要找的人是谁,找他又是想要做什么,但投机者的敏锐还是让他精准嗅到了‘机会’的气息。

“所以,两位找的是谁呢?如果有名字,也许我也能帮帮忙呢~”

他这话说得漂亮,语气也很诚恳,但无论是虞年谣还是宫冶雅织,都没有再开口。

阿远心想还真是戒备,不过倒也正常。

青发这个特征已经足够明显了,真有这么个人,日后打探也不难。

“好吧,算我逾越了,实在抱歉。”

光头阿远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见好就收。

宫冶雅织没有多说些什么,“要两张第二枢的枢梦牌。”

阿远从善如流把枢梦牌拿了出来,收好梦珀就送两位贵客慢走了。

“阿远大哥,集市里有这么号人物吗?神秘兮兮的。”

刚刚装作在后边收拾东西的小弟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他虽然能耐不如阿远大,但看人的眼光是学了十成十。

金发的那个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非凡的气质,想来非富即贵。

黑发带着点白色挑染的那个,暂时看不出深浅,但就让人觉得不简单。

而两人一同寻找的那个所谓的青发少年,自然就更不可能是普通人了。

“有没有重要吗?做你的事情去。”

阿远拍了下他的脑袋,倒是没用力。

——

枢梦牌静静地躺在掌心,仔细摩挲,似有砂砾粗糙的实感。

虽然他们拿到了前往第二枢的枢梦牌,但在当前情况下也不可能去挑战克罗诺斯。

“果然,还是得从现实出发。”

宫冶雅织已经相当了解倾竹析的家庭背景了,和之前漫无目的寻找到底是不同的。

在【白昼的咏颂】找了处安静的地方,两人先休憩了下来。

“是啊,现实对了,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雅织。”

虞年谣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之上悬挂的彩绘玻璃。

倾竹析因为某种意外而没能来到梦世界,有了清晰的认知之后,之前的恐慌也仅变成微不足道的沮丧了。

“什么?”

宫冶雅织依旧保持着礼仪,哪怕坐在地上,也是身姿挺拔。

虞年谣好几次张嘴,不知道是缺乏说出口的勇气,还是只是单纯在思考措辞。

“上一次轮回是我在所有的、包括最初的轮回中,第一次遇见倾竹析。”

宫冶雅织愣住了。

第一次遇见?

原来这就才是虞年谣会如此执着于倾竹析的原因。

在成百上千次轮回中,虞年谣头一次遇见倾竹析这个‘变数’,难怪会表现得这么惶恐与急切,甚至显得过于执着。

如果是自己,大抵也会这样。

虞年谣垂眸,自觉有些难堪。

“我当时觉得他也许会成为我打破轮回的关键,可惜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倾竹析就像一颗突然划破永夜的流星——出现得毫无征兆,自然也可能像流星一样,再突然消失,永远也寻不到踪迹。

思及此,少年略有些焦躁地抬手挠头,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让雅织你见笑了。”

气氛难免又变得沉重了,宫冶雅织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于是语气生硬地,他又说回了寻找倾竹析这件事。

“那更要找到他了,看看他到底因为什么没能来梦世界。”

这件事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时至今日,他们都还没能搞清楚倾竹析下定决心拯救梦世界的‘动机’是从何而来。

虽说临时起意并不稀奇,可倾竹析对梦世界的了解和理解显然超过了绝大数梦使者。

就例如他在入梦河的‘惊天一跳’。

就连轮回了成百上千次的虞年谣都不知道还有那种走法。

宫冶雅织对【十二枢】的了解皆来自老师,老师带他去过绝大多数的枢区域,也为他介绍着枢梦碎片守护者的情况。

这是一种‘传承’,对于一个年轻的梦使者来说,这几乎是唯一的知识来源。

这很有可能说明,倾竹析的背景比他们想象得还复杂。

“醒来之后我会去查的,年谣,你好好休息。”

宫冶雅织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沉稳,哪怕已经退烧了,身体的不适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

所以他直接把找倾竹析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才好让虞年谣好好休息,别再把自己折腾病了。

虞年谣点了点头,没有逞强,他也很清楚这次病倒是身体和心理的两相结合,要尽快打起精神,就得安心休息。

不过也有他力所能及可以做的。

“我会让阿跃帮忙问问老班,看看有没有要转学来的同学。”

倾竹析在上一次轮回中就是要转到他们班上的。

没来梦世界,但已经决定好的转学总不会不来吧

虽然也不一定,毕竟这要是固定‘事件’,倾竹析也就不至于才认识他了。

而听到这个‘阿跃’,宫冶雅织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和无奈。

“这个陈束跃,我得罪过他吗?虽然理解他对你的关心,但他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虞年谣尬笑两声,抬手掩饰的同时,还咳嗽了两声。

“这个嘛”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

其实在最开始的那场旅途中,两人最初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总有针锋相对之感。

毕竟阿跃是后来才成为梦使者的,他和阿跃很小就成为了朋友,而朋友在自己无法到达的地方交了新朋友,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失落。

而宫冶雅织的性格嘛在阿跃看来,多少有些‘不请自来’了,矛盾也就这样产生了。

不过后来大家都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有着并肩作战的情谊,这些过去的不好的事情,大家就算提起来,也只是彼此调侃。

“阿跃他只是不了解你。”

这倒也是。

宫冶雅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和善的人,也习惯了被人敬而远之。

就算阿跃真的讨厌他,也不妨碍他要去做什么。

大概也是看在年谣的份上,不愿这矛盾横亘得更深。

“我已经和阿跃解释清楚了,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梦使者,到时候就能理解我们了。”

——

“雅织,你昨天翘课了?”

早起的宫冶雅织下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宫冶振峰见他下来,放下了报纸,语气在尽可能轻柔的情况下,还是因为句式多少带了些质问。

宫冶雅织心情有些复杂,前世已经和父亲深入交流、彼此坦诚过的他面对再一次‘封锁’着内心的父亲,多少有些无措。

也是这个时候,他多少理解了虞年谣轮回的困境。

熟悉的好友要重新相识,打败过的敌人要重新面对。

如果轮回继续下去,他也要不断面对‘这样’的父亲。

但金发少年的内心没有畏惧。

“是的,父亲。”

宫冶振峰听到他承认,反而没有生气。

甚至松了口气。

这证明孩子还愿意与他交流,是好事。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可以的,父亲。”

宫冶雅织在父亲的身旁坐下,他注意到父亲捏着报纸一角的手顿时收紧了。

“雅织”

孩子突然这样,宫冶振峰反而会有些惊恐。

以为憎恨着自己的人突然表露出友善,任谁都不可能一下子适应过来。

而宫冶雅织也没有犹豫,因为他很确认,自己不会再成为过去的自己了。

他本就不憎恨宫冶振峰,没有必要这样纠结下去。

“父亲,我想和您谈谈。”

宫冶振峰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雅织指的是什么,于是惶恐更甚于欣喜。

他的思绪飘忽,甚至连雅织早恋搞出人命这种不可能发生的混账事情都想了一遍。

“好。”——

作者有话说:计划失误,小析还是没能出现[狗头]

爱你们!

第43章 成绩 第四十三章

“连续翘课两天, 不要紧吗?”

雅织向来是严于律己之人,况且他们都还是学生,老师和家长都会担心的。

“无碍, 我已经向父亲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说明了情况。”

两人已经站在了倾竹析的家门外,虞年谣听到好友说起他的父亲,回头, 眼神充满了惊讶。

他当然知晓宫冶雅织与宫冶振峰之间的‘隔阂’,更清楚那些存在于过去的伤痛和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对两人来说, 坦诚自己内心的想法简直是难于登天。

这期间需要跨越多大的心理障碍, 需要放下多少的坚持, 绝非轻描淡写的‘说明’能概括的。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雅织也克服了心中的‘怯懦’。

“真好”

虞年谣轻声感叹着,几乎像是一声纯粹的叹息,但那唇边却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淡的、却真挚的微笑

宫冶雅织感知到了他目光中的暖意,移开视线, 望向那二楼还开着窗户的窗台。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这是徒劳。”

轮回的尽头到底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

放下与父亲的隔阂对他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做到心意相通却不是。

宫冶雅织已经预感到这样的‘徒劳’会在未来上演多少次了。

“不, 不是的。”

虞年谣坚定地摇头。

哪怕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轮回的虞年谣,也不会认为这是徒劳的。

有些时候,过程就是比结果重要。

对于好友的理解,宫冶雅织感到欣慰。

“走吧。”

他上前一步, 摁下了倾竹析家门的铃声。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想了两声后便沉寂了下去。

等待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听到有谁前来开门。

虞年谣蹙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会不会?”

倾竹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困’在梦世界的, 没有人知道,但虞年谣知道最开始是王老师心细,担心学生出事,报警了才找到的。

“来帮我,年谣。”

宫冶雅织没有丝毫犹豫,跨过院子前低矮的观赏性草丛,来到侧面一人多高的白色木质栅栏那里。

虞年谣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紧张感跑了过去。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小声嘀咕着,不过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半蹲下,双手交叠,准备帮宫冶雅织翻过栅栏。

宫冶雅织没回应他,在虞年谣的帮助下跳起,手在栅栏顶上一撑,长腿一跨,便干净利索地落地,他迅速走到大门前,拧开反锁的插销,为虞年谣打开了门。

倾竹析的家是精致的小型独栋别墅,上下两层,外加顶楼的小阁楼。

二楼的窗户敞开着,白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吹拂着,说明这户人家并没有出远门。

宫冶雅织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发现了一楼厨房的窗户虚掩着,没有锁。

虞年谣看着宫冶雅织毫无障碍地翻了进去,难免还是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谁家好公子哥没事干翻窗翻栅栏这么熟练啊!

“愣着做什么?你也进来啊。”

宫冶雅织打开房门,催促着还站在原地看厨房窗户的虞年谣。

虞年谣把脑海里奇奇怪怪的吐槽甩掉,赶紧走了过去。

倾竹析很早就失去了父母,监护挂在了在国外做生意的亲戚身上。

虽然这位监护人不怎么负责——毕竟更好的选择是带着孩子一起出国,但至少在钱财方面没有苛待过倾竹析。

再加上倾竹析父母留下的遗产,他的生活虽然不至于奢华,但也至少是优渥的。

这一点从他居住的地方和环境就能看出。

不过宫冶雅织也注意到了,他翻进的厨房看起来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有人使用过的一样,走进客厅,也能看到各种家具和物件都很简单。

就像样板间,缺少真正的生活气息和个人印记。

“这”

虞年谣打开灯,能看到桌子和地板上都覆盖了一层薄灰,显然主人很久都没有打扫了。

“去二楼看看。”

走上二楼,宫冶雅织思考了一下方位,先走向之前在外面看到的窗户打开的房间。

比起一楼,房间里的布置到底要温馨不少。

窗台上摆着一盆略显焉巴的绿萝,床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杂质,书桌上甚至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这零星的、带着点随意的生活痕迹,令人安心了不少。

但房间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没人”

虞年谣从宫冶雅织的身后看向房间里。

他们渴望看见的青发少年,根本不在这里。

——

从双生断罪泵出,滚烫到沸腾的生命之血与意志之火,仿佛真的燃烧了整个世界!

扭曲的虚空被灼烧出焦痕,狂暴的赤红主宰了一切。

但倾竹析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念头。

好热。

但我好帅。

璀璨的光芒猛地从阿撒托斯破碎的身躯内部爆发出来,既不是毁灭的黑暗,也不是美梦的幻彩,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纯净的、仿佛凝聚了万千梦境最核心精华的星芒。

当阿撒托斯最后一丝黑暗被星芒吞噬,它反而不再刺目,而是内敛深沉地落在了倾竹析的身前。

如同一颗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河。

这便是【第十二枢·终焉摇篮】的枢梦碎片。

至此,【十二枢】所有的枢梦碎片,都在倾竹析的手中。

生死的骨铃兰,时间的沙漏,呢喃的暗渊,荆棘的爱恋,熔炉的余烬,封禁的提灯,记忆的残卷,虚实的面具,自由的镣铐,蜕变的蝶翼,折射的棱镜,逆生之种。

——支撑着梦世界核心的十二根脊柱,亦是十二场未醒的梦。

与游戏中获得力量时给出的描述文本不同,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实感。

倾竹析此刻能够感觉到这既能塑造天地万物,也能毁灭终焉的强大权柄。

是时间的奔流,是生死的轮回,是恐惧的滋生,是爱恋的救赎十二中截然不同却又互为表里的伟力,温顺地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只待一个念头,便能掀起重塑世界的狂澜!

仿佛,他真的成为了梦世界的神明。

而选择结局的时刻,就在眼前!

【梦死九千】的结局多达几十,之前还在随着游戏的更新而不断变多,自由度极大。

但大致的分类只有三种。

第一种,延续【美梦】。

第二种,续写【噩梦】。

第三种,走向【现实】。

走向现实算是【True Ending】,但达成的条件很苛刻,换言之倾竹析没办法走向第三种结局。

第二种结局自不必说,坏结局直接pass。

所以倾竹析会选择第一种,延续美梦。

简单而美好的HE。

他的目光,如同无声的告别,缓缓扫过下方那片被能量风暴洗礼过的战场边缘。

主角团们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无一例外,他们的眼中都凝固着极致的震撼,瞳孔中倒映着他悬浮于天地间的身影。

游戏重开之后,他们也都不会再记得自己。

莫名的孤寂感悄然拂过心尖,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喜悦。

无碍,继续向着美梦前进吧。

【十二枢】的枢梦碎片环绕在倾竹析的身边,骤然共鸣。

那微缩的星河爆发出足以照亮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炽烈强光。

光芒并非毁灭性的冲击,而是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创世伟力,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拂过大地。

梦世界不存在绝对的美梦,也不存在绝对的噩梦。

但成‘神’的倾竹析,可以以十二枢碎片为笔,以决心为墨——

让美梦的篇章,延续更长久的时间,令梦世界崩塌的一切回归原位。

倾竹析为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按下了盛大的【重启】。

强光吞没一切,包括倾竹析自己。

温柔得以延续,美梦得以流淌。

【是否进入下一周目。】

倾竹析看见了面前的选择。

果然,还是游戏啊。

倾竹析没有进入下一周目,他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要开始正式的速通了。

于是倾竹析选择了另一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选项。

【重开】。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照入推开的窗户,白色的窗帘随风舞动着,光影在木质地板上跳跃。

倾竹析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他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过来不及欣赏,他立刻就要跳过白天。

但在此之前,他却听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来自Speedrun系统。

倾竹析眨了眨眼,倒也没有那么急。

打不了再重开一次,先看看速通系统怎么了。

原来速通系统大屏上是倾竹析上一次通关游戏的总计时间——按照游戏内游玩时间计算。

【最终通关时间:03:29:57】

【本成绩基于全Boss无邪道速通规则,包含‘现实-梦世界’全流程所有时间,最终判定:有效。】

倾竹析挑眉,咧开了嘴笑。

哇,即使自己被那么多事情耽搁了,竟然也进了三个半小时吗?

这要是放在三年前高低也能进个前三了。

如今的WR时间是02:57:23,但即使是这样,倾竹析这一次的成绩放在今天也能进了个前二十了。

怪不得速通系统会提示自己呢,倾竹析顿时觉得信心满满。

速通系统上不止有上一次速通的最终时间统计,也有这一次正在上涨的时间。

倾竹析耸肩,毫不犹豫地再摁了一次【重开】——

作者有话说:所以小析不在的理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狗头]

不过这也证明了小析的重开游戏与小谣等人的轮回无关哦(虽然在最初规划世界观和世界线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这么设定但对小析和小谣来说就有点过于残酷了我没舍得[可怜])

爱你们[红心]

第44章 重逢 第四十四章

三年时光, 足以让任何一个名字从喧嚣的世界里褪色。

只不过是失踪名单上又一个不起眼的字符。

为何会痛心到麻木呢?

结果到最后,虞年谣和宫冶雅织穷尽一切手段,也没能找到倾竹析。

他就这样, 凭空消失了。

甚至, 他们都怀疑是不是有【望渊】的人重生了,提前将倾竹析带走。

但在救巫雩珺的时候,他们也没能找到他。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存在吗?”

星焰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认识两人那天起,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 觉得两人都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他们的默契有些时候真是出乎意料的难以置信。

星焰也是很久以后的今天才终于意识到, 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的,他们是彼此信任的伙伴,是一个整体,一路扶持, 一同面对挑战。

但在虞年谣三番五次因此陷入危险之后, 星焰也不得不开口说出此事。

“我, 阿阮, 束跃,杭凤,我们都很担心你们”

星焰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难以察觉的恳求。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可怕的魇梦领主, 容不得分心。

差不多也该放下了。

其实宫冶雅织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虞年谣大概只是不甘心。

“我知道的,雅织,不用担心我。”

释怀和放下大概不是同一个意思,虞年谣也分不清自己是哪一种。

但他也知道,没有了倾竹析, 他们就必须全力以赴迎战魇梦领主,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毕竟如流星一般照亮世界又消失的,唯倾竹析一人。

和过去所有的轮回一样,尽管历尽千辛万苦,只要和同伴们一起,他们就能战胜一切。

“年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宫冶雅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无须言明的默契。

“嗯,入梦河见。”

他轻轻颔首,目光投向眼前那吞噬着一切光辉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巨大黑洞,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钢铁般的坚决。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宓杭凤双手抱胸,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就是就是!要面对魇梦领主了,可不能分心!”陈束跃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还没打赢呢就说之后的事情,多少有点不吉利了。

“哈哈”他短促地笑了两声,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轻松,“抱歉抱歉!是我们不对。”

随后,虞年谣收敛了笑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我们出发吧!”

——

炫目的阳光,沉闷的呼吸。

以及闻不到气味儿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从西边升起的太阳静止不动,云朵在橘色中翻滚。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窒息感,让虞年谣烦躁无比。

等回过神来,虞年谣条件反射般猛地从花丛中弹起。

先回到现实,去倾竹析的家里!再联系雅织!

正当虞年谣念头转动,准备离开梦世界的瞬间——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轻快而富有节奏的、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奔跑声,清晰地穿透了荼蘼花海沉闷的背景音,由远及近,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等等!

虞年谣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下意识回头,正好看见青发少年以一种奇特的、边跑边跳的步伐,飞快地从他身边掠过。

青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刻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流光,发尾束成的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跃动。

那双曾倒映星河,被血焰浸染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望向前方,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入他眼,扰他心。

诶?

时间在虞年谣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扭曲,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那个名字冲破了一切阻滞,带着撕心裂肺般的狂喜,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竹析——!!!”

然而,那青色的身影毫无停顿,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仿佛那呼唤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倾竹析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入梦河区域前进,将虞年谣和漫山遍野的荼蘼花,一同甩在身后。

虞年谣一点都不沮丧,汹涌而至的狂喜和希望足以淹没此刻他内心的一切。

如海浪冲刷,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如镜花水月一般的轮回,并不是错觉!

倾竹析是真实存在着的!

“竹析!等等我!”

虞年谣大喊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像一根离弦的箭,不顾一切地拨开碍事的荼蘼花从,向着那个失而复得,恐再度消失的身影疯狂的追去。

可倾竹析的速度也不慢,虞年谣没能在入梦河之前追上他。

只见那青色的身影在河边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停顿,在河边蹭了两下,就直接跳了进去。

依旧是熟悉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跨越入梦河skip。

虞年谣看着却莫名地安心。

是他!绝对是他!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如此了!

这证明青发少年就是他熟悉的好友竹析。

“老先生!拜托了!请送我渡河!”虞年谣几乎是扑到了河岸边,朝着河中央的渡船老者招手。

渡船老者海沉浸在刚刚‘惊世骇俗’的一跳,眼中残留着震惊,听到呼唤,他才划了过来。

乌篷船还未靠岸停稳,虞年谣就一个箭步飞身跳了上去,船身被他带着左右一晃。

“谢谢您!老先生!”虞年谣急促地道谢,目光却依旧在那背影即将消失在入梦河的少年身上。

渡船老者一边掉转船头,一边打量着虞年谣。

这位少年梦使者,他是第一次见,可看他这熟稔的模样,不像是初次来到梦世界。

“孩子,你是第一次来梦世界?”

老者的声音混杂着渡河时水流的哗啦作响,直到倾竹析的身影彻底消失,虞年谣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渡船老者。

但他没有对此解释。

“老先生。”虞年谣的情绪和声音也已经平复了许多,“您一定认识宫冶雅织对吗?和我差不多年岁,金色的头发,在梦世界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虽然此时转移话题的意图有些过于明显了,但渡船老者并未表现出不满,只是眼中那抹探究的兴趣更浓了。

他继续划着船,颔首。

“认识,你是他的朋友?”

虽然不敢保证认识梦世界里的每一个人,但只要是坐过他船的人,渡船老者都能记住。

虞年谣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实的微笑,“是的,要是您今晚遇见他了,可以拜托帮我转告一句话吗?”

渡船老者花白的眉毛扬了扬,发出一阵爽朗的笑。

还真是有意思,看来这小子不只是对梦世界很熟悉,似乎对自己也很熟悉啊。

“没问题,不过总要先告诉我你是谁吧?”

“我是虞年谣,老先生。”少年目光坦然地迎向渡船老者,“您遇见了雅织,就告诉他,我找到他了。”

“找到他了?”

是指刚刚那个以奇妙方式渡过入梦河的少年吗?

虞年谣没有过多的解释,“嗯,您告诉他这句话就行了。”

宫冶雅织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大不了等天亮了,再联系雅织说明这事。

——

果然又在荼蘼花海遇见了主角啊。

倾竹析重开之后一秒都不耽搁就开始速通。

这便是正式开跑了,他将全神贯注,直到拿下PB(个人最佳)和WR(世界纪录)为止。

所以,即使他听到了虞年谣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倾竹析也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

【梦死九千】作为一款老游戏,速通的历史也存在多年了,不全力以赴认真对待,是绝不可能拿下WR的。

按照规划好的流程,通过了入梦河,来到了【白昼的咏颂】,倾竹析直奔光头阿远处。

在想赢的人脸上是看不见笑容的,倾竹析连壮观的美景都来不及欣赏,得到了第二枢的枢梦牌就走了。

光头阿远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倾竹析的脸,少年就消失了。

嗯?什么东西窜走了?

反正梦珀赚到了,光头阿远耸耸肩,把桌子上放下的几颗梦珀拿走,继续去清点货物。

没过一会儿,就又有客人来了。

“哟,欢迎光临,这位客人,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阿远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这位新客人,确认自己没在过去见过对方。

“阿远,刚刚是不是有个青色头发的少年来买了去第二枢的枢梦牌?”

虞年谣还喘着气,一看就知道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光头阿远眼神闪烁了两下,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却认识自己。

虽然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的确有这么一位,您是?”

正常来说他是不好透露客人的信息的,但刚刚那个离去的少年也没要求他保密。

主打一个底线的灵活。

虞年谣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能追上倾竹析,但发展和前一次,也是第一次遇见倾竹析的轮回一样,这让虞年谣感到安心。

时隔一个轮回——三年,他终于再一次确认了倾竹析的存在。

“那么,客人要去找他吗?”

光头阿远拿出了第二张前往第二枢的枢梦牌,推销着自己的生意。

虞年谣虽然想,但他现在没有梦珀,况且现在跟去第二枢也不可能跟上倾竹析的,倒不如和宫冶雅织准备准备,明晚再去第四枢等他。

“现在不用了,谢谢你,阿远。”

虞年谣说了再见,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这下应该明白了吧[狗头]

虽然小谣经历了三年,但两人在同一个周目的开头都会相遇

爱你们![红心]

第45章 飞逝 第四十五章

倾竹析干净利落地击杀了速通流程中的第一个Boss, 【时隙暴君·克罗诺斯】。

在【梦死九千】这款游戏中,纯定番的Boss不多,罗老师就算一个。

除非运气差到喝凉水都塞牙, 否则在这里就翻不了车。

在克罗诺斯这里翻车是有可能的, 但在克罗诺斯这里翻车不太可能.jpg

拿到枢梦碎片和罗老师提供的巨款启梦资金,倾竹析一刻都没停留,传送回了白昼的咏颂, 买了前往第四枢的枢梦牌,强化了自身的属性, 直奔他最爱的、位于第七枢的神级武器【血焰之镰·双生断罪】而去。

这是相当长的一段跑图, 从【第四枢·心恋回廊】开始的刺玫花丛, 到冷情雪山下的结冰湖,再到【第七枢·忆海残卷】的图书馆,最后是由精英猎梦者镇守的宝箱,拿到重要的武器, 最后才能离开梦世界, 为第二天晚上的目标, 击杀【余烬锻造者·伏尔甘】做准备。

这段路一刻也不能停下, 包括中间所有需要使用的skip。

就像写字一样,必须一气呵成。

好在倾竹析胸有成竹。

经过刺玫花丛后,倾竹析就看见了站在十字路口树下的‘女性’。

——

克罗诺斯讨厌飞逝的时间。

既不是出于恐惧,也不是出于愤怒。

而是身为【时隙暴君】、时间权柄象征者所固有的、近乎本能的憎恶。

流逝的、逃逸的、奔涌不息的

这些词汇本身就像是沙粒在刮擦着他由时间具象化而成的核心。

粉笔剐蹭黑板一般, 令人不适。

可悲的是,他竟清醒地知道这厌恶真正的由来。

身为枢梦碎片守护者,克罗诺斯与伏尔甘不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由世界缔造的。

他就是‘时间’这一意象的集体梦境所创造的囚徒。

虽被赋予‘暴君’之名,却连囚禁自己的牢笼——那象征流逝却无法填满的破底沙漏都无法真正掌控。

这认知如同毒液, 让那份本能的憎恶发酵成了更深沉的狂躁。

令他厌恶这世间的一切。

如暴君一样。

“哎呀,克罗诺斯陛下~我们敬爱的暴君,今天的心情如何~”

这油滑轻挑、掺了蜜淬了毒般的声音,骤然轰开了克罗诺斯弥漫的意识。

不用看就知道是哪个阴魂不散的烦人精来了。

任何闯入克罗诺斯领域的家伙都会被他杀死,也只有这个家伙会到处乱窜,时不时来惹他心烦。

“滚,莫里亚蒂。”

沙粒摩擦挤压,发出低沉而饱含厌烦的轰鸣,在空旷的流沙之域回荡。

第二枢和第八枢之间相隔甚远,也没有如第四枢连接第七枢一样的通道。

莫里亚蒂绝不可能意外闯入,更不可能是偶然造访,他就是故意来烦人的。

这佩戴着千张面具的家伙,每一次出现都带着刻意的、纯粹的恶趣味,搅扰着他这潭浑浊不堪的时间死水。

听到熟悉的咒骂声,莫里亚蒂非但不恼,反而爆发出一阵夸张的愉悦大笑,那笑声在凝固的沙丘间激起诡异的回响。

克罗诺斯构成身体,但此刻四散的沙粒一阵不规则的翻涌,不知道是想吐,还是想把人扔出去。

或者是两者都有。

有些时候克罗诺斯就在想,莫里亚蒂这家伙多少是有些神经病在身上的。

骂他都怕把他骂爽了。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暴君陛下~”莫里亚蒂的声音忽近忽远,绕着克罗诺斯栖身的巨石踱步。

克罗诺斯看到他此刻维持着一个金发碧眼、笑容阳光到近乎虚伪的年轻男子形象,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的脸。

“说实话,你真的要藏在这破底沙漏里吗?好破烂啊,瞧瞧,都漏光了,像个永远填不满的乞丐碗!”那声音停在了巨石旁,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不如我给你带个新的来如何~纯金的,带盖儿的,保证一颗沙粒都逃不掉,如何~”

说完这话,莫里亚蒂变戏法似的凭空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密封完好的精致沙漏。

沙漏在他指尖灵巧地转动着,金沙在玻璃腔内流淌,发出细碎悦耳的沙沙声。

——虽然在克罗诺斯听起来,比最刺耳的尖叫还要令人作呕。

克罗诺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砂轮摩擦的‘啧’声。

刚刚还有些躁动的沙粒此刻彻底沉寂了下来。

这家伙说好听点是耐不得寂寞,说难听点就是欠揍了。

越理他就越起劲。

莫里亚蒂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趣,反而将这沉默当成了默许的邀请。

他靠着巨石大剌剌地就坐了下来,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幅今天定要与你‘促膝’长谈的模样。

克罗诺斯:

“别逼我把你扔出去,莫里亚蒂。”

“别急嘛,我真有事才来的~”

“什么事。”

“你看,塞蕾娜整天唱歌,伊芙琳索拉里和忒休斯不待见我,尼德霍格恶心死了,伏尔甘整天发疯,海德拉和奥菲莉亚就不必说了,都是哑巴,我这不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好兄弟了嘛~!咱们找点乐子吧!”

莫里亚蒂是真的闲不下来,整天都在找乐子。

乐子是找出来的,可不是等出来的。

克罗诺斯就差翻白眼了。

这是把他当乐子吧。

“我很待见你吗?以及,卡西尔呢?”

莫里亚蒂点名道姓,除了‘心照不宣’的阿撒托斯,不还有卡西尔呢?

只见他哈哈大笑。

“我刚从卡西尔那里来的!”

搞半天是刚被赶出来啊。

“滚!”

克罗诺斯烦躁地怒骂。

好不容易送走了莫里亚蒂,他终于能松口气了。

虽然这片空间仿佛还回荡着他贱贱的大笑。

好在领域终于回归了那令人心安的、却近乎凝滞的死寂。

克罗诺斯意识中翻涌的烦躁嗡鸣渐渐平息,沙粒的流动也恢复了最初的缓慢。

然而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中,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如同最细微的沙尘,悄然弥漫开来。

他不像塞蕾娜,在生与死的咏叹中坚守着安抚亡灵的执念,也不像莫里亚蒂,在谎言与面具的漩涡中随心所欲地搅动风云。

克罗诺斯只是一个象征,一个囚徒。

人类畏惧他如神明,远远地祈求他施舍一点时间的怜悯,却无人真正理解时间的本质——那并非恩赐,而是永恒的、冰冷的流逝。

但偶尔,也有个别被称为‘英雄’的人类鼓起勇气,踏入这片被诅咒的沙海,选择向他发起挑战。

但上一个挑战者是谁?又是多久之前?

那模糊的身影和遥远的呐喊,早已被无尽的沙尘掩埋,连一点可供咀嚼的回忆残渣都没剩下。

时间在这里堆积,却又冲刷掉了一切痕迹,只留下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空茫。

克罗诺斯讨厌飞逝的时间。

就在这时,克罗诺斯的领域内,有人突兀地闯了进来。

刚刚的思绪戛然而止,内心只余被打扰的狂怒。

自上而下飞瀑的流沙飞扬,在翻涌的黄沙帷幕后,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青色的发丝在狂暴的风沙中飞扬,他背后竟背着一柄与他身形极不匹配的,几乎有他大半个人高的大太刀。

他没有像寻常挑战者那样谨慎观察,也没有发出任何宣告或怒吼。

只见他左手微抬,一枚散发着微弱圣洁光芒的祷言印记浮于掌心,嘴唇微动,吟唱着古老而简短的祷言。

克罗诺斯能清楚地‘感知’到少年的目光,如两道无形的锚,始终定在自己的身上,就像‘锁定’一般,清楚地知晓他的存在。

既不是对猎物的审视,也不是挑战者对强敌的警惕。

是【漠然】。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更没有对‘暴君’名号的敬畏。

青发少年在那祷言生效的刹那,就毫无畏惧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不能称之为夸赞的‘欣赏’根本无法影响克罗诺斯的愤怒。

他的身形由散落的沙粒聚拢,可怖的裂缝之眼紧锁着少年。

“沙粒从裂缝中逃逸”

赶走一切!赶走这烦人的虫子!不要打扰我的安宁!

“你的昨日与明日,将同归于尽!”

克罗诺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沙海因他的狂怒而沸腾,沙鞭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毁灭性的三连横扫!

然而这能毁灭绝大多数挑战者的攻击,却被少年轻易地躲开。

不是狼狈的翻滚,也不是徒劳的格挡。

他就这么从容的起跳。

一次,两次,三次。

毫厘不差地避开了横扫的轨迹。

克罗诺斯瞬间起跳,向着少年所在的地方下砸。

但他只是自然地向着左前方踏了一步,就这么轻松的避开了。

意识相较于情感先一步成型。

克罗诺斯呆滞着。

眼前的少年,像是成千上百次地面对过自己,以至于如此从容。

那少年手中的武器、脚下的步伐、眼中倒映的,只有一条笔直通过的路。

啊在这个瞬间,克罗诺斯就知道既定的命运已经悄然而至了。

以一种超越生死的,属于时间权能残留的破碎感知,他看到了。

永恒奔流的沙粒啊他的时间,终于也走到尽头了吗?

奇异的,克罗诺斯感受到了一丝荒谬的解脱。

他看到自己的身形破碎,支撑着一切的枢梦碎片被更强者吸引。

重见天日的阳光照射了下来,比起为他的哀悼,更像是簇拥新王登基的礼赞。

‘暴君’终于结束了他狂暴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