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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速通玩家 夜妖仪 18755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下次 第七十一章

宫冶雅织猜到了大概的方向, 但也没想到倾竹析会如此的

决绝。

要装作陌路,视而不见。

无论好友遭遇什么,都要袖手旁观。

这话听着, 就一股灵魂被冰雨淋透的可怖之感。

哪怕这是倾竹析主动要求的, 也显得如此冷漠和残忍。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虞年谣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的荒谬感猛地攫住了他,令他的内心产生了迷茫,仿佛他从未真正靠近过倾竹析一样。

他们在篝火旁分享过秘密, 在绝境中交付过后背。

他们明明是朋友,朋友就该相互鼓励相互帮助, 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一起面对, 不是吗?

那为何倾竹析要将他们排除在外, 甚至连靠近都不允许?

倾竹析却只是偏了偏头,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惯常的、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中的轻松笑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显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是字面意思啊, 因为是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嘛, 所以我一个人去做就好了啊。”

轻飘飘的‘危险’二字, 像羽毛, 又如万钧,压在虞年谣的喉头,肺腑间一片冰凉的窒息,让他瞬间失语, 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彻底接受了循环,重生成为常态,那死亡的重量似乎也变得若有若无。

一个冰冷尖锐的念头如毒蛇钻入虞年谣的脑海。

倾竹析真的知道那个拯救巫雩珺的方法吗?还是说他只是打算用这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来换取一个又一个可能,直至成功?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啊!

虞年谣陡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被困在循环里也好, 被困在梦世界也好,他都别无选择。

在那些必须独自面对的、无人知晓的黑夜里,倾竹析的每一次倒下,都只能依靠自己再站起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啊,就像他们最初和彼此相遇那样,和过去所有的轮回都不一样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该一起面对,就算失败了,那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竹析,不要这样”

胸腔里翻涌着的,是撕裂般的痛楚和无力,虞年谣扪心自问,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倾竹析遇到危险却袖手旁观,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们也可以帮你,你不必独自一人,况且”

况且,这本就不是倾竹析应该去做的,是他自己执着地想要救下巫雩珺。

这或许是他的责任,却不是倾竹析的。

“不必这么见外呀,既然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那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呀。”

倾竹析一点负担都没有似的,语气带着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直到现在都表现得轻松自在的样子。

但那昏暗光线下的微笑,却刺目无比。

“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要去送死,只是我的经验向来只适合我一个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而且何至于上升到【责任】?这词语可太重了。

倾竹析也是打过拯救线的,那时候的理由简单到纯粹,与责任无关,甚至不是因为倾竹析可怜巫雩珺的遭遇。

只是单纯的想救下他。

行动起来,有时候其实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足够了。

游戏里死得还不够多吗?只要最后能成功做到,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但他对自己的看法,却永远不会投射到别人的身上。

是的,倾竹析当然知道小谣雅织和小焰也在循环和轮回之中,但他可不敢将他人的生命视作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现实之于他们来说还是太残酷了,没必要将这样的负担再放到他们肩上。

“相信我吧,真的!”

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能驱散空气中所有凝重的阴霾。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近乎狂妄的承诺,宫冶雅织会觉得他是在逞强,是在不自量力,无知而莽撞。

毕竟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危险的组织望渊,还有在救下巫雩珺时可能遇到的所有艰难险阻。

仅凭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做到吗?

可偏偏他是倾竹析,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就成功挑战了所有守护者,并最终击败魇梦领主的倾竹析啊。

他曾创造的奇迹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词。

如果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那他们也不太可能会做到。

虞年谣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有些后悔答应倾竹析了。

这根本就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竹析,你”

虞年谣难以压抑声音的颤抖,有千言万语仿要喷薄而出。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

倾竹析再一次轻巧截断了虞年谣那暗涌的情绪,并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指向前方。

引领方向之人,必不能迷茫。

“倒也不急,那会是‘下次’的事情嘛!你们可以慢慢想,总之我们先去第三枢把现在的小珺带回来?”

他总觉得小谣和雅织把这事想得太严重了,所以才会是这个反应。

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先打断了再说!

倾竹析生怕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会变得越来越沉重。

宫冶雅织见虞年谣还想说些什么,赶紧压住他的肩膀,向他摇了摇头。

他也不赞同倾竹析的决定,但现在不适合再说下去了。

这一次的循环还未结束,无论之后是要做什么他们都有充足的时间。

他已经看出来了,倾竹析是在某些事情上很会‘逃避’的类型,想要让他听进去不是容易的事情。

“先去找巫雩珺吧。”

虞年谣这才泄了气,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像是被淋湿的耶耶。

“好”

——

最后,救巫雩珺的事情还是虞年谣一个人去了,倾竹析则是在速通系统上面找看看有没有支线速通这个赛道。

这个支线只能说是冷门中的冷门,耗时比全成就还恐怖,毕竟有些支线连成就都没有,但在这个赛道里就必须做。

倾竹析打开记录里,一看就三个人做过这个速通,那么多年就只有三个人三个成绩,足以可见有多么折磨了。

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倾竹析在咖啡厅一边补作业一边思考赛道选择的问题。

如果‘回家’的条件是拿下速通系统上所有赛道的世界纪录,那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恐怖速通,狗都不玩。

“小老板,一位自称是您朋友的人说要见您,您要见吗?”

店长敲了敲门,才开口询问道。

比起少爷和少主之类的称呼,小老板已经是倾竹析最能接受的一类了。

朋友?虞年谣他们店长是认识的,那果然就只能是

“啊!我就知道是小凤你!”

“倾竹析,不要叫我小凤!”

“好的小凤,没问题的小凤!”

“”

店长看到这位少年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赶紧借口送点心离开了。

宓杭凤生气归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对倾竹析怎么样。

况且他早就知道倾竹析的性格。

宓杭凤无语,在倾竹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写作业咯,不是很想开学第一天就被赶去走廊罚站。”

真是割裂到令人无语。

梦世界的强者和英雄?那也是要上学吃饭和写作业的。

这个认知一下就拉近了宓杭凤心中自己和倾竹析的距离。

这么说起来他的作业也没写,倒是不困难,他的成绩也是顶尖的,只是正因为觉得太简单的反而不想写。

再说了他就算真的不写老师也不会怪他。

“你的成绩怎么样?”

“期末考试是第一,险胜雅织一分呢,嘻嘻。”

虽然在现实里倾竹析并不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人,但这里可是游戏世界,学习是点数加成,只要加成够高他就能成为学霸!

宓杭凤挑眉,“看不出来。”

“偏见!”

“是的,所以我道歉。”

倾竹析嘿嘿一笑,也就不计较了。

“你呢,你来找我做什么?”

“”

在倾竹析的庄园那玩了差不多五天的时间,父亲就唤他回去了,有新的任务要做,今天早上才全部搞定,他也不是很想回家,于是昂淮就让他来这咖啡厅来休息。

“你这儿有什么推荐菜品?”

“哇,这我可有研究了。”

在原著作者出的公式书里是有主角团们详细资料的,而宓杭凤最喜欢的蔬菜/水果就是番茄。

不管是生番茄还是熟番茄,只要是番茄做的料理,他就爱吃。

投其所好就是了,况且倾竹析庄园出品的番茄也是一等一的美味,宓杭凤不可能不喜欢。

“我的推荐菜品是:开胃前菜柠檬话梅番茄和番茄奶油浓汤,主菜番茄烤鸡配芝士土豆焗番茄,甜品番茄糕和鲜榨番茄汁~如何?”

这几乎就是在明说‘我知道你的喜好’了。

宓杭凤:

“昂叔真是多嘴。”

宓杭凤双手抱前,似乎在很努力地绷住自己的表情。

倾竹析倒是毫不掩饰地笑出声,“那就这样啦?店长,拜托来一份番茄套餐。”

这个套餐是倾竹析给每个朋友都精心设计过的,算是‘内定’隐藏套餐。

宓杭凤自然也是有的。

在这些小细节上,倾竹析的热情可是前所未有的大。

现在无论是咖啡厅还是庄园蔬菜的名头都已经打出去了,在他的经营下欣欣向荣,就连游川都说他有经商的天赋,和他父母的才能不相上下。

就游戏系统这么个设计法,傻子都不可能输。

看见宓杭凤吃得眉毛都舒展开了,倾竹析有成就感极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我是土豆教门徒[狗头]

啾咪[红心]

第72章 证明 第七十二章

“那【第十二枢】呢?”

梦世界不愧是存在于人类‘想象’中的世界, 自古以来所有人类做过的梦堆叠在一起形成的,无论是复杂程度还是内容量都是顶级的。

宓杭凤用过餐后,就问起了关于梦世界‘常识’的事情, 倾竹析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里就是魇梦领主所在的枢区域, 也是我的我是说,我们的最终目标。”

在梦死九千的游戏里,无论玩家将要选择或走向何种最终结局, 前提条件一定是有‘魇梦领主被击败’这一条的。

但并不要求一定是玩家击败的,硬拖时间等主角团去干掉魇梦领主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能够达成的最终结局也只有几个, 比较有局限性。

如果是要打完美线结局, 那就必须现实和梦世界双线并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哦说起完美线结局速通,之后有空可以打个这个。

这个相较于什么全支线速通,不知道温柔到哪里去了。

完美线走巫雩珺拯救线也是必须的, 不过只要求救出巫雩珺, 不让他成为最终Boss就可以。

好好好, 这下最关键的问题就解决了。

于是宓杭凤就看见倾竹析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兴奋了起来。

“?”

“咳咳, 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哈哈,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宓杭凤也差不多要习惯他时不时的‘电波’行为了,非常熟练得忽略过去。

“那我们为什么要干掉魇梦领主呢?”

就像他们之前干掉第二枢的守护者时隙暴君克罗诺斯一样, 总是需要一个理由吧。

少年的指尖灵活地转着笔。

“嗯我的理解可能和小谣雅织他们不太一样,在我看来就是平衡吧,如果不定时解决一下魇梦领主,梦世界会彻底变成可怕的噩梦。”

宓杭凤呼吸沉重了一瞬。

他不知道倾竹析有没有意识到,但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是一个看破世事的高僧,跳出了所有既定的立场,站在了一个更高的层面去看待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魇梦领主会不断复生?”

“是啊,不过复生来的是不是之前的那位阿撒托斯,我也不知道。”

这个在原著里也是一个谜,作者只是暗示了一下,算是个开放讨论,仁者见智了。

“那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梦世界彻底变成美梦呢?”

虽然违背了所谓的‘平衡’,但这对人类才是有利的。

谁会不希望劳累了一天后躺在床上后能做一个美梦呢?

倾竹析单手撑着下巴,嘴里还叼着笔帽,右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验算着答案。

听到他的问题,笔尖一顿,墨水立刻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蓝,像一滴凝固的暗夜。

但他没有抬头,短暂地停顿后,笔尖继续动了起来。

“因为做不到啊,小凤,现实本就不存在绝对美好的人生吧,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经历困难与悲伤。”

梦世界存在于每个人的‘想象’中,只要还有一个人生活在痛苦中,噩梦就不会消失。

说到这里,倾竹析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生前’看过的某部漫画里的设定。

“除非我们将每个人都困在梦里,只展示他们期望的美梦,但先不说可不可能,难道不是很可悲吗?毕竟都是虚假的东西。”

对身为梦使者的他们来说,在梦世界里经历的一切,无论是记忆还是收获的友谊,都是真实的。

但梦世界本身不是。

宓杭凤双手握拳,莫名有些不甘心。

尽管只要简单想一下,就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人生万般,诸多无奈。

噩梦会导致睡眠等问题,睡眠问题会导致精神不振,精神不振就可能做错事,做错事就可能会被骂,会自责,白天的痛苦会导致噩梦,如此循环往复。

简直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这样的噩梦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也是梦世界逆位力量的来源,作为梦使者的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如果让魇梦领主彻底掌控了十二枢,令梦世界彻底成为噩梦的地狱,那些本可以安眠的人,也会被影响,导致现实的‘崩坏’。

睡眠不稳定的人,精神也很难稳定。

宓杭凤虽然年轻,甚至还未成年,但睡眠问题却很严重,压力大的时候甚至需要吃点安眠药才能入睡。

反倒是现在成为梦使者后,身体休息好了,白天都更有精气神了。

至于精神上的疲惫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虽然是初次成为梦使者,却适应得很快。

说回现在,宓杭凤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想要打败魇梦领主的理由是什么呢?”

倾竹析被宓杭凤的问题搞得有点晕了,他眨眨眼,脸上那份超然的冷静如潮水般退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有点迷糊还有点呆逼的人。

“嗯?有什么区别吗?非要说的话,我之前那个答案就是了吧?”

他挠头,露出一个堪称无辜的笑。

纯粹得如此耀眼。

所以就是没有区别的意思了。

这种纯粹,剥离了英雄主义的悲壮光环,消解了责任重压下的苦闷与挣扎,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令人心悸的轻盈。

偏偏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人,是他。

也幸好拥有这份强大力量的人,是他。

宓杭凤长呼一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算了不管了赶紧把作业写了。

——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没看住就算了,怎么连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对于邹瑞藏来说,真是一觉醒来天塌了。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巫雩珺被困在第三枢暗渊,并且只依赖着自己,听从自己的命令,一切就绪,只等尼德霍格死去。

结果他刚来到实验室,看见刚进来的那个新人颤颤巍巍地站到自己面前,就知道出事了。

什么叫做,巫雩珺突然离开了第三枢,然后尼德霍格也死了?

邹瑞藏昨天才向Boss汇报了情况,说是欣欣向荣前途光明也不过分,结果今天就告诉他出问题了?

怪不得要叫个新人来汇报,邹瑞藏杀人的心都有了!!!

“来个人说话!不说话就全部给我滚出望渊!”

这下大家的脸色更苍白了,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被赶出望渊那还能活吗?

没有人想要见到司环鱼和她的那些可怕部下。

所以邹瑞藏终于能了解情况了。

“所以巫雩珺到底去了哪里!”

“回邹部长的话,显示巫雩珺在白昼的咏颂。”

巫雩珺仅凭自己是绝对得不到前往第一枢的枢梦牌的,所以一定是有人主动地将他带走了。

可第三枢本就是绝对危险之地,正常梦使者和原住民除非意外是绝对不会进去的,毕竟碰到尼德霍格就会死。

就连有着‘死亡抗性’的巫雩珺在第三枢也死过成千上万次了,足以见得暗渊的可怕。

该死的,到底是谁把巫雩珺带走的?!

不他的思路是正确的。

是啊,没有人知道巫雩珺在第三枢,除非

除非是暗渊的内部人员。

邹瑞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现在能看见的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毕竟和他从事的是同一个项目,也没有人比他们还了解巫雩珺的重要性和存在的必要性了。

该死的,司环鱼干什么吃的!竟然还能让该死的虫子混进来!

十多年的布局,可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没有了尼德霍格,还有其他的守护者。

他一定不会失败!

不能失败!

被惦记着的巫雩珺‘一如既往’地和虞年谣前往了第四枢,在伊芙琳的照顾下享受人世间的美食。

因为倾竹析的事情,虞年谣这几天的心情一直都很低沉。

“怎么了,亲爱的?你看起来很烦恼~”

伊芙琳亲昵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比起‘恋人’,更像是‘长辈’。

“伊芙琳”

虞年谣没办法让自己恢复精神,以前无论遇到任何事情,再怎么困难绝望也不会是绝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但倾竹析不一样。

他的决绝,是虞年谣从未见过的,也因此他找不出任何办法解决。

其实只要听从倾竹析的就好了,放弃比坚持往往要更加简单。

只是虞年谣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嗯哼~我听着呢,有什么都可以和我倾诉哦~”

伊芙琳很难不去偏爱自己喜欢的小孩儿,虞年谣一定是他见过的所有孩子里最乖巧懂事又聪明的那一个。

而虞年谣身边的朋友们也是这样,证明伊芙琳从未看走眼过。

虽然无法具体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是一点都无法透露。

“伊芙琳大人,我有一个朋友,要去做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他却禁止我们提供帮助,为此我感到非常苦恼。”

少年语气里的沮丧怎么都隐藏不住,伊芙琳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难过。

“不仅仅是这样吧~如果是你朋友有一定要独自去做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这样沮丧,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伊芙琳不愧是最了解人类,也最能洞察人心的守护者,一语道破了真相。

虞年谣咬着下嘴唇,似乎更悲伤了。

“嗯他要做的事情,本来是我应该去做的,然而他却想要将我排除在外,我”

虞年谣不愿意说这种丧气话,也知道倾竹析不会这么觉得。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么去想。

“我是不是有点太累赘了”

然而说这句话的瞬间,虞年谣看见了巫雩珺投来的疑惑的目光。

伊芙琳则是哭笑不得。

“你身边的存在,不就是你所拥有的勇气的最好证明吗?”——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呃呃呃我又忘记定时了,我是猪鼻[爆哭]

第73章 愚蠢 第七十三章

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尽, 枝头已悄然探出新芽。

新学期伊始,高一五班又一次迎来了新的转校生。

是的,就是宓杭凤。

春节前后的自由早已结束, 家族事务像一张无形的巨网, 将宓杭凤除学校外的所有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别说抽出时间在现实中与同伴们见面了,每天连充足的睡眠时间都没有办法保证。

如果不是有着昂淮的帮助, 还有他那些可靠的属下,那真是睡觉都不用了。

所以考虑再三, 还是转学过来更好。

当然, 这个决定必须先过父亲那关。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他那个白痴兄弟很烦人。

“父亲!”少年那刻意拔高音调的尖锐声音率先刺破沉寂,那张与宓杭凤略有几分相似,却因浮夸神情而显得轻佻的脸上,堆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疾首’, “您怎么能同意兄长去那种那种平民的学校!简直是自降身份!要是传出去了, 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说得好像他们宓家是什么历史悠久的世家一样。

宓明泽说完这话, 又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宓杭凤本人。

“我亲爱的哥哥, 您不会是在学校犯了什么事,才不得不转学吧?就算不是,未免也太没有上进心了吧?”

在诋毁挑拨这方面,宓明泽的确很有经验。

话语层层递进, 就算没能抓到重要的把柄,也要把‘不上进’的标签贴在他身上,企图破坏他在父亲心中的形象。

在宓明泽看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的‘宠爱’,而他要做的就是取代宓杭凤, 让自己成为父亲心中最宠爱的儿子。

愚蠢。

宓杭凤心底划过一丝冰冷的讥诮,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给这个跳梁小丑。

宓明泽,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似乎永远学不会读懂宓征嵘的本质。

他们的父亲,创造了这个地下帝国的男人,血脉里流淌的从不是温情,而是精密的算计和绝对的利益。

在宓征嵘的眼里,只有家族利益。

谁能为他带来好处,谁能为他创造利益,他便会喜欢谁。

所谓的宠爱,也不过是利益天平上随时可以置换的砝码,这样低劣的诋毁在宓征嵘眼里恐怕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但宓明泽依旧在这,出现在本该只有父亲与他的书房里。

无论是说好听点的‘磨刀石’,还是说难听点的‘制衡’,宓明泽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父亲对他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宓明泽想象得那样‘宠爱’。

宓杭凤只是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书桌后那个真正掌控了一切的男人,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身旁传来因他无动于衷的漠视而陡然升腾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羞愤怒火。

该死的宓杭凤,竟然敢无视他!!!

宓明泽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书桌那边传来指尖轻点桌面的声音。

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但还是愤恨地盯着宓杭凤,试图在他的身上戳几个洞。

宓征嵘端坐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硬。

手边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金属笔身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一下又一下的叩击声并不重,却像精准的秒针,一下下地敲在书房里所有人的神经上。

终于,那叩击声停了下来。

宓征嵘抬眼,一双暗色红眸幽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毫无温度地落在宓杭凤的脸上。

“理由。”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丝毫看不出喜怒。

“宫冶家的那位就在这个学校,和他成为合作伙伴,于家族有利。”

宓杭凤决口不提‘朋友’的事情,目光毫不闪避地迎上父亲审视的视线,将早已准备好的砝码稳稳地放上天平。

至于成绩和学历之类的东西,本就是宓杭凤应该做到的,说出口才会令父亲不喜,所以他绝口不提。

宫冶

虽然黑手党听起来是暗面才会存在的东西,但在利益和商业往来这些事情上,是不分所谓的黑白两面的。

宓征嵘想起了最近他给宓杭凤下达的任务与命令,也的确与之有关。

但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最聪明的儿子呢。

宫冶家的确很值得来往,却不至于要跟着转学过去,追求所谓的‘同窗情谊’。

所以这其中定有私心。

不过宓征嵘也不是那种什么都要知道的控制狂——大概也是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所以高中转学不过是小事,顺遂他的心意又能如何?

“可以。”

两字,便尘埃落定。

宓明泽露出不甘的神情,喜怒形于色的‘本事’和他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父亲刚刚就有些不耐烦了,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再去反驳,父亲只会厌恶。

“多谢父亲。”

宓杭凤的余光里根本就没有身旁之人的影子,他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后,便转身离开。

厚重的大门合拢,宓征嵘的目光看向他的二儿子。

真是愚蠢到令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

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留着的,就是有用的。

“之前的伤,还好吗?”

宓明泽的表情终于好了起来,眉眼间还闪着惊喜。

“父亲,我已经没事了!”

春节之前宓明泽被宓杭凤狠狠揍了一拳的事情,宓征嵘当然知道。

那一拳虽不致死,却将宓明泽直接打进了医院,除夕的年夜饭都是强撑着来参加的。

宓明泽记恨着宓杭凤是正常的,但针对手段低级到令人发指,恨不得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恨着宓杭凤。

幸好不是他的长子,当初让他母亲将第一胎打掉果然是正确的。

宓征嵘这样想着,却全然不提制造了这份隔阂的人是谁。

“嗯,不要落下病根,回去再好好休息几天。”

“我真的好了!父亲安排的任何工作我一定都会做好,父亲!您”

“明泽。”

“”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令宓明泽立刻闭了嘴。

他不甘心地咬着下嘴唇,却也知道这也是尘埃落定。

到底还是不信任他,反而偏心着宓杭凤。

该死的,他到底哪里不如宓杭凤了!

再一次从书房走出去,宓明泽越想越气,但是一想到旁边摆设着的花瓶是父亲的心爱之物,到底还是忍耐着,只气势汹汹地离开。

那些侍者一看就知道二少爷又生气了,谁也不敢触他霉头,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毕竟和少主宓杭凤不一样,这位是真的会迁怒,看谁不顺眼就上手殴打的那种。

宓明泽也的确和他们想得那样,疯狂想要找东西发泄。

但不能是在这里,父亲让宓杭凤教训自己的事情才过去不久,要是在父亲这儿再干出这种事他还拿什么和宓杭凤争?

好不容易折腾着回到了他和母亲的住所,宓明泽一进屋就开始疯狂砸东西。

“哎哟,我家宝这是怎么了?不会是那小砸中(和谐)又欺负你了吧!”

宓明泽的母亲余霞正在敷面膜保养自己那随着时间流逝而不可挽回的脸,儿子这一通乱砸,她就知道肯定又是在他父亲那里受气了。

当然,宓征嵘肯定是没错的,会让自家宝这样的,也只会有宓杭凤了。

宓明泽好不容易才砸爽了泄气,余霞赶紧走过来,拉着宓明泽的双手仔细看着。

“可没伤到手吧?”

自诩长大,已经不再需要这幼稚母爱的宓明泽直接甩开了母亲的手。

“我没事,你别管我。”

“我不管谁管?我可是你妈!你肚子上的伤今天还痛吗?”

余霞被自己儿子落了面子也不生气,甚至还自豪于他儿子真有男子气概。

说起这事就来气,宓明泽觉得父亲让自己再休息两天根本不是在关心自己,今天还同意了宓杭凤那不可理喻的提议,真是偏心到了极点。

“说了不痛!”

怎么说呢。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对的。

余霞赶紧道歉。

“好好好,不痛,不痛,先坐下喝口水吧,和妈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

宓明泽这才坐下,刚刚砸东西到底还是牵扯到了腹部的伤,隐隐作痛,令他烦躁得不行。

等过了会儿,他才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什么?转去第三中学?那不是个公立学校吗,甚至连重点都不是?”

“对啊,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不过也算是好事。”

宓明泽以后要去的学校大概率也是宓杭凤那所,现在宓杭凤转走了,他就不至于抬头不见低头见得恶心了。

余霞觉得不可理喻,虽然现在只是高中还不是大学,以后大家也只是看大学学历,但放弃明显更好的学校去一个普通公立。

宓杭凤不可能突然变成傻子了吧?

女人思来想去,突然‘豁然开朗’。

“宝啊,妈有个猜测!”

能让男人舍弃重要东西的,不是‘心爱’之物又是什么?

总是有理由的啊,至于那个所谓的宫冶家的少爷,余霞是半个字都不信。

“妈会让人去查查那小砸中去第三中学到底是做什么去的,宝啊,这几天就听你父亲的话,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也会给你请假的,乖啊宝。”

宓明泽听到母亲的安慰,总算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而且母亲说得一点都没错,宓杭凤转学的理由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查一查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

“好的,那就交给你。”

宓明泽连声谢谢都不知道说,水杯一放就上楼去,留下身后的满地狼藉——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74章 无私 第七十四章

在克罗诺斯和尼德霍格被他们击杀之后, 主角团的目标就变成了第五枢熔火工坊的余烬锻造者伏尔甘。

之前倾竹析在打速通的时候是没有时间,实际上第五枢有超多好东西,哪怕自己不用, 去收集一下也能卖出好价钱, 再加上第五枢之前是有原住民定居的,大家对第五枢的地形和情况都比较了解,所以在所有枢区域里, 第五枢也是探险者最多的枢区域。

不过哪怕是在梦世界里倾竹析也是不缺钱——也就是梦珀花的,所以去第五枢找那些宝物也是为了现在身边的朋友们。

“伏尔甘的话, 击败他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行走在第五枢就犹如行走在滚烫的荒漠上, 热得人发疯, 在某些特定的区域还会被烫掉血,就很恐怖。

梦使者在梦世界里的感知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有些时候是记忆在主导身体,这就是为什么在梦世界里死亡会对现实中的身体带来不可磨灭的痛苦。

“要我说的话, 还是这段路最难跑。”

完全安全的道路当然是有的, 也就是现在倾竹析带着朋友们走的这条。

最初就一直跟着倾竹析的虞年谣和宫冶雅织,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他最常走的路。

考虑这么多, 全都是为他们好的,却从未说起过,有些事情要不是瞒不过去还真就被他‘得逞’了。

倾竹析的性格和行为处事方式一直都是这样,令人感慨。

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好,到这里强化石差不多就收集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倾竹析这一次不打算使用在击杀伏尔甘之后掉落的神器锻造石,因为那样做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是他们击杀了伏尔甘。

那之前挑战了克罗诺斯和尼德霍格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倒不是说提升知名度,被大家尊重喜爱是一件坏事, 但能知道这件事的不只有好人,还有坏人不是吗?

倾竹析这一次有意让大家保密,而且带走巫雩珺的时间点也是邹瑞藏绝对不在的时候,所以望渊应该也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在游戏里有一个成就叫【Ta是谁来着?无人知晓的壮举!】就是在无任何存活npc知晓的情况下击败所有守护者,所以不被注意和发现是可以做到的。

说起这个成就,也是相当有意思的,第一个打出来的人不是什么纯塔塔开玩家,也不是什么成就党玩家,而是一位完全不知道npc可以对话的玩家。

最开始,论坛下面的回复都是:

‘不知道可以对话?但凡玩过rpg游戏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吧?鉴定为演员。’

‘不知道npc可以对话的怎么买的道具?这么起号家里人怎么办?’

‘鉴定为纯糖。’

后来帖主解释是自己表述有误,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需要去对话,他不是原著粉,之前玩的游戏也都是跟着任务指引走,不和npc对话游戏就进行不下去,然而梦死九千作为开放世界游戏自由度实在是太高了,甚至不走剧情纯种田都行,所以帖主就一路杀杀杀,直到击败了魇梦领主,成功拿下了这个隐藏成就。

这下误会解除了。

‘原来帖主这样起号是为了夸我们梦游(梦死九千游戏)的自由度,泪目了’

‘厚葬友军!’

‘所以为什么制作组会设计这样一个成就,太搞了’

‘他是谁来着?无人知晓的壮举!’

‘听到魇梦领主已经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死的小谣:?’

都穿到游戏里了当然不是为了打这个成就,而且在此之前倾竹析就是全成就了,该有的奖杯都拿到了。

主要还是望渊太危险了,至少这一次要打出一个完美结局吧?

所谓完美结局,就是其中所有重要npc的线都达成了好结局。

比如帮星焰救下妹妹星悦,带着宫冶雅织一起击败魇梦领主,帮助宓杭凤夺取权力成为黑手党的Boss,延续虞年谣期待的美梦世界,替笪阮找到现实中的父母并传达思念,等等

其中最麻烦的人,出乎意料的其实是看似最平凡的陈束跃。

父母双全,家庭和谐,朋友关系甚好,似乎从一开始就拥有完美的陈束跃,为什么会是完美线好结局中最麻烦的呢?

因为达成陈束跃完美线好结局的前提条件之一和达成完美结局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任何一位他身边的重要角色(朋友)没能得到好结局,那他个人线的好结局也就无法完美达成。

——

“雩珺不是梦使者吗?”

陈束跃看着白发少年,略微有些恍惚。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感觉,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突然有一天就变得有些陌生了。

但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虞年谣,他认识更多的朋友,也有了奇幻般的体验。

“雩珺是特殊的梦使者,和之前星悦的情况有些相似。”

虞年谣也没解释得太清楚,现在把巫雩珺的事情说得太清楚了也不太好,搞不好会有危险的。

星悦都是回过头来了,陈束跃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也没办法嘛,毕竟那个时候他连梦使者都还不是。

“诶?那有办法解决吗?”

陈束跃的目光投向啃着芝麻烧饼的白发少年,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确认后,露出了一个不知该说是腼腆还是僵硬的微笑。

虽然年龄似乎和他们相差不大,但相处下来看着总觉得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当然有的,放心啦~”

倾竹析躺在草地上,吃着伊芙琳提供的草莓流心蛋挞,甚至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现实里的食物有现实的美味,梦世界里的食物自然更有特点。

毕竟是无论怎么吃都不会撑,都不会胖的地方呢。

伊芙琳喜欢人类,了解人类,但更喜欢的是人类的‘创造力’。

很多美食光是了解一下制作过程都会让人感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或者发现的呢?未免也太神奇了!

这也是想象力发挥作用的地方啊。

“哎呀~怎么躺着吃呢?也不怕噎着。”

伊芙琳又端了一盘新的点心来,看着躺着的倾竹析赶紧让他坐起来。

梦使者在梦里做的很多事情在现实里可不能做,分不清楚可是要出事的。

倾竹析诶嘿了两下才重新坐了起来。

“阿跃,你明天的报告写了没?”

“物理实验的那个报告嘛,写了!”

陈束跃是真学渣,写作业能够从天黑写到天亮那种,明天要交的那个物理实验报告,雅织和杭凤在放学的时候都留了一会儿给他讲该怎么写,差点给两个学霸脑溢血讲出来了。

躺在旁边假寐的宫冶雅织呼吸一滞,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想也知道会看到倾竹析怎样调侃的表情。

于是非但没有睁开眼睛,还翻了个身背对了大家。

倾竹析:可恶!

“写完了,真厉害啊。”虞年谣也觉得不容易。

平时来梦世界最晚的就两人,一个陈束跃一个宓杭凤。

后者自不必说,黑手党仿佛天生就属于黑夜,身为少主的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前者嘛,自然就是因为作业了,不过该怎么说呢,好歹陈束跃是真的在认真写,也值得夸奖了。

“哼哼!那当然!雅织和阿凤都那么认真的给我讲了,才不会让他们失望呢!”

陈束跃把两人给自己讲的都录了下来,回去自己琢磨,逐渐理解了一切,他真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啊!

“话说小凤还没来呢,这都得凌晨两三点了吧?”

有特殊情况他们会提前告知,没说的时候要么就在白昼的咏颂,要么就在心恋回廊,不可能是没找到他们,所以只能是太忙了。

虞年谣替他叹了口气。

宓杭凤的处境是真的糟糕,唯一能信任的长辈也就昂淮一个,至于其他人,无论是父亲还是兄弟姐妹,都不是好相处的,年纪轻轻就如履薄冰。

不敢想如果不是梦使者这一遭,遇到了他们这些好朋友,今后的人生到底还会留有多少的遗憾和痛苦。

黑夜世界里的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真写完了?”

“嗯!”

只是为什么倾竹析的笑容这么‘幸灾乐祸’的模样,让陈束跃顿感不妙。

“竹析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吓我!”

背对着大家的宫冶雅织睁开双眼,哦豁,他好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虞年谣似乎也知道了。

“阿跃啊,明天还有一个化学报告,你写了吗?”

陈束跃瞪大双眼。

不是物理实验报告吗?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化学实验报告!!!

于是心恋回廊里发出了一声惨叫,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陈束跃也突然想了起来,在自己被物理实验报告折磨到宕机的时候,宫冶雅织有提醒他,明天还有一份化学报告要交。

救命!!!

于是少年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梦世界,又苦逼地写作业去了。

倾竹析啧啧几声。

“作业不是对的。”

“作业是什么?”巫雩珺这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很多时候他是听不懂朋友们的对话的,虽然现在的疑问没有那么多了,但只要有不懂的还是会问虞年谣。

毕竟是‘约定’。

“是在学校的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任务。”

在巫雩珺那里,所谓的‘老师’不是什么好词语,所以虞年谣总是会加一个详细的前缀,和邹瑞藏那个家伙分开。

巫雩珺似懂非懂。

布置的任务?是指收集梦珀之类的吗?——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75章 炽热的胜利 第七十五章

宓维轩的母亲是个歌女。

而他是一夜情的产物。

大哥宓杭凤的母亲曾与宓征嵘有着‘战友’的情谊, 可以说如今宓征嵘黑手党帝国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江山都是她帮助打下来的。

二哥宓明泽的母亲是家道中落的余家那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虽然是家道中落了,但她的家族也为宓征嵘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唯有自己的母亲, 是个毫无背景, 低微如草芥的歌女。

甚至连十八线明星都不是,就是俱乐部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小歌手。

说好听点是成为了黑手党教父的女人,说难听点连情妇都不是。

也就是说, 身为三少爷的他,在黑手党家族里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个。

为了不让兄弟姐妹们惦记, 也为了让自己在家族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宓维轩一直都扮演着边缘人物。

一个喜欢游戏, 沉迷ACG的叛逆小孩儿。

幸好宓征嵘虽然有些冷漠无情,但该尽到的监护人的责任还是尽到了的。

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养一个孩子不需要考虑成本,在物质上尽到最好的就不错了。

知道自己的三儿子喜欢游戏, 宓征嵘也没觉得什么玩物丧志, 任凭他做自己想做的。

毕竟有二哥宓明泽‘珠玉’在前, 宓维轩的那些小爱好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维轩。”

“大哥。”

也不知道宓征嵘是出于什么心态, 每次家庭会议,他都要求自己的儿子全在场,尽管宓维轩年龄还小尚未接触过什么家族事务。

“记得稍微休息会儿眼睛,不要一直盯着屏幕。”

宓明泽还没来, 等待的气氛还不算压抑,宓杭凤从不会对宓明泽说这些话。

宓维轩顿了顿,到底还是暂停了游戏放下了手机。

“好的,谢谢大哥。”

比起那个混账二哥,宓明泽肯定更喜欢的也是这位会关心自己的大哥。

母亲也告诉他, 尽可能和宓杭凤打好关系,至少不能让他忌惮和厌恶自己。

宓杭凤的脸色好像柔和了些,但似乎也没有。

气氛又冷了下来,宓维轩紧握着手机,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宓杭凤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也不太好开口。

“哥。”

宓维轩看了看道路尽头,确定宓明泽还没有来。

“你要小心他,我之前听到他在打听你学校的事情。”

宓明泽这人也是不知道‘事以密成’的,他会刻意地避开宓杭凤,小心注意他的行踪,却不会刻意观察宓维轩的。

所以被路过的宓维轩听到了一部分。

宓杭凤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大概也没想到一向不参与兄弟俩争端的宓维轩会突然示好。

不也不能这么无情,就当做是宓维轩对兄长的好意吧。

“谢谢你,维轩。”

宓维轩看见宓明泽来了,只笑了一下,又蹲着玩手机去了。

——

熔火工坊的炽热还在灼烧着宓杭凤与陈束跃的肺叶,鼻腔里残留着硫磺与灰烬的呛人气息。

余烬锻造者伏尔甘那山岳般的身躯,此刻正化作无数崩裂、冷却的巨大岩块,轰然倒塌在沸腾岩浆逐渐凝固的战场中央。

一枚流转着暗红光芒、蕴含无穷热力的枢梦碎片悬浮在空中。

随后那崩裂的身躯中,一颗神器锻造石也露了出来。

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都交给了倾竹析保管。

毕竟只有在倾竹析的游戏背包里才是最安全的,只要倾竹析不拿出来谁也带不走。

还能隔绝其他人的窥视,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神器锻造石本身的作用,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强化石了,只要倾竹析想,一个晚上就能收集到好几套来。

“漂亮!太厉害了!”倾竹析的声音穿透了战场残余的嗡鸣,带着毫不作伪的狂喜,他几乎是蹦跳着冲到两人面前,眼睛亮得像熔炉里新生的星辰,“这可是初见过啊!太牛了!”

少年用力地拍打着两人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让两人一个趔趄摔倒。

陈束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在熔炉里滚了一圈,汗水和烟灰混合着,在他脸上画出道道滑稽又狼狈的痕迹,几处衣服的破损下还能看到烫红的皮肤。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擂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胜利的狂喜冲上顶峰。

“哈哈哈哈哈哈!”陈束跃还喘着粗气,笑声从干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难以置信的兴奋。

刚刚他差点就死了,如果不是倾竹析及时使用了恢复祷告。

“看到没看到没!杭凤!我们做到了!!!”陈束跃好不容易缓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相比之下,宓杭凤更像一块被投入冰水的灼热钢铁,他同样有些狼狈,呼吸急促,却站得笔直,保持着理智的最后一丝矜持。

只是他的唇角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

尤其是在听到倾竹析那毫不吝啬的赞美,与陈束跃激动地欢呼之后,变得更加明显。

在梦的世界里,他感受到的是纯粹的力量、精准的判断,以及与同伴并肩作战的信任带来的无与伦比的掌控感和释放感!

这份心情,比任何来自于现实的奖赏都更让他沉醉。

这可是守护者,在面对伏尔甘的时候,真的会产生‘自己是渺小的’这样的念头。

比起那种人类在面对可怖之物下意识产生的反应,随之而来的决心和勇气才是更加珍贵的东西。

他们有不得不战胜的理由,所以一定要做到。

“下一个是谁?”陈束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倾竹析,眼中战意毫无消退,“我还能上!”

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感染着身边的所有人。

最初面对猎梦者自己还会害怕,现在竟然已经能挑战守护者了,这就是自己变强的证明啊。

倾竹析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只要你愿意!不过下一个是海德拉,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位于第六枢的曦光守望者海德拉,是新手初见不太友好的Boss。

如果不了解他的机制的话,很容易导致太阳瓶被消耗完而耗死。

但好在倾竹析不是新手,小谣雅织和小焰也不是,而其他方面的倾竹析一定会像高中老师一样把问题掰碎了来讲。

“小凤呢?也来吗?”

宓杭凤点头,表现得很‘矜持’,不过期待的心情已经拉满了。

梦世界不愧是梦,现实里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都可以去做,在与守护者战斗的时候,那种自由的心情是无与伦比的。

不需要考虑尔虞我诈的诡计,也不需要面对讨人厌的家伙,只需要尽情释放自己的战斗本能就好了。

如果非要找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解压’。

回到第一枢,和同伴们汇合一下,美好的晚上就这么结束了。

当意识如同退潮般从光怪陆离热血沸腾的梦世界抽离的时候,宓杭凤缓缓睁开双眼。

熟悉的昂贵熏香味钻入鼻腔,房间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外,透进现实世界冰冷而寡淡的钴蓝色晨曦。

看到一如既往的平常现实,一股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厌烦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种感觉就像父母规定的游戏时间到了,又得回房间写作业了那样。

等待他的,是那些繁琐,压抑,看不到尽头的,所谓的‘家族责任’。

但这就是现实,无法逃避的现实,如果真给宓杭凤选择一个留在梦世界的机会,他反而不会接受。

因为到底是现实,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宓杭凤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天还未亮,今天要做的事情却有很多。

尤其是该解决一下他那蠢货弟弟和他母亲带来的麻烦了。

如果只是冲着他来的倒也罢了,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不能让他们影响到他在学校的朋友们,更不能给他们用朋友来威胁自己的机会。

现在他们应该还只把目光放在宫冶雅织的身上,毕竟在同班同学中,唯有他能带给自己的利益最大。

这件事他已经提前和宫冶雅织通过气了,倒不用太过担心同伴们对自己产生什么意见。

不过,等再过段时间,估计倾竹析虞年谣他们也会进入宓明泽和余霞的视线。

呵真是愚蠢。

看来余霞家里那边的生意还是太容易了。

——

宫冶雅织了解宓杭凤的情况,以前又不是没有被他的弟弟宓明泽针对过。

所以在宓杭凤和他进行提前的道歉之后,宫冶雅织也表示了理解。

好在宫冶家的势力也够大,在宓明泽没能成为黑手党Boss的时候,是不可能威胁得到他的。

况且还有宓杭凤拦着,就是苍蝇偶尔嗡了两下,顶多算恶心而已。

不过还是有必要和倾竹析提前通气一下的,他并不知道倾竹析是否了解。

“竹析,你对杭凤家里的情况清楚吗?尤其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倾竹析立刻就明白了,在打宓杭凤的个人线的时候,他那个弟弟真是恶心到大家恨不得拿麻袋套着锤。

他点头,“我知道。”

“”

宫冶雅织总觉得倾竹析谁都认识,但他认识的途径却并非大家所知晓的。

“你知道就好,总之遇到宓明泽之后,尽可能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