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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速通玩家 夜妖仪 18505 字 2个月前

索拉里那没有明确五官的脸上,却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些构成他躯体的纸页也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

然而那细微的变化最终平息了下去,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对他充满依赖与信任的孩子。

他的身躯由自己利用第七枢的规则塑造, 而他的灵魂, 却属于梦世界之外的那片天地。

人们常说,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就像已经见识过美好色彩,却因各种原因致盲的人,远比那些天生致盲的人更难接受这可能会伴随一生的缺陷。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笪阮。

这孩子早就经历过绝望的永恒别离, 他既不是梦使者,也非纯粹的原住民——从他作为记忆体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与真正而完整的生命,便已隔着一道无可逾越的鸿沟。

他所经历的每一场相遇,都注定会是一场离别。

有些时候, 索拉里甚至会产生人类一样的情感,有些后悔救下了这个孩子,令笪阮不得不在梦中面对死亡后的一切痛苦。

此刻再说些什么,似乎都只是徒增感伤,近乎残忍了。

“没什么。”

所以索拉里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这本书放在东侧的书架上就好,去吧。”

他如常地指引着,将那份短暂的异常完美地掩藏了起来。

“知道啦!”笪阮欢快地应了一声,抱着书哒哒哒地跑开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架之间

——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场景呢。

意识如同沉入血色的深海,边界模糊而粘稠。

索拉里那已经破碎而迟钝的自我,竟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安宁的时刻。

那时,梦世界刚步入新的循环,枢梦碎片重回枢区域,遴选出新的守护者。

忆海残卷尚未被侵蚀威胁,只有看似永恒的书香宁静与祥和,原住民和梦使者也基本不会冒犯和打扰他,刚救下来的笪阮又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那时他唯一需要在意的‘烦恼’,便是纠结要不要将死亡的概念告知于他。

守护者,也会产生类似人类的情感吗?

看似是个疑问,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肯定以外的回答。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依附人类的存在而诞生的。

光怪陆离、瑰丽而又危险的梦世界,根植于人类最深层的情感、记忆与想象。

作为维系这个世界核心规则的守护者,更是从被赋予‘职责’与形态的那一刻起,便不可避免地烙印上了属于‘人类’的痕迹。

只是他们到底不是人类,所获得的,或许也仅仅只是人类情感中的一部分。

“呵”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叹息,或许只存在于他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最深处。

污浊的紫斑浸满了视野,痛苦和悲伤仿佛已经是意识之外,另一个维度的,无法感知的存在了。

只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他还能看见,那个青发的少年,正在拼命阻止着被噩梦冲覆的他。

如果少年失败了,忆海残卷会堕入更加无法挽回的逆位噩梦,这被侵蚀的一切,也会影响到身为忆海残卷造物的笪阮。

笪阮

想起那个孩子抱着书本跑开的背影

想起那一声声充满依赖的‘索拉里大人’

想起

不。

一点微弱而坚强的星火,在那片被血色与污浊淹没的意识废墟中猛地燃起!

还不能就此放弃!

——

战场之上,倾竹析的呼吸依然有些混乱了,额角的汗珠滴落,随着战斗来到尾声,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现实中的压力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次,索拉里复现的是【余烬锻造者】的熔火喷发,倾竹析虽然没有亲手击杀伏尔甘,但当时也在现场,索拉里能复现也是正常的。

躲避这一招不难,可在躲避的同时,索拉里也在继续攻击。

脚下是即将喷发的岩浆,身前身后都是可凝滞玩家片刻的能量丝线,倾竹析想要躲避,却也只能赌闪避结束后不会被那紫色的丝线黏住。

可事与愿违,倾竹析选择了向后闪避,那丝线到底还是触碰到了脚踝。

“吼!!!”

侵蚀索拉里狂暴地咆哮了一声,石刻刀积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能量,撕裂一切,朝着身形踉跄的倾竹析当头劈落!

避无可避!

倾竹析瞳孔骤缩。

然而——在那石刻刀距离倾竹析额头仅寸许距离之时,猛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倾竹析呆愣了一下,他却注意到索拉里已经猩红的能量眼眸,如挣扎一般,燃烧了起来。

两秒。

整整两秒。

那毁灭的一击就这样悬停在了倾竹析的头顶,索拉里如同一尊突然死机的雕像。

转瞬即逝的机会。

在思考出缘由之前,战斗的本能已经接管了倾竹析的身体!

所有的疲惫和战斗失败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少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不必再后退,少年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全身,双脚猛地向前,似要踏碎地面。

紧握血焰双镰,倾竹析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向定格的索拉里!

炽烈的血焰点亮了昏暗的世界。

“划空——炼狱!”

毫无保留,倾尽全力!镰刀撕裂了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似烧红的烙铁刺入冰层,刺耳的侵蚀声响起!

索拉里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血焰如铭刻一般将石板切割成两半,令他不得不跪倒在地。

短暂地清明之色在他的眼中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解脱的虚无。

定格的手臂无力垂下,石刻刀上的光芒极速暗淡,崩解。

笪阮啊我的造物我的孩子

在意识彻底归于永寂前,索拉里破碎的感知竭力蔓延,却始终未能找到忆海残卷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庞大的身躯开始无声地瓦解,化为漫天飞舞的纸屑和碎石,像是下了一场寂寥的雪。

倾竹析单膝跪地,用镰刀支撑着难得脱力的身体,大口地喘息着。

片刻后,他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伸向那飘散的‘雪’。

飞舞的碎屑与光点在他指尖汇集凝结,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似有无数光影流转的枢梦碎片……

少年紧紧攥住这足以称得上事故维系梦世界存续的一缕微光。

这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青色的发丝在乱流中狂舞,倾竹析眼眸中倒映着记忆殿堂崩塌侵蚀的灾难和碎片守护的微光。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正位已是无稽之谈,被撕裂的规则除重启外再难以复原,但——

倾竹析缓缓站起身,手心中的光芒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但映照着自己心念的存在,践行着守护的意志。

——

“要恢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会加油的,就从整理还未被破坏的记忆之书做起。”

灾难似乎已经远去,但忆海残卷如同那些被毁去的记忆之书,注定无法再回到从前。

好在笪阮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更快地振作了起来。

触目惊心的场景,然而又是倾竹析拯救了世界。

倾竹析似乎在研究什么,虞年谣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是记忆之石。

但和记忆中的不同,这记忆之石已然收到了侵蚀,还逸散着不详的暗紫色能量。

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是不能交给笪阮的,万一笪阮在使用之后也被侵蚀了呢?

所以不必多言,倾竹析直接将那记忆之石收入了游戏系统的背包中,就当这东西从未得到过那样。

随后,他才注意到了虞年谣的目光,抬眸迎了上来。

“怎么了?”

“你还好吗?竹析。”

“我很好呀?我一点伤都没受呢。”

当然没受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不得不一命无伤通关呢。

而且比起这个,倾竹析更在意的是刚刚那两秒的‘异常’。

其实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但游戏变成现实之后,倾竹析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也许是守护者的尊严,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令索拉里在最后关头短暂地恢复了神志,给了倾竹析宝贵的存活机会和时间。

大概索拉里也不想变成那无可挽回的侵蚀怪物,所以给了自己更有尊严的离开方式。

啊好感动啊。

如果记忆之石不能给笪阮的话

“笪阮?”

“怎么了,小析?”

笪阮眼中一片清明,仿佛这忆海残卷的异变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影响。

“请在此刻称呼我为送葬者吧。”倾竹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索拉里大人一定是有尊严的离开的,是他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笪阮愣了一下,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迸发了出来。

“嗯!”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倾竹析的话显然更加真实。

“谢谢你,小析。”

笪阮抽泣着,不停地擦着眼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析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总之今天是生日,感谢大家的祝福![红心]

第87章 承诺的事 第八十七章

对于笪阮而言, 或许要用近乎永恒的时间去尽可能抚平忆海残卷的伤疤,那将是一段漫长、孤独而沉重的跋涉。

【联觉噩梦冲覆】对枢区域造成的负面冲击,其影响是近乎永恒的。

它就像一种恶毒的基因污染, 植入了枢区域的底层规则, 即便魇梦领主被打败,梦世界以美梦的规则重启,枢梦碎片再度回到枢区域, 重新选择或诞生的守护者也必将被这片土地遭受过的灾难影响。

创伤已然是历史的一部分,无法剥离, 无法抗拒。

然而, 若从绝对客观的事实层面追溯, 【望渊】的初衷,其实并非破坏枢区域和梦世界,他们也不曾预料和知晓自己掌握的技术会导致如此深远而恶劣的后果。

一群被利益和欲望驱动的野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更有利于他们的价值。

逆位梦世界充有着他们需要的‘资源’, 以此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望渊】就像是打开了魔盒的潘多拉, 他们也未曾想过自己释放出的灾厄有多么可怕。

但做了就是做了。

动机无法粉饰结果, 苦衷不能开脱罪责。

“”

倾竹析拿着枢梦碎片走遍了第七枢的每一个角落, 利用如今由他司掌的那一部分规则,尽可能的驱散逆位侵蚀的阴影,以便为笪阮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终于,这里是最后了。

倾竹析蹲久了, 缓缓站起身,眼前直接一黑。

不久前他也才战胜了索拉里,哪怕是梦世界里的身体也开始传达现实中虚脱的无力。

有些时候就会忍不住去想,自己的运气有些时候是不是有点倒霉得过分了。

毕竟那么小的概率,偏偏就被自己碰到了。

从现在开始, 剩下的那些倾竹析和同伴们还未能前往、即守护者尚存的枢区域,都将会成为望渊手中的一个定时炸弹,不会存在任何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所以

倾竹析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又得重回老本行了。

可恶啊,他得之不易的假期!!!

好不容易打出一个WR,休息一个周目怎么了!

只是他等得起,梦世界和他的同伴们却等不起了。

总之就把遗憾留到下一个周目去吧,他们总会再见面的。

——

周三的晚餐时间,倾竹析只邀请了虞年谣宫冶雅织和星焰来自己的咖啡店。

毕竟目前为止,只有他们几个是‘特殊’的。

“望渊的野心远不止于此,要抓紧时间呢,所以接下来可能没有办法再悠闲度日了。”

吃过晚饭之后,又上了些水果甜品和饮品,倾竹析倒是一点食欲都没有被影响的样子,又继续吃着蛋糕。

这话与其说是告知同伴,不如说倾竹析更多是在‘告诫’自己,他是真的打心底喜欢这个周目,这种一点点建设友谊,建设家园,经营关系的种田日子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还真不一定比他拿下速通世界纪录的时候少。

更多的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美好。

但很可惜,随着特殊事件的到来,倾竹析也不得不按下暂停键了。

“雩珺那边倒是不必太过担心,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可能在望渊对其他枢区域下手之前将枢梦碎片拿到手。”

倾竹析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件事就由我去做。”

当然还有好多好多倾竹析想要去做的事情,毕竟一开始想好的是打‘完美结局’呢。

但事与愿违,也是无可奈何。

“望渊,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场只有星焰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和望渊交手过,甚至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甚了解。

但光看同伴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年谣和宫冶雅织还未曾说起过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暂且还没有必要。

星焰开启循环的时间比他们要晚很多,虽然终有一天要和她解释与之有关的一切,只是在那天真正到来之前,他们也不希望星焰承受太大的压力。

“一个妄想利用梦世界规则称霸现实世界的坏蛋联盟,做了很多十恶不赦的坏事,罄竹难书。”

倾竹析进行了一个言简意赅的介绍。

星焰蹙眉,竟然都用上了‘罄竹难书’这么个分量极重的成语了。

到底还是善良限制了想象力,星焰还是对暗渊的罄竹难书还没有什么太深刻的概念。

“总之,这一次第七枢的剧变就是他们做的,而他们的阴谋不会止于此,在梦世界里唯一阻止他们的办法就是尽快拿到所有枢区域的枢梦碎片,避免相同的逆位侵蚀再次发生。”

虞年谣听着倾竹析的解释没有说话,刚刚晚餐的时候他也没有吃多少,但现在双手捧着橙汁,就是莫名想吐。

时间又要再一次加速了,近乎无限的时间在同一个循环里却少得可怜,像是在和死神赛跑一般。

倾竹析差不多也全解释了,他安静地啜饮着奶茶,留给好友们慢慢消化的时间。

虽说时间很急迫,但也没有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

毕竟作为‘钥匙’的巫雩珺现在已经被从第四枢接回到了第六枢,望渊就算真的想对他下手也是无从谈起的。

“既然是无可奈何、必须去做的事情,就这么去做。”

宫冶雅织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绝不能让望渊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宫冶雅织并未看倾竹析,目光却是放在虞年谣身上的。

虞年谣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的瞬间显得还有些迷茫。

但那茫然之下,并非真正的无措。

“竹析,在拿到所有的枢梦碎片之后也就是在挑战魇梦领主之前,可以留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虽然和倾竹析‘形同陌路’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无论如何都寻不见好友的恐惧和失落依旧在心头萦绕。

他需要时间,他们需要时间。

可时间就是这样,是最公平,也最无情的存在。

“当然可以啊,又不急着去挑战魇梦领主,我们加快速度又不是让世界加快速度嘛。”

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小谣那隐晦的‘恐惧’,倾竹析说得坦诚而直接,没有任何迟疑。

“虽然最后也可能出现特殊状况导致身不由己,但是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留下时间的!”

他心想,就算不是故意的,让自己的朋友总是提心吊胆本就不是一件好事,况且大家是他重要的朋友嘛。

得到了承诺,虞年谣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大概要的也不是承诺本身,而是愿意许下承诺‘态度’。

在近乎永恒的时间里渐行渐远那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小谣,没关系嘛,我们的时间还长,只要和同伴们在一起,就一定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倾竹析看着他,笑容灿烂,语气里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肯定。

眼前的虞年谣和倾竹析印象里那个小说中活泼开朗的主角早已有了偏移,岁月的痕迹和轮回的重压在他身上留下了看不见的印记。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依旧是虞年谣。

对主角的偏爱的确是倾竹析一开始想要和他结识的原因,但真正成为朋友,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互相吸引和陪伴。

倾竹析来到这个游戏内的现实是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却造就了更多美好的相遇与相识。

也许就是因为一开始自己在打速通,总是行色匆匆,目标明确,谁都不理,甚至连对话都不看直接跳过,才会导致虞年谣产生自己总有一天会莫名其妙消失的错觉吧?

思绪流转,倾竹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抓住了正确答案。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虞年谣,大概也会时时刻刻怀着这样的担心。

这么想着,于是倾竹析往前凑了凑,看着虞年谣的眼睛,格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话。

“小谣,以后都不会偷偷走掉的,无论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我都会提前和你们说,这样可以嘛?”

虞年谣微微一愣。

重视承诺的他,其实从未要求过别人对自己做出什么承诺。

更多的是一种请求,等待对方的回应,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他都会接受。

但竹析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察觉到了他深藏的心思,像一道温暖而突然的光照了进来,将他所有的阴霾驱散。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因为通常站在这个位置上——主动给予承诺,让人安心的人是虞年谣自己。

坐在身旁的星焰咳嗽了两声,用后脑勺对着虞年谣并顺手给他扯了两张纸巾,塞到他的手里。

虞年谣下意识接过,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眼眶已经湿润了。

他仓促低下头,借着擦拭的动作躲避那如太阳般闪耀的双眸。

“嘻嘻,很感动吧~”

倾竹析还跟没心没肺似的说着这些‘说出来’就显得很恐怖的话,笑容灿烂无比。

“我说的是真的哦!不会骗你们的~”

虞年谣这下真的要找个洞钻进去了,眼看倾竹析还要继续,宫冶雅织眼疾手快就给他捂嘴。

“我们真的知道了竹析,闭嘴吧。”

太可怕了,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种话啊!

宫冶雅织只能庆幸他现在不是对着自己的。

“诶?不说出来怎么会知道,我也很喜欢雅织你的哦,还有星焰还有呜——”

倾竹析好不容易挣脱了一瞬间还在‘添柴加火’,被宫冶雅织一个手抖直接锁喉捂嘴一条龙差点给他弄死。

“啊啊啊雅织轻点竹析要死了!!!”星焰尖叫出声。

一时间混乱无比——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

爱你们![红心]

第88章 终于 第八十八掌

星焰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在剩下的、除梦魇领主外六位守护者中, 倾竹析会优先挑战【千面愚者·莫里亚蒂】之外的其他守护者。

星焰知道时间很紧迫,望渊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但倾竹析连轴转也无法做到在两三天里就把全部的枢梦碎片收集起来。

所以, 星焰坚持要去面对莫里亚蒂, 她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会‘死’,但她也有着就算失败也要了却的‘心愿’。

莫里亚蒂不是她的执念, 只是她需要为此画上一个句号。

倾竹析也没有拒绝,本就没有拒绝的必要, 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同伴的意愿在倾竹析这里, 某种意义上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

白天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倾竹析就利用午休和放学后的时间为她讲解挑战莫里亚蒂所需要具备的战斗意识与技巧。

“幻影吗的确该是这样的。”

星焰对莫里亚蒂最初的印象就是神出鬼没的,他甚至可以离开第八枢,出现在梦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难道这个人有瞬移的能力?不,显然是幻影的能力更合理。

“对, 通常来说干掉五个虚影就差不多了, 他们的实力不强, 只要注意别被包围就行。”

倾竹析觉得在所有守护者中, 挑战莫里亚蒂的难度一定是在轻松那一队列的。

但这仅仅是对倾竹析自己来说,可不能让星焰也轻敌了,她到底还没有真正地挑战过守护者,更多是在清理猎梦者的战斗中积累经验, 虽然有着一定的战斗意识和技巧,可莫里亚蒂的花招和诡诈依旧是巨大的挑战。

不过嘛,倾竹析选择相信星焰,要说哪位梦使者最了解莫里亚蒂,星焰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再说了, 这不还有雅织帮忙看着吗?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的。

与此,就和之前的循环一样,在倾竹析挑战守护者的同时,虞年谣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除了伊芙琳所拥有的第四枢的枢梦碎片,虞年谣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向陈束跃和宓杭凤解释关于第七枢的剧变,和剧变带来的影响。

轮回小分队四人早已达成共识,隐瞒这其中与【望渊】有关的部分。

毕竟一旦提及望渊,就很难不去解释他们是如何知晓这个隐匿在阴影中的庞大势力的,进而就可能要提到与关于轮回和循环有关的事情了。

先不论陈束跃和宓杭凤到底会不会相信这如此匪夷所思,仿佛只能在影视作品里见到的事情。

解释轮回或许可以解答不少他们一直以来都存在心里的一些疑问,却不一定是好事。

就和曾经面对星焰时的理由差不多,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在第七枢被联觉噩梦冲覆技术侵蚀的第二天晚上,倾竹析先花了半天时间,为双血收集了一套完整的强化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然后便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为自己刷取大量用于升级的梦珀。

【梦死九千】说到底还是类魂游戏,‘刷魂’就是魂游最大的特色,而刷魂的方式自然也是层出不穷。

‘跳崖’刷魂(利用空气墙未覆盖使怪物生成在世界之外触发即死墙刷魂),‘dps’刷魂(利用高频率触发增益buff刷魂),‘银行’刷魂(利用aoe伤害短时间击杀大量高魂量小怪)。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涵盖了从发育之初到成型装备后的所有刷魂方式。

速通的时候当然是没有办法刷梦珀的,毕竟速通中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但今时不同往日,倾竹析只需要在醒来之前击败一个守护者就行。

当然是容错越高越好咯。

倾竹析的动作确实很快,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等级提了上来,血量更是跟血牛一样,是哪怕被梦魇领主砍三刀都不会死的那种长度。

最后剩下了不到游戏内十分钟的时间,倾竹析站在了【第九枢·自由花园】的守护者【园丁忒休斯】的面前。

——

“噩梦侵蚀速度加快了?很严重吗?!”

陈束跃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第七枢侵蚀发生的当天晚上,他恰好没有参与挑战的事,留在了第六枢,陪伴和照顾着在那里的巫雩珺和星悦。

哪曾想就错过了突如其来的灾难。

作为直面灾难的人,宓杭凤自然知道那侵蚀非同小可。

他脸色略有些凝重,“我觉得很严重年谣,还是你来说吧。”

可怖的能量逸散,腐蚀着目之所及的一切,那种冲击力远非言语能完全形容的。

“继续这么下去,整个梦世界就会被逆位的规则吞噬,从今以后将不再有美梦的概念。”

陈束跃张大嘴,这个事实显然更难让人接受。

宓杭凤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般问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侵蚀的发生没有任何的征兆,这很不寻常,如果第七枢早已面对这样的威胁,枢区域中一定是有迹可循的。

“这就说明梦世界已经等不起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所有的枢梦碎片,尽可能的延缓逆位侵蚀最后时刻的到来。”

虞年谣早已做好准备,应答如流,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认为阴谋的暗示。

毕竟再怎么天马行空地想象,哪怕是本就出身于黑=道的宓杭凤,也不可能凭空构思出一个庞大、隐秘、且掌握着极大权势的,觊觎着梦世界、甚至能通过特殊手段改写枢区域规则,令噩梦恐惧蔓延的可怕势力。

普通人连梦世界的存在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了解望渊和他们正在做的事了。

宓杭凤点头表示了了解,“所以现在是全部交给倾竹析了?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他很清楚自己愿意并热衷于挑战守护者的理由和同伴们都不太一样,这就是为什么陈束跃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击杀了一位‘好人’,而选择了暂时逃避,而他就能继续战斗下去的原因。

不过,宓杭凤也不会去指责别人的选择就是了。

“守护者的事情就交给他、雅织和星焰就好,至于我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虽然他们也可以先去挑战其他的守护者,但想来第一枢的逆位侵蚀也不远了,还是要提前准备转移的事情。

这也算是做多了就轻车熟路了,重建家园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有所准备总是好的。

虞年谣的确能一个人做,但他还需要去面对伊芙琳,只是这样看来时间就完全不够了。

和宓杭凤相反,陈束跃似乎还处于消化信息的阶段,思路跳到了更遥远不,应该是不久后的未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集齐枢梦碎片,我们就可以挑战魇梦领主了?”

好快陈束跃本来以为这事还早。

仿佛第一次挑战守护者的事情还在昨日,转眼间目标就近在咫尺了。

看到虞年谣再次点头确定,陈束跃的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特殊踌躇,“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重铸梦世界的美梦规则之后,我们也就可以安心了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希冀,又似隐含了迷茫。

曦光守望者海德拉带给陈束跃的‘悲伤’至今没有完全从他心头拂去,毕竟是出于立场的战斗,无可奈何。

只是

为何会觉得莫名的惶恐?

想到这里,悲伤一滞,他更加迷茫了。

虞年谣的心情也略有些复杂,哪怕是对未曾轮回的陈束跃来说,梦世界的美梦也不是什么可以安心的事情。

因为梦世界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轮回。

美梦会逐渐被侵蚀,变成噩梦,从正位变成逆位,在梦世界和原住民的努力下击败魇梦领主,重新回归美梦。

如此,循环往复。

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虞年谣从未见过那之后的未来,以至于美梦重续已经变成了一种概念。

但,如今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而他做的所有事情,除了承诺的那些,其实都是为了给这个循环里的人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尽管他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真的走向未来,还是会被自己裹挟着进入一个全新的,只是失去了记忆的循环。

但愿努力没有白费,况且他也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可能去下注。

“是的。”所以虞年谣选择了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们要将美梦延续下去,这必定不是徒劳。”

——

这还是倾竹析头一回在没有击败莫里亚蒂的情况下,提前来挑战园丁忒休斯。

第九枢的机制没什么好讲解的,倾竹析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所以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担心即将面对莫里亚蒂的星焰。

如果说笪阮和无墨书记官索拉里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父子,那星焰和莫里亚蒂之间就是单方面的欢喜冤家。

将所有的关键词杂糅在一起,便是:

一个出于好奇、寻求乐子、渴望依赖和帮助,作为梦使者的人类,和诞生于人类情感中的守护者而选择相识,却终于背叛、悔不当初、愤怒与欺骗的故事。

要说没有感情,那倾竹析是绝对不相信的,只是这感情太过浅薄,最初建立的方式也很扭曲。

“啊你还是来了~小星焰。”

这一天总会来的,莫里亚蒂心想。

就这么死了,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89章 抱抱 第八十九章

“啊啦~怎么独自一人藏在这里哭泣呐, 小姑娘?”

一个温柔得近乎甜腻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星焰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 看到一位有着漂亮粉色长卷发的大姐姐正微微弯腰看着她, 她甚至伸出手,擦去了星焰眼角的泪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且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柔和气息。

星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之人释放出的纯粹善意, 但或许是强烈的自尊和悲伤在作祟, 星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脆弱的模样。

女孩慌忙用手背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 鼻音浓重而倔强。

“我才没哭!我没事的大姐姐你别管我了!”

尽管话语中满是拒绝和抗拒,但那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的尾音早已‘出卖’了她。

仿佛只要对方再多说一句安慰的话,那面前筑起的堤坝就会瞬间崩溃,所有的畏惧和悲伤就会决堤而出。

爸爸和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冰冷而可怕, 日夜缠绕着她的心脏和理智。

妹妹星悦也似乎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躺在医院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巨大的孤独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令她不断丧失着对生的渴望。

就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 星焰却连梦境都不得安生。

她每晚都会掉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虽然时而也会碰到壮观绚丽的风景,但大多时候遇见的是可怕且面目狰狞的怪物。

直到那些怪物的利爪穿透了她的胸膛,星焰才会在深夜的床上猛地惊醒。

浑身冷汗, 心脏狂跳,头疼欲裂,然而这些才让星焰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恐惧和疼痛真实得可怕。

爸爸妈妈

还有小悦

你们不要我了吗

呜呜

就在星焰即将被这绝望彻底淹没时,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哎呀, 好可怜呐,小姑娘,你的眼泪看得姐姐心都要碎了。”粉发大姐姐轻声叹息,声音充满了怜爱,“你一定遇见了很糟糕的事情吧?不要怕不要怕,一直以来辛苦了~”

她缓缓伸出手,并没有强行触碰星焰,只是做了一个敞开怀抱的姿势,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来,让姐姐抱抱你好不好?哭出来也没有关系的,把所有难过的事情都哭出来会舒服很多哦~姐姐会陪着你的好不好?”

星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怀抱,比起伤心,更多的是一种恍惚。

就像在无尽冰海的漂泊中,陡然看见温暖的光,是将要溺毙之人能够抓住的唯一浮木。

女孩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最终那强忍的呜咽变成了再也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她几乎是扑进了那个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温暖的怀抱里。

只是一个渴望爱与保护的、孤立无援的灵魂。

简单,而可爱。

——

“你在想什么呢~小星焰~”

轻佻而熟悉的语调,带着一丝戏谑,仿佛他们仍是那对可以相互打趣的‘冤家’。

“”

星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双眼平静、毫无波澜,从原本的迷茫与柔软,沉淀为如今近乎坚硬的沉默。

后来去了第四枢,见到那位真正风华绝代、温柔而美好的伊芙琳大人后,星焰才恍然惊觉——果然莫里亚蒂用来欺骗自己,获取自己信任的外表,偷的就是伊芙琳大人的形象吧。

莫里亚蒂根本就没有‘脸’,有的只是那可以不断变化的面具。

少女举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线条流畅、闪烁着淡淡星辉的长弓,两端镶嵌着如同星辰的宝石,正是力量的来源。

【阿涅克拉西娅之弓·Stellar Veritas】

弓箭手武器,此为主角之一星焰所拥有的专属神级武器,乃是神话传说中星辰女神阿涅克拉西娅的伴生武器。

星辰自诞生之初便记录真相,星辰坠落之地必有新生之火燃起,唯有用星河淬炼的锋芒,方能刺穿虚妄,为持弓者重铸苍穹。

没有怒吼与质问,尽管星焰已经这么做过了,她只是缓缓拉开弓弦,对准了莫里亚蒂的虚影们。

能量在指尖汇聚,凝成数支光华内敛的箭矢,直指千面愚者。

再次睁开双眼,只剩锐利的战意。

不必再分辨真假,也不用再试图从层出不穷的谎言中寻找逻辑,摒弃不必要的杂念,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感知中。

莫里亚蒂似乎对她的沉默和果断有些意外,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僵硬了一瞬。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又一个戴着不同面具、气息却同样诡异的虚影浮现而出,真假难辨,如群魔乱舞。

“哎呀呀~真是令人伤心,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了吗?”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试图干扰星焰的心神。

“嗖——!”

箭矢如撕裂夜空的流星,悍然离弦!星焰没有试图去分辨谁是莫里亚蒂的本体,而是按照倾竹析当初讲解的那样,尽可能多且快地击杀虚影们。

然而莫里亚蒂也并非待宰的羔羊,一两个虚影被正中靶心,颤抖几下消散在原地,但更多的向着星焰站立的方向袭来。

少女的身影却如灵巧的赤狐,迅速向后跃开,拉开距离,同时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已然搭上了弓弦!

箭矢破空的锐响还在继续,星焰并不如她想象中那样平静,相反,战意促使着热血沸腾,令星焰反应和思维更加的敏锐。

终结莫里亚蒂,终结他曾许下的所有谎言,便是星焰唯一想要做到的事情。

——

对美的感知?

读取万物记忆,洞悉过去未来?

挥手间令万物生长,赋予死寂以生机?

与灵魂深处共鸣,抚平一切创伤?

锻造出惊世骇俗的强大武器?

这些听起来就牛逼,堪称伟大的能力,他莫里亚蒂!

——统!统!没!有!

可恶啊!为什么偏偏他是【第八枢·缄默圣殿】的守护者?所拥有的权能也是屁用没有的看穿谎言。

是个人都会说谎!这不是人尽皆知,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吗!

嘶等等,三岁小孩还真不一定知道,那就五岁小孩!七岁!

总之,能看穿又有什么用?除了能让自己更早一点体会到失望、更清晰地看到这世界遍布的虚伪之外,一无是处!

哪怕是大自然里的造物,为了生存也会善用‘欺骗’,狐假虎威,拟态之类的

莫里亚蒂气愤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百般聊赖。

人生毫无意义,仿若混吃等死。

冰冷的石王座硌得他难受,周围那些沉默的面具雕塑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他。

今天去第四枢又被伊芙琳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想到这里他就更生气了,老朋友相见招待一下怎么了!那么大火气,至于吗!

他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尖锐的牙齿在指甲盖上留下深深的齿痕,脑子飞速转动着,想要迅速排遣这无穷无尽的无聊。

要不去找索拉里那个闷石头?

莫里亚蒂不存在的眼珠子转了转,要是能想办法撬开那家伙的嘴(或者石板?)就好了,让他交出点有趣的记忆来,一定很有乐子,就算做不到,那家伙整天守在忆海残卷,肯定知道哪些人的记忆最是有趣!

或者是去找忒休斯?让那个家伙给自己弄点‘插花艺术’回来,装点一下这死气沉沉的缄默圣殿?到时候再嘲讽一下忒休斯的品味和审美,被他追杀,一定很好玩儿!

但果然还是不那么的有意思!

莫里亚蒂长长地、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像是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唉无聊透顶。

到最后果然还是选择了去找索拉里。

刚到了第七枢的枢区域,警告就直接丢了过来。

“安分,或者滚。”

莫里亚蒂被这么警告了反而高兴得不行,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索拉里懒得再跟他说话,反正只要这家伙靠近,他立刻给扔出去。

莫里亚蒂装模作样地挑选了几本书,就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

出于好奇和捉弄的心思,莫里亚蒂巧妙地躲了起来。

是两个男人。

“这里真能找到吗?”

“碰运气罢了。”

“那么多记忆,会不会也有我的?太吓人了”

“梦世界能有几个梦使者,杞人忧天!”

“但我们要找的目标真的存在吗?”

“邹部长不就找到了一个?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没找着就是没有,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交给我们是认为我们能做到吧?”

“啊不是吗?”

“蠢货!”

这有意思的可不就来了吗!嚯嚯,让他好好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里亚蒂都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但必须忍住,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两个男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交流已经全部被别人听了过去,还在继续。

“我才不是蠢货呢”

“你随便找个地方看书去吧,真是的。”

男人有点受不了他的搭档了,要不是组织里梦使者实在是太过稀少,他也不至于一定要带着这个家伙。

“”

另一个男人委屈地答应了下来,随便找了本书就坐下了。

眼看着他的搭档离开,莫里亚蒂换了身形象,溜向了远方,装作才踏入此间的梦使者。

“谁?!”

“哟!这也能碰到好兄弟!幸会幸会!”——

作者有话说:伊芙琳:

爱你们!

第90章 蠢货 第九十章

“唉, 组织里的日子不好过啊!加班费有些时候都抠抠搜搜不愿意给!”

“俗话说得好,对工作的喜爱程度,空闲时间和钱总得占两个吧, 不然就是纯纯的狗屎工作啊!”

“对啊!说得太好了!兄弟你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自称王三的男人猛地一拍大腿, 看向身旁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找到知音的激动。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懂自己的人!他们能在梦世界里相遇一定是缘分啊。

从一开始的戒备,到现如今的引为知己, 全程甚至不到十分钟。

莫里亚蒂对此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都说最了解人类情感和欲望的一定是伊芙琳, 哼, 他也不差嘛!

洞悉人性什么的, 那不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兄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王三热络地问道,已然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那还能是什么?也就跟你一样啊, 要不是家里房贷车贷, 孩子奶粉钱也得赚, 怎么可能做这种又不喜欢又没空闲, 钱也不算特别多,只是相对更稳定的工作呢?”

莫里亚蒂故作姿态,满脸苦笑。

王三听他说话真是要泪目了。

虽然自己还没找到老婆,也没有孩子需要喂奶, 但他的母亲卧病在床,父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同样很缺钱。

要不是梦使者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新的工作机会,王三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虽然同事总是对他爱答不理,各种嫌弃, 但为了不错的补贴,倒也还能忍受。

“你是对的,兄弟,你一定是对的!到时候去现实了联系,我一定请你吃饭!”

王三激动地握住莫里亚蒂的手,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到达了‘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的境界,从小到大都没怎么交过朋友的他今天一定是幸运的!

莫里亚蒂用力回握,立刻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一定一定!”

话锋一转,莫里亚蒂状似无意地提起,“话说,你那同事似乎不怎么友善啊,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我也不知道啊,总是嫌我拖后腿什么的。”提到这个,王三的委屈又冒了上来,“问一下要找的是几岁小孩儿都不愿意好好跟我说,他以为他真是老大呢!”

在工作里两人明明是平级,只是王三成为梦使者的时间要更晚一些,在梦世界里的资历显然没有他高,自己知道的事情是不如他多。

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耐烦吧!

莫里亚蒂眼珠子一转,心中暗笑,觉得这里头大有文章可做。

人类嘛,人性如此。

于是莫里亚蒂夸张得拍大腿,故作恍然大悟。

“他包是忌惮你的,兄弟!”

“忌惮?这话怎么说?”王三愣住了。

“你想想啊,你们公司梦使者不多吧?”莫里亚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本来只有他一个人,无论是工资还是福利,待遇肯定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多了一个你,他不就受到威胁了吗?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现在打压你,就是怕你将来成长起来,取代他啊!”

莫里亚蒂当然不知道那个梦使者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但就算原本不是,今天也必须得是!

王三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这么想,原本受气的委屈就越转为了愤怒,渐渐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亏我还把他当前辈来尊敬!我们分明就是同一级的!他竟然这样对我!”

莫里亚蒂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又开始回头劝道,“虽然是这么一回事,但你可不能现在就和他撕破脸皮了,要是被他发现了,他肯定更不遗余力地打压你,你就还是面上恭敬他,等到你真的起来那天再弄他也不迟!”

挑拨离间,顺势再献上妙计,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打得王三晕头转向。

但也许是良心尚存,王三到底还是有些‘畏惧’,小声嘀咕着,“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算计人什么”

“哎哟!我的好兄弟!”莫里亚蒂立刻打断他,语气痛心疾首,“可你就算不这么做,他不还是针对你了吗?是他先不仁的!”

王三被最后那句话狠狠戳中了,于是他心一横,“对你是对的!我不能坐以待毙!是他先不仁的!”

人类就是这样啊,莫里亚蒂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嘲笑。

在做一件本就不光彩的事情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一个道德制高点,一个‘不得不’、‘被迫’的理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想要做的这件事本身的罪孽。

如此,便连自己都能欺骗,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正义的一方。

【贪婪】【憎恨】【嫉妒】【怨恨】。

【谎言】。

哈哈,那也没什么不好嘛,正因如此,有趣极了!

莫里亚蒂最喜欢的人类的一句话便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好兄弟,我愿意帮你!第一步就是让你的上司,让你的老板看到你的价值!”

王三的双眼中燃烧着欲望的火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不仁不义’的同事踩在脚下了。

“你说得对啊,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呢?”

蠢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莫里亚蒂差点没忍住控制人类的身体翻白眼,就这悟性,活该被同事看不起!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依旧是那副热心肠、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情。

“就从你现在的这个任务做起啊,你只要比那个家伙抢先一步完成,那不就能证明你的能力比他强吗?”

“啊,你是对的!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王三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就是这样,蠢货。

乖乖把你藏着的目的说出来,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什么了!

说到底,之前的挑拨离间、煽风点火都只是顺带的开胃小菜,莫里亚蒂一开始想要寻得的乐子也只是两人来到第七枢背后的真实目的。

“是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比他先一步完成任务,证明自己!兄弟,你一定要帮我!”

王三紧紧握住拳头,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热切地看向莫里亚蒂。

“帮!必须得帮!我一定帮你!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

莫里亚蒂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

寻找年龄尚小的梦使者?

莫里亚蒂挑眉,他想过可能是寻找什么宝物之类的,也可能是刺探枢区域情报,但怎么也没想过是这么一个

乏味而无趣,毫无挑战性的任务。

但无趣的背后,通常意味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怖。

莫里亚蒂还很佩服人类的一点就在于此——他们总是能将各种难以启齿的可怕之事付诸行动。

寻找到年龄尚小的梦使者?下一句话难道会是:然后把他们保护起来?

狗都不信。

王三没有注意到莫里亚蒂那双眸瞬间流转过去的,冰冷而玩味的情绪,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

“具体年龄多少我不知道,好像也无所谓男女,总之是年龄越小的越好,兄弟,你不用特意地去帮我找,那毕竟是我的工作,只是你如果偶然看到了,通知我一声就好,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他说得如此轻松,让人怀疑王三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还是说他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不甚在意?

莫里亚蒂微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答应得无比爽快,但他心底的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了。

送走王三,莫里亚蒂沉默了片刻,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索拉里的身旁。

恰好的,莫里亚蒂就看见了站在索拉里身后的一个蓝发的小男孩。

索拉里的敌意尽显。

“滚出去,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却有恃无恐一般,摊开双手,表明自己的无恶意,“我和那个人的对话,想必你都听到了吧~”

索拉里没有回答他,但第七枢是他的枢区域,他对自己枢区域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定都是了如指掌的。

笪阮真正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也不是真正的梦使者,但他一定符合王三口中年龄尚小的梦使者的形象。

“我会把他们扔出去。”

索拉里不允许任何人威胁笪阮的安全,至少在这第七枢一定是这样的。

莫里亚蒂耸肩,微笑恰到好处,“这算你欠我人情吧~”

毕竟如果不是莫里亚蒂出于好奇挖出了那两人的目的,从来不会刻意去搜寻来到此地之人记忆的索拉里估计也不会知道。

毕竟索拉里不是控制狂,整个忆海残卷都是记忆组成的,他对普通人的记忆也没有太大的兴趣,等到笪阮真被他们盯上了,可能就晚了呢。

索拉里只觉得像是要让他吞下一口屎味巧克力一样恶心,该死的莫里亚蒂。

“说。”

“用你的权能,把那两人的记忆捏成书送给我,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他也没有替两个混蛋保守记忆的责任,能打发莫里亚蒂离开更是喜事一桩,于是索拉里干脆地伸手一探,两本记忆之书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随手扔给莫里亚蒂,也不等他说什么,就连人带书的扔出了他的第七枢。

天旋地转落在自家枢区域的莫里亚蒂抱着两本书又开始哈哈大笑。

笑够了之后,他才翻开这两本书,仔细看着这两人都藏着什么猫腻

谁在哭?

莫里亚蒂刚把两本恶心的记忆看完,就听到枢区域深处传来的细微抽泣声——

作者有话说:[狗头]

爱你们![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