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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速通玩家 夜妖仪 18810 字 2个月前

第121章 相同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为什么?”

纯白的眼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担忧,他能发现总是带着笑意的青发少年愣了一下,但却不知道那瞬间的停顿意味着什么。

“因为舍不得小珺啊~”

倾竹析弯起眉眼, 半开玩笑地回应着。

巫雩珺对情感变化的感知能力很强, 没想到在这方面的观察也挺敏锐的。

尽管他很高兴倾竹析能够长时间地陪伴着自己,但他也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白发少年没有因为倾竹析的这句话而感到高兴,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先是偏头思索, 似乎在检索着适合的情绪表达方式,然后才努力地做出了一个类似‘关心’的表情。

倾竹析认出了这表情的来源, 在听到倾竹析说起巫雩珺相关事情的时候, 万俟书艺警官的表情就是这样。

在他们日复一日的耐心陪伴下, 巫雩珺几乎与世隔绝的心也逐渐被‘人气’感染,开始懂得模仿并理解那些复杂的情绪表达。

“担心我?”

倾竹析觉得自己面对的要是宫冶雅织或是宓杭凤,准会得到他们一个略有些无语的白眼。

“嗯,担心你。”

但巫雩珺就像个孩子, 带着孩童般的质朴与认真, 每一个字仿佛都经过称量, 直白而郑重。

“嘿嘿, 谢谢。”

“不用谢。”

像极了小孩子交朋友的对话。

倾竹析笑着,伸手拍了拍巫雩珺的肩膀,少年没有经过塑造的审美有一种非人的美感,大概人类想象中的神明就该长这副模样, 不沾尘土,不染世俗。

“放心好啦,我没事的,只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所以才需要一直留在这里。”

‘重要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 巫雩珺对此并没有概念。

但由于是倾竹析说的,所以巫雩珺也将这件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事情划归为了‘重要’。

“什么重要的事情?”

巫雩珺看起来有些呆愣。

“对哦,很重要很重要,所以小珺现在一定要认真听我说呢。”

将巫雩珺从梦世界唤醒,远比叫醒一个沉睡的人困难。

由于几乎是在自我意识形成之前就被困在了梦世界,巫雩珺对于自我的存在完全没有认知,与现实肉=体的链接也微弱到近乎断绝。

事到如今,倾竹析都怀疑,哪怕巫雩珺在现实中的身体去世,精神也会永远留在梦世界,成为梦世界的一部分。

这当然是邹瑞藏所希望的,在他计划的最后,即现实与梦世界融合的那天,巫雩珺将注定抛弃那具被视为累赘的‘躯壳’,成为纯粹的意识体‘神明’。

所以,要顺利地唤醒巫雩珺,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重新构建他与自我和身体的链接——认知。

巫雩珺在第三枢·暗渊的时候,便已经通过死去梦使者的记忆对现实有了初步的认识。

但这还不够。

就像阅读他人的日记,他只能看到日记作者描绘的世界,无法将自己代入其中。

巫雩珺需要真正理解并意识到,自己与倾竹析,与万俟书艺他们一样,都是一名梦使者,而自己在那个被称为现实的地方,同样拥有着一个真实的,属于自己的身体。

然而,仅仅是让巫雩珺知道自己‘有’一个身体还不行,还必须让他切实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

人在做梦的时候,依旧会接收来自现实身体传来的微弱信号。

觉得口渴难耐,闻到现实传来的气味,感到燥热或是寒冷,甚至产生无法纾解的尿意,这些看似不适的感觉,便是维系现实与梦境最根本、最原初的链接。

但巫雩珺一直待在邹瑞藏为他打造的囚笼中。

精确配给的营养液让巫雩珺远离了饥饿与干渴,恒定的环境温度隔绝了冷热的侵袭,精密的生命维持系统将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生理信号压制到了最低的限度。

于是他的身体变成了无法呼唤精神的沉默容器。

没有经历过的人的确很难理解,倾竹析如今也身处相同的境地,他同样感知不到任何来自身体的反馈,甚至连长时间精神活动本应带来的疲惫感都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天生就属于梦世界似的。

哪怕是睡觉,睡久了也是会睡累的,倾竹析不禁感叹着【望渊】的离谱科技。

总之,现在的倾竹析没有办法通过刺激巫雩珺现实中的身体来重建链接的——这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就要靠孔明先生了。

——

渡船老者撑着长杆,破开入梦河瑰丽如银河的水,一如既往地载着虞年谣驶向梦世界的彼岸。

船行平稳,唯有水声潺潺。

然而那突兀的叹气声却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孩子,何故叹气?”

老者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虞年谣这才惊觉自己竟在无意识叹气,他有些窘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带着些许的疲惫。

“抱歉,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显然,少年有心事,但他不想提到。

“有什么烦恼,不如说与我听听?”

如果不算轮回的特殊性,渡船老者的确是‘陪伴’虞年谣最久的人之一。

在最初来到梦世界,得到老者好心指引的时候,虞年谣绝对想不到自己将会为近乎无限的未来中经历什么。

“白天被老师训了是我太调皮了,没关系的。”

哪有真正调皮的孩子会说自己调皮的,这话一听就是敷衍,然而虞年谣也没有余力去编织一个更好的借口了。

渡船老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继续撑着长杆,他安静地将少年送至入梦河对岸。

虞年谣没有犹豫,踏入了【白昼的咏颂】。

一个完美的结局

恢弘而安宁的咏唱,比无处不在的圣洁白光更早地触动了少年的感官。

他感受到了胸口处传来的温度。

那是【第五枢·熔火工坊】的守护者【余烬锻造者·伏尔甘】曾拥有的枢梦碎片。

此刻,这枚蕴含着权能之力的滚烫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散发着余温。

据说拥有这枚碎片,便能打造出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

得到了重要的枢梦碎片,虞年谣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巨人神明那近乎求死般的固执,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难以撼动,那背后的原因,恐怕也只能等下一个轮回才能探寻了。

虞年谣看见了不远处的好友们,打起了精神走过去。

“第七枢就交给年谣,第九枢我去,第十枢就拜托你了,星焰。”

“没问题。”

救妹妹星悦的事情现在反而是最不紧急的,蝶母奥菲莉亚在守护者中本就属于温和的类型,她甚至会回应人类在‘重生’方面的一切祈愿。

而且根据以往轮回的经验,奥菲莉亚也并非是死守枢梦碎片不放的类型,她更在乎自己的‘重生’伟业。

除开他们已经‘失败’的第五枢,剩下当中最麻烦的应该就是【第九枢·自由花园】和【第十一枢·棱镜】了。

前者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莫里亚蒂:嘿!什么意思!),后者则是纯粹为守护枢梦碎片而诞生的存在。

卡西尔大概和伏尔甘差不太多。

而提起第五枢,星焰也难免叹气。

他们都没能搞懂,为什么伏尔甘就是那样固执,固执到哪怕知道自己的族人愿意再度接纳自己,也依旧选择了所谓既定的结局。

铁匠山岳倒是觉得了却了熔铸氏一族的执念,还对几人表示了感谢。

可是怎么甘心别说虞年谣了,就是她和宫冶雅织都能看出那固执的端倪。

还好他们有重来的机会和近乎无限的时间,可以去追寻那背后的真相。

“大约用不了多久啊,年谣你来得正好。”

“晚上好,雅织,星焰。”

虞年谣最近都来得比较晚,他只推说现实中有事耽搁了,但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他大概是有些失眠了。

即使是梦使者,也是会失眠的。

想的事情太多,确实不容易睡得着,好在目前还没有影响到虞年谣的生活。

“晚上好呀,年谣,我们在讨论接下来的事情呢。”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谈关于伏尔甘的事情。

“是的,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宓杭凤和陈束跃应该也就成为梦使者了,目前看来竹析那边应该很顺利,第一枢并没有遭到侵蚀,但我们还是要尽快收集足够多的枢梦碎片。”

当然,宫冶雅织说的是在‘保全’守护者的情况下。

——

“那些孩子的执念,可真不容小觑。”

“那当然了!有执念的人才能做出一番事业!”

莫里亚蒂非常艰难地才绷住了自己炫耀的心思——他可是唯一知晓所有真相的守护者,所谓的执念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群孩子的决心了。

伊芙琳保持着优雅,也是非常艰难才绷住了自己想要对莫里亚蒂翻白眼的心情。

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他才不会容忍莫里亚蒂出现在自己的枢区域里。

“那你呢?与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

莫里亚蒂盯着伊芙琳的眼睛。

伊芙琳叹了口气。

“找我没用,我不知道。”

“是吗?你也不知道?”

“有着看透真相的权能的你都不知道,我就能知道吗?你明明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莫里亚蒂笑不出来了。

“那么,我美丽优雅的朋友,按照你的看法,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呢?”

伏尔甘啊伏尔甘,你究竟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122章 身不由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莫里亚蒂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究竟是怎么从‘科学解释不了,那交给爱去感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联想到来寻求伊芙琳的‘见解’的。

伏尔甘那近乎自毁的固执, 已经超出了莫里亚蒂对于‘固执’本身的全部理解, 与其说那句话里的重点是‘固执’,不如说是‘自毁’。

那绝非简单的偏执可以解释,一个从未真正疯癫过的神明, 怎么可能在没有特殊缘由的情况下,从备受熔铸氏爱戴的领袖, 骤然转变成如今这一心求死的模样呢?

莫里亚蒂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乍一眼看不穿真相的情况, 因此兴趣倍增。

“求求你了~我美丽优雅又智慧的友人~”

还真是够夸张的, 但凡换一个人,伊芙琳都会由衷感到高兴并欣然接受,但偏偏这家伙是莫里亚蒂。

好在眼前的金发男人因为那群孩子,似乎确实学会了收敛他那令人不适的恶劣, 倒显得没有以往那么面目可憎了。

“看在那几个可爱孩子的份上, 帮帮我们吧, 伊芙琳大人~”

莫里亚蒂双手合十置于胸前, 努力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带着几分滑稽的祈求姿态,配上这张在伊芙琳审美中堪称顶级的英俊面孔,的确极具说服力。

但还是那句话,偏偏他是莫里亚蒂。

“好了, 别这样,有点恶心了。”

伊芙琳的语气冷淡,但美丽的双眸中却没有生出多少恶感。

好歹这家伙知道是要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而不是看在他的份上,对自我的定位还是比较准确的。

“好嘛, 就当我恶心,你多骂骂我也行,帮帮我们吧~”

即使被骂了,莫里亚蒂也依旧笑嘻嘻的,继续‘死皮赖脸’求人,仿佛笃定了伊芙琳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伊芙琳还没有觉得莫里亚蒂烦,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虽然这的确是莫里亚蒂能干出来的事情——为了某个突发奇想的念头,不惜放低姿态。

但正因为他向来随心所欲,不受约束,此刻能让他甘愿如此付出的理由,才显得极不寻常。

几个孩子的‘魅力’毋庸置疑,毕竟伊芙琳自己亲身感受过那份真诚的温暖与力量。

抛开人格魅力不谈,他更好奇的是莫里亚蒂和那些孩子究竟发生了怎样深刻的交集,才能让以谎言为乐的愚者产生如此转变。

“既然你都如此笃定,伏尔甘并非本性固执到非要追寻无谓的死亡。”伊芙琳不再看他那故作可怜的表情,将目光投向远处第四枢永不凋谢的刺玫丛,声音恢复了平和的优雅,“那不就反过来证明,他极有可能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伊芙琳的确是最接近人类的守护者,人类的思维逻辑和丰沛情感是他与生俱来的礼物,形如莫里亚蒂,也只能做到模仿。

但也因此,伊芙琳觉得单纯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摩一位由信仰和权能铸就的‘神明’,或许并不准确。

不过,看在那些孩子的份上,他也不介意帮莫里亚蒂进行一些合理的推测就是了。

身不由己

莫里亚蒂那张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身不由己啦!”莫里亚蒂抱怨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那副想要‘回家’却又不敢说的表情,夸张得像是要哭出来了,尤其是在看到他的族人彻底‘放弃’他的时候哎哟,人家都要忍不住替他掉眼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配合地做出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的动作。

但在莫里亚蒂夸张的描述中,伊芙琳完美还原了当时悲伤的场景。

伊芙琳当然见过熔铸氏的族人,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之后倒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熔铸氏更多一点。

尤其是熔铸氏那荡气回肠的史诗,更能表明熔铸氏一族的决心。

却又令人唏嘘。

“回到这件事最蹊跷的部分吧,真要说起拒绝的理由,能有一万个。”

人心最难测,到不如从其他方向入手。

“你都说了,你看不穿这里的真相,那就说明阻止你的力量至少与你拥有的权能之力是同级。”

莫里亚蒂噘嘴,看起来有些沮丧,却又真假难辨。

早知道枢梦碎片晚点给出去了,现在看穿真相的能力已经脱离了权能,更多的是一种本能。

“那还能是什么,但第五枢的枢梦碎片本身没办法做到吧?”

重塑乃是烬灭中的奇迹,焚尽是无结果的消融。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具备蒙蔽或扭曲真相的样子。

“的确如此这样吧,莫里亚蒂,你将你看到的所有‘真相’,从头到尾详细地和我说一遍。”

——

身体很不舒服。

可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巫雩珺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隔着认知的缺失而倍感模糊。

就像在梦世界中品尝到的味道是基于现实,对于冷热的感知也是相同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身体不舒服’,因为比起‘疼痛’,‘冷’的概念更加模糊和弥散,程度又轻微了很多。

持续不断地、令人不安的信号。

倾竹析也是在看到巫雩珺身体正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时,才意识到他状态不对。

“冷吗?”倾竹析立刻关切地问道,同时看向旁边的万俟书艺。

“冷?”

万俟书艺和巫雩珺几乎是异口同声。

前者是惊讶,后者是疑惑。

“对,这说明现实里的巫雩珺待在了比较寒冷的环境。”

倾竹析估摸着,应该是孔明得在按照计划进行。

温度的调节应该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在低于或高于某个极限温度之前,系统也不会进行警报。

巫雩珺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双臂,试图汲取一点暖意,但‘寒冷’依旧毫无阻挡地侵蚀着他。

少年纯白的眼眸带着困惑与脆弱,他望向倾竹析和万俟书艺。

“现实里,很危险吗?”

和倾竹析猜测的一样,即使被告知了现实身体的存在,巫雩珺也完全没有与之对应的实感,在得知身体存在之后,他也只是在单纯的高兴自己和身边大家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对现实世界的兴趣反而不大。

倾竹析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请教伊芙琳大人才行。

万俟书艺看着少年的模样,眼里盈满了心疼,她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焦虑与愤怒。

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令人安心。

“总体而言是安全的,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要害怕,有我们人民警察会保护大家。”

即便知道再强烈的阳光也无法照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身为警察,他们还是尽力地想要驱散每一处黑暗。

在此之前,警察和现实一样是个巫雩珺未曾学习和了解过的东西,现在的他也只知道这是万俟姐和佘叔的职业。

虽然也都只是在学习阶段,没有切身体会和感受过。

“是的,你们会保护我”

巫雩珺重复着万俟书艺说过的话,奇妙的是,他的不适的确有所缓解。

万俟书艺深吸一口气。

“嗯,我们会保护你,我们也总有一天,会在现实相聚。”

这份寒冷,是巫雩珺在来到梦世界之后,久被禁锢的身体给与他的第一份‘见面礼’。

一个刚刚开始的小插曲。

如今超梦大队的精力全都放在了与望渊有关的案件上,佘高诚也把有关情况向上级进行了汇报。

今天是多部门情报研判会议的日子,佘高诚难得回了一趟公安大楼,还没到会议室,隔壁扫嘿部门的邬队长就大步走了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诚!真是好久不见啊。”邬队长声如洪钟,带着老战友重逢的热情

“这不是邬队嘛!确实好久不见!怎么在这等着?”佘高诚也有些激动地回应着,心下却也有些诧异。

邬队长这才收敛了些许笑容,压低了声音,“当然是情况特殊,就等你呢!我们一起走吧。”

扫嘿部门在公安大队也是非常特殊的部门,队伍里的所有成员身份保密程度都极高,他们面对的危险是仅次于缉独一线的,有些时候两个部门还需要合力办案。

但应该也与他超梦部门没有交叉吧?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上级将【望渊】组织定性为黑=恶势力,那就不奇怪了。

看来今天这场会议的确很特别。

然而,情况和佘高诚想的完全不同。

邬队长之所以会参加这场必须保密的会议,是与另一个早已被挂牌督办的重大案件有关。

“嗯?宓家集团?”佘高诚听到熟悉的名字,眉头立刻皱起。

“对,就是那个,宓家变动很大,宓征嵘的长子通过非常规手段夺权之后联系上了我们说要自首。”

“”

佘高诚瞪大双眼,一时语塞,宓征嵘的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佘高诚在成为超梦大队队长之前办的案件就正好与之有关,但宓家长子那孩子成年了吗?

这算什么?虎父无犬子?

“那么和今天的会议关系是?”

虽然这事听起来的确很离奇,但与他似乎没有关系。

“关系就在这,这宓杭凤是梦使者,他提出要自首的前提,是合作对【望渊】进行打击。”

那孩子好吧,宓杭凤是快成年了,但在邬队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看来,和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然而,令邬队长印象深刻的是,宓杭凤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异常冷静。

这说明,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闷声发大财这一块

中秋快乐!爱你们![红心]

第123章 全新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为梦使者什么的, 当然是假的。

他并非天生的梦使者,成为梦使者的契机也很模糊。

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坐等好友们在梦世界努力奋斗, 自己却毫无作为, 宓杭凤绝对不甘心。

与其被动等待,继续在父亲的指挥下做那些他也不愿意做的事情,不如将目光投向那看似遥不可及, 实则唾手可得的权力。

权力毋庸置疑是好东西,也是他与同伴们需要的。

仅凭几个未成年人的理想和热血, 是无法与【望渊】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的。

宓家或许声名狼藉, 但在‘暴力’方面毫无疑问能为‘朋友’提供最稳定可靠的安全感, 有这份力量在手,在面对【望渊】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干部司环鱼时,也能更有底气,不至于任人宰割。

毕竟, 无论是倾竹析还是虞年谣, 在梦世界无所不能的他们, 在现实中也是脆弱的血肉之躯。

然而, 想要通过和平手段或正常继承的方式,从父亲宓征嵘手中接过这份权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少在父亲年老力衰、对组织失去掌控力之前,是绝无可能的。

宓征嵘就像一头正值壮年、时刻逡巡在自己领地上的猛虎, 獠牙锋利,警惕性极高,绝不会容忍任何潜在的挑战者,哪怕是自己的血脉至亲。

挑战这样的存在,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结局大多都是惨烈的,哪怕最后胜利了,王冠与王座也不会完好无损。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过,宓杭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单纯地夺取并维系这充斥了血腥与罪恶的‘荣耀’。

他从未想过在一切结束后,还要继续坐在这由肮脏基石垒砌的王座上。

从内部摧毁一栋宏伟的建筑,远比修建它要简单得多,不是吗。

再加上宓杭凤所拥有的‘前世记忆’,宓家很快就落到了他的手上,宓征嵘如今也被他软禁在了家里,只等和警察达成共识就给送过去。

他实在是太清楚宓家的黑手党帝国有什么弱点了,无论是刚愎自用的父亲,还是那个只知道争宠斗狠的弟弟,都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陡然发起叛乱。

尘埃落定,宓杭凤直接就联系警方说要自首。

“真的要和警方合作吗?”

昂淮在叛乱夺权中,自然是全力支持宓杭凤的,但向警方自首这件事,他尚有疑虑。

并不是在怀疑宓杭凤的判断,只是眼前的少主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变得如此陌生而决绝,这让昂淮感到担忧——为小凤本身。

因此,即便可能会被认定为违逆,出于长辈的关心,他依旧选择了开口询问。

“是的,昂叔。”宓杭凤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悦,他理解这份询问背后是源自真切的关怀,并非质疑,“您还记得我在做这件事之前所说的话吗?”

昂淮微微一怔,随即沉声道,“记得,你说在结束之后,会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

这也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昂淮甚至都要以为那只是少主最初安抚人心的话语。

宓杭凤微笑了一下,这笑容让昂淮又想起了从前。

然而他珍视的晚辈,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昂叔,我是重生而来的。”

“嗯?!”

——

对于【第九枢·自由花园】的守护者【园丁忒休斯】,莫里亚蒂原本是想自告奋勇的。

“忒休斯那家伙,可跟我这种讲究品味的绅士完全不同~”他拖长了语调,紫罗兰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很难界定那究竟是告诫关心还是幸灾乐祸,“他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比我纯粹只是想要寻乐子要恶劣得多,是真正意义上的‘坏种’,小子,你真确定要去尝试说服他?”

那位被困于花园中的守护者,本身即是‘自由’这一概念的扭曲化身。

他向往着真正的、无拘无束的自由,自身却被永恒地禁锢在那片看似繁花似锦,实则边界森严的枢区域之中,不得不面对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现实。

忒休斯的性格被这种极端的矛盾扭曲,变得偏执而充满攻击性,这又何尝不是现实中许多人类在面对生存困境时的缩影?

明知人生本应是广阔无垠的旷野,却被现实的重重枷锁——或是生存的压力、资源的匮乏、甚至是命运的捉弄,牢牢困于方寸之地。

别说去追寻梦想和远方了,就连挣扎着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有些时候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在这种糟糕的境地里,却窥见有‘他人’轻而易举地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时,那种无处宣泄的愤懑与不甘便会发酵、变质,最终化作扭曲的嫉妒与破坏欲,直至爆发。

宫冶雅织自然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在他们那快数不清的,周而复始的轮回经历中,园丁忒休斯是极少数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抱有纯粹恶意,乃至杀意的守护者。

忒休斯并非因为职责或立场而与他们为敌,而是将他们这些能够自由穿梭于枢区域,乃至梦境和现实的梦使者,视作一种不断提醒自己糟糕处境的存在,以至于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憎恨。

麻烦层出不穷,阴险而刁钻,远比某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守护者更令人头疼。

就像一个已经做出不可饶恕罪行的罪犯,法律的制裁是他唯一的归宿,没有人能替受害者们原谅他。

宫冶雅织是这么认定的。

原本他是支持将忒休斯划出‘拯救’范围的,就和第三枢暗渊的守护者尼德霍格一样。

但倾竹析却告诉他们,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不如先试着了解了解他的过去?

他的过去?

这么说起来,和众所周知的,纯粹诞生于人类恐惧中的存在尼德霍格不同,他们连忒休斯到底是被选择升格成为守护者的,还是随着枢梦碎片回到枢区域而诞生成为的守护者都不知道。

他的起源,仿佛就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那时,虞年谣问倾竹析是不是知道什么,但倾竹析只说,如果连试试都不去做,说不定未来会后悔。

了解一个性情恶劣、行为极端的存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一开始就带有‘偏见’的情况下。

“不是说服,毕竟此行是了却心愿的旅程。”

宫冶雅织清楚地知道,自己大概永远无法像虞年谣那样,对于‘拯救每一个人’这样的想法有着深切的执念。

他仍然保留自己最初的看法与判断,有些存在或许本就不值得拯救。

但是,为了重视的朋友们共同的心愿而全力以赴,即使需要直面恶意与麻烦也在所不惜,这才是宫冶雅织愿意踏上旅途的根本原因。

莫里亚蒂在一旁感叹般地摇头晃脑,亮片外套随着他的动作闪烁。

“我就说吧,有执念的人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宫冶雅织没有回应他的调侃。

“那要是忒休斯也和伏尔甘一样到死都不愿意交出枢梦碎片,或者是他真就罪无可恕呢?”

宫冶雅织淡淡地瞥了莫里亚蒂一眼。

除了那些早已彼此心照不宣的部分,他发现这家伙是真的热衷于这种无休止的试探,仿佛通过观察他人面对极端假设时的反应,就能拼凑出人性的图谱,哪怕他本身并非真的期待一个具体答案。

“竹析选择相信我们,”宫冶雅织没有直接回答那些假设,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如我,也毫无保留地相信着我的朋友们。”

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模糊,却让莫里亚蒂呆愣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地间隙里,宫冶雅织指尖夹着的枢梦牌微微发光,身影随之淡去,孤身前往了第九枢。

不久之后,莫里亚蒂才像回过味来,笑容逐渐灿烂,笑声狂放。

“哈哈哈——!”

星焰的朋友们性格各异,有些时候难免会产生: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呢?

相信着我的朋友们,我的朋友们也相信着我。

这种时候再去纠结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才会显得奇怪呢。

在最初拿到‘记忆’的时候,莫里亚蒂也觉得几个少年的‘梦想’是异想天开。

梦世界一定能在他们的改变下走向全新的未来。

莫里亚蒂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

虞年谣思考过一个问题。

众所周知,【第七枢·忆海残卷】的守护者【无墨书记官·索拉里】拥有制作【记忆之书】的能力。

那如果索拉里制作自己的记忆之书,那本书中的内容会记录关于轮回的事情吗?

如果记录了下来,那记忆之书一定会非常非常厚。

不过此行,虞年谣并不是冲着索拉里的本身和他持有的枢梦碎片而来的,他也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

在笪阮的引荐下,虞年谣成功地见到了索拉里。

几位少年在原住民和梦使者之中或许还不算出名,但在守护者当中已经能算是‘如雷贯耳’了。

当然,莫里亚蒂自然是‘功不可没’。

“什么?伏尔甘的记忆之书?”

“是的,索拉里大人。”

虞年谣也是后来才想到,伏尔甘在成为守护者之前是原住民,守护者之间由于权能冲突,或许没有相关记录,但如果是在伏尔甘成为守护者之前呢?

所以,说不定索拉里大人这里,真的会有呢?

笪阮眨了眨眼睛,这么说起来,他好像真的在忆海残卷之中见过呢!——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124章 记忆之书 第一百二十四章

索拉里在守护者中算是性格最为严谨持重的类型, 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与其他守护者产生任何形式的冲突。

再加上他虽然是【无墨书记官】,有权读取梦世界中所有流转的记忆, 却并没有那种必须事无巨细、完美收集所有人记忆的癖好。

因此, 对于余烬锻造者伏尔甘在升格为守护者之前那些遥远记忆,他仅仅依照惯例进行了归档封存,甚至连主动翻阅的念头都没有过。

“你要他的记忆之书?”

在索拉里无声的眼神示意下, 一旁的笪阮倒是没有直接承认这本记忆之书的存在,但显然眼前的人类少年对书的存在抱有相当的确定性。

寻求一本属于守护者的记忆之书, 哪怕这位守护者已经陨落, 其意图也值得怀疑与警惕。

“我想要知道伏尔甘大人固执选择走向灭亡的理由。”

没有迂回和掩饰, 虞年谣诚实且直接地回答道。

在索拉里面前,大约没有人能真正保有秘密——记忆往往会凸显那些被重视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洞察记忆的权能与莫里亚蒂看穿真相的权能在某些领域是有部分重合的。

然而,人的记忆本身, 却并不总是等同于记忆。

记忆会模糊, 会扭曲, 甚至会因时间的流逝或外力的干扰而被篡改, 掺杂进无数主观的臆想或无意识的修饰。

这也正是在拥有莫里亚蒂协助的情况下,几位少年此前并未考虑前往第七枢寻找记忆之书的原因之一。

相较于可能会‘失真’的记忆,还是洞见的真实更可信。

但伏尔甘的例子告诉他们,也并不是什么情况下都能得到洞见的真相, 可能在权能之上的力量干扰了莫里亚蒂的判断,他们只能另寻追求真相的办法。

索拉里肃穆着静止不动,由石板与书页构成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虞年谣能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于是只是耐心且安静地等待着, 如同一个虔诚的求学者。

没错,索拉里的确在观察虞年谣,但有一件事和少年想的不同,他真正在考虑的事情其实与要不要交出伏尔甘的记忆之书无关。

笪阮与他相识不过数日,竟然就已经信任对方到这种程度,愿意将他引荐至自己的面前。

索拉里不会如监视犯人那样严密地关注笪阮的一举一动,因此他根本就没有留意两人之间的交谈,只知道虞年谣成为了第一个愿意给他十梦珀的人。

仅仅十个梦珀建立起的信任真的足以支撑如此程度的托付吗?

“我可以给你伏尔甘的记忆之书。”

索拉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明明说着同意的话,语气中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既然伏尔甘已经陨落了,那也就不存在‘得罪’一说了,那些顾忌自然也随之消散。

虞年谣心中了然,这位无墨书记官下一句话必定是‘但是’。

“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索拉里的话语果然如期而至。

虞年谣并未感到意外,所以显得平静。

“您的第一个条件是?”

“告诉我你是如何认识笪阮的,又为何要通过和平的方式收集枢梦碎片。”

少年与他的朋友们获取到的信任不只有笪阮的,喜怒无常、毫无稳重可言的莫里亚蒂暂且不论,连那位与灯塔苦苦相争,经历无数背叛的海德拉,竟然都选择了主动交出枢梦碎片。

索拉里只能确认虞年谣暂时没有恶意,却不能保证他们没有受到蒙骗。

“可以。”虞年谣没有犹豫,随即问道,“那第二个条件是?”

在见到索拉里之后,虞年谣没有急切地说明来意和背后真相,有些时候不那么主动反而更容易获得信任。

“先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再说。”

索拉里的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虞年谣猜到索拉里一定是在通过这种方法试探自己,说不定还在设局挖坑,但他还是诚恳地进行了回答。

“认识笪阮是因为我们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通过和平方式收集枢梦碎片,是为了创造一个不会再度循环,所有人都能走向未来的梦世界。”

虞年谣自然是省略了许多,但他说的话里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这个愿望的实现难度有多高,虞年谣正在每一次对话和尝试中,切身地体会着,然而他一刻也没想过放弃。

挚友们为了本只是他的梦想承担着不同的压力,面对着截然不同的困难,他便更没有理由不去全力以赴了。

打破循环?

石板与纸页构成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梦世界十二枢的轮转与更迭,如同其各自代表的意象一般,是构成枢区域不可撼动的底层法则之一。

改变?

就算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仅凭这几个孩子就妄想做到?

索拉里难免觉得荒谬,第一反应便是质疑。

但在质疑之后,便由衷地感到了震撼。

一件看似无法做到的事情,正在被眼前的少年用行动证明着。

他竟然真的在为了实现这个理想而付诸行动,在看似绝无可能成功的道路上跋涉。

短暂的停顿后,索拉里才压抑住内心那罕见的波澜。

“你说你和笪阮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笪阮在现实中身体去世之前的朋友倒也合理,但少年又是怎么知道笪阮没有彻底离世,而是在他的第七枢呢?

这句话中的疑点太多了。

然而索拉里完全就没想到,虞年谣所说的‘曾经’,到底在多么遥远的过去。

“索拉里大人不如直接告诉我第二个条件。”

这一次,虞年谣并没有进行解释。

少年的目光坦诚又直接,仿佛已经猜到了他即将给出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索拉里沉默地‘注视’着虞年谣,片刻后,他不再迂回。

“我要阅读你的记忆之书。”

第一个条件不过只是个幌子,是为了验证少年言语中的可信度,为达目的而满口谎言的人绝对不可信任,能够直接通过阅读记忆之书来确认事实的索拉里,根本就不需要虞年谣的‘自证’。

原本索拉里打算这样做,并不是真的在给虞年谣机会,只是想要给笪阮一个不至于令他伤感的‘交代’。

索拉里一开始就假定了虞年谣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的骗子,所以根本就没有将对方的诉求放在心上,唯一在意的也只有笪阮,不希望他会为失去朋友这件事而感到难过。

可现在看来,少年或许的确有利用笪阮来见自己的心思,目的却并非出于恶意。

此刻,索拉里提出要阅读少年的记忆之书,更多是出于被勾起的兴趣。

对此,虞年谣并不意外。

“可以,但希望索拉里大人能按照约定的那样,将伏尔甘大人的记忆之书借予我。”

要获得他人的信任并不容易,人与人之间也无法完全相互理解,思维的壁垒是与生俱来的隔阂。

但有索拉里和莫里亚蒂这样的存在,倒是能将漫长而曲折的信任建立过程无限地缩短,虞年谣并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邪恶的心思,因此这反而是他乐于见到的。

少年的回答如索拉里所料,没有半分迟疑。

于是他抬起双手,一本散发着微光、封面古朴的记忆之书凭空浮现于他的一只手中。

与此同时,另一本更加厚重、承载着虞年谣过往的书册,正在第七枢力量的加持下迅速凝聚、成型。

“拿去吧,这是伏尔甘的记忆之书,不过的确没有成为守护者之后的部分,我刚刚试着捕捉他的记忆,但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似乎和莫里亚蒂无法捕捉的部分真相类似。

虞年谣心中了然,走上前,郑重地用双手接过那本承载着关键线索的记忆之书。

“谢谢您,索拉里大人。”

看向封面,赫然是这么几个大字:伏尔甘·熔铸

果然在伏尔甘成为守护者之前,尚有记忆留存。

虞年谣也没有忘记属于自己的记忆之书,他看向索拉里的另一只手,只见那本书册的厚度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加,仿佛永无止境,其体积很快便超越了寻常书籍的范畴。

索拉里也是第一次遇见记忆那么庞大的人,他守护记忆无数岁月,即便是阅历丰富的百岁智者,也鲜少拥有如此磅礴的记忆量。

守护者惊诧极了。

“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索拉里大人翻看之后就知道了,以及我想要对您说的话,大概也在那本记忆之书之中,希望索拉里大人能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索拉里所持有的枢梦碎片自然也是虞年谣的目标之一。

笪阮看着那本几乎要与他身高比肩,甚至还在不断‘生长’的记忆之书,惊讶得目瞪口呆。

普通人的记忆——尤其是在虞年谣明显还未成年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浩瀚到这种程度?

此刻,他似乎隐隐触摸到,虞年谣之前说的那句‘我们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其背后所隐藏的真相了。

笪阮的目光投向虞年谣,然而少年没有做出解释,只是微微笑了笑。

当所有的记忆被写成一本书,这样直观地看下来还蛮震撼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记忆之书会厚成这样。

“笪阮,愿意带我去一处明亮点的地方吗?”

虞年谣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记忆之书,转移话题道。

笪阮点头,“好的,那小谣跟我来吧。”

索拉里大人大约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阅读这边更重量级的记忆之书——

作者有话说:加更补一章(目移)

爱你们[红心]

第125章 坚毅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看好了, 小家伙!”

强壮的青年声音洪亮,如炉火轰鸣,也带着爽朗的笑意, 他刻意放缓了动作, 让融化的金属液如同温顺的溪流,在模具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天才哥哥伏尔甘操控着金属与跳跃的火焰。

顽铁在他的双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顺从地流淌、塑形,锤炼和锻造, 最终化作闪烁着寒光的利器。

“哇!好厉害!”

“伏尔甘哥哥!你的力气好大!我的爸爸都一锤下去都只能压下去一点点呢!”

“臭小鬼!瞎说什么呢!你爸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哈哈哈哈哈——”

孩子们看着跃动的火焰和溅起的火星, 发出一阵惊呼和欢快的笑声。

族中的长老抚着长须, 坐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欣慰,熔铸氏的未来必定会在这位天才的引领下走向辉煌。

甚至还有族里的年轻姑娘,假借观看锻造的名义, 偷偷将编织好的, 象征着祝福与仰慕的铁花放在工坊里。

伏尔甘, 熔铸氏百年难得一遇的锻造天才。

记忆之书的前半部分, 完全就是在描述这位青年到底有多么的天才,字里行间流淌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惊叹,极尽溢美之词。

这显然是伏尔甘记忆中最为鲜明、灿烂的一段美好时光,虞年谣在阅读的时候, 眼前仿佛也铺开了那热烈而温暖的画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每一次成功的锻造,每一声真诚的夸赞,甚至是孩子崇拜的目光,都能让他心中充满巨大的满足感。

伏尔甘的世界里, 有燃烧的炉火,有敲击的韵律,有族人的笑脸,还有自己对锻造技艺无止境的追求与热爱。

【我是如此深切地爱着我的族人们,我愿为了我热爱的这一切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虞年谣的目光在记忆之书的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指尖拂过书页,仿佛还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那份毫无杂质的滚烫情感。

如此沉重而深切的眷恋与守护之意,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相信,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主动背弃他深爱的一切。

除非,身不由己。

记忆的流光在书页上继续闪烁,很快就来到了改变伏尔甘和熔铸氏未来的节点。

熔铸氏一族世代以锻造技艺闻名,他们赖以锻造神兵利器的熔炉之火,正来源于横贯第五枢地脉的那座巍峨而危险的巨大火山。

这是一座时刻涌动着毁灭力量的活火山,熔铸氏的先祖们凭借超凡的智慧和勇气在此布下了维系地火平衡的古老符文,为这头狂暴的巨兽套上了缰绳,不仅抑制了其毁灭性,更奇迹般地将其转化为可供族群利用的能量源泉。

然而,这样强大的符文也抵不过时光的侵蚀,随着岁月流逝,符文的力量日渐衰减,维系了千百年的精妙平衡也在悄然倾斜。

一场足以将整个熔铸氏文明连同其家园彻底从第五枢抹去的灭顶之灾,正在炽热的地底深处悄然酝酿。

好在熔铸氏的族人察觉到了地脉异常的躁动,灾难即将降临,必须有人挺身而出,深入那最危险的核心区域,修复那濒临失效的古老符文。

无疑是九死一生。

生死存亡之际,伏尔甘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如同锻锤敲击铁板,坚定而洪亮。

“由我去做!”

熔铸氏从不缺少热血与勇气,而像伏尔甘一般无畏的男儿在族中远不止他一个。

“还有我!”

“我也去!”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站出来的大多是族中的青壮年,他们是熔铸氏的未来,是族群正在升起的太阳,血脉中奔流着与先祖同样不屈的火焰

“不!我一个就够了!”

伏尔甘阻止了热血高涨的族人们,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当中有看着他长大的邻居兄长,有的是与他一同学习进步的挚友,甚至还有的是他亲手指导过的后辈。

“阿诺德!你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

“伊林!想想与你相依为命的妹妹!”

“安森!你的妻儿还需要你!”

“”

伏尔甘一个一个点出了他们的名字,也点出了他们每个人身后那份无法割舍的牵挂与责任。

空气凝滞,只有火山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在作响,这些被点到名字的汉子们,眼眶泛红,拳头紧握,最终却都在伏尔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沉重地低下了头。

于是最后,在全体熔铸氏族人的簇拥下,伏尔甘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火山口底,修复古老符文的旅程。

熔铸氏的族人皆至,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宽厚而孤独的背影,为他送行,为他祈福。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轰鸣着的火山,走向了这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炽热的风掀起了他粗硬的发丝,灼人的空气炙烤着他的皮肤。

【站在火山口边缘,俯瞰下方翻腾的炼狱,我害怕了,硫磺气味几乎令我窒息,令我颤抖。

记忆之书上的字迹仿佛在微微颤抖,虞年谣仿佛听到了那剧烈的心跳。

【但我不能害怕,不能后退,只有修复符文,我挚爱的人,我血脉相连的族群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震天的轰鸣与喷涌的熔岩将他的身影彻底的吞没。

但他成功地修复了符文,阻止了灾难的爆发。

虞年谣知道,他苦苦追寻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即将翻阅的下一页之中。

但他的指尖在书页边缘微微停顿,心中难免为那位曾如此赤诚地热爱着一切的存在感到一阵深切的悲伤。

在今天亲手触摸这些记忆之前,他从未如此真切地知晓这一切。

无论是从山岳及其族人的转述里,还是从第五枢遗留的种种痕迹中拼凑猜测,都没有任何一样,能像此刻这般,让他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伏尔甘曾做出的那近乎自我献祭的壮举。

虞年谣微微叹气,随后又打起精神,如朝圣一般,庄重地翻开了下一页。

会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吗?

伏尔甘的固执,真的会与之有关吗?

【灼烧无处不在的滚烫血肉仿佛在被重塑一般,痛苦不已,我几乎已经晕过去了。】

【然后,我听见了什么声音】

【啊我不想死】

【交换什么交换】

【我不想死】

这一段记录像是失真了一般,极其混乱模糊,缺失了大量的细节,甚至连字迹都扭曲了起来,但依稀还能看出来,在巨大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中,伏尔甘似乎与什么存在做了交易。

交易?

这才是伏尔甘活下来的真相?

熔铸氏一族的记载与史诗,皆歌颂伏尔甘经受住了火山之火的终极锻炼,最终脱胎换骨,铸就神躯。

然而,虞年谣急切地继续向下翻阅,指尖划过书页,试图找到关于那场交易的任何具体细节,却一无所获。

记忆之书的记载,在伏尔甘重塑巨人之躯、安然回归熔铸氏之后,出现了一段诡异的平滑过渡。

就仿佛那决定命运的交易从未发生。

甚至连伏尔甘自己都不曾记得,一切都被悄然抹去,只留下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局。

少年紧蹙眉头,他几乎就已经肯定了这交易有问题,却始终无法触及背后的真相。

虞年谣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灼,继续耐心翻阅。

书籍只剩下最后一页。

毫无疑问,记录即将抵达终点——伏尔甘即将被第五枢的枢梦碎片选中,加冕为新的守护者,登上那凡人难以企及的,所谓至高的神座。

【枢梦碎片?】

炽热的光芒悬浮在了伏尔甘的面前,那是第五枢本源力量的象征,是通往守护者权柄的钥匙。

被全族奉若神明的伏尔甘,似乎终于要登临那最后的、无上的荣耀。

然而,伏尔甘脸上的期盼与荣耀感瞬间碎裂,被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从那枢梦碎片中,看到了自己‘成神’的真相。

【我会让你活下去,你会成为我的守护者。】

【代价,便是第五枢的所有熔铸氏一族——我们的契约,永久有效。】

——

“你回来了。”索拉里那由石板与纸页构成的面容转向虞年谣,声音依旧沉稳,却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与审视,“在那本记忆之书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嗯算是找到了吧,谢谢您,索拉里大人。”

虞年谣努力回以微笑,却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勉强。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少年看向索拉里书桌上那本属于自己的,厚度惊人的记忆之书。

“您已经看完了?”他迟疑地问道。

“没有。”索拉里干脆利落地否认,“我没有钻研别人痛苦的喜好,在了解发生了什么,和你真正的诉求之后,就没有再继续阅读了。”

他的语气平和,对待虞年谣的态度,与初见时那种冰冷的审视相比,已然柔和了太多。

虞年谣略微松了口气,虽然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就这么被别人将自己的挣扎彷徨全看了去,还是会有些尴尬。

好在索拉里大人的确是懂得分寸,值得尊敬的守护者。

“那您的想法是?”

虞年谣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索拉里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能做出这种决定的少年,并为之付出全部代价的少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毅和担当。

改变梦世界,打破循环,这件事由他说出口,似乎也就不是虚无缥缈的空谈了。

“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后,你再来第七枢寻我。”——

作者有话说:抱歉晚了,以及之后几天的更新可能不太那么固定,也有概率更不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一切都要从不久之前,我下楼梯摔了开始说起

当时看来只是崴到了脚,结果这三天腰又疼了起来,坐一会儿跟要死了一样疼痛难忍

所以今天又去骨科医院了

好消息,不是腰间盘突出(医生说有一点点但不影响),坏消息,就是下楼梯摔了那次把腰扭了

更好笑的是,我崴脚那敷的药让我过敏了,直接起疹子又痒又疼

呃呃呃人还能更倒霉吗

总之就是因为坐在电脑面前会腰疼,所以只能坐一会儿躺一会儿,导致我写小说的效率持续下降,悲伤

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爱你们[红心]

第126章 完美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倾竹析所在的维生装置, 距离囚禁巫雩珺的牢笼,仅有一墙之隔。

伍文璇当然是想让倾竹析这枚能够实现他伟愿的旗子,离邹瑞藏越远越好, 但奈何这种级别的尖端设备并非一朝一夕可成, 当初为了邹瑞藏的‘神明计划’配套建造的一系列设施都集中在此。

他所能做的,唯有对此处进行严防死守,并暗自祈祷邹瑞藏那偏执的精力能完全被他的宝贝巫雩珺占据, 无暇他顾。

只是伍文璇也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 以邹瑞藏的敏锐和多疑, 不可能对组织内资源流向的微妙变化毫无察觉, 伍文璇这样做也只是期望他极力隐瞒的秘密,能被发现得越晚越好。

正如伍文璇所担忧的那样,邹瑞藏的确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从曾经众星捧月,资源予取予求, 仿佛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到如今无论推进何种研究都仿佛有无形的墙壁阻隔, 这种落差感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而且, 这种资源的倾斜,与他的失误无关。

邹瑞藏已将自身的一切野心与未来都押注在了巫雩珺的身上,但【望渊】高层,尤其是Boss, 却未必真的只有巫雩珺这一个选择。

他绝不容许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计划,在最后关头被他人摘取果实,或是被新的替代品所威胁。

只是伍文璇防备森严,邹瑞藏难以直接探查,只能迂回地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 拉拢那个明显被伍文璇重用,且曾经在他手下做事的孔明得。

天知道邹瑞藏究竟是怎么想的,在长期压迫,利用孔明得之后,竟然还会再次选择‘信任’他。

是盲目自信于孔明得就是自己的下属,会忠于自己?还是真心认为孔明得早已被恐惧驯服,绝不敢违逆自己的意志?

某种意义上他是对的。

孔明得对邹瑞藏的确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但这与对司环鱼那种纯粹的,源于生命威胁的恐惧又不太一样,是对他扭曲逻辑与疯狂行径的忌惮。

邹瑞藏事到如今竟还试图拉拢自己,就印证了孔明得之前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这家伙的脑回路根本就不正常!

好在,孔明得虽然内心对邹瑞藏存有畏惧,却也乐于见到对方在此刻还能表现出对自己的‘信任’。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借机获得悄悄接近巫雩珺的途径,完成倾竹析的托付。

当然,作为获取这份‘信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倾竹析也就不可避免地彻底暴露在了邹瑞藏的视野之中。

“竟然是那个小鬼?!”

邹瑞藏看着这个既觉得有点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名字,一股混杂着震惊与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气得他几乎咬碎后槽牙。

本来以为这小子只是有天赋的梦使者,无足轻重,万万没想到竟然能给自己造成如此巨大的麻烦!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孔明得直接把他处理掉,永绝后患!

“不是让你不要把他的存在告诉别人吗?!”

邹瑞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声音也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形。

孔明得赶紧垂下头,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满是惶恐。

“我的确没有告诉任何人!是我的助理在整理发送给司女士的名单的时候,忘记把倾竹析的名字剔除了!”

司环鱼!!!

所以原来从很早以前开始,司环鱼和伍文璇就已经有所接触了吗?!

一股被联手蒙蔽,被排除在外的羞辱感和危机感近乎吞没了邹瑞藏,气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该死的!

冷静,冷静

邹瑞藏觉得自己的情绪都要被锻炼出来了,毕竟发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况且他还有求于孔明得,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了。

于是邹瑞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挤出了这近乎平和的声音。

“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那么,是这个叫做倾竹析的孩子,拿到了那些消失的枢梦碎片吗?”

知道枢梦碎片在哪里反而就有头绪了,枢梦碎片可不是什么绑定的物件,派人去夺走就好。

孔明得看着余光里邹瑞藏那扭曲到几乎要崩坏的神情,思绪不由得飘忽了一瞬,想起了此前与倾竹析的对话。

“在知道我的存在之后,邹瑞藏的第一想法一定是弄死我。”

“你好了解他。”

不过倾竹析也说的没错就是了,邹瑞藏就是这样极端的人,任何挡在他前路上的人都得死。

“嗯哼~但他会立刻反应过来做不到,所以一定会想办法从梦里下手,而当他的目光从巫雩珺的身上移一部分到我身上的时候,就是孔明先生可以开始动手的时候。”

他们没有多少机会,在拯救巫雩珺的道路上,当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将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