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国首体大VS中国香港(5)
“你松手!”林见鹿在厉桀怀抱里挣蹦。
“冷静,冷静,宝贝儿你冷静一下!”厉桀是拼老命把人往回搬,唉,自己这恋爱谈的,真是刺激。
别人谈恋爱都是怦然心动、小鹿乱撞,自己这是直接被驯鹿给撞了。此时此刻的林见鹿就是一头根本按不住的发狂驯鹿,谁不让他冲,他就要顶谁。也就是厉桀能摁住他,换成别人……
198的暴力二传,谁敢动啊?
“操他们大爷的!”林见鹿已经被挪到场内,但目光没有放过他们,恨不得瞪几个血窟窿。厉桀直接给他搬到另外一边,换了个面,背冲那些运动员,让林见鹿冲着自己。
“还在比赛呢!你要干什么!”厉桀也没有很温柔。
在别的事情上他能让,恋人之间彼此包容才是正道。厉桀从小顺风顺水顺财神,没体会过沮丧低落不高兴,所以他也愿意多多包容一下噜噜,能迁就就迁就,谁让他们彼此相爱至深呢,一眼就是命定之人。
但是,在场上,厉桀还有队长的身份,他可真不能纵着他。
“我干什么?你没听见吗?你难道没听见!”林见鹿对着厉桀的脸咆哮。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连主裁判都露出一脸疑惑,等待他们归位。比赛已经14:15了,最关键的1分已经杀到眼前。主裁判是泰国人,听不懂中文,从他的视角来看……中国代表队的主攻手和二传手吵起来了?
“我听见了。”厉桀按住他的肩膀。
“那你为什么劝我!”林见鹿的瞳孔一缩再缩。
“为什么?因为咱们在场上!因为咱们是决胜局!因为咱们还在打比赛!我们能怎么办?”厉桀厉声说。
林见鹿气势汹汹,胸口急促起伏好似喘不过来气。他受过霸凌和排挤,但是也没有受过这种羞辱!
“你以为打他们一顿能改变什么?我告诉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在排球场上不允许冲动,不允许感情用事,不允许动用武力!林见鹿,你以前在场下揍过多少人?光我就揍了几十次吧?但那时候咱们还小,是小学生,是初中生,所有的肢体冲突都能用一句‘小孩子大脑’遮掩过去。现在你是谁?”
厉桀语速很快,像两头对着咆哮的狮子。
林见鹿感觉面前升起一堵庞大且无法超越的巨墙。
“都是大学生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动手就禁赛,这种事谁能扛?你看看我,我就是你最好的榜样,我上了高中之后就没在场上动过手。”厉桀的语速放慢,完蛋了,刚刚语气好像有点过,老婆不会生气了吧?
林见鹿低了低头,那些人还在叫唤,球迷们的加油助威声反而给他们打了掩护:“你真能忍。”
厉桀一下子听出他是带了情绪说这句话,无外乎就是嫌弃自己不出头。但厉桀也没生气:“是,我永远都这么能忍,只要在场上我就永远冷静,永永远远不会对别人大打出手。你想想咱们在哪儿吧……好了,归位!”
没时间掰开揉碎给小鹿讲道理,厉桀点到为止。那些美队选手闹成那样都没人管,这还不明显么?咱们没有主场优势。真闹起来,林见鹿很可能全球性禁赛,这可不是闹着玩!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在场上打架……厉桀摇了摇头,自己这方面就成熟得多,早就过了用武力解决问题的阶段。
林见鹿站在原地两三秒,最后朝着纪高和孔南凡招招手,宣布理智回归可以继续比赛。火气一降再降,林见鹿强迫大脑驱赶愤怒,厉桀的话字字入耳。对面的大力跳发不给林见鹿降火气的机会,一口气砸到后场,无法琢磨的抛物线擦过林见鹿的耳畔。
嗖——
仿佛有人在他耳朵旁边特别用力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还是直接对准了耳朵眼吹。林见鹿调整跑步姿势,侧身靠网过去,厉桀和郑灵距离就差一步!
要是厉桀能接到就好!林见鹿不知不觉已经把厉桀当作“稳一传”卡牌来使用。到目前为止,林见鹿没有见到任何球砸动厉桀,哪怕是发球机对面直轰,厉桀都没有砸成后滚翻过。强壮的稳定下盘决胜千里,但和真正自由人相比缺少一份灵动。
但很明显今天的赛运不在他们这边,球仍旧是郑灵的!
陈阳羽比任何人都紧张,郑灵是他认下的弟弟,也算是他的小徒弟。当郑灵起臂时他就知道这个球稳不住!
“再跑一步!跑一步!”陈阳羽的预判比纪高还快。
教练是战略人才,他是单项专家,这个球肯定要飞30度左右,他的眼睛和尺子没差别。郑灵也是听话,这么吵闹的环境下也拎得出陈阳羽的声线,一传失败后立即再跑一步!
再跑一步,再跑一步!
郑灵朝着休息区飞奔!
“mama!mama!mama!”
休息区的声浪随着他的靠近更加高涨,在场上还没有那么明显,越靠近越听得清楚。郑灵像是一头扎进了噪音污染中心,直接冲着污染源就过去了,而那颗球的转速还没卸掉。
场上,厉桀在4号位到位,林见鹿在3号位到位,云子安和任良在三米进攻线到位。宋涵旭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五号位上,已经预备了最后的调整攻。
接应打调整攻也不是不行,宋涵旭的辅助面太全面了,他就是排球场上的万金油,螺丝钉,哪里不行他去哪里,哪里缺人他补哪里!现在他双手做好准备,瞳孔里都是郑灵的14号队服!
给我,给我,给我!只要这个球能打回来,我一定可以打过网!
所有人都到位了。
郑灵的手指尖也在这一秒碰到了排球的边缘。
手指用力地一拨,往回拨,恨不得拉一根透明的线把球拽过来。郑灵已经用尽了全力,然后球的转速和他的回拨方向不一样,他没卸掉的转速成为了一道鸿沟,让这颗米卡萨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球选择了休息区。
球飞了,郑灵没有放弃,还在追,但所有人都已经预知结果。排球只有3次机会,郑灵没有发超距离大调整的臂力。在排球赛场上,自由人最多能救两次,第三次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的。
球变成了没有燃料的太空站,朝着球网滑动,在距离3米的地方落地。半米之前就是厉桀,这是最无力的场景,一个主攻手看着球飞到位置了,却是一颗“死球”。
球落地,对面赢1分。可球被厉桀碰到了,算第4次触球,对面还是赢1分。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了,中国代表队和中国香港代表队局分2:3,输掉了他们的第1场小组赛。
陈阳羽翻过休息区,第一时间冲向了郑灵。场上6个人都没回神,比拼的滞后性还在发挥作用,但分数已经出现,主裁宣布胜负,他们比完了。
休息区的笑声更大更放肆了。
林见鹿的左腿一直在抖,疼得无可奈何,两拳攥紧,一身戾气打不出去。
“没关系,打得不错!打得不错!”厉桀第一个开口,张开手臂将兄弟们拢过来,“小组赛选两支出线队伍,咱们剩下两场争取不打满赢回来,直接加6分!咱们还是出线队!”
“对,没错,咱们今天是热身赛。”任良跟着队长说。
“就是嘛,活动活动筋骨,完美。”宋涵旭搂过郑灵,“走走走,咱们和对面击掌去!”
场比分出来了,可比赛还没结束,还有互相致敬的环节。两队队员分列球网的两侧,一边走一边和对面流水线击掌,表示友谊和敬意。林见鹿面无表情,什么都挂脸上,沈乐一瞧就知道这是又复盘呢,唉,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掉。
纪高和孔南凡倒是没说什么,很中立的态度,让孩子们先回酒店洗澡休息。一会儿是越南和喀麦隆,他们要看一看。
返回过程自然是厉桀带队,一开始还没人说话,直到宋涵旭笑了一声,逼着柳山文给他撕肌贴,队里的气氛才算活跃。厉桀拿着教练的小白板,一边走一边给他们算分数:“你们瞧,咱们稳稳出线嘛,没什么可沮丧的。”
“就是,以赛代练,没有一支队伍是常胜将军。就算是全球最强的两支队伍,比如说意大利和波兰,他们在决胜局也注定有人输球,竞体就这样。”陈阳羽拍了下郑灵。
郑灵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3:1或者3:0拿下剩下两局,比过的比赛就不去想了。就和咱们几个月前高考一样,考完一科扔一科。”任良给陈阳羽使眼色,意思是回去好好开导一下郑灵。
林见鹿拎着包,闷头不说话。
厉桀在旁边心脏抽抽,今天输球是郑灵失误,他真怕噜噜一开口就把郑灵给骂了。大家都是一队,都有发挥失常的时候,要包容。
“今天……”等林见鹿终于开口的时候,队伍已经进了酒店的大堂。
大堂里还是人多,一排排防风林一样的人站着,有些是比赛回来的,有些是准备去的。林见鹿刚开口,厉桀就开始紧张,为了保证全队的和谐友爱气氛,他决定噜噜再开口就捂住嘴吧。
“我觉得……”林见鹿喘了一口气,还没说完,抬头就是冤家路窄。
在场上骚扰郑灵的那几个人就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每个人都无事发生一般,舒舒服服开开心心地吃着奇异果。林见鹿看着他们大嚼特嚼的嘴,就像盯着好几台绞肉机,从他们嘴里飞出的都是别人的伤痛,他们却大快朵颐,当作人间美味,专门吸食别人的痛苦。
厉桀还等着捂嘴呢,结果林见鹿又冲了。
“回来回来……”还好厉桀一直关注着他,当下就把林见鹿按下。两人跟跳探戈似的在原地打转,饶是厉桀球速135也拗不过林见鹿吹响的冲锋号!
“你干什么去!”厉桀低声问。
“现在不是场上,我过去总可以了吧!”林见鹿真憋不住。
“还在比赛期间,场上和场下有什么区别!”厉桀拧着他的手腕,又不敢全力,真给拧坏了那就是罪孽深重了。
“你放手!”可林见鹿两眼冒火,以扭打的姿势和厉桀“缠斗”。就算不动手,过去警告他们一下总可以了吧!厉桀身为队长不仅不作为还不让自己去,这就是懦夫行为!
放什么手?这孩子一身牛劲!厉桀拧他也不是,不拧也不合适,两人身体贴着,他索性刁钻地挑了角度,一个出其不意,亲在了林见鹿的脸蛋上。
林见鹿果然停了。
身体也不动了。
眼睛也不转。
厉桀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刻,还是爱情的力量好使!——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身体健康!
桀桀桀:亲一下果然听话。
小鹿:大脑宕机。
第62章 吃上了恋爱的细糠
“你们冷静点儿!冷静!”
任良和皮俊连忙过来劝说。瞧,这就是汪汪队的神奇之处,自家的二传手需要全部主攻线才能压制。谁家二传这么难摁?嗯,我们家的。
羡慕吧?拿体力槽换的。
任良虽然也是主攻,但整个人的骨骼大轮廓比皮俊、厉桀小一丢丢,技术很细腻,捏林见鹿的时候也知道避开关节处,不像皮俊一上手就捞人家的肘关节。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俩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就林见鹿这个脾气,不能一把轮摁住,极有可能让他一蹄子给撅了!
奇怪的是林见鹿却没有反抗,仿佛被厉桀来了一通点穴手,变成了一具高挑的人体模特。
全身硬直,面无表情,仨人手忙脚乱把二传祖宗搬回来,远离是非中心。其实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美国队在泰国主场就是有优势,出了事他们怎么打?
还好,林见鹿算是及时想通了。任良擦了擦汗水,看向了厉桀,还是你有办法!真中!
厉桀回以微笑,那是,我是他老攻。
林见鹿浑身麻痹,冷一下热一下。脸蛋上的感觉还在,一直没有消散。心头凝聚的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厉桀抽什么风!
转瞬间他瞪向厉桀,想要揪他脖领子问个清楚。没想到厉桀已经预判了他的发作,单手一拧,给他右小臂压到后腰,像亲密同伴边走边耳语,一口气走到了电梯门口。
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吵架也别当着外人。厉桀凡事都分得很清楚,关上门咱们怎么闹腾都行,出来了咱俩就恩爱些,也给队友们一颗定心丸。不然队长和二传吵架这算什么?每个人提心吊胆的。
“你!”林见鹿面颊膨热,要炸了。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厉桀轻声劝道。
“回你大爷,你……”林见鹿刚开口,电梯门开了,厉桀半押着林见鹿一步进去,对其他队友说,“我俩先上楼,有事说,你们等下一班。”
“行,你们走吧。”皮俊和任良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要吵架。
电梯门终于关上,厉桀一把松开林见鹿的腕口:“手疼不疼?”
“你刚才干什么!”林见鹿一秒钟都等不了,还是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宝贝儿,你别这么冲动,听我说。”厉桀拍拍他的手背,“今天比赛累不累?先回去睡一觉?”
他看得出噜噜已经很累了,一个小组赛就打满5场,体力嗖嗖在消耗。决胜局时并不是郑灵一个人的失误,不在状态的人很多。就刚才,厉桀还在自我反省呢,那个球要是自己跑跑,会不会就能救回来?
结果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激怒了噜噜,林见鹿一步上前,踩着他的鞋面厉声问:“你亲我干什么!”
又踩。厉桀也是服了,虽然他是体育生但很爱干净,鞋都刷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小时候还不会扣球就会刷鞋了。也就是老婆踩踩他不生气,换个人早就掀翻下去。
唉,噜噜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总是踩。真是一个明目张胆要偏爱的小男孩。
“我那不是没办法了么?”厉桀轻声解释,“我不亲你,你是不是就冲过去了?”
林见鹿呼哧呼哧喘大气,豆大汗水顺着乌黑浓密的发梢往下滴滴答答。厉桀把他擦了擦鬓角:“冲过去有什么好处?”
“就只是不让我冲过去?你……”林见鹿恼羞成怒,怒火中烧,烧成一团。但他脸皮薄,要面子,像“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这种话他问不出来!不管厉桀怎么回答他都没法接受!
厉桀要是点头,那就是直男找抽,厉桀要是摇头,那就是自己多想,到时候下不来台。就是这种矛盾心态让林见鹿更加尴尬,胸口通通乱撞。
“对啊,不然我也不会那样。你自己说,我是那种人么?”厉桀当时也没有多想,单纯想给林见鹿吓一跳,让他别动了。要是真动情了肯定不会在外头,厉桀投以无奈的目光,我是哪种人你应该最清楚吧?
别看我长得不老实,身材也很渣男,但我在感情互动上相当保守的。
“……真的?”林见鹿手上用力,“你作为队长为什么不去交涉?为什么要让他们那么……侮辱郑灵的妈妈?”
“你觉得呢?”厉桀歪了歪头。
林见鹿不带犹豫:“你不懂英语!”
“咳咳……”厉桀都被气咳嗽了,天老爷,噜噜真真是自己命中的天魔星!
“你笑什么?这种事很好笑吗?”林见鹿反问。
“我笑你幼稚。”厉桀无奈地笑,“交涉没有用,他们又没有点名点姓,咱们怎么说?”
就是这个理。他们要是喊出了郑灵的名字或者队服号码,点名道姓笑话他,厉桀第一时间举报,绝对饶不了他们。现在他们就算交涉也没有证据,厉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总不能让全队吃亏。
“你……你真怂。”林见鹿一把将厉桀推开!
平时那么冲动,谁知道上了国际赛场这么怂,一点主意都没有。林见鹿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眼里也不揉沙子,所以对厉桀的处理方式完全不理解不尊重不认同。
更别说他还把自己给亲了!
所以进屋之后林见鹿也没有好脸色,拿着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这时候的他们急需一场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浴室又大,估计其他队友都是两个人一起冲。但林见鹿就是受不了厉桀的中立态度,故意多洗了20分钟。
把自己洗成芙蓉王了,才开门。
“嚯,腾云驾雾。”厉桀一直等着,看着傻老婆冒着烟出来,浴室里全是水雾和热气。
林见鹿也没说话,躺床上休息着,闭眼复盘。忽然厉桀又从浴室出来了,把拧干的热毛巾盖在他膝盖上,裹住两条小腿。
“医生说你这种状况要多多热敷,特别是激烈运动之后。”厉桀说完才去洗澡。
林见鹿支棱着两条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喉咙里有点痒痒,胸膛也有点发热。其实厉桀还成。
随着怒气值一点点往下降,林见鹿的理智又回来了,脑海中亮起一个数字,135。全国能打出这个速度的人有多少?恐怕不过10个,其中一个就在他们队里。当厉桀起跳暴扣时后脚跟都快贴合后臀了,全身肌肉的弹性迸发出可怕的力量。
要是按照厉桀说的,他亲自己只是为了打断自己的冲动,其实……也没错。
就是因为他亲了,自己一傻眼就没过去。
好烦。林见鹿揉了揉眼睛,输球、郑灵、被亲,每件事都足以扰乱他的心神,都是他不太善于处理的事情。等厉桀洗完澡出来,林见鹿腿上的毛巾已经凉了,厉桀又给他换了一次,林见鹿才缓缓开口:“咳咳,就是……”
“嗯?”厉桀抬起头,等他说。
“就是以后在外头,我要是冲动了,你不用那样。”林见鹿挠了挠耳朵。
“不用哪样?”厉桀反问。
“就是刚才那样!”林见鹿急了。
“哦……明白了。”厉桀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见鹿缓了缓心神,虽然自己是一个同性恋,但他从来没有过亲密的同性接触经验,厉桀的突然袭击确实可怕。“你真的有数吗?”
“有。你还不了解我么?”厉桀正在群里催促大家休息,一会儿老纪回来肯定要开会,大家赶紧午休。林见鹿看着他认真下达命令的侧脸,又一次幻视了他在场上的侧影,扪心自问,其实厉桀确实有数。
“在外头别那样,像什么话。”林见鹿嘀咕了一声,躺下了。算了算了,就当被狗给亲了吧。
厉桀耳朵一动,忽然听懂了恋人的画外音。果然,中国人谈恋爱还是一流,比外国人的相处模式更好。外国人约会上床进展太快,厉桀不喜欢,没想到噜噜也是钟爱中式留白,留下一片遐想的美妙空间。
在外头别亲,不像话,说明私下接触可以亲了,像话!
厉桀感受到了使命感,中式恋爱真是纯爱巅峰,外国人真吃不了细糠啊。
林见鹿虽然躺下了,但心里还是乱乱的,仿佛被厉桀亲了个乱七八糟。明明只是一口,这一口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亲了满脸,林见鹿一闭眼就能想起厉桀的眉目。
比如浓密的弧形眼睫毛,比如那个有些肉感和粗糙感的鼻梁骨,还有他忽然靠近时的热量。
现在厉桀就在他右侧,加长的大床房盛着他们。林见鹿又想起了厉桀的那张床,那个床垫很贵,厉桀躺在旁边毫无知觉。
但这个床垫就不行了,厉桀一躺,直接躺出一个大凹。凹变成了坑,林见鹿原本背向厉桀,忽然被坑了,被动地滑向坑底,滑动的过程里还翻了个面。
等到动作停止,林见鹿睁大双眼,已经滚到了厉桀的怀里。
“……你不睡?”厉桀刚上床,老婆居然投怀送抱?
他懂噜噜的心思,不就是刚才语气差劲了一些嘛,所以他怕自己生气,这会儿赶紧哄着。但厉桀也用正人君子的行为表示自己没气,只是象征性地搂了下:“你放心,我没事。”
我放什么心啊!我……我……林见鹿哑口无言,赶紧爬到旁边:“这床不好。你也是,怎么这么沉?”
“嗯嗯嗯,是,床不好,我也不好。”厉桀看着他满床乱爬,赶紧给老婆递了个台阶。
谁让自己是能屈能伸的高智感引导型伴侣呢!关键时刻还要踹开噜噜的心门!噜噜要是锁上房门,下次就直接进屋啃他的腿和嘴!
林见鹿无地自容:“回去我该增肌了。”
就是因为自己体重太轻才闹这么尴尬。林见鹿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还有一个可爱的后脑勺。丢死人了啊!不活了!
“行,回去我陪你去健身楼。对了,你知道健身楼的故事么?”厉桀忽然问,难得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林见鹿闷声说:“没有。”
“听说……那栋楼是爱情的见证,好像是一个学长追一个学姐送的。”厉桀也不太清楚,是大二的人在这么说。
“真的假的?家里这么有钱……”林见鹿这才偏过头,“你们有钱人的追求方式好简单粗暴。”
“也不都是,也有细腻的。心有猛虎,心嗅芬芳!”厉桀瞥了他一眼,咱俩这么细腻的,是不是很少见?我爸当年追我妈可追了两年半,我比我爸厉害得多,半个月就被你拿下了。
“都说爱情是找到一个最漂亮的贝壳然后闭着眼睛离开海滩,你觉得呢?”厉桀还想来点深入谈话。
林见鹿哪有心情考虑情情爱爱,明天打越南,后天喀麦隆:“怎么说?”
嗯,这是等自己表决心呢。厉桀严肃地说:“就是说,谈恋爱就是找贝壳,找到自己觉得最漂亮的那个,紧紧攥在手里,然后闭着眼睛离开海滩。肯定有比自己手里更漂亮的、更大的、更罕见的,但眼睛闭上了说明不要了,自己的最好。”
“哦,这样啊,确实是。”林见鹿没谈过,但觉得有道理。
“是吧?”厉桀一下子感动到了,噜噜他懂我。
现在两个人都谈到这个地步,上床睡觉可以大手拉小手了吧?厉桀很难想象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噜噜和他的情感观念高度契合,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现在共枕眠了,他要拉手。
手慢慢伸过去,没等拉上,就听群里有人一个劲儿地震动。厉桀是队长必须第一时间听,一打开,只听柳山文惨绝人寰地喊:“救我!救我!”
“师兄?他出事了!”已经共枕眠的林见鹿猛地下了床,冲了出去。
厉桀仿佛看着一个人形大贝壳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这细糠我也算是吃上了!
噜噜:贝壳哥你醒醒。
第63章 这手册上没教啊
外头吵吵闹闹,林见鹿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师兄?”出来之后他就找,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真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按理说柳山文很好找,走廊里没有多少人,要是一个高个子在外头晃悠必定引起注意。可林见鹿左右环视都没发现柳山文,人呢?人呢!
“山文你在哪儿呢!”厉桀打着语音冲出来,也跟着噜噜在走廊找人。不多时,左右两边的门都打开了,汪汪队的其他成员纷纷探出脑袋,大家都在找柳山文。
“我在我屋里!我屋里有人!救命!救命!”柳山文语无伦次,听上去已经破了音。这一听就是剧烈恐惧下的声音,都不太像本人了,厉桀忽然打了个哆嗦,这要不是山文的号在群里嚷嚷,他肯定以为这是什么伪人……
伪装柳山文,试图装神弄鬼!
“什么?屋里有人?他屋里……”林见鹿也没听出这是柳山文的嗓音,音调高得离谱。他屋里应该是宋涵旭啊,什么叫“我屋里有人”?难道是……进了陌生人!
“糟了!”林见鹿反应过来,“他和宋涵旭住哪屋!”
大家都在同一层,但号码不是连号,偶尔有一两间隔出去。厉桀忙着在群里问,结果柳山文这不省心的居然不回复了。所有队员都出来了,在走廊里排排站,路过的游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不敢过去。
林见鹿一把抢过厉桀的手机:“师兄你在哪儿呢?你说话啊!”
里面石沉大海,仿佛这个人一瞬间被什么神秘力量吞没。这不亚于火上浇油,所有人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关键时刻宋涵旭终于露面了,一下电梯就看到全军出击,大家罚站一样走来走去。
“怎么了?”宋涵旭两只手都没空着,拎着两口袋的零食。
“山文在屋里出事了!快!快快快!”离他最近的云子安一把揪住他。
啪嗒啪嗒,两个塑料袋都掉地上,宋涵旭一惊:“在屋里出事了!”
他出门的时候山文不是在睡觉吗?怎么10分钟就出事了?顾不上那么多,宋涵旭丢了零食,一路狂奔,在长长的走廊里跑出了10米的无人区,不带刹车地停在自己房间门口!
掏兜!刷卡!开门!一气呵成!宋涵旭进屋就喊:“山文!山文!”
“小心!他屋里有别人!”林见鹿跟在他身后,一起钻进房间。师兄在语音里说屋里有别人,那肯定是偷偷进屋的犯罪分子!于是林见鹿抄起门口的雨伞,砰一下打开,撑着伞挡住宋涵旭的正前方当保护盾牌!
厉桀、皮俊和任良跟在身后,3个人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全副准备!项冰言甚至抄起门口一只拖鞋,不管了,手里有什么就拿什么!
“都给我往后退!”陈阳羽一声令下。
他身材最娇小,往里面钻也是得心应手。手里拎着刚刚从“客房服务推车”上“征用”的金属托盘,身高压得比任何人都低。钻到林见鹿旁边时,林见鹿一把揪住他:“你回去!”
这么多高个子呢,全队能让你冲锋陷阵吗?林见鹿虽然没说,但眼睛里已经写满了“你身高不够”。陈阳羽先忽略他的刻板印象,最沉稳地提醒他们:“泰国是合法持枪的!你们疯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把其他人都激哑炮了。
对啊!泰国能持枪!万一进屋的人开枪怎么办?只有陈阳羽记住了关键点,拿大托盘挡住身边关键部位,雨伞紧随其后,大家缓步前进,大声寻找着:“山文!人呢?”
结果看了一圈,雨伞啊托盘啊拖鞋啊,纷纷放下了。怎么回事?屋里没人?不仅没有闯入者,连柳山文都没踪影。大床上只有躺过的痕迹,裤子、内衣、洗面奶扔得到处都是,林见鹿一看就是师兄的风格。
他所过之处,基本上都这样。在这点上,林见鹿自觉自己稍微好一些。
“我在这里……洗手间!救命。”忽然间,洗手间方向有了敲门声!
里面的声音显然蔫儿了,没有一开始那么惊恐。任良和皮俊就在洗手间旁边,两人同时将手伸向门把手,忽然咔哒咔哒两声,不是他们开门了,而是门自己开了。
他们退后一步!
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手贴着地面伸出来!
“救命……”精疲力尽的柳山文爬了出来。
这回任良和皮俊顾不上那么多,一把给兄弟拽了出来,抄着腰部搂到身后。神秘的洗手间也在他们面前敞开了,一切公开透明化,里面何止是没人,连一只蚊子都没有。
可柳山文的样子不像是开恶劣玩笑,搂着任良和皮俊的大膀子怎么都不肯撒手。仔细看还能看出他手指是颤抖的,浑身跟过了一遍水一样,都是湿的。
“没人!”厉桀胆大,抄着托盘进洗手间找了一圈。
“怎么了?怎么了?山文你看着我!山文?”宋涵旭跪在地上拍他,拍了半天柳山文才敢抬头。周围都是队友,柳山文环视一周,没了血色的嘴唇连张开都很费劲。
“我撞鬼了!”柳山文说完又继续搂住任良和皮俊。
“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我看见了,就在洗手间里……洗手间的门打不开,怎么都打不开。我从镜子里看到的!”柳山文闷头说。
宋涵旭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助地看向他们队长。何止是他,除了柳山文每个人都看厉桀。这是他们从未遇上过的状况,不是受伤、低落、生病,而是玄学神秘力量。
“不,不可能吧?”厉桀先给他宽心,“可能是你看错了。我刚才进去找了一圈,没有!”
“你火力壮,可能它怕你,就飘走了。”柳山文吸着鼻子,“要不……怎么你们一进屋那洗手间的门就自己开了?它就是欺软怕硬!”
“这……有些太离谱了吧?”林见鹿是不相信,阿飘还欺软怕硬?
柳山文抬头瞪了他一眼。
“但是……凡事皆有可能。”林见鹿一瞧师兄生气了,连忙往回找补,“现在咱们怎么办?出去买柚子叶和糯米?”
项冰言恶狠狠地看了看洗手间:“干脆换房间住,山文,你们去我那屋住,晚上我一个人在这儿。我这人戾气重,不怕,真有脏东西我和它打一架!”
“你别添乱了。”云子安连忙捂住冰言的小嘴巴。
项冰言不解地开始瞪他,云子安轻声说:“咱们宁可信其有吧,说话小心些。再说,晚上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我陪着你住。”
“不用你陪,我一个人搞定。”项冰言脖子一梗。
“大家听我说。”重要大事还是厉桀拿主意,“咱们都冷静一下……山文,你好好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你别怕,兄弟们都在呢,咱们10个还打不过它1个?”
林见鹿投去无奈的眼神,不是,你这个队长就不能唯物一些吗?你这时候要安慰他啊,要坚定走唯物主义者的路线。你这倒好,一开口先把阿飘的事情给盖棺定论了?
厉桀看着噜噜赞赏的目光,也深刻地点了点头。放心,老公自己就打得过!
柳山文还抱着队友呢,一刻都不敢撒手,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原来刚才他都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宋涵旭在不在。睡梦中,他听见宋涵旭在洗手间叫他名字,他以为有什么事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除了坚定唯物的林见鹿和见鬼杀鬼的项冰言,每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我就过去找,可进了洗手间才发现根本没人。忽然我看镜子……浴缸里一个男人背向着我,好像要拉浴帘……”柳山文也开始打哆嗦。
宋涵旭连忙扑上去抱:“呼噜呼噜瓢,吓不着。没事没事,应该是你根本没睡醒,看什么都迷迷糊糊的,都是幻觉!”
“我吓了一跳,往外跑,洗手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拧也拧不开!”柳山文满脸泪痕,“我在手机里求救,没人过来,我吓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也不敢看,也不敢说话。就是!就是!肯定是!”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宋涵旭当然不能顺着他说。
“师兄,你听我解释……”林见鹿也蹲下了,“光线里有很多种颜色,都是咱们肉眼观测不到的。镜面反射也容易造成视觉误差,说不定反射了什么东西,被你误认……”
柳山文又一次瞪向他。
林见鹿马上闭上嘴,完犊子了,师兄这是铁了心认定,自己要是再讲科学,估计会被打。
“咳咳……大家听我说。”厉桀又一次站了出来,“这事咱们不能瞒教练,他们一会儿看群消息,肯定也会知道。再教练没回来之前,我、皮俊、任良下楼买些东西上楼。”
“我也跟着你们去吧。”一直没开口的郑灵忽然说。
大家看向他,郑灵点了点头:“我对这附近很熟悉,买什么都方便。而且你们语言不通,我给你们砍价。再有……我知道要买什么。”
就这样定了,汪汪队兵分两路,郑灵带着主攻线下楼,剩下的人陪着柳山文。柳山文仍旧不听解释,但已经稳定下来了,宋涵旭去走廊捡回自己的零食,给他冲了一杯热可可。
“来,上面再撒上几颗棉花糖。”宋涵旭的饮食风格和他本人一样甜滋滋的,端给柳山文,“补充一些多巴胺。”
“谢谢你,多巴胺男孩。”柳山文接过,小口啜饮,“小旭你信我……”
“我信信信,放心,以后我肯定不让你一个人行动!”宋涵旭拍了拍柳山文的脑袋,回头问,“你们喝不喝热饮?”
“我不喝。”项冰言还时不时瞄一眼洗手间的门。
洗手间的门已经被厉桀关上了,闹得真那么回事似的,仿佛封印了什么。谁能料到泰国之行开赛首日出这种乱子,这都不在他们的《比赛手册》上。
“你在看什么呢?”林见鹿看穿了项冰言的想法。
项冰言也不藏着:“我想进去检查检查,不会真藏了人吧……你敢不敢?”
“我陪你。”林见鹿已经站了起来,“或许是什么东西的反射角度很奇怪,让我师兄看错了。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我陪你们。”云子安也站了起来,祖宗,冰言你真是一个愣头青,“但是!我有要求!”
“你说。”林见鹿说。
“咱们进去之后只找,只看,别说话。”云子安比较信这些,他怕冰言心直口快,祸从口出。
“好!”项冰言马上跟上,拎起了旁边的小椅子。林见鹿仍旧拿着雨伞,云子安拿托盘,3个人临时组成了“汪汪队之抓鬼小分队”,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等等!”林见鹿又拦下了他们。
项冰言嗤之以鼻:“你害怕就说。”
“不是害怕,我忘了加背景音乐了。”林见鹿拿出手机,点了两下,“走吧!”
手机里响起了“义勇军进行曲”,铿锵有力。
排球馆里,纪高和孔南凡正呲着大牙乐呢。越南和喀麦隆的水平算是中下到中上,明天、后天确实不用揪心,争取不打满拿下!
可是等到他们点开群里的语音,两个人同时又把大牙收了起来,急匆匆地往回跑。
而另一边,郑灵也带着兄弟们来了一家烟雾缭绕的小店:“就是这里。咱们还是先相信吧,把恶灵送走。”
“恶灵?”厉桀说不上什么感觉,这恶灵也是奇怪,偏偏去吓唬山文。有本事吓唬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噜噜:唯物主义!
冰言:比鬼还狠!
桀桀桀:你俩省省吧……
第64章 是正经体育生么
这烟雾缭绕的,厉桀首先想到的是北京雍和宫。
“这……管用吗?”皮俊持怀疑态度。
“要不……请佛牌第一时间给山文挂上?山文说得对,咱们火力壮,他长得秀气,可能阳气不足吧,那些脏东西就去吓唬他。”任良嗅了嗅,这屋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不像是国内的檀香,更像某种香料。
“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算什么?出来打比赛还封建迷信上了?”厉桀直接拒绝了。
“早知道我就请个观音像带身上了。”任良摸了摸脑门儿。
他也出了冷汗,但纯粹是让柳山文吓的。山文云里雾里说了那么一通,闹得人心惶惶。这种事……就怕人吓人!
“要是真有那东西……也得是‘大慈大悲南无加特林观音’管用。”厉桀说完就“嘘”了一声,先别说话,看郑灵打算怎么办。
郑灵在屋里和店主交涉。
他的泰语完全是妈生语的级别,一看就是从小耳濡目染,入乡随俗。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给店主原汁原味讲了一通。店主穿着厉桀他们看不懂的衣服,整个人花花绿绿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很奇怪的帽子。
那人去里屋拿出一个小罐子,里头是某种颜料。用大拇指沾了一些,涂在了郑灵的眉心。
郑灵眉心多了一道橘红色,出来说:“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也进来涂一下,算是保护符。”
不等主攻线有所反应,那位大师已经出来了。这……在人家国家里,还是听话吧,厉桀带头弯下腰,他们仨都两米多,够着难。三个人老老实实被画上保护符,大师又回去了,不一会儿拿出一些三角形的香,又和郑灵交流上了。
这回交流得比较长,厉桀看着兄弟们的脑门儿,就能想象出自己的脑门儿什么样。还好没带着噜噜来,自己是入乡随俗,好说话,老婆那个倔脾气才不接受,估计能直接吵起来。
但是厉桀也不打算纠正他。老婆的暴躁,老公的荣耀。
楼上,捉鬼小分队已经进入洗手间,林见鹿忽然很想打喷嚏,不知道谁在背后嘀咕自己呢。说这屋里有鬼,他怎么都不信,现在进来就是给他师兄安个心,让他知道屋里什么都没有。
“冰言你回来,我走你前面。”云子安把最前头的项冰言往后拽。
“没事,你别怕。”项冰言还以为是他害怕,但这样一拽他从打头阵变成了第2个。林见鹿忽然一愣,好嘛,云子安你这是借花献佛,让我当第一个?
“小鹿你加油,我觉得你胆子特大,出场自带bgm的男人都不怯场。”云子安还鼓励他。这种时候当然要耍心机了,难道还要看着冰言首当其冲。
林见鹿瞥了一眼,把这小子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确实是不害怕,所以第一个迈进去。
盥洗台挺乱,左右分明。左边一看就是宋涵旭的洗漱包,从小在队里受训,什么都收拾得利利索索。师兄那边就……林见鹿不忍直视,只是将注意力停留在浴缸那边。
浴帘拉着,谁也不动。
云子安先开口:“伟大的无产阶级兄弟,你上。”
“为什么我上?冰言也不害怕啊。”林见鹿纯属看不得别人逃活儿,大家都在呢,你个丸子头干嘛使唤我?
“你们靠边,我上就我上!”项冰言嫌他们磨磨叽叽的,要不说这活儿他一个人就搞定呢,带上俩拖后腿的人。结果他刚要上前,云子安又压住了他的手臂,无奈地说:“那还是我来吧。”
“罗密欧和朱丽叶,你俩约定好了吗?”林见鹿问。
云子安又瞥他一眼:“你俩站一边去,把逃跑路线让出来。真有什么东西……咱仨还有一条退路。”
“英特纳雄耐尔让你退了吗?”林见鹿指了指浴帘,“没关系的,拉开。”
真是一个使唤别人的人,瞧瞧厉桀给你惯的。云子安在心里吐槽,赶鸭子上架也得上了。他小步前进,右手微微抬起,在场上拦高射炮的手指接触了潮湿冰冷的白色浴帘。
“小心!”项冰言忍不住提醒。
bgm挺燃的,但云子安也是实实在在觉得这浴帘动了一下,肯定不是自己碰的。他左手往后摆摆,意思是你们再退一退,好像真有什么在里面动呢。
结果林见鹿和项冰言谁也没看懂,俩人站桩一样。
云子安彻底服气,汪汪队的哼哈二将非你俩莫属!他拿托盘挡住下半张脸和脖子、胸口,屏住呼吸,最后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将浴帘一把扯开!
有什么东西朝着他过来了!
云子安下意识挡脸,好端端的一次出国比赛怎么忽然画风就变了!那东西肯定有脚,挂在他托盘上乱蹬,咯咯咯乱响!云子安一惊,这回连金属托盘都不要了,一股脑儿丢进了浴缸里!
“啊!救命!”项冰言一蹬腿,原地起跳,直接蹦到一米高的分界线上,挂在了林见鹿的腰上。
要不说右翼刺刀就是刺刀呢,起跳都这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林见鹿莫名其妙就抱住了项冰言,两只手托住了他的屁股,项冰言两腿一环,还挺熟练地搂住了林见鹿的脖子。
像一头长颈鹿抱住了另外一头长颈鹿。
云子安一回头,俩人亲密无间地搂着。
浴缸里还是咯咯咯的声音,只见一条本土红色大蜈蚣正在乱爬。刚才就是它趴在浴帘上才让云子安感觉到浴帘在动。它太大了,没人见过这么长的蜈蚣,肯定超过40厘米,每条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浴缸壁太滑了,它爬不上来只能在里面乱转!正巧郑灵带着兄弟们也回来了,一进屋大家纷纷傻眼。
林见鹿看厉桀,奇怪,他脑门上什么东西!
厉桀看着林见鹿,这个姿势你都没用过,你给我把冰言放下!
本来就乱成一锅粥了,纪高和孔南凡呼哧带喘地奔了进来,两个瓜队退役靠在墙上翻白眼:“不是,怎么了?山文呢?出什么事了!”
柳山文还在床上躺着,一听教练回来了,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纪教练!我在屋里!”
两名教练刚才太着急,连电梯都没等,从安全通道跑上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柳山文又把危急情况说了一遍,也就是这个空档里,郑灵在大家伙的注视下走进浴室收拾残局。
“哥,你帮我找个大饮料瓶。”郑灵叫陈阳羽。
陈阳羽出去找瓶子,郑灵开始办正事。他在浴室四角点上香料,每一角都撒了一把米,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泰语。林见鹿已经放下了项冰言,认真聆听着郑灵的声音,说得真坦然,就像他内心一样坦然。
林见鹿忽然有些放松了,郑灵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敏感脆弱。他是一个心理很强大的人吧。
“瓶子来了!”陈阳羽拿了一个大饮料瓶,不放心地问,“你要干什么?那东西咬人!以前我在山里见过,一咬一口肉,和胡峰差不多,它吃肉。”
“放心啦,我小时候连蛇都抓过,这算什么。”郑灵嘴角一翘,灵动又灵活地蹲在浴缸旁边,将打开的瓶口对准了大蜈蚣的头部。
“……小心!”林见鹿想帮忙。这咬一口不止是见血的问题,很可能有毒!
“你别过来!一过来它看见你了,不好抓。”郑灵的脑袋也没伸过去,“这东西会看眼睛,它认不出人脸,专门冲着眼睛去。瞧不见眼睛就等于瞧不见人,只知道往里钻……”
嘴上说着,郑灵转转瓶口,像故意激怒它。
林见鹿止步,这种体型的蜈蚣恐怕只有东南亚才有。郑灵的动作又快又自然,仿佛他就是本地人,是给他们当地陪的,眨眼间就把大蜈蚣收到了瓶子里。
最后把瓶口一盖,一拧,大功告成。
“快给我吧。”陈阳羽擦了一把汗,从他手里接过。郑灵笑了笑说:“这个我一会儿拿给前台,让他们去处理。现在这屋应该没事了……送走了。”
“送走什么?”林见鹿问抓虫小英雄。
郑灵拽到过来,悄声说:“我问过师傅,师傅说住酒店是这样,进屋的时候一定要先打招呼,让屋里那些……有个准备。不打招呼就容易惊动那些,你懂吧?”
我不懂。林见鹿想摇头来着,但郑灵辛苦一场,他也说不出什么扫兴又刻薄的话来。
屋外,纪高和孔南凡正在劝柳山文,而且是唯物的劝法。两个教练哪能动摇军心,这时候必须站住脚。郑灵跟个小神婆似的,在屋里烧香料,还给每个人脑门上都画上了颜料,纪高看着手下的孩子们都顶上了特色记号,愁得直挠头发。
最后还是孔南凡劝他,算了,如果这样能让孩子们放心,也成!
这晚上柳山文都没出屋,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全队开大会就是在柳山文和宋涵旭这屋,大家都进来嚷嚷两句,试图“用运动员必胜的决心吓跑黑暗力量”。好不容易要睡觉了,柳山文还是惴惴不安,最后问他们:“你们能不能多来几个人,咱们一起睡?”
“你要不然换个屋吧,我给你换去。”厉桀是想这么办。
“不行不行,没必要花那个钱。”柳山文摆摆手。
项冰言最后挺身而出:“我来陪你!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来吧。”林见鹿也说,这可是和师兄修复关系的大好时机。
“我也来。”厉桀自然得跟着了。
林见鹿回过身,不解地问:“你来干什么呢?”
“我……我一个人住,我也害怕啊。”厉桀没有拆穿噜噜的小心机,你当然知道我为什么来了,我肯定夫唱妇随啊!
“那我也来吧。”云子安又没辙了,顶着个丸子头到处乱跑。不跑不成啊,他真怕林见鹿夜里和冰言滚一个被窝里去。
于是,这晚上,大床上睡了4个人。从左往右是项冰言、林见鹿、柳山文、宋涵旭。地上还有两个打地铺的,一边一个。
“关灯吗?”宋涵旭临睡前问。
“关吧。”柳山文怕开着灯大家都睡不着,明天下午2点比赛,还好不用早起。
等关上了,柳山文先在被窝里哆嗦了一下,紧紧地闭着眼睛。忽然他大叫一声:“有鬼碰我的脚!”
“那是我。”林见鹿无奈地扭过去。
“那谁在碰我的腰!”柳山文继续追究。
“也是我。”林见鹿更无奈了。
“哦……那你没事碰我干嘛?”柳山文缩在被子里,“别人都老实,你怎么这么不老实?”
“别人也不老实,冰言一直拧我呢。”林见鹿生无可恋,“项冰言你能不能成熟点?”
“下午那事你敢说出去你就完蛋了,我警告你啊林见鹿!”项冰言也是不好意思,让一条蜈蚣吓成窜天猴了。林见鹿往右边躲了躲,点着头说:“嗯嗯嗯,行,不说……你别掐了。”
“你别挤我了。”柳山文也说。
这时,忍了好半天的厉桀巨人一般地站起来:“都别闹了!像什么话?”
满床的人和地上的人一起看他。厉桀真不敢想这时候查房会是多么可怕的场景,一屋子的体育生排排睡:“床没有那么宽,睡不了4个,小鹿,你下来,咱俩睡地铺。
快来找老公吧,省得你在床上右边师兄、左边死敌的,几个人又碰又掐又扭打,你们是正经运动员么?
无奈之下,林见鹿只能推出大通铺,和厉桀一起打地铺。两个人睡一个枕头,那距离可想而知多么近……所以林见鹿背向厉桀,这种侧躺的姿势还能节省空间。
谁知道他刚一侧躺,好像有什么硬硬的柱状物体……顶着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老婆和别人睡了,不爽。
噜噜:谁顶我?!
第65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
林见鹿很疑惑,但疑惑中也不好意思问。
厉桀他离自己这么近干嘛?忽然之间就贴贴了?林见鹿开始后悔从床上下来,应该4个人一起挤一挤,不该和厉桀单独睡。
“人生啊,真是无奇不有,让人心神往之。”宋涵旭又开始了,“今日柳兄一遇,倒是让人感慨良多……”
“你好好说话。”柳山文没好气。
林见鹿想听他们说什么呢,急得像幼儿园大家都睡了只有自己睡不着的那种高精力小孩,支棱着脖子往上看。
“睡觉。”厉桀一只大手压在他脖子上,给这淘气的小娇妻按了下来。
“好啦,我就是劝劝你,多大点事。”宋涵旭笑嘻嘻转过来,也是为了宽他的心,“不就是一条大蜈蚣嘛。”
“宋涵旭你闭嘴吧。”项冰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长脚的虫子。刚好那蜈蚣就戳到他的恐惧极限,害得他在林见鹿面前那么丢人。退一万步说,浴帘后面有个贞子他都不会跳林见鹿身上!
“咳咳,我简单说两句。”林见鹿又一次挣脱了厉桀从天而降的掌法,艰难地坐了起来,“师兄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没有封建迷信也没有妖魔鬼怪,纯粹是蜈蚣闹的。”
柳山文用被子捂住半张脸:“怎么说?”
厉桀也跟着坐了起来,把自己的外套给噜噜披上。唉,全天下哪里去找自己这么会疼人的主攻手?噜噜你真是命里带婚神,注定早早成家。
“唉,你肯定没看清楚。”林见鹿也没顾得上厉桀给他披了什么,当务之急是哄师兄,“那只蜈蚣……”
“你能不能换个别的词?”项冰言打断他。
林见鹿只好善解人意地改口:“好……那只百脚虫……”
“林见鹿!”项冰言蹭一下坐起来,“你是不是针对我?”
云子安和厉桀在微光中互换眼神,冰言你还是太青涩了,林见鹿他是针对所有人。
“好,那我再换一个。”林见鹿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自己成年了,也成熟了,所以愿意换位思考,“你听到的声音都是棍棍虫的动静。它的腿扎在浴帘上有声音,动静很大,所以你觉得有人在浴帘后面乱动。”
“这倒是……我同意小鹿这个观点。”云子安也帮忙分析,“它走路还有声音呢,咯咯哒哒。”
林见鹿向丸子头投去肯定的目光,现在云子安头发散开了,美少女似的。“没错。咱们是队友,也是同志,所以不能自己吓自己。”
柳山文没吭声,大家都这么说,他也不能一直反驳,一直强调自己的恐惧,难免乱了军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会儿,从明天的比赛聊到这次的分组。明后两天比赛之后他们就要迎来出线赛。
出线赛就是完全淘汰性质的比赛,每个小组的前两名积分队伍再战一次,只不过这次就不是拼分数,而是实打实的淘汰制度。谁赢了,谁脱颖而出,成为小组4支队伍的获胜者进入八强。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再和中国香港队打一次!
隔壁小组就有美国队,如果两边都能成功出线,八强赛他们打美国。
聊着聊着,项冰言逐渐没声了,紧接着没声的人是柳山文和宋涵旭。云子安和厉桀聊着出线赛的战略,聊着聊着也开始犯困。最后云子安说了声“睡了啊”,彻底静音。
整个屋里只剩下林见鹿和厉桀两个人睁眼。
“你怎么还不睡?”厉桀心里暖暖的。刚才他和云子安说话的时候,噜噜就一直安安静静陪伴,虽然他不说话,但安心感仍旧在线。自己如果不睡,他是真不舍得睡觉啊。
“我不困。”林见鹿没有困意,转过去问,“今天郑灵带你们去哪儿了?”
一直没功夫问,林见鹿现在开始好奇:“他认识这边的……大师?”
“不是大师,是个通灵的师傅吧。师傅说以后咱们入住酒店进屋前先说‘打扰’,还赠送了一罐他念过经的颜料,说涂在额头中间可以辟邪。我是不太相信,但郑灵信,咱们就顺着他吧。”末了厉桀心软,“他也怪不容易。”
至于怎么“不容易”,厉桀没说,只不过他坚信噜噜一定心有灵犀。
“是啊。”果不其然,林见鹿叹气。
“你也不用和美国队硬碰硬,郑灵把自由人练出来,比什么都好。”厉桀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林见鹿已经习惯他毛手毛脚的小动作,但厉桀他不是只和自己小动作多,他跟谁都一样。既然一视同仁,林见鹿也不愿意挑他毛病,便转过去酝酿困意。
这样一转,那东西又顶上来了!
“你……”林见鹿无奈,“你能不能躺平了睡?”
“躺平了占地方大,我这不是给你腾地方嘛。”厉桀认领“知心爱人”。
“你那什么……碰着我了。”林见鹿往下看了看。还真是!侧躺着就那么巨大,厉桀你是驴吗?
“唉,早说啊,我也不想。”厉桀委屈死了,又不是故意碰你,给你腾地方也不夸奖几句。那它就这么占地方,我也没有法子。
但是厉桀一平躺,地方确确实实不够,最后两人背靠背睡觉,像Kappa上的小人一样,把后背留给了彼此。
这一天晚上可能是屋里人多,柳山文睡得挺好。早晨林见鹿就在他们这屋刷牙,一抬头就瞧见郑灵摆放的香料和米,布阵似的。临走的时候林见鹿犹豫再三,都走出这个门了,又退回来,抓起了地上的东西,悄悄放进背包中。
接下来两天的比赛异常顺利。
越南和喀麦隆两场小组赛都是3:0拿下,赢得四平八稳。正如纪高和孔南凡的总结,这两支队伍的系统刚刚成型,很稚嫩。特别是越南队,从身高上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运动储备不足。
可是人家就是这样打到了国际赛场,一点都不怯场。
最后击掌退场的环节,汪汪队也给予了对手尊重和敬意。在竞技场上“弱”并不可怕,也不少见。可以说“弱”是常见,每支队伍都是摸索,都是坎坷前行,都在更新换代。而且随着打法的日新月异,国际排球也发生着剧烈的动荡。
林见鹿也深有感触。
他接触排球是因为妈妈,妈妈从小就喜欢看排球比赛,特别崇拜郎平。但早期的女排是“东洋魔女”时期,日本女排横扫全球,直到中国的大力扣杀横空出世。紧跟着女排燃起了全国的排球热度,男排也得到了重视,在林见鹿还小的时候,男排的比赛模式还是简单粗暴的暴扣。
等到他长大了,时间差、位置差等等立体战术横空出世。排球的“接应”位置也逐渐走向核心队伍。所以他们和喀麦隆击掌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想法是祝福,每个国家都要走这条路,一步都不能少。
“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迎战香港。”方松队医给大家安排理疗时间,“今晚每个人半小时,都在酒店老老实实的。”
“厉桀,你回去领队放松。”宋达把这个任务直接抛给了领队。
厉桀点了下头,显然回去就要上筋膜刀、筋膜枪了,酒店里肯定哀嚎成片,“爸爸”此起彼伏。但厉桀不准备当别人的“爸爸”,只打算给噜噜当爹。
对了,噜噜呢?厉桀回头去找。
林见鹿罕见地走在郑灵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和郑灵有十几厘米的身高差,但走起路来,郑灵更豪迈些,他倒是拘谨了。
“今天你打得不错。”林见鹿想了半天才开口。
他也想安慰一下郑灵,在赛场上受委屈的滋味他太懂,那个滋味太苦了。只是作为一个资深毒舌主理人,林见鹿压根找不到安抚别人的节奏,说太多了他自己嫌肉麻,说太少了就硬邦邦。
嘴巴张开好几次,又闭上了,他仿佛一条金鱼在郑灵旁边吐泡泡。
“谢啦。”郑灵很爽朗地接了夸奖,“你今天也不错。明天打香港我就不上了。”
“……好。”林见鹿知道他怕什么。上一场就是郑灵身上输球,郑灵怕大家骂他。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郑灵一扭头就看出林见鹿满脸的小表情,他怀疑自己再不开口,他们的二传手就要憋死了,“你是不是想安慰我?”
啊?被看出来了吗?自己这么明显?林见鹿抿了下嘴唇:“啊,对。”
“你知道我小名叫什么吗?”没想到郑灵却反问。
林见鹿摇头,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可能就知道厉桀的小名,大概率叫桀桀桀之类的,反派坏笑。
“我叫闪闪,我妈妈给我起的。”郑灵大大方方地说,“和我中文名一样,闪闪发光,blingbling,我妈妈可不希望我在场上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