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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扛事才有老婆

出线了吗?

林见鹿浑身发烫。

出线了吧?

林见鹿眼眶发热。

出线了。

林见鹿看向主裁判,看向计分器,看向两队教练的反应。林见鹿看向看台,有人欢呼有人沮丧有人起身有人坐下。

出线!林见鹿终于实实在在地凿定了结果。场面混乱,很多人都在跑、在走。队员们互相拥抱庆祝,互相拥抱安慰。大家的手都在别人身上乱摸,在汗液中抹出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手印。

孔南凡没顾得上电脑和iPad,点触笔还在手指中夹着。全场最好认的两个教练就是他和纪高,明明是体育人,西装革履就来了,黑皮鞋锃亮,领带都熨烫过。没上场的4个队员朝场上奔来,各有各的人要奔赴。

无人关注的iPad上出现了一个慢慢升高的数据,属于10号。

林见鹿被身后人抱着腿举起来,身高远远高过于平常状态。大腿上的汗和那双手臂上的汗液叠加,变成了年轻的胶水。他们进入八强了,从32个支强队、8个死亡分组、4轮车轮小组赛里脱颖而出,拿下了首都体育大学证明水平的第一步。

多久没有感受到赢球了?林见鹿许久没有带队冲锋过。他的屁股一直在冷板凳上坐着,一次一次看着教练和副教练申请换人。别人的队伍都已经成型,容不下一个受伤的替补,别队的二传都已立住,容不下一个野心的野二传。听惯了赞誉的耳朵听了两年多的叹气和否决,护具只在训练中报废。

我真的上场了。

林见鹿终于找到了切实的真实感。仅仅是出线,可体育运动的出线往往伴随着惨烈的取舍,中国香港代表队也是全国前十的队伍。冲击感太强,林见鹿还没从刚刚那个扣球里缓过来,他觉得比赛还没结束呢,他还能再打。

对面的球员用神情表达了对林见鹿最后一颗球的不满和无奈。没人规定二传不能攻击,只是二传在场上“不作为攻手主要人选”。大部分二传手也不会刻意去训练扣杀,毕竟他们的扣杀和主攻的扣杀差了不少质量。

林见鹿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出来,应该是在骂自己“心脏”吧。

二传手玩起心眼子,多招人恨。

但也多招人爱。队员们一个一个围过来,周围水泄不通。林见鹿看到了很多脑袋,头顶都是汗湿的发旋和湿淋淋的汗珠。

“赢了!中勒中勒!”任良摇臂欢呼,另外一只手还拦腰挎着郑灵。不等他说完,陈阳羽已经把郑灵取下来,心疼的神色难掩。宋达和方松也第一时间赶过来,顾不上任何顾忌,一把将郑灵的运动短裤拽到了屁股蛋上。

这样一拽,直接露出小半屁股蛋。还好有内裤呢!

“这个先摘了。”陈阳羽蹲着拆他的腰带。高科技腰带卡在每个人的胯骨上,已经到了它休息的时刻。等他这样一摘,宋达一手按下一个冰袋,方松下一秒补上一个带硬度的护腰,前方固定在肚脐眼上。

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像F1方程式赛车换轮胎一样丝滑。在队医眼里,运动员的身体可比F1珍贵。赛车坏了可以维修,可以换零件,可竞体人的零件大部分只有一次性。

残酷而可怕,往深了想想,这些孩子的每一次上场都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

“赢了!”厉桀举起林见鹿,像狮子王里的动作,在悬崖边缘高高举起了小辛巴。每个人都很好,每个人都很拼,但整体水平的上抬不能忽视他们有了一个好的二传!

他们汪汪队一开始是横冲直撞,现在长出了脑子!

“你快把他放下。”柳山文心说你看不出他还哆嗦着。

是啊,比赛确实是赢了,下一场是四强赛的门票。但队里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巨石一样压着纪高的心头,二传、接应、自由人都战损。志愿者们要开始清场了,两队人员道别,林见鹿终于被放下来,一瘸一拐地走着。

以前是场上颤动,现在比赛结束还不停。走到沈乐面前,两人同时伸出手,林见鹿一把握住他脏脏的小黑手:“干得不错,但这次是我们队先赢一步。”

“嗯。”沈乐点头时有点犹豫。

林见鹿以为他是难受,他想安慰沈乐,但衡量之后觉得此刻的安慰不如给点实际的。“你们队主攻线比较弱。”

排在他后头的云子安差点翻白眼。不怪别人讨厌你啊,这时候了你给人家上什么课?多说几句“加油”不就得了。

果然,沈乐差点翻白眼过去,但马上又缓好了,哈哈一笑:“确实。我们回去会好好加强这部分,下次你们不一定赢。”

“还有你们的二传也不行。”林见鹿悄悄说。

云子安咳咳两声,差不多得了啊。

“副攻也慢。”林见鹿又说。

云子安充满同情地看着沈乐,虽然林见鹿把你们队的大部分位置都批评了一顿,但最起码他留了你一个啊。这说明你的含金量他很认可,沈乐,加油。

“下次我们会赢!”也就是沈乐不生气,林见鹿的风格一向如此。两人隔网拥抱,沈乐好几次欲言又止,可是直到林见鹿随队下场,他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乐乐,咱们走了。”吴大卫过来拍拍他,开始催促,“怎么了?看什么呢?”

沈乐又回头看了几眼林见鹿踉跄的背影,摇了摇头:“没看什么……我没看什么,唉,咱们走吧。”

吴大卫看得出他有很重的心事,便紧紧地抱了抱队里最矮的小孩子:“没关系,大家都尽力了,你很好。”

“……谢谢教练。”沈乐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酒店里很忙乱,大堂有不少运动员正在办理退房。

因为是邀请赛,很多队伍都是抽空来一趟,之后还有其他的行程,不出线就走了。也有一些小国是赶回去训练,参加邀请赛固然是好,但这里没有空出来的场地。之后的比赛可以看视频复盘,时间是不等人的。

林见鹿已经摘掉护膝,回到屋里就躺下了。大家都是先冲个澡,再理疗放松,等厉桀洗完林见鹿都要睡着了。林见鹿还爱干净,不愿意一身土往床上躺,直接躺地上,枕着他运动包。

厉桀低头一瞧,还以为哪来的小流浪呢,脏兮兮就打上呼噜了。他连忙拍拍老婆的脸蛋:“醒醒,宝贝儿醒醒,要不你床上睡去。”

林见鹿眯着眼,特别累。他的体力一半是比赛消耗,一半是哆嗦没了。人的无意识颤抖也是消耗,直接干掉他几百卡路里。头脑晕沉沉的,林见鹿只是摇头,他才不要弄脏床。

“睡个屁。”林见鹿摆摆手。

“地上凉。”厉桀按住他的手。

“脏。”林见鹿懒得解释。

厉桀不说话了,也就是安静了那么两秒。耳边终于安静了,林见鹿继续沉入睡眠,打算和周公完成约会,突然间双脚双手离地,人腾空而起。

“你就作吧,跟你说了地上凉。”厉桀一点不惯着他,没人能拒绝宇宙中心的关怀。本身骨头就受过伤,最怕寒凉和潮湿,厉桀最受不了林见鹿不拿他自己当人这一点。

也就是泰国温度合适,要是去英国比赛,他担心林见鹿这条腿一下飞机就骨头酸疼。

“你干什么啊!”林见鹿当然知道他要干嘛,“我不上床,弄脏了晚上我怎么睡觉!厉桀!你傻逼吧?动动脑子行不行?”

“谁让你躺你那边了?你躺我这边不就得了。咱俩谁傻逼?你脑子会不会动一动?”厉桀二话不说把人扔在自己睡觉这半边,“怕自己那边脏了,你就往我这边躺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能不能记住?”

林见鹿往下一陷,脏不拉几地躺在了床的右边。

“上了场脑瓜子转得飞快,下了场脑瓜子就是摆设,怎么,你的头部是只有美观功能还是补身高?到时候腿疼的嗷嗷叫,你就打你的止痛针去吧!”厉桀故意说得凶狠了些。

林见鹿往旁边一瞧,雪白的新枕头已经灰了。

他默不吭声地看着厉桀。

于是又给厉桀的心看软了,唉,噜噜身上的buff太多了,青梅竹马+娃娃亲+初恋+相伴相知,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你也不用这么感动,这是我应该做的。”

爷们儿就要扛事!厉桀还上幼儿园就学会了这句话!果然老爸说得没错,扛事了才有老婆。

“……可是我把你这边弄脏了。”林见鹿又挪了挪屁股,下面也是一片灰。

这是要道歉了,厉桀宽容地摸他的大腿缝匠肌:“没事。”

“所以晚上你一躺你不也脏了吗?到时候你再蹭我身上。”林见鹿都开始嫌弃脏了的厉桀了。

好标志的缝匠肌,厉桀吞了吞口水:“你怎么知道我要蹭你?”

比赛一结束就暗示,对吧?厉桀已经习惯噜噜的丝滑小连招了,爱情之所以迷人,就是反差,噜噜真是爱情三十六计都往自己身上招呼。

林见鹿这时候才感觉到麻了的左腿一直被摸,好想剁了厉桀的手。谁没事摸队友的大腿根,他怎么毛手毛脚的?只是不等他剁手,门就响了,开门后是纪高和方松。

“洗完澡了吗?”纪高问完就知道林见鹿没洗。

这不,林见鹿和厉桀都不是一个图层。厉桀是正常颜色,林见鹿是莫兰迪。

“他没洗,他不爱干净。”厉桀汇报。

“你才不爱干净!”林见鹿叫嚷着坐起来,“我现在去洗……”

“不着急不着急。”方松按下他,别的屋里都是两个人一起洗,轻松完成清洗任务,这俩人磨磨蹭蹭,“我先给你看看腿,现在还颤抖吗?”

“现在好了。”林见鹿摸了摸膝盖,“就是两条腿温度不一样。”

“受过伤的腿会有这种状况。我想着……晚上给你试试针灸。”方松也是这方面的高手,通过今天的比赛,他已经开始怀疑林见鹿的腿部神经受损。

不正常的震颤只是反应之一,万一和心理阴影没关系呢?这可不能耽误了。

“……行吧,我积极配合治疗。”林见鹿什么都来,反正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伤势重,破罐子破摔,“教练,我想叫个客房服务,我把床弄脏了,看着难受。”

“叫吧叫吧,没事。”纪高拆了领带,忽然间手机响起,居然是孔南凡找他。

“喂?找我干嘛?我在小鹿和厉桀这屋。”纪高觉得有事,这时候应该不至于打电话找。

“咱们让人给告了。”孔南凡一上来就说。

“什么?告什么了?咱们干嘛了?”纪高嗓门一下就高了。

“有人举报咱们队从自助餐厅打包布丁,要你过去配合一下调查。”孔南凡好无奈,谁没事找事?

纪高听完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挂上电话后和厉桀说:“走吧,咱俩去配合一下调查。我早告诉你了,不要把酒店的东西外带,看中国队不顺眼的人很多,阴暗的人永远在暗处。”

“外带?”厉桀好不容易把目光从直白细长的鹿腿上挪开,“放屁!老子花钱买的!”——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不仅扛事,我还能扛起老婆。

噜噜:闭嘴吧你。

第72章 搓澡服务

“谁说的?”林见鹿想下床揍人,刚刚出线,高兴劲儿还没过呢,他倒要看看是谁要在他最高兴的时候找不痛快!

“谁告的怎么可能告诉咱们,这件事你们别操心,我们去处理。”纪高又点了下厉桀的肩膀,跟戳大理石似的,骨头块儿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你们记住,在国际赛场上,亚洲队伍一直都是备受审视的群体。”纪高语重心长地提醒他们,不止是排球项目,很多项目上都是如此。所以说为什么国家要拔高金牌率呢,就是争话语权。

留下这句话,队医和教练就出去了,只留下厉桀和林见鹿。林见鹿也只安静了十几秒,翻身下床,汗水和怒火齐飞。厉桀当然不能让他冲出去,拦腰将人抱住,打断他行为:“你又冲动了吧?”

“这种时候不冲动还能忍?必须有人和他们叫板,不然他们就以为咱们好欺负!”林见鹿的领口被扯到肩膀上。

家有横妻,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厉桀放轻了声音:“一会儿我去说。”

“你?你能说?”林见鹿可不相信厉桀的话。

从郑灵的事情上就看出来了,厉桀在外头是“物以和为贵”,任何外力因素都不足以成为他冲破原则的原因。虽然这么做没错,但在林见鹿眼里又确确实实缺少了一份骨气。

“我有我解决问题的办法,光靠拳头有什么用?”厉桀仍旧不放人,这叫什么?噜噜这就叫“撒手没”,一撒手他就要找主办方干架。

“不行,我怕他们明里暗里给老纪使绊子!”林见鹿气得脸色通红,“你松不松手?”

“我松手可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找,行不行?”厉桀当然不放心教练一个人去解决,“你能不能先把澡洗了?”

“我没心情洗澡!”林见鹿挣扎,但他就像一只误入蜘蛛网的小飞虫,怎么都飞不出厉桀的双臂。

厉桀将人从地上拔起来,搬到了洗手间:“我给你洗!”

林见鹿像个支部楞登的人体模型,转眼间被放到浴缸里:“你……你给我洗什么?你出去,滚蛋,听见没有……我操!厉桀!你大爷的……你滚!”

顶着老婆的亲密骂声,厉桀打开花洒,将温水淋在林见鹿的10号队服上。1的0,这个数字可太好了。

队服反正也要洗,早已被汗水打透。也就是他们的服装颜色浅,看不出汗水印,否则前胸后背都有U形脸。再多等一会儿,队服表面还会凝结一层白色的小盐粒,那都是他们的汗。

淋湿之后,厉桀单手就给它剥掉了。

“你有病吧!”林见鹿完全没做好洗澡的准备,对主办方的怒气转移到厉桀的头上。他两只手护着胸口,尽量不让厉桀看他凹陷的点点,脚下的水都是灰色的,可见身上多脏。

这下好了,短裤和内裤全湿透,袜子也湿透,林见鹿披着一层水,他怀疑厉桀的大脑里根本没有“文字处理”这区域,否则为什么每次都听不懂自己的话?

“对,我有病。”厉桀笑着挤了一坨洗发水,直接扣他脑袋上,“抬脚。”

“你就是有病。”林见鹿只能背过去搓头发,顶着白色泡沫,往后抬右脚。厉桀顺理成章扯掉他一条袜子,又摸了一把他滑滑的脚心。

“你!”林见鹿连忙放下了脚。

“给你洗干净点儿。那只。”厉桀窝着腰,拍了下林见鹿的尾巴骨。

“我自己会洗。”林见鹿又嘀嘀咕咕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抬左脚让他脱袜子。厉桀顺手把他脚趾头都给搓干净了,对林见鹿的各种反抗根本不当回事。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捏住了林见鹿的心态,他就是喜欢人伺候。有人给他洗澡,他嘴上骂骂咧咧,实际上享受的也是他。

“你自己把裤子脱了,我就不给你脱了。”厉桀也有分寸,这就跟给宠物洗澡一样,要一点点脱敏。这回他给噜噜脱袜子,下次才能脱别的。

当然他也不止是想占这个便宜,主要还是转移噜噜的怒火。你把主办方骂一顿、打一顿,人家认识你是谁?能让着你么?但你把我骂一顿、打一顿,我真敢不当回事啊。

“你转过去,我自己洗。”林见鹿两只手搓着头发,有人给他体贴入微地冲水倒是舒服,不用自己找花洒。布料黏在身上不舒服,林见鹿就给脱了,往后随手一扔,啪叽一声……

弯着腰给他搓小腿的厉桀头顶着。

“不是……你抛绣球呢?”厉桀服了,把湿淋淋的短裤内裤拿下来,对着林见鹿顶翘的白屁股就是一通冲水。

没有布料之后,这双腿从背后看的冲击力更强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198腿,好多人P腿都不敢P成这个程度。厉桀刚刚那点小情绪又没了,老牛啃草一样任劳任怨,开始找浴液。

“好了好了,我自己洗吧。”林见鹿虽然背朝他,但目前为止也不是很适应这种服务。

“你自己洗得明白么?”厉桀言外之意,要不要来一个全身搓澡服务?

“……我已经自己洗澡很多年了,为什么洗不明白?”林见鹿从他手里拿走花洒,一把拉上了浴帘。刚才满腔的怒火确实没了,他伸手往大腿根摸了摸,咦?

伤口没裂?

热水都是避开冲,手指触摸到的伤口的的确确是闭合状态,像被黏在一起了。平时每场比赛下来它都裂开,所以这回林见鹿也没有高兴太久,说不定它一会儿就“想开了”。

只要不流血就好。林见鹿洗了个快澡,冲了头发就关水。哗啦啦拉开白色的浴帘,厉桀还在外头站着,像什么……特殊的客房服务,单手拎着大毛巾。

这大毛巾就是普通人用的浴巾,在厉桀手里尺寸像缩水。

“小心滑啊。”厉桀心很细,地上都铺了毛巾,生怕这矜贵的不省心的老婆一脚滑倒。他伸手扶,噜噜也没反抗,于是他牵着老婆的小手把人牵出来,看着那两只水灵灵的瘦长的脚踩毛巾。

这毛巾真幸运啊。

厉桀低着头看,人长得俊丽,脚也是。刚刚打完比赛的脚最好看,脚趾的骨节在排球鞋里摩擦过,都是粉红色。脚趾尖因为无数次的起跳和刹车而顶到鞋头,也是粉红色的。

指甲盖修剪得干净圆润,往下扣着。连脚背上的蓝色血管都那么秀气。

厉桀蹲下帮他擦脚,擦完了就放自己大腿上,开始擦小腿:“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找主办方,你能不能别说话?”

“呵。那帮傻逼……”林见鹿顶着干净毛巾,稀里糊涂地摩擦一头黑发。

厉桀无奈地抬头瞧,自己把他当瓷器擦,他把自己当石头擦。但自己拿捏得没错吧,有人伺候,林见鹿根本不犹豫不拒绝,连声“谢谢”都不说,一副本该如此的傲气。

不过厉桀心甘情愿伺候这双腿,毛巾裹着大腿根往下直直地擦,从上一口气笔直地擦到最底端都要五六秒,真长,真直。

林见鹿下边裹着一条小浴巾,洗了一个近乎全自动的澡,洗完还有全自动人擦,他很舒服也很满意。等换好衣服他又要往外冲,厉桀又给人拎回来,抹了擦脸油,吹了头发,把他那凌乱的5D斜飞眼睫毛都吹干了才放人。

“走吧,我早就干了。”林见鹿嫌他麻烦,只想干仗。

“走吧。”厉桀算是除了关键部位几乎摸了个遍,心满意足。两人刚走出房间就遇上了郑灵,郑灵身后还跟着任良。

“你们干嘛去?”厉桀连忙问。

“我去找教练啊,我怕他语言不通。”郑灵说。

任良今天把郑灵给踩了,整颗心七上八下,到现在都不安生:“你别跑了,老纪说楼下有志愿者,他们都会说泰语。”

“你们不懂……咱们不能没有自己人!”郑灵站得笔直,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肯定打护腰了,打得正常身体曲线完全消失,像个木棍子。厉桀见劝不住,只好同意,4个人风风火火地下了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老纪和老孔。

太好认了,教练里的劳斯莱斯,体育圈的金融男。今天老纪戴的还是银丝边半框眼镜,感觉动一动心眼子就能玩儿死所有的教练,让他们集体破产。

“你和他们说,那是我们的队员自己花钱购买。如果他们不相信,可以去查酒店的录像。”纪高推了下眼镜,“这完全是胡说,是栽赃!”

志愿者点点头,对着主办方的人叽里呱啦地说开了。不一会儿转过来传达:“他们说你们能提供多少天的购买记录?他们一天一天去查。”

“我们每天都可以提供,怎么,你们现在就把我们定性了吗?”孔南凡别看平时和数据打交道,年轻时候在队里那可是火爆小辣椒,脾气比纪高蹿出一头,“你们不如先提供一份名单,让我们看看是谁把我们给告了!”

“小凡你闭嘴。”纪高这个愁啊,不敢让孩子们跟上来,就怕年轻人气盛,结果忘了这个玩意儿。

“你们有本事把每个队的监控记录都给我们看看,让我看啊!”孔南凡一肚子的气,“就算我们拿了一两个小布丁,别的队就没动手吗?我可没少看到这个队、那个队拎着自助餐的饮料上场。”

纪高回头捏他的嘴:“闭上!”

“闭什么闭……你不会吵架你闪开!”孔南凡炸了毛,“要查就一起查!凭什么就查我们一个队?去!把监控记录都给我调出来,我一帧一帧去看!不搞特殊化就全不搞,别的队只要拿了,谁也告不着我们!”

“小凡你……”纪高真想把他打晕。

“你闪开,今天这事不用你指手画脚,我一人搞定。”孔南凡一扒拉就把纪高扒拉下去,“刚才你们还说什么?说我们中国代表队贪小便宜,说我们不舍得花钱?我们泱泱大国,大老远跑你们这图一口吃的?你们那预制布丁是不是made in a都不一定呢。”

远处观望的林见鹿这时拽了拽厉桀的短裤:“……孔教练脾气这么大啊?”

“我不道啊。”厉桀也是第一次见副教练发脾气,“你别拽我裤子,我这条裤腰带松,一会儿拽掉了你负责?”

“那布丁是你买的吧?”任良探出头问,“你要是有购买记录,我立马冲过去支援老孔。”

“有啊,就在我手机里。但是光干架有什么用,人家都把咱们挤兑成什么样了。”厉桀揉了揉鼻梁骨,“走走走,郑灵,你带我去前台。”

这边已经吵得热火朝天,纪高就差勒着孔南凡的脖子把人往回拎:“小凡你这什么样子!你让孩子们看着还怎么以身作则?组织纪律呢!”

“我吵完了自己补检查!”孔南凡拨弄着老纪的胳膊,35岁老当益壮还这么有劲儿。就在两人“内讧”的时候,有人跑过来和主办方耳语,主办方一愣,眼珠子瞪向志愿者,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

纪高和孔南凡也不打了,等着志愿者翻译。

志愿者听完点了点头,看向中国队教练:“刚才前台的经理说,中国队集体办理了升级服务,是你们队里的安排吗?这个服务不在主办方的消费内容里,你们要自己花钱。”

主办方语言不通,对着纪高和孔南凡摇手,意思是“我们不管”。

“升级?什么升级?”纪高根本不知道。

厉桀这时候走了过来,云淡风轻地说:“就是给咱们集体换了总统套房,我自费的。”——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迷死小鹿了我。

噜噜:还是想和他们打一架。

第73章 烦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纪高和孔南凡把所有的“不理解”都送给了厉桀。

“都看我干什么?顺手的事。”厉桀虽然没听到他们怎么交流,但大概思路能摸透。

“你就别添乱了,快回去!”纪高一瞧他身后,怎么还跟着3个?这些孩子就跟葫芦娃一样,出没必定成群结队,一串一串。

“没有添乱,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既然问题在我,于情于理我都得亲口说话吧?”厉桀先把孔教练往后拉一拉,“老孔啊……”

“没大没小!”孔南凡服了他。

“你能比我们大多少岁?放在网上咱们还是一起冲浪的一批人。”厉桀拍拍孔南凡的肩膀,老纪35岁,老孔34岁,有什么大大小小的,大家都是哥们儿。

把孔南凡扯下去,他又把纪高扯下去,轮到他直面主办方。郑灵也在这时候站过来,不用麻烦志愿者了,主办方的人不懂英语,他来翻译。

任良和林见鹿在教练左右站,教练给他们解决问题,关键时刻他们也要给教练撑场面。果然这样一站,气势就出来了,门神一样。

“郑灵,你和他们说,我们用不着花他们的钱,所有费用,都有中国队自己承担。”厉桀简单地使用了一下钞能力。

这话他说得轻松,林见鹿可是看到他真金白银地刷钱,哪怕不是花自己的钱也肉疼,一天的住宿费用就把普通人的年薪订出去了。之后还不确定要住多少天,货真价实地花钱如流水。

郑灵刚刚陪着厉桀他们去前台,还以为厉桀是想调取录像,这一招太狠了,也只有厉桀办得到。平时他们训练球就是厉桀自费,只有特别高规格的队伍能把奥运比赛用球当训练球用。

等他和主办方说完,充满崇拜地看向厉桀:“桀队,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想想。”厉桀查漏补缺地思索片刻,“哦,对,这是我的购买记录。”

他拿手机展示,中国人不骗外国人,消费记录清清楚楚。主办方的脸色这时候已经非常不好看了,因为他们真没料到这是中国队花钱买。很多队伍都直接从自助餐拿东西出来,哪有那么多付钱单买的人?

顺手拿几瓶饮料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几个面包垫垫肚子也是常有的,甚至有队伍多拿几张披萨都没关系。自助餐的损耗每天都有定量,大家不吃就要扔掉。

但有人把中国队举报了,这不就给了一个“找事”的机会,他们肯定要来问问。

可是谁也不知道会一脚踹到钢板上,中国队纪律严明,小布丁都是花钱自购,能自证清白。不止是自证,他们还那么有钱能包总统套房,他们的国家和队里到底给补贴了多少?

真是大国。主办方的脸色从“不好看”转变成“没法看”,连串地道歉。厉桀见他们要走,一把将人拉住,他身高体壮,明明只是一拽结果差点给人拽怀里。

“郑灵,你问问他们,到底是谁把咱们给举报了。现在不是你们不松口,是我们队里不乐意!哪有这么办事的,你们自己不调查清楚就来调查我们?正规流程是你们先去核实!查监控也好,查酒店付款记录也好,都查不出来才轮到和我们的教练指手画脚!”

“好!我也这么想!”郑灵别看小小的,也憋着一口气呢,泰语啪啪啪地往外蹦。

林见鹿看着厉桀的背影,觉得他又有点不一样了。

闹到这一步,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主办方的人也理亏,根本站不住脚。大家都知道亚洲人好欺负,在国际赛场上亚洲人最温和中庸,特别能忍。所以不合格的制度、不认真的裁判甚至不达标的医疗都可以塞给亚洲的队,他们没有那么“敏感”。

换成欧洲队伍,质疑的前提肯定是先调查,这中国队的队员说得句句在理。是他们的流程出了错乱。

最后还是纪高劝厉桀不要追究了,才算放过。在外头追究起来没完没了,纪高是怕这些孩子分散精力,不能好好休息。厉桀只好放人离开,按照他本人的脾气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从小到大没受委屈的习惯。

“好了好了,这件事大家别追究了,重心放在比赛上。”纪高也不批评厉桀,孩子是好心,他们要是胳膊肘往外拐就是寒了厉桀的心,“我们知道你是想出口气,现在这口气已经摆平,你能不能把那什么……总统套房给退了?”

“怎么可能?刚订房就不认账,老纪,你是想害我身败名裂?”厉桀推着他往电梯走,“赶紧收拾行李吧,咱们不住那大床房了,好不容易出来比赛也享受一回。”

“这哪行?这哪行啊!”纪高知道和“总统”沾边的服务一定不便宜!

“我原本想多订,现在就3间,每一间都是双卧室,能住4个人。但屋里多住1个人酒店又不管,咱们刚好住得下。”厉桀不觉得这不行,把人推向电梯,“赶紧回去安排换房。”

“这不行!”纪高厉声拒绝。

“那就空着吧,3间浪费空置。”厉桀油盐不进。

“你……你……诶呦,气死我。”纪高束手无策,说厉桀犯规吧,他又没干什么错事,说他不犯规,又是个人行为,怎么都不行。最后只能通知全体成员收拾行李。

孔南凡从火爆小辣椒变成了蔫吧小米椒,哇哦,新一代就是新一代,真是一点苦都不吃。“老孔,我觉得这些孩子们真是新观念。今天的事情要是放在咱们的时代,不管咱们有没有错误都要回来反省,写个人检讨。”

“以后可不能让厉桀这么干,回去还得找机会‘扳一扳’。”纪高这已经是很温柔的手段了,时代真是变了。

最高兴的还是队友,大家一窝蜂地涌入厉桀这屋,不可置信地问“是不是真的”。得到答复之后,又一窝蜂地冲出去收拾行李,变成了教练眼里“一群乱叫的猴子”。

林见鹿坐在椅子上,看着厉桀给他收拾行李,心里有点什么东西在顶他似的。忽然间有人敲门,林见鹿已经不干活了,便主动去开门。

“怎么是你?”门打开了,外面站着的人是邹烨,林见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邹烨手里拿着一份小礼物,“这个是附近商场买的纪念品,我知道你不缺,但还是想送你。小鹿,当年的事情是我父亲不对,我想带着我父亲一起来,和你郑重地道个歉。”

“不用了,我不想见他。”林见鹿没法心平气和地面对邹烨的父亲。

“那礼物你收下。”邹烨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最起码……你别对我这么生分。”

林见鹿手里多了个盒子,也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他和邹烨本人的确没有太多的糟心事,两个人连争吵都没有过。就在他拿着盒子时,一股热浪从身后袭来,像一座火山在屁股后头爆发,岩浆哗啦啦啦天在下雨那样滚着。

“说什么呢?”厉桀站在林见鹿身后,怎么一眼看不见就有人找自己老婆。怎么,别人的老婆就这么香么?

“我和小鹿说几句话。今天你们打得很精彩,很期待咱们在场上碰面。”邹烨看到厉桀手里有一双排球鞋,“你们一会儿是去健身房?”

“不是,我们换房间。”厉桀话锋一转,“你那几个队友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没事了,对于他们的行为,我也很抱歉。”邹烨很无奈地点点头,“为什么换房间?是住的不好吗?小鹿,我们住行政套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办理……”

“我们住更上一层,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办理升级服务。”厉桀先一步说。

林见鹿身子一直,感觉有一双手在他尾骨上摸?

“……你们住哪儿?”邹烨不明确地挤了下眼尾。

林见鹿回头一瞧,厉桀的手像包球一样包着他的尾巴骨。

“最后3间总统套房让我订了,小鹿不是告诉你了嘛,我很有钱。现在我们要搬家,晚上有时间来串门啊,别不好意思。”厉桀的手顺着尾椎骨往上按,一把按在林见鹿的腰眼上,然后关上了房门。

林见鹿一把拍开他:“你别乱碰!”

“这叫乱碰?队里都这么碰……你快去收拾牙刷吧,牙刷总能自己收吧?”厉桀就是单纯看邹烨不顺眼,也不知道这奇形怪状的高中同学都哪里钻出来的,居然还送礼物?

“什么纪念品?我拆了啊。”厉桀也不问噜噜能不能拆,反正老婆的东西就是他的,两三下撕掉包装。

门外,邹烨还处于震惊当中。怎么回事?厉桀真给队里升房了?

他们的行政套房是主办方的安排,不需要自掏腰包,在这种规模的酒店里已经属于“不便宜”那一类。原先他还以为厉桀的炫富行为非常幼稚,是半真半假,怎么居然碰上了一个真的有钱人?

林见鹿身边怎么总能出现这种人?他们队里又卧虎藏龙了?

屋里,厉桀已经剥出了纪念品,是一个镀金的小摆件,看上去像泰国的某种佛。“这……这是什么?一会儿问问郑灵,他肯定认识。”

“好。”林见鹿去洗手间收拾半天,最后也就是捏着一个电动牙刷出来。而且电动牙刷的充电座都没找到。

“他可真不会买纪念品,不确定对方信仰的情况下送这种。”厉桀单纯是想拉踩,“我就不一样了,我寒暑假出国旅游可会选纪念品,每个人的喜好我都记得住。”

林见鹿正在屋里假忙,缓缓地停下脚步:“你那个乐乐的喜好你也记得住?”

“乐星回?记得住啊,他那点小爱好……我比他哥都记得住。”厉桀蹲着叠衣服,“高考之后我们两家出去玩儿,都是我操心。”

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多面优点,老婆一定会狠狠心动吧?厉桀面不改色地等表扬。

“你操心?”林见鹿连假忙都不装了,莫名其妙地想要追问,“你都操心他什么?他又不是没有哥。”

“他矮啊,走外头我怕他丢。还有他也不会收拾行李,都是陶最给他惯的。”厉桀一阵欣喜,噜噜开始问了,要挖掘自己更多闪光点。

林见鹿只是“哦”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牙刷一扔,摸出了手机。他从来没认真看过厉桀的朋友圈,现在有股神秘力量牵引着他,让他去翻开自己错过的细节。

高考之后厉桀确实有一场家庭旅游,是两家人。

厉桀和乐星回两家人出去玩儿。

林见鹿瞥了厉桀一眼,冷冷地问:“你给他叠衣服?”

“偶尔吧。”厉桀把老婆的睡衣叠成正方形,规规矩矩地卷好。

林见鹿又“哦”了一声,点开九宫格的第一张,一张一张往后翻看。他们去了希腊,很美丽的地方,那边有林见鹿没见过的风景和人情,当乐星回的笑脸出现在厉桀的镜头里时,林见鹿翻看的动作停顿一刹那。

他看到乐星回脑袋上有一顶鸭舌帽。

下一秒林见鹿又把照片往前翻,两张照片之前,那帽子明明还在厉桀的脑袋上戴着。

“希腊就这么晒吗?”林见鹿又问。

厉桀停下手里活儿,回忆了一下:“还好吧……”

“不见得吧。”林见鹿放过了这一天的照片,开始看前一天。前一天应该是他们刚刚抵达下榻酒店,厉桀就蹲下地上拆行李箱,而乐星回坐在他身后的床上。

“你和谁一间房?”林见鹿不看了,但没放下手机。

厉桀把林见鹿的湿袜子放进塑料袋里,打算一会儿上楼丢进烘干机:“我和乐乐啊。”

“他哥呢?”林见鹿看向了窗外。

厉桀低着头说:“陶最也不知道犯什么毛病,非要和他分开住,以前都是他俩睡一张床。那边酒店还行,我记得特别香,总能闻见烧香薰蜡烛的味儿,香喷喷的……宝贝儿,你这个T恤是不是该洗了?”

“随便,我不要了。”林见鹿放下手机,丢下一句话,扭身离开了房间。

等离开房间,林见鹿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廊里熙熙攘攘很热闹,却闹得他心烦。

他也摸不透到底为什么,就是烦。烦到脸上连一个假笑都挤不出来,所有肌肉走向都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又触发什么关键词了?

噜噜:你闭嘴吧!

第74章 前男友和管闲事

换房间,最高兴的莫过于柳山文。

“终于离开我那个屋了。”柳山文一直耿耿于怀。

“你还害怕啊?不至于不至于。”宋涵旭手腕通红,“咱们闪闪不是给你做了驱魔仪式嘛。”

“……我知道。”柳山文悻悻点头,他心里明镜一样,八成就是看错了大蜈蚣。郑灵又为了安他的心弄了好多糯米和香烛,大家都是为了他好。可大概是受过惊吓,柳山文就是不敢一个人进那个洗手间,夜里上厕所都要拉着宋涵旭。

现在他们换了顶配房间,一队土包子进城似的,光是欣赏就欣赏了半小时。

双卧室,最大号的床,大家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套房配置不像酒店规格,更像是大平层豪宅,应有尽有,光是开放式厨房就比他们之前的房间还大。洗手间自带按摩大浴缸,衣帽间就能睡三四个人,再也不用这里一个箱子、那里一个箱子,满地乱摆。

风景也好!大家欣赏完屋里就开始拍摄外景,连队医都不例外,抓紧时间享受。

“好香,这屋里好香。”陈阳羽一边托着郑灵的后腰,一边动动鼻子,“这屋里多少花啊……”

陈阳羽老家就是鲜花锦簇,所以对花香格外不敏感,那是他从小闻惯了的东西。厉桀过生日那天,屋里布置成那样,陈阳羽都不觉得鲜花拱门有什么稀奇,还暗暗嘀咕厉桀这钱花得冤枉。

现在这屋里的香味已经浓郁到陈阳羽无法忽视的级别,可见犄角旮旯里放了多少。

“原来这就是总统间的特殊香味,我记住了。”皮俊实实在在地记录着,“恐怕这次比赛的总结报告要变成《桃花源记》……好香。”

香?唯一一个不吭声的就是林见鹿,他也跟着闻了闻空气,确实是很香。

厉桀说,他们两家人去希腊旅游的时候,他和乐星回的那个房间就非常香,香喷喷的,类似于香薰的气味。恐怕真实状况就和眼下一模一样,不是点香薰了,而是最高档的客房服务吧。

可见他们两个人也是住了总统套房。

林见鹿从落地窗转悠到开放式厨房,第一次住这种房间他确实也稀奇。大床房里的冰箱非常小,还塞在办公桌下面,眼前明目张胆放着两个大冰箱,要是此时此刻爆发丧尸危机,它的储备量足以养活一支排球队。

除了两个塞满的大冰箱还有一个华丽的酒水冰箱,从红酒到巧克力奶应有尽有,囊括了成年人到小孩子的口味标准。

乐星回看着就像喝巧克力奶的。

林见鹿把酒水冰箱的门关上,无意间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怎么还有?总统套房到底要给客人准备多少吃的?要把这里塞成超市吗?林见鹿想也不想地打开它,谁知等待他的却是花香扑鼻。

全都是鲜花。

酒店提前准备好更替的花卉,以供贵宾使用,想换就换。

怪不得这么香。林见鹿不带犹豫地关上了冰箱门,一个人收拾行李去了。

这阵兴奋的风一直持续到吃晚饭,大家分好房间,高涨的情绪才开始冷却。大平层的优点又一次体现出来,全体人员可以在客厅里看大投影,不用挤在一张床上看笔电。就连他们的晚餐都请客房服务送到屋里,大家边吃,边听教练训话。

厉桀给林见鹿夹了一块牛排:“你多吃点。”

“嗯。”林见鹿只是吭了一声,没再开口。

奇怪,这是怎么了?一下午都不在状态,也不怎么开口说话,难道是伤口又疼了?吃完饭他们的会议也画上句号,进入理疗时间,厉桀揣着满怀的问号和郑灵趴在同一张地毯上,等宋达给他们热敷。

主攻手废肩背,大部分主攻手的重伤都在这里。厉桀目前没有明显损伤、拉伤、撕裂伤,只有劳损。但是劳损在运动员身上就不属于“受伤”范畴,几乎忽略不计。

宋达把热敷包平铺在厉桀的后背上,还吆喝一声:“嚯!你这大后背……真适合拔罐子。”

“随便呗,您想拔就拔。”厉桀不怕疼,任由队医处理。

宋达去准备罐子,笑着说:“我小时候看小说,看到那些把藏宝图画后背上的,就觉得离谱,哪有人能画得下一整张地图。要是画在咱们厉桀背上,何止是藏宝图,大航海时代的线路图,七大洲八大洋,近地卫星轨道,全给画上!”

“他后背刺‘精忠报国’都要最大号字体!”郑灵趴在旁边,感觉就像大白鲨旁边躺了一条小鱼干。

“你们别开我玩笑了,唉,我这烦着呢。”厉桀满脑子都是林见鹿的爱答不理,想不明白为什么邹烨找过他之后,噜噜整个人都变了。忽然间,后腰盖着盐包的郑灵指着茶几一角,惊呼:“那是什么!谁的!”

“什么?”给宋达吓一跳。

“那谁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咱们屋里?”郑灵想站起来。

厉桀离得近,抬头瞧了一眼,说:“那是别人送小鹿的礼物,是什么?”

郑灵憋红了脸,显然不愿意说,又瞥了一眼宋达,意思是队医还在呢。宋达乐呵呵地回应:“你们那点小心思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是什么?我也长长见识。”

“……那个,那个是……”郑灵吞吞吐吐,半晌才蹦出3个字,“欢喜佛。”

“什么东西?”厉桀蹭一下就起来了。

“就是……就是这边的一种……”郑灵寻找最恰当的形容词,“有一些人会买这种纪念品,卖纪念品的人会推荐,可以增强人缘或者是……桃花运?就是,就是那方面的运势。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感情运吧,感情。”

“感情?增强感情?”厉桀又趴下了,拿着手机搜索欢喜佛的相关资料,越看越沉重。邹烨为什么要给噜噜买这个?他到底要干嘛?

等全体人员做完理疗刚好是10点半,纪高催促他们赶紧休息,别兴奋过头了。林见鹿刷了牙,刚刚给爸妈打个视频电话,又看了看学校的电子表白墙。

表白墙上什么都有,丢东西、找东西的,求饭搭子、求资料书的,当然也有真寻人和真表白的。其中有一条吸引了林见鹿的目光——“昨天在学校东校区超市遇上一位温柔学长,我手机自动关机刷不了,学长帮我付了一瓶红豆水的钱。他买了很多食材,说晚上要做佛跳墙,很高很白,戴金丝边眼镜,求解码,我想把钱还给他(顺便问学长个人情况,我真的很吃这款宽容、稳定、人夫感强烈的冷静年上,他还喜欢下厨,连佛跳墙都会,捂脸)(再捂脸,但感觉他的外形不像有空窗期的人,唉)。

虽然信息不多,但林见鹿莫名其妙就觉得这人肯定是白队。

这一条还没有被人解码,林见鹿也不敢下定论,便留了个标签,等明天再看。唉,要是白队那可是找错人了,白队的心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咳咳,你干嘛去?”厉桀也回了卧室,按照之前的分房他俩还是一个屋。可现在噜噜夹着枕头要走,显然不和他睡了。

“……我去睡觉。”林见鹿关上了手机。

“你不是在这屋睡么?”厉桀停下脚步。

林见鹿心头那阵扰人的烦恼又冲上来,心里像盛了一碗化不开的浓稠的水,怎么都搅和不动,也不知道要往哪里用力。“我去找我师兄睡。”

“你们3个人也睡不着啊。”厉桀有点急了。

“……那我把宋涵旭换过来。”林见鹿准备朝外走。

“是因为邹烨么?”厉桀终于问出憋了一下午的话,胸口刹那间被气给冲开了。从邹烨离开噜噜就开始闹别扭,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林见鹿刷一下转回头,像看仇人一样:“邹烨?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难道我猜对了?”厉桀难受得翻江倒海,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男人,“你和他……以前什么关系?你们以前不止是同学?”

林见鹿又一次明显感觉到血压上升,他从没想过自己和邹烨能扯上什么关系。厉桀的问题不止是无厘头,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我和他?你是想说我和他曾经怎么着了?”林见鹿往前一步。

八成是了,不然自己还没问,为什么他自己说了?厉桀短暂地安静了两三秒,人不能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我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厉桀你是不是有毛病?”林见鹿本身就有气,在他眼里厉桀和乐星回还不清不楚的,现在居然反过来咬自己一口,“邹烨他爸把我当日本人整,我都快被他爸整死了!我……我是喜欢男的,但我不是随便是个男的就喜欢!”

“那他干嘛送你那种东西?这不就是有过什么的证据?无缘无故的,他干嘛偷偷摸摸送你欢喜佛?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已经在一起了?厉桀又忍了忍,但额头凸起一根血管来。

“什么欢喜?我哪知道他送我什么!”林见鹿又闻到了花香味,床头柜上就有一瓶白玫瑰,“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管你自己吧!”

本来就是,乐星回有陶最管着,陶最不管了还有他爸妈呢,轮得到你跑前跑后、鞍前马后的吗?林见鹿瞪着厉桀,更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接替陶最的班去管别人的弟弟,就因为他矮?就因为他可爱?还是因为他嘴甜又撒娇?

“我管闲事?你现在是在觉得我在管闲事么?”厉桀第一次听到这样刺心的话,“你前男友的事情是闲事么?”

行,林见鹿,咱俩都这样了,我问你一句邹烨你就和我发脾气。厉桀忽然感觉自己进不去林见鹿和邹烨的曾经:“下午邹烨一走你就不说话了,你是觉得我把人家轰走了?还是觉得我当着你的面说他,伤着他那颗脆弱心脏的自尊心了?他送你那个礼物是不是想复合?”

“我什么时候不说话了?那我现在干嘛呢?对狗说话是吧?”林见鹿快被“复合”两个字气炸,可看着厉桀的脸,总莫名其妙想到他那些快乐的朋友圈。快乐得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知人间疾苦,身边还总有一个笑笑跳跳的男孩子。

希腊的阳光就那么强烈,陶最脑袋上又不是没有鸭舌帽,就你脑袋上那顶喜欢做好事!

“那你解释啊。”厉桀额角的血管砰砰直跳。

“我解释个屁!你不滚我滚!我跟谁都界限分明,不像你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林见鹿将手里的枕头往厉桀脸上狠狠一丢,看着那瓶玫瑰花,越看越不喜欢,一扒拉就把花瓶给扒拉倒了。陶瓷花瓶滚到地毯上,倒是没碎,可花瓶里的水流了一片,给浅灰色的地毯洇湿一片。

像一片乌云,停在了林见鹿的脚下。

林见鹿感觉自己就是这片乌云,遮不住乐星回那个散发热量的小太阳。香味恼人,厉桀更恼人,最恼人的还是林见鹿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更不理解厉桀突然发什么疯。

最后他在白玫瑰上踩了一脚,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谁爱和厉桀睡一屋谁睡吧,反正他睡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气死我了呜呜呜。

噜噜:你还有脸哭?

第75章 爱情的苦谁都吃

柳山文和宋涵旭已经准备睡觉了。

明天和美国队比赛,柳山文都不敢想拦防对决会惨烈到什么程度。他们这边只有一个厉桀能凿出恐怖暴力球,美国队的主攻手都是这个路线。

“明天我得戴加厚护臂和全护指!”柳山文可珍惜他两条胳膊,拦网手是用上肢铸造铜墙铁壁,胳膊是保护己方场地的防线。

“嗯,明天不好打。”宋涵旭平时是乐天派,现在也不敢盲目乐观。两队的客观差距还是存在。

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美国了,分组挨得太近。但总比小组赛遇上要好,大家相当知足,如果明天输了也是收获。

“对了,我看看你那耳洞长好了没有。”宋涵旭忽然想起柳山文那发炎的小耳朵,把人拽到灯下检查,“你爸真够狠啊,不让戴就不让戴呗,干嘛动手?”

“我爸那人平时上手习惯了,在队里他就说一不二,在家也是。这也就是我戴着,要是林见鹿戴上,他不仅不生气还夸好看你信不信?”柳山文自嘲似的笑了笑,准备和宋涵旭蛐蛐一晚上林见鹿。

结果说嘴打嘴,刚撂下这句话,林见鹿怒气冲冲地进了他们房间,直接躺床上,看样子是不打算走。

“喂!”柳山文过去推他一下,“你上我们房间干嘛?滚滚滚,我们要睡觉了!”

“我在这屋睡。”林见鹿无精打采,长长的身体平坦地摊在床上。柳山文好事地趴过来,拨弄着师弟的小脸蛋儿,用手指头戳他下巴颏:“你和厉桀吵架了?”

“切。”林见鹿也不知道他俩算不算吵架,“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会吧?明天比赛,今天你俩吵架?你俩真够意思,牛之逼呼!”宋涵旭抓着头发哀嚎,趴在林见鹿另外一边,“你是不是说话不好听把厉桀给惹毛了?”

林见鹿一记眼刀飞过去:“你说谁说话不好听!”

“你。”柳山文和宋涵旭异口同声。

“你俩这是诬陷。”林见鹿严肃指正。

柳山文哼了一声:“好孩子,做人别这么搞笑。要想让我俩收留你,你就有点眼色,一会儿给我们铺铺床、揉揉肩,不然就滚回去和厉桀睡觉!”

林见鹿依旧平躺,但那精明的目光显然是在衡量。他实在不想见厉桀,一见到他,心里无名火就熊熊燃烧,无来由地讨厌他。而且还总是莫名其妙想到乐星回。但自己真的那么讨厌乐星回吗?林见鹿也说不准。

可能是自己从小到大讨厌的人太多了吧,没有特殊性。

总统房的睡床比大床房的床大,他们这样的竞体男大能躺4个并排。林见鹿忽视了他们的要求,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床中间躺,拽也拽不下来。再加上他腿上受过伤,柳山文和宋涵旭只是打打闹闹拖拉他,没真用力。

关灯之前,林见鹿特意往卧室门口瞥了一眼。

然后躺下了,躺中间。柳山文没好气地踹他一脚:“你这人……从小就到处散德行,服了。连厉桀都能和你吵起来,你就说你脾气多臭。”

“我没和他吵。”林见鹿裹着被子,明明知道这时候脑子里应该装满比赛。

“那你承不承认自己脾气臭?”宋涵旭也踹踹他。

林见鹿梗着脖子:“我脾气好多了!”

两人笑得洪亮嚣张,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有意思的笑话。林见鹿又往卧室门口投去一眼,收回目光,蹑手蹑脚地捏了一把柳山文:“师兄。”

“别叫我。”柳山文闭着眼睛。

“我真那么讨人厌吗?”林见鹿问。

柳山文嗯嗯点头:“你才知道?我靠,谢天谢地你终于反省了。”

“那你觉得……就那种,矮的,可爱的,笑起来眼睛会发光,是不是比我好点?”林见鹿又问。

宋涵旭压着他肩膀问:“仁兄,你说的是大爹还是小爹?”

林见鹿闷着被子不吭声,冰冰冷冷的脸憋得通红:“没事,睡吧。”

“你说话别说一半啊……”宋涵旭当然听不明白他问谁,全队就陈阳羽和郑灵矮。但要说可爱,那还是他们闪闪,陈阳羽身上的肃杀之气太强,是个狠人。

仨人安静下来,头一次睡这么豪华的套间都很兴奋。但柳山文和宋涵旭都没料到林见鹿会这么兴奋,在他俩中间翻来覆去、转来转去,一会儿拽被子一会儿踢被子,翻饼烙饼似的。最后还是柳山文出手,以师兄之名捶了林见鹿这小子一顿,他才安生。

这屋安生了,厉桀那屋没安生。

临走还要拨拉花瓶,谁给他惯的毛病?厉桀拿毛巾在地上踩踩,忽然一顿,难不成这是邹烨给他惯的?

自己不就是随口一问,他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厉桀第一次面对感情难题,作为一个完美的现男友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比邹烨差劲,可噜噜的反应又让他无法处理。

关键时刻,他接到了来自亲人的电话。“喂?哥,你怎么还没睡?”

陶文昌在宿舍:“关心关心你。你在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挺好的。我们刚打出线,明天和美国打擂台。学校给我们的任务是保八进四,刚刚完成一半。”厉桀唉声叹气。

陶文昌皱了下眉头:“出线还叹气?你是不是有心事?”

“……也不算心事,就是……和队友闹不愉快了。”厉桀坐在床边,像个喋喋不休告状的爱情破碎者,满肚子少男心事,“昌哥,你说这人要是恼羞成怒,是不是证明我说中了?”

“你说中什么了你?糊里糊涂给我讲这个,我能给你分析吗?你好歹告诉我前因后果吧!”陶文昌感觉到了信息差。

“唉,前因后果……就是我俩本身因为一件小事吵起来,但忽然间他就发了大脾气。可我觉得这件小事不至于,是他小气还是我小气?”厉桀模棱两可地汇报。

陶文昌云里雾里:“得,说了和没说一样……你队友和你吵架,但是你觉得没必要吵,是吧?”

“差不多。”厉桀闷闷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俩是不是吵架吵岔了?要不就是你无意间说了什么,给人家惹不高兴了。动动脑筋想想,别什么都求助你哥。”陶文昌只能凭借经验分析。

吵岔了么?无意间说了什么?厉桀思忖片刻:“没有,我确定没有。”

“那你明天好好找人家谈谈,队友之间不要闹情绪问题,不然多影响比赛。”陶文昌耐心劝道。排球不像跳高,跳高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调整好就冲了。排球要是闹别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上场。

希望不至于吧。陶文昌结束通话之前又劝了劝:“实在不成,回北京你哥我组个饭局,让你俩坐下来说开。赶紧睡吧,先别想了。”

说得容易,厉桀也明白现在不该想儿女私情。可他实在控制不了情绪,人的情感模式并没有开关按钮。唉,看来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自己是不是宇宙的中心都要吃爱情的苦头。

第二天,林见鹿赖床,柳山文和宋涵旭都去洗漱了,他在床上看手机。

一睁眼他就开始烦厉桀,尽管根本没瞧见厉桀这个人。为了转移注意力林见鹿再次点开学校公众号,去找赛博表白墙。他昨天留下了标签,今天一翻就翻到了那一条。

短短一夜发酵,已经解码。

[这人好找,一提金丝边眼镜大概率就解码了,是不是研究生校区的?]

[大概率是白队,高高瘦瘦戴眼镜又经常买菜,你去研究生那边问问,找一个叫“白洋”的。友情提醒,他单身哦!勇敢就冲吧,说不定他就是你的。]

[哈哈哈,肯定是我们白队,那天我也碰见他了,一个人拎着好多食材。题主可以试试,白队可是单身solo好久咯,我们队里都没见过他谈恋爱。要不说呢,看上去不好追的可能是寡王!]

[白队不是看上去不好追,他本身就难追,上次有个学弟想去他宿舍里送饮料,他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果然是白队啊。林见鹿一阵叹息,自己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但这些人也太蠢了吧,居然没人看透?他心里的伤口还未愈合,怎么可能接受新人?有人追他,他肯定跑。

更何况……他逝去的爱人那么全面,恐怕白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这样一想,林见鹿的心有些酸涩,爱情真是很难走的一条路。但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林见鹿更烦,虽然他不应该拿白队和厉桀当对比组,但人家白队怎么就能做到这么有边界感呢?人家就知道优先级。

厉桀这个大傻叉!林见鹿踢了一脚被子,怒气冲冲地起来了。

厉桀这一上午总想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被邹烨给骂了,大概率是那孙子。这一上午他们没有时间解决情感问题,一直在准备比赛,进入八强的队伍都不可小觑,亚洲队伍只有两组。

中国和日本。不过他们这回注定遇不上了,他们打美国,日本打波兰。

比赛在11点开始,10点大家准时到场开始热身。场馆内音乐激昂,厉桀在富有节奏感的bgm里起跳找感觉,在网口一次又一次地探身。

“注意节奏,打球的时候注意节奏。”纪高给他们喂球。

网口分成两边,左边给美国队,右边给中国队,两支队伍一起排队。排球砰砰砰往地上砸,厉桀像跳出海面的海豚,拉网过腰,手臂弯曲而下,把“打探头”的动作练出来。

一扭头,邹烨和他同一个步骤。

“你看什么呢?”皮俊发现厉桀有点走神,警告他,“不能怯场啊,虽然他们主攻很猛但是咱们不能怕!”

“谁怕了?”厉桀扫了一眼他们的两个首发主攻,其中一个还是棕色皮肤。

“那你看什么呢?”皮俊一搂还把任良给搂过来了,仨人一起张望。

厉桀心口一把火,实在烧得他难受,只能不吐不快:“看我情敌。”

皮俊和任良差点歪倒:“什么?什么玩意儿?”

“情敌。”厉桀用眼神瞥了一眼邹烨,“有人是前男友。”

皮俊和任良长大嘴巴,这消息太震惊了。先不说邹烨是不是前男友,厉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谈上的恋爱?

“等等,你和谁谈呢?你是不是母胎单身单疯了?没必要,大家都是单身狗,不至于发疯。”任良摸了摸厉桀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