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桦地和神城帮忙把板车停下来的那一幕。
那时他问小真有没有事。
而小真……
他想起来了。
小真当时低着头,揉了揉手腕。
“原来……”他低声道,声音很轻,“是那个时候就受伤了吗?”
裁判看着停滞在原地的两人,神情微微迟疑。
他犹豫地抬起手,想要出声提醒比赛继续。
但还未开口,场地另一侧,作为对手的丸井文太却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丸井咬着口香糖,吐出一个小小的泡泡。
“凭受伤的手,还能打到这种程度……”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复杂,无奈又佩服。
“……真是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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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尾和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隐忍的焦躁:“小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绿间真太郎神色冷静,语气却透着几分生硬:“我还能继续。”
“你明明受伤了!”高尾咬紧牙,指节微微泛白,“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绿间打断了他,眼神倔强得近乎执拗:“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影响比赛。”
高尾死死盯着他,眼里情绪翻涌。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绷紧,像细线随时会崩断。
忽然,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裁判,帝光这一局,弃权。”
高尾和成和绿间真太郎几乎同时一震,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教练席的白秋和也已经举起了手,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绿间眉头紧皱,情绪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不需要弃权。”他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直接。
然而白秋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他,翠绿的眸子冷静得近乎残酷。
“绿间同学,止痛喷雾的效果,快要过了。”
“你应该能感觉到,你的伤势,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轻。”
白秋和也转头看向场边仍然站着的黑子哲也:“的确,在绿间同学上场前,我就发现了他的伤势。”
“但他坚持要继续比赛。”他说着,视线再次转回绿间真太郎身上,眼眸沉静而清澈,“所以,我选择使用止痛喷雾,帮他暂时处理。”
“不过我也说过……”
他停顿了一瞬,与绿间的视线正面交锋,声音温和,却毫无回旋的余地。
“如果明显出现伤势恶化的情况,我一定会弃权。”
绿间真太郎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白秋和也轻轻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绿间同学,你今天的任性次数,已经使用完了呢。”
绿间真太郎怔了怔,缓缓垂下手中的拍子,指尖收紧。
裁判确认了教练席的弃权指令,举起右手,示意比赛中止。
场边记分板上,比分定格在了停滞的一局。
观众席上响起稀稀落落的议论声。
“好遗憾啊,明明打得这么精彩。”有人轻声感叹,神情中透着惋惜。
“感觉帝光那边更占上风吧?绿间的球实在太稳了。”
也有人摇头:“不过……丸井和胡狼对高尾的针对也很有效。”
“要是打下去,谁赢还真不好说。”
不同的声音交错而过,但无论哪一边,言语里都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叹息。
毕竟,在比赛最紧绷的时候,以这样突兀的方式结束,无论谁,心里都留了一个挥之不去的空缺。
不过,他们的遗憾与讨论并未持续太久。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两队的双打一选手已然走向了球场中央。
帝光中学这边,一高一矮的身影并肩而行,步伐节奏却出奇地统一。
黑子步伐轻盈无声,气息仿佛彻底融进了空气里。
而在他旁边,青峰大辉则单手插兜,神情懒散,目光却很锐利。
他们走过场地中央的阳光交界线,背影落入所有观众的视线中。
场边的议论声顿了一瞬,很快又悄然汇聚成了另一股涌动的躁动。
“黑子哲也啊……”
蜜糖棕卷发的少年撑着下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场,应该会很有趣呢。”
四人走到球场中央,站定。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伸出手,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面前黑子哲也身上,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手掌也比常规握手多停留了几秒。
“第一次见到呢。”仁王低声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你……可真像个影子啊。”
黑子抬头望着他,神情平静无波,没有回答。
旁边的青峰大辉冷冷地扫了仁王一眼,不耐烦地直接伸手将仁王的手挥开。
“少啰嗦。”
裁判注意到气氛似乎有些紧张,赶紧吹响哨声,示意选手各自回到己方半场。
“……都说了,赛前不要挑衅对手。”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没有挑衅啊。”
仁王有些无辜地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黑子哲也。
“那家伙,你不觉得真的很像影子吗?”
球场中央,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青峰大辉抬手抛球,随意一挥。
“啪!”
网球炸裂般飞出,一道刺目的白线直奔立海大半场。
柳生比吕士迅速启动,精准地挡下了这一记发球。
球飞速穿越球网,直直地朝青峰大辉压来。
青峰架起球拍,整个人的重心隐隐下沉,视线扫过对面的仁王和柳生。
仁王雅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紧紧锁定着青峰的身影。
这个家伙,压迫感真是强得过分啊。
这种被盯上的错觉,就像是在丛林里,被饥饿的野兽锁定。
神经不自觉地绷紧,每一寸肌肉都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
仁王瞳孔猛地一缩,一道模糊的球影贴着他耳边划过去,直直飞向立海大半场的空档。
“得……分?15-0,帝光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