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沈遂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余凛满脑子都是沈遂方才那句“你看我简单吗”。
不简单。
从余凛第一眼看到沈遂的时候就看得出他不是个简单的人,普通人不可能被柯令青看上。
不过,余凛认为的“不简单”并不是从柯令青的聘书得来,而是这段时间跟沈遂的相处感受到的。
这位看似清冷矜贵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专家其实并没有他平日展现出来那么冷漠,他只是坚持他一贯的原则,与人保持着他认为安全的社交距离。
可他越想要保持原则,余凛就越想要撤掉围在他四周叫嚣着距离的“警戒带”。
因为走神,余凛差点闯了红灯。
沈遂终于不再忍耐:“你从别人手里救下我,就是为了今天跟我一起死?”
冰冷的声音终于把余凛的思绪拽回来,他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否畏惧死亡的沈遂,半晌才开口:“然后呢?”
沈遂蹙眉。
“你不简单。”余凛盯着他,再问,“然后呢?”
沈遂眉头缓缓舒展开:“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你都愿意说?”
余凛试探性地问,果然收到的是无情的三个字——
“不愿意。”
尽管看得出余凛对他产生巨大的好奇,他依旧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姿态。
好奇的目光过于炙热,沈遂能感受到这炙热并不会灼伤到他,可他依旧不愿意化开这道炙热的目光,因为那需要代价。
而,代价是……
他的秘密,他的伤口以及他怎么都找不回来的记忆。
“所以别问。”沈遂非常缓慢的吸了一口气,在被询问前生硬转移话题,“绿灯了。”
听出拒绝跟不愿意袒露,余凛没再强行逼问,以他对沈遂的了解,再如何也逼问不出更多的信息。
将人送到酒店,沈遂下车前突然开口:“严格来说你我连同事都算不上,所以不要总有意无意打探关于我的事。我希望你能清楚,如果你越界……”
他顿下话,余凛倒是着急的往下接:“会怎样?”
“我走。”
沈遂看似平静,实则却是强调。
他认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余凛却不死心地问:“去哪儿?”
闻言,沈遂偏头朝他看过来,脑袋似乎不受控的歪了一下,镜片背后的漂亮眼睛闪着疑惑。
他当然知道余凛在装傻,但他实在想不出余凛装傻的缘故,除非……
想到有过的怀疑,沈遂眼神忽然黯了黯,如果真如他猜测那样,这个特调科绝对不能久待。
或者,把余凛踢出特调科。
没等到回答,单方面被“踢”出特调科的余凛换了个方式继续打探:“你们这个项目还能随便换人?”
“只要我想走,你觉得有人拦得住我?”
这话说完,车里的两人都愣了,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几秒。
下一秒,余凛抿唇忍着笑,然后在沈遂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下爆笑。
“拦不住,拦不住一点儿……”余凛边笑边说,“您可是霸总,哎哟,沈大总裁,谁拦得住您啊。”
余凛笑得越大声越肆无忌惮,沈遂脸色就越难看。
意识到这句话过于霸总语录时已经来不及,但他确实没想到余凛能那么不给面子,最过分的是,车门被锁,他甚至没法儿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你只会这招?”沈遂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听得出语气里充满不悦。
余凛学着沈遂的霸总语录:“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怎么舍得对你用这招?”
后者偏头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亦或是,这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车内安静将近两分钟,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余凛,他“哎”了声:“咱俩都那么熟了,你有必要对我隐瞒?”
“我跟你不熟。”沈遂依旧冷漠,“开门。”
余凛原本打算就这么跟他僵到底,这时手机却响了。
在他接电话的功夫,沈遂俯身过来要开车门,余凛下意识的摁住他:“你往哪儿摸呢?”
“啪嗒”声响起的同时,电话那边传来慌张且带着理解的“你先忙”。
余凛的目光中被挂断的电话以及从他身上坐回副驾驶座的沈遂来回扫视:“嗯?”
方才解锁车门时离得太近,沈遂把电话那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他知道余凛被误会了,还是位女士。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复仇”的满足感,下车前还要撩拨两下:“需要解释的时候可以找我。”
车门被关上,望着沈遂那仿佛带着得意的背影,余凛简直要被气笑:“混蛋玩意儿。”
余凛回到家才把电话拨回去,那边的人小心又诧异地问:“这就……完事了?”
这话一出,余凛脑子里瞬间回想起沈遂那句“需要解释”,原来指的是这个!
他无奈一笑,忙道:“余太太,我刚到家,这会儿身边没人,您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也……不用担心您儿子不足半个钟。”
谢蓉轻轻“啧”了声,语气跟余凛同出一辙:“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我还不能多想点?”
余凛没给解释,而是问:“宴会上提到我了吧?”
余太太没那么闲,还要睡美容觉,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来跟他培养母子感情,只可能是生日宴上发生与他相关且不确定会不会影响他的事。
果不其然,谢蓉收起方才的玩笑,语气带几分严肃:“你表妹那边的堂系亲戚等了你一晚,你没来,不仅他们失望,你姑妈也非常不开心。”
余凛无奈勾了下唇:“最不开心的今晚的主角吧?”
“是,她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他们很关注你们最近的案子,我听着那意思是有人给他们透露最近两期案子要是曝出来能赚到不少流量跟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