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这个年轻男人之间,大概只有关于“亡灵者”的连接。
“谁让你来找我,又或者谁让你来跟我对话的?”
对方眉头不经意的跳了下,有些欣赏的望着沈遂:“你果然很聪明。”
在沈遂的记忆里,他最不缺少的就是夸赞,但这是他任何时候都不需要的东西。
对方要夸还是要铺垫,他都耐心等着,没再吭声。
“那儿。”年轻男人指着门,“有警察等着吧?等着抓我,还是怕我伤害你?”
门后的余凛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很努力想要听到外头的动静,可还是没有声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为他们对话的内容之一。
沈遂没必要非给他回答,倒是露出不耐烦:“如果你还要继续聊这些无关紧要的,我不奉陪了。”
他说着不奉陪,人却没有立即掉头走。
年轻男人笑着看他许久,忽然开口:“你很有意思。”
话落,沈遂又给他半分钟,依旧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他毫不犹豫转身要走,却在转身的瞬间听见那人喊了声:“沈遂。”
沈遂扭头看过来,那人已经往后跑,来到天台墙边,就悠然自得的坐在那儿,面朝沈遂,背朝后。
不远不近的,他看到沈遂脸上只有淡漠,倒是意外。
“听说你对死亡很冷漠,我现在终于亲自确定,可惜我没法儿跟其他人反馈这件事。”
沈遂终于在听到“其他人”时有了些反应:“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这个?”
他脱掉外套,掀开衣服,露出小腹位置上的纹身,上面俨然是“亡灵者”的符号。
没给沈遂多看,他重新把衣服穿好,边拉拉链边说:“你怎么能忘记?你应该知道的,沈遂。”
为什么,应该知道?
沈遂盯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澜,可看不见的内心却已然翻涌成浪。
“你不该忘记它,更不该忘记他。”年轻男人说,“沈遂,快想起来吧,你们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密,那么……”
“他到底是谁?”
沈遂终于有些急了。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年轻男人只留下一句“他会找你的”后转身,一跃而下。
嘭——
天台的门被推开,余凛朝着他跑过来,可偌大冷肃的天台上只有他跟沈遂。
他扫了眼四周,并且确定方才是有人跟沈遂对话的,那么……
“人呢?”
沈遂盯着年轻男人方才站着的位置,脸色煞白,仿佛被夺了舍。
“你怎么了?”余凛突然意识到沈遂的情绪非常不对劲,他握着沈遂的双肩,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也急了些,“沈遂,回答我。”
“他……”
沈遂刚开口,余凛戴着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一样的两个字:跳了。
余凛握着沈遂肩膀的手抖了下,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天台上只有两个人,谁能证明那个人是主动往下跳,而不是沈遂推的。
那个人是想把沈遂卷入命案风波吗?目的是什么?
符号跟那个人有关也跟沈遂有关?
沈遂到底是什么人?
可抛开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沈遂的状态不是太好,余凛顿时紧张。
“怎么回事?”他紧盯着脸色惨白的男人,“沈遂,你告诉我。”
沈遂有些恍惚,抬头看他,眼神是余凛从未见过的茫然,若非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会在沈遂的眼睛里看到这一幕。
没等到沈遂回答,但耳机里传来古邱的声音:“人还有气,先送去医院。”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余凛重重的吐了口气,然后看着沈遂,把结果告诉他。
沈遂只说了两句话: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我没有推他。”
处理完后续情况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连轴转二十几个小时的余凛本该马上回家休息,但启动车子瞬间,他脑海里浮现起一张苍白的脸。
于是,拐出市局大门后,他朝着某家酒店的方向开。
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大大方方跟捂着嘴偷看他的前台小姑娘打过招呼,他边掏手机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同时给沈遂打电话。
没人接。
余凛并不意外,这位沈博士向来不喜欢接他电话,尤其是下班时间。
他退出通讯录,转而给沈遂一连发了三条消息:
【我在门外,开门。】
【要是有别的小男孩就吱一声,我可以不打扰你。】
【沈遂,我给你三分钟,再不开门我让人开了。】
余凛出了电梯,敲了门后一手插兜一手划拉着手机,依靠着墙等人开门。
三分钟过去,没动静,他没素质的又敲又摁门铃,五分钟过去,他才开始当回事。
就沈遂下午那状态,谁信他有精力找小男孩,再说他真要有别人在,酒店前台小姑娘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可播出去好几通电话,都没有反应,他于是给沈遂下了“最后通牒”。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让人开门进去了。】
五分钟时间到,余凛就到前台跟人拿房卡。
前台小姑娘很犹豫:“余先生,这不合规矩,我们是不能把客人的房卡给别人的。”
余凛知道酒店不少工作人员看他跟沈遂的眼神不简单,他于是咬咬牙:“我能是他的别人吗?”
在前台小姑娘震惊中,他硬着头皮继续:“他这会儿不肯接我电话,敲门也没回应,我担心他。”
最后一句说得确实真情实感,小姑娘已经脑补一出大戏。
原本余凛想着要是再拿不到房卡,他只能掏出证件唬一把了。
下一秒,前台姑娘小心翼翼的拿出房卡递过来,还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你行的。
余凛握了握拳:嗯,我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