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主干道，余凛似乎才想起来问：“你俩刚才都聊什么呢？”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来等吗？”

余凛老老实实：“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闻言，余凛愣了下，随即气笑：“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你看你问我什么我没说的？”

“你确定？”

余凛点头：“那当然。”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果然，沈遂问：“你在调查我，都查到什么了？”

余凛尴尬地笑了笑：“你瞎说什么呢，我哪有……”

刚开口就被打断，沈遂语气清冷严肃：“想好再回答，真的没有吗？”

“嘿，这是把我当犯人审呢？沈博士那么牛，不如猜猜看？”

余凛打算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沈遂显然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嚼着巧克力盯他，咽下才开口：“我猜你什么都没查到，对吗？”

这是在跟他玩心理战呢。

余凛没给回应，只是专心开车，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他想装装样子，让沈遂猜不透他的想法，却又不确定沈遂这句话是真猜着了还是在诈他。

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遂没再多问，并不是非得到个答案。

直到沈遂吃完第三块巧克力，车子拐进市局，余凛才猛然意识到他上当了。

沈遂根本不是试探他，而是转移话题，不想被他一直追问跟姜璇都聊了些什么。

917窜进停车位，余凛偏头朝副驾驶座看过来：“不愧是心理专家啊，把你队长我都糊弄过去了。”

原本是他想要糊弄沈遂，没承想自己在打算糊弄人家的时候就已经上当了。

沈遂逗乐了，解安全带就下车，完全不理会余凛在车里骂骂咧咧。

走进特调科办公室，迎面对上杨凡语，小法医眨巴着大眼睛：“沈博士，你捡着钱了，这么开心？”

“钱哪有人好玩。”

他没头没尾的丢下一句话，抬脚往茶水间走，巧克力吃多腻了，又得喝杯水冲一下嘴里的甜腻。

杨凡语看着他的背影，没品出滋味儿耳边就响起余凛的声音：“沈遂人呢？”

“你俩不是一块回来的吗？”

余凛一心只想找人算账，咬牙切齿：“我问，他人呢？”

杨凡语不明所以，伸手指了指茶水间：“好像是往那儿走了……吧？”

“你俩又咋了”刚走到嘴边，余凛已经大步流星的从她身旁路过，奔着沈遂去了。

哐当——

茶水间的门被余凛狠狠推开，沈遂虽然做好他跟上来的心理准备，但拿杯子的手还是被吓得一晃。

对上眼神，余凛那股兴师问罪的气焰瞬间弱了，秒没。

瞧见沈遂握杯子的手被染湿，余凛心虚的上前抢过杯子：“那什么……你手坏了，还是我给你打水吧。”

碰到杯沿那一刻，余凛松了口气，万幸接的是温水，不是开水。

他把接八分满的水递给沈遂，转个身倚靠着吧台：“我不是要吓唬你。”

“不管是不是，你已经吓到我了。”

沈遂从不否认自己有胆小被吓到的一面，坦然的状态反而让余凛更心虚跟不好意思，他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衣角，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还是心虚。

他没想着吓唬沈遂，跟进来是要算账来着，这会儿账不仅没法算，他好像还“倒欠”了点什么。

沈遂对着纸杯面吹了吹，杯子里的水轻轻波动，随后被他抿到嘴里，温水下肚，他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人也有些犯懒。

“余凛。”沈遂忽然很认真的叫他名字，“你对我的好奇已经超过对合作伙伴该有的距离，你真的察觉不到吗？”

收回看向余凛的目光，他随手把纸杯放到台面上，学着余凛的姿势往那儿一靠，语气带着些藏不住的懒：“还是说你只是假装自己没发现？”

“我……”余凛想否认，但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遂顺着往下：“你不用盯我那么紧，我来特调科没有任何危害市局的目的，这个你应该早已经感受到。”

所以余凛盯着的是他本人，余凛对他产生了本不该有的好奇。

茶水间的门在他俩尴尬的僵持中被人推开，进门那一刻就察觉到氛围不对的宋知时愣在原地不敢进，有些尴尬的摩挲着水杯。

如果他知道推开门会看到这个场面，听到这句带着明显针对性质的话，他宁愿渴死也绝不进来。

“我……”学霸只能假装失明失聪，指着饮水机，“来打水。”

余凛没理会尴尬的学霸，他盯着沈遂看两秒，随即搁下严肃的“我要的不是你口头解释，你得证明给我看”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证明什么？他来特调科没有别的目的？大佬的针锋相对都这么不顾被人死活的吗？

宋知时还没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不该听的，也没想好装聋作哑还是给点反应，茶水间的门已经关上。

余凛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耳垂，感觉烫得吓人。

幸好学霸进来得够及时，否则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沈遂的质问，但最后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表演痕迹有点重。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故意说了跟沈遂不一样的话题，他只祈求学霸能有点钝感力。

下班时，余凛把车钥匙丢给宋知时，让人把沈遂送酒店。

宋知时欲言又止，接过车钥匙也没走，直至看到余凛脏话已经走到嘴边才开口：“我驾照还没下来，刚考完科目二。”

余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