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来到疗养院,没时间买水果,直奔服务总台:“姜老住哪儿?”
小姑娘被他的严肃吓得顿时脸色大变,怯生生盯着他:“我、我不知道您找哪位姜老,我们疗养院姓姜的老先生老太太挺多的。”
这显然是在打马虎眼,尽管被吓得不轻,还能说出这么一句滴水不漏的话只有两个可能。
一,她是真的不知道余凛找哪位“姜老”。
二,有人特地交代过,这是应对来找姜老的人一贯说辞。
许是经常审讯罪犯,余凛盯着人的目光狠厉又严肃,小姑娘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再次否认:“这位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找哪位,您要不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问问?”
这是得罪不起姜家,却又不想余凛继续纠缠,只好给点不过分的暗示。
余凛脑子转了圈,保持着方才的严肃,他敲敲台面:“你查一下,姜国是不是在你们疗养院?”
听到“姜国”二字,小姑娘明显的松了口气,低头赶紧装模作样的敲几下键盘,随即抬起头:“先生,很抱歉,我们疗养院入住记录没有您找的这位姜国。”
对上余凛的眼眸时,小姑娘还是被他的犀利给吓住,急忙又低下头。
幸好,余凛没再为难她,嘀咕了句“居然给错地址”后转身离开。
小姑娘知道他要找的不是姜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守住了这道门,也把人糊弄走了。
余凛走出疗养院,往拐角转,倚靠着墙给沈遂发消息。
【我到了,你人在哪?】
沈遂没给他回消息。
消息这边刚发出,新消息就进来了,但不是来自沈遂,而是他爹。
【余总:刚打听到,姜老住在3202号房。】
老爸的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余凛打算混进去,暗中观察好几分钟,正要行动时被人揪着后衣领。他抬手往后抓住那只手,打算给对方来个过肩摔,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他及时收回动作,回头:“你怎么……在这儿?”
沈遂脸色好像不太好,是非常不好。
“你……”
开口即被打断:“你先跟我走。”
车里。
沈遂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差。
“你这脸色像是刚杀完人,出事了还是低血糖?”余凛一边给他拿巧克力,一边担心地盯着他。
巧克力糖纸剥开,他虔诚似的递过去:“先吃块巧克力,别真晕。”
沈遂没接过糖,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老爷子根本不在这里。”
听明白了。
没杀人也没低血糖,是被气的。
余凛收回巧克力,往自己嘴里塞,嚼吧咽下才分析:“地址应该是姜家人给你的,也就是说他们骗你。”
顿了下,余凛蹙眉:“不对,我爸给我的地址也是这儿,不是住3202号病房?”
两人对视了眼,瞬间明白了。
——姜家是要骗所有人。
演那么一出戏就是要阻止沈遂跟姜老见面,担心沈遂抢走看起来似乎属于他们的东西?
“目的呢?”余凛把玩儿着糖纸,“难道真是为了跟你‘宅斗’?”
沈遂还是沉默。
“你还记得他们吗?”
余凛偏头看他:“谁们?”
直至看到沈遂抬手搭上依旧挂着的手臂,他才恍惚回神,坐直了起来:“记得。”
要说了吗?
沈遂终于愿意把他好奇半拉月的事告诉他了吗?
“我曾经非常笃定的告诉你,这件事跟姜家人没关系,但现在……”沈遂偏头对上他的眼眸,一字一顿,“我很不确定。”
他说“很”,那就是非常没有把握甚至是怀疑这件事跟姜家人有关。
想起来之前那通电话,余凛还是决定说:“你跟姜家平辈那些人平时联系多吗?比如姜璇。”
沈遂猜到他的怀疑,却直白地说:“事情没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爸妈的死,当年发生的事,他的记忆……
桩桩件件,或许都跟姜家某些人脱不了干系。
余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嘴比脑子快地出口:“那你进市局跟这些事有关吗?”
如果有,那就不能排除他进特调科有别的目的。
沈遂蹙眉,脑子突然疼了一下,紧接着像是被电棒击打,一股酥酥麻麻的疼窜上脑袋,把他的脑袋来回搅和一边才又通往他的全身。
他手一松,手机砸到脚下,发出“咚”的一声,浑身无力,脑子要炸开了似的疼。
余凛被沈遂突如其来的状态吓到,条件反射握住沈遂的手,怕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沈遂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浑身都僵着动不了,但他不是完全没意识,能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也在试图唤醒他。
“沈遂。”
余凛着急的声音传来,他那神经才被拽回,痛感几乎在那一瞬间消失。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闭眼靠着椅背,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除了加重力气,还有意无意地摩挲,可他已经没力气推开“咸猪手”,只好任由余凛揩油。
“好点儿了吗?”
温和的声音响起,沈遂心尖儿颤了一下,眼皮动了动。
他不动声地抽回手,搭在腿上,好半晌才开口:“送我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