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先打急救电话,急救电话号码是多少?
余凛颤抖着把电话拨出去……
结果是虚惊一场。
医生说:“这瓶子里装的确实是安眠药,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应该只是吃了正常的量。”
也就是说,沈遂不是要自杀。
余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枯的喉咙:“他多久能醒?”
“这个要看个人体质,但应该不会超过24小时。”
跟医生再三确定沈遂绝对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后,余凛颤抖的手终于停止抖动。
将医护人员送出门,他来到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极了劫后余生的状态。
他缓了好久,才拿出手机给余尧承发了句话,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拨了过来,但是谢蓉的声音。
“你找姜老?”
余凛“嗯”了一声,随即道:“让我爸接电话。”
“你爸还没醒,你的事要是急就跟我说,等他睡醒我替你转告,要是不急就挂了吧。”谢蓉是半点没惯着余凛那道命令的语气。
余凛顿了顿,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很快猜到他爸又以谈生意的借口带着他妈出国度假去了。
他吸了一口气:“就跟他说,我有事要问姜老。”
谢蓉听出他情绪不对,但他们母子二人的边界感还算强,加上职业的原因,谢蓉没有多问,只实话实说:“淮南城很多人想要见姜老,但没谁成功过。”
余凛沉默了。
他靠着洗漱台,眯起了眼睛,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有很急的事要见他。”
“公事还是私事?”
余凛一顿,老老实实:“私事。”
谢蓉没再问,给出勉强算得上答案的回复:“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余凛收拾好情绪才重新回到沈遂的卧室,站在床尾盯着,他恨不得把沈遂撬起来,质问沈遂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姜璇的话在他脑子里不断的回响:他有病。
有病,但就连吃的药都是用维生素瓶子装的。
沈遂装给谁看?他吗?
这人到底是有多不信任他?
余凛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拧眉睡觉的沈遂,胸腔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向来觉得自己命好,好几次紧急任务都能平安归来,可他没想到某天会把命门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一周内,他死了好几次。
沈遂是自然醒的。
睁开眼下意识看向窗户的方向,被一双盯着他的大眼睛吓到。
他眉头一紧:“你……”
“醒了?”大眼睛打断了他。
“有病”二字走到喉咙,又被咽了回去,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看到了余凛的脸色,苍白、憔悴,像是一夜没睡。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余凛就是有病。
好端端不睡觉,坐在沙发里盯着他,除了有病,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床头柜的抽屉被人动过了。
猜到余凛整宿盯着他的原因,沈遂顿住下床的动作,偏头看了过来:“你动我东西了?”
“你那是什么药?”余凛不答反问。
缺乏边界意识的语气让沈遂十分不悦,他冷漠地丢出三个字:“维生素。”
这话其实还算客气,但余凛却不客气了。
他起身,迈着长腿朝沈遂迈步走过来,高大的气势瞬间压过来,饶是沈遂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维生素?”余凛暴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只白色药瓶,再问,“你确定这是维生素?”
沈遂睨了一眼,笑意不及眼底:“怎么,凛队不认识外文?”
阴阳怪气的否认让余凛的火气顿时冲上来,他眼眶泛着红血丝,不知是给气的还是熬夜熬的。
“维生素是吧?”余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拧开瓶盖,往手心里倒出一把药片,没有任何犹豫跟停顿的将那把药片往嘴里塞。
啪——
沈遂动作极快地抬手,呼上余凛脸颊的同时把他手里的药片打掉,药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随即传来沈遂地质问:“你疯了?”
余凛盯着他:“你这不是维生素吗?”
“它……”解释的话语走到嘴边,又被沈遂强行咽回去,他知道,余凛猜到了。
余凛捏着药瓶,紧盯着沈遂,像是在等答案,但他明明有了答案。
沈遂抬头,被余凛脸上的红印子吸去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情绪,但不是抱歉,再来一次他会做出同样的动作。
他打得不是余凛,而是留下了余凛的命。
“两瓶。”余凛手里捏着两只药瓶,质问道,“都是安眠药?”
知道再也没办法隐瞒,沈遂只好老实交代:“瓶盖上有一圈黄色的是,另一瓶不是。”
余凛低头看了眼,手里剩下那只没打开的瓶盖上果然没有黄色标识,怪不得沈遂要阻止他吃那把药。
“别的呢?”余凛语气低沉,听起来像是长时间没喝过水的状态。
沈遂有几秒的心虚,但很快恢复状态,丢出一句跟现下完全不相关的话。
他说:“我饿了。”
就连犯罪嫌疑人都有人权,更何况是他。
僵持半分钟,余凛眼神收了收:“去洗漱。”
他往后退半步,沈遂起身时盯着他看,从上往下地扫视。
感觉到余凛的目光在某个位置多停留了两秒,沈遂眼角扯了扯:“它没起来跟你打招呼,你不太开心?”
余凛目光往上扫,落在沈遂的眼睛,随即又往下定点在他的薄唇上,喉结滚了滚:“不急,我给你留够聊这些内容的时间。”
语毕,沈遂沉默了。
他承认他骚不过余凛,于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抬脚朝着洗漱间走。
余凛跟在他身后,靠在洗漱间的门框看着他。
洗漱结束,沈遂抬头看洗漱台前的镜子,透过镜头盯着身后的余凛:“接下来的步骤,你也要亲自盯吗?”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辅助。”余凛的目光逐渐挪动,落在浴袍腰带往下的位置上。
沈遂深吸一口气,双手搭着洗漱台,平缓地丢出俩字:“出去。”
看着濒临生气边缘的沈遂,余凛笑着退出洗漱间。
门外,余凛背后贴着墙,脑袋抵着墙面,很重很重地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地吐出来。
沈遂慈悲,没真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