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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

——*

临近下午,卡斐回到了自己忠诚的咒高。

进入咒术高专的结界后,爬山时一直没休息的天内理子直喘着气。

她接过黑井美里递来的手帕擦汗,问道:“这样就能暂时安心了吧?”

话音刚落下,破空声骤然在耳边掠过。

背对众人站立的五条悟瞳孔紧缩,下意识转头看去。

身后传来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血滴如一阵突然的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晕染开深色的痕迹。

夏油杰身体已经下意识戒备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去。

怎么可能,这明明已经是在咒高结界的内部,怎么还会有人

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上衣的男人手持长刀,倏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那柄原本对准五条悟胸口的长刀,并没有击中目标。

它锋利的前端此刻正被一只苍白而骨感的手紧握。

刀刃陷入皮肉内,鲜红的血划过苍白的皮肤,顺着手往下滴落。

卡斐刚才还站在几人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两天,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不对,又是怎么在几秒内出现在五条悟身后,拦下这一击的。

黑发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眼眸微垂,睫羽投下阴翳挡住了眼中的神情。

他攥紧那把长刀,像是没有痛觉般,目光从突如其来的杀手和众人惊诧的表情上扫过,突然看向前方。

卡斐:“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们要注意了,‘这样就能暂时安心了’这种明显的flag话语不要在重要场合说哦!”

原本一脸惊恐的天内理子:“等等,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啊??!”

夏油杰:“喂,刀!莫名其妙切播幼儿节目之前,至少先把刀松开啊!手还要不要了!”

五条悟:“按照顺序是轮到我了吗?总感觉应该吐槽点什么,但是幼儿节目比在这里对打然后告别让一半人先跑这种桥段好玩多了!”

伏黑甚尔:“”

气、氛、全、无!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抽回手中的长刀。

卡斐顺势甩了甩被划破的手。他的血落在地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手心就只剩下残存的血迹。

五条悟微愣:“反转术式?什么嘛,原来你会这个啊。”

他感觉到不太对劲,最开始伤口愈合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见反转术式的咒力波动。黑发少年愈合的伤口更像一种被动能力。

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天内理子看着伏黑甚尔,忽然:“哎哎,你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伏黑甚尔:“是吗?”

他目光扫过,确认这就是那个悬赏令上的小姑娘。

他轻笑一声:“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你死前最后看见的也会是我的脸。”

被死亡威胁的天内理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了许久后她恍然大悟:

“哦哦,是那个寡父模特!我买过你的周边!!!”

伏黑甚尔:“”

其他两个男高:“噗。”

五条悟:“这位寡父先生,居然对自己的小粉丝都能下得去手,好逊。”

伏黑甚尔感觉再说下去自己也会变笨。

他将手里突袭用的长刀扔过去,从一直毛毛虫一样的咒灵肚子里掏出咒具。

他扬眉:“那就换你吧。正好,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眨眼间,他们已经打了起来。

围观的三人:“”

夏油杰:“动手之前,不是应该先有个前摇吗,比如什么我们先护送她走之类的?”

卡斐举手:“老师,反正要放天内小姐走,为什么不在这里就放要等到进那个天内快乐屋再放。”

夏油杰:“那叫薨星宫。”

他:“——对啊。”

两人迅速转头:“想走吗?走吧。”

天内理子指自己:“啊?我吗?直接走吗??”

好草率啊,等等,怎么回事,好突然啊!!

她指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那他们呢,那个寡父不是来杀我的吗?”

卡斐:“没事啦,他儿子在我家呢。”

天内理子:“?”

她缓缓:“为什么他的儿子,在你手里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不用给我说了。”

天内理子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离模特的生活远一点,他们的光鲜亮丽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好乱啊!你们什么咖啡厂模特圈,私底下的关系好乱啊!!

天内理子深呼吸:“虽然想吐槽为什么这么草率,没有什么深刻的谈话以及我对自己心态转变的详细论述,但是感觉这些也是flag所以不说也正常。但是——”

她猛得伸手指向旁边两人:“但是他们为什么还在打啊,要不要喊停,现在他们打架的意义是什么?!”

卡斐沉思三秒。

他挥挥手,奶精立刻出现,在后面的两棵树上挂上了准备的横幅。

【决战咖啡模特之巅】

卡斐:“谁赢了就是我们公司的首席模特,另有私人定制专享系列海报发放!”

夏油杰发誓自己看见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伏黑甚尔的动作都慢了两拍!

他:“听起来完全不是奖励啊!”

卡斐瞬间眼泪汪汪:“我们公司很拿不出手吗!”

夏油杰:“也不是,没有,还行吧。唉我为什么要安慰你啊?”

天内理子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过来了:“这么重大的场合,就这样直接开始了吗?应援灯呢,还有横幅应援口号之类的?至少让大家都来支持一下自己喜欢的模特啊!”

夏油杰:“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接受了追杀现场突然变成人气大比拼这件事啊!”

眼前忽然一花。

众目睽睽之下,伏黑甚尔倏地脱离战场,借机设下重重障碍。

然后他移动到站在外面的黑发少年后面,把他扛了起来。

转身就往咒高深处走去。

卡斐:??

一会二回熟,他在伏黑甚尔这里当了很多次麻袋,被扛得很顺溜。

——但是,为什么又扛他?!!

他很困惑:“啊?怎么又是我?我们去哪儿?”

伏黑甚尔没搭理,直到消失在其他人的视野里才懒洋洋道:“到了你不就知道了。记得结尾款,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照做了。”

卡斐更困惑了:“?”

他陷入了沉思:【系统,我让他干啥了?什么尾款?!】

系统:【呃,嗯。喝醉的时候,好像有这个环节?】

卡斐大惊:【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系统:【在训狗这种事情面前,其他的环节都显得不那么炸裂了!我忘记了!】

卡斐深沉:【事到如今,那只能】

他:“你好!”

伏黑甚尔扛着他速度迅捷地穿过小道,对于“麻袋”的突然发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卡斐熟练发动技能:“我是孩子家长,孩子不知道那天晚上用我账号买了什么东西,他还是未成年!回顾你俩聊天记忆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你是不是想骗我家孩子!给要求退货退款,要不然我报警了!”

伏黑甚尔:?

他嗤笑:“售出概不退换。”

他连儿子都卖,怎么会在乎未成年退款?

卡斐:“”

糟糕,他被自己做局了!

第57章

卡斐:“真的假的?”

系统:【真的假的?】

伏黑甚尔:“要给你倒计时准备好吗?”

卡斐:“真的假的——”

伏黑甚尔扬眉:“不是你自己说的?”

薨星宫内, 面对着最后一道通往内室的大门,伏黑甚尔扛着人,正准备往里面丢。

卡斐指自己:“唉, 真的假的,我同化天元?要上吗?”

他和伏黑甚尔对视。

卡斐:“我自己说的?我有病吧!”

伏黑甚尔:“你才知道?”

卡斐陷入了宇宙猫猫头沉思。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展开了!

伏黑甚尔从黑发少年的沉默里品味出拒绝的意思。

他没打算真的立刻动手, 不过好奇在这种生死相关的时候,扛着的家伙能不能像往日一样摆出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懒洋洋开口:“怕了?”

没人回应。

一低头, 卡斐正在戳手机屏幕。

他给屏幕上的联系人发:

【之后公司就拜托你了。咖啡秘方的保险柜密码是——】

点击发送。

盯着只说了一半的话, 卡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嘿嘿。

卡斐:【哼哼,着急去吧!】

系统:【我感觉琴酒不会对咖啡秘方感兴趣。】

找不到咖啡秘方有什么可着急的?!

照例骚扰完最好的员工, 卡斐放下手机跃跃欲试:“搞快点!”

系统:【你真要去啊!】

卡斐:【我看咒术的薪资待遇也不怎么样, 让它守一千多年大门了,正是挖人的好时机。】

伏黑甚尔扬眉看着他。

少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略闪烁着奇异的光,但依旧不明亮, 更像是某种散发幽微荧光的宝石。

往日里的冷淡褪去些许,带着隐秘的兴味。

伏黑甚尔:“啧。”

上赶着去寻死, 他也懒得管。

不过——

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伏黑甚尔挑起长眉,换了个莫名其妙的话题:“那天在酒店, 送东西来的是那个怪刘海小鬼?”

卡斐正准备探索新的职业发展路径(?),闻言奇怪道:“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伏黑甚尔扯动嘴角,脸上浮动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的手慢吞吞地在腿边敲动,计算着他们追来的时间。

在身后传来木头破裂的声响那刻, 他骤然出手。

将扛在肩上的黑发少年扔下高台。

转头时,伏黑甚尔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夏油杰错愕的表情。

天与咒缚留不下可以被追踪的咒力残留,偶有的痕迹也被放出的几千只蝇头扰乱, 在发觉男人的最后目的地是薨星宫时,夏油杰甚至没有沿着这里曲折的楼梯下来的时间。

他直接用虹龙撞穿了木质墙面,标志性的刘海被撞击时的风搅乱。

来不及多看一眼,夏油杰立刻朝着高台边缘俯冲而去。

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通向最后天元所在的居所,唯一能通行的门已经随着卡斐掉下去关闭,他只能摸到冰冷的墙壁。

伏黑甚尔嗤笑:“好了,散了吧。”

夏油杰转头,正对上他笑着的脸:“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黑发男人像是才想到什么一样:“哦~你问这个?反正要和天元同化,谁下去不都一样。”

伏黑甚尔摆手,扯出一抹更深的笑来:“这样,就算你们带着那个小丫头片子走,不也不用担心任务了。”

“是吗?”夏油杰只站在原地,他沉默半响,抬头看向对方:“去死。”

伏黑甚尔按着后颈,脸上闪过兴味:“五条悟呢,没来?没关系,先解决你我再去找他。”

不远处的虹龙已经带着凌然杀意袭来,他挥刀躲过,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一只拳头大的黑色黏液小猫突然出现,冲着他“叮咚”了两声。

伏黑甚尔不爽地嘟囔:“啧,他什么时候放的?控制狂。”

他:“知道了。就算不能杀了,活动活动筋骨也行。”

他从随身携带的咒灵口中抽出长刀,动身迎上。

——*

薨星宫深处。

天元隐藏在更深、更厚重的影子里,甚至无法看清轮廓。

黑发少年从远处走来,意料之外,在天元所在的影子外却有一圈明亮的白光,恰好照亮他溅着血的苍白皮肤。

那些新鲜的血迹还在顺着皮肤往下流淌,蜿蜒出鬼纹般的痕迹。

卡斐一开口,身上阴冷的气息荡然无存:“我想玩那个梗!”

没等天元扣问号,他:“嘿,醒醒,我刚才杀了你全屋哦。”

天元:“可是薨星宫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住啊?”

卡斐:“那你屋子里那些人是谁?”

天元:“你是说我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卡斐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好吧现在没有了。没有我的话你就完蛋了!”

配合完的天元:“谢谢你。”

它叹气,但是真心实意开口:“他们为了我而来。”

不止是在从卡斐进入最深处的空间,到见到天元的路上,之前带天内理子去海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其他人在跟着。

反正咒术战大反派就那么几个,火山头现在还忙着当纯爱,真人在苦练下次演唱会的舞,几个浮出水面的特级咒灵都被奶精灌了回去,两面宿傩在开八百等分咖啡专场

那能干坏事的不就只剩下脑花一个!

天元:“恐怕并不是为了直接伤害我。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但是我目前暂无头绪。”

卡斐:“我倒是有点想法。”

他雾蓝色的眼眸一垂,忽然停住:“等一下。”

他伸手从黑猫黏液肚子里掏出了一个咖啡形状小音箱。

他打开小音箱,调节音量。

他按下开关。

空间里响起《対決のテーマ》的旋律,卡斐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只小柯豆,正在给他举着红色领结当配饰。

他:“绝对,是有人想挖你吧!”

天元:“啊?”

千年老员工平生第一次被猎头挖,有些不知所措。

卡斐还在分析:“绝对是。应该是脑花总之那个背后BOSS看最近我的企业发展的这么好,老牌家族纷纷向我倒戈,甚至咒灵都被企业文化吸引,所以着急了。”

他:“他急了!”

卡斐连连摇头:“奈何他自己不争气,不仅KPI倒数就算了,连手下的员工都纷纷离职,所以只能想出去挖人才的想法,他这是盯上你了!”

如果有实体,天元此刻已经扶额。

但它听着,却忽然有种感觉。

——卡斐说得并没有错。

虽然用词很抽象,描述得很社畜,但是大意却是对的。

有人在窥窃它的能力,阻止星浆体同化就是其中一步。

天元很快想到关键。

它知道有“咒灵操使”这种术式,可以调服咒灵为自己所用——而如果不定期与星浆体同化,它恐怕会因为进化,变得更接近咒灵。

天元陷入沉思。

半响后,它笑道:“但你还是拦下了星浆体。”

像幕后的人一样阻止了它的同化。

卡斐:“抱一丝啊元哥,一来就抢了你的星浆体。”

天元:“”

把我刚才营造的氛围还给我啊!!!

黑发少年干脆坐下了。

他那只黑猫像个合格的管家,甚至掏出了软垫和小矮桌给对方垫手,硬生生把这里装点成了舒适的会客厅。

“不过。”黑发少年撑着头,弯着眼睛看它:“很累吧?”

天元沉默不语。

它有着无人能及的结界能力,咒术师各个据点和辅助监督的结界,都是经由它才得到全面强化。

如果没有它的存在,所有安全防护和任务处理都会失去效果。

时间太过漫长,它在这里等待了一千余年,身体如同已经被分化,一半不断研究术式,追求更深的力量。

另一半,可能是最接近千年前作为人类的那个部分,已经在沉默地叫嚣着疲惫了。

卡斐弯起眼睛:“想不想换个工作环境?”

天元:“工作环境?”

卡斐:“来我公司!对人类待遇很好的,不加班不调休,工资月付,福利多样,还能给你交社保!”

他:“这个工作干了一千多年了,真不想换吗?我上班一个月就烦了!”

天元:是、是有点烦。

更多时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恶心。它能看见咒术高层所有的腐化和恶行,但是无能为力。

卡斐:“打了一千多年工了,现在这个虽然手握大权却只能在薨星宫居住的环境,绝对是被边缘化了吧?”

天元:?

卡斐:“高层不作为乱搞裙带关系,一天天不干活还赚这么多钱,说是尊敬你喊你大人,怎么没给你发工资!薨星宫都阴暗成这样了!”

他痛心疾首:“而且,居然还打着你的名号去外面创立盘星教敛财,不信你看——”

卡斐举起手机,给天元看最新的新闻报道:【多人收到神秘教会组织‘盘教’短信,疑似非法集资。】

短信赫然是卡斐之前群发的内容!

但是罪魁祸首面不改色:“看看,看看,居然拿这么严肃的事情去赚钱,太过分了。被牺牲的天内理子会怎么想,国家会怎么想,人民会怎么想?”

天元:“集资??”

本来上班就烦!他们在拿他的名号干什么啊!!

卡斐真诚:“所以要不要来我公司,给你开高额工资,员工宿舍,最高等级餐补,年假半月,每年公费旅游。”

天元错愕过后,忍不住笑。

它已经太久没踏出过这里了。纵使术式能让它看见观察外界的情况,也不过像是隔着屏幕。

它有些恍惚,但又无奈道:“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很大程度上,它现在的处境已经完全是不得已的选择。

卡斐又拿起小音箱。

他切换隐约,BGM从“挖土种地(四舍五入等于挖人)的小曲”变成了“ひみつ道具登場!”。

他在BGM中捧起了闪闪发光的小豆子:“怪——盗——豆——!”

卡斐:“我可以偷走你的脑子!”

天元:“????”

它大为震撼,甚至有点恍惚:“这、这是什么意思?”

卡斐:“意识转移,灵魂互换?把你的意识偷出来,假借到随便什么东西身上,就实现了摆脱千年工作岗位的巨大目标!”

他又从奶精肚子里掏出了毛绒玩偶,是个有点呆呆的长腿咖啡杯:“看,宿体我都准备好了。”

天元:“能换个吗?不对,我还没答应。”

怎么被绕进去了!

它不免觉得好笑:“如果我真的变成那个玩偶,所有的结界恐怕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效力。”

卡斐却抬眸看它:“意识被偷走了。你的身体不是还在吗?”

他站起来,走近几步,几乎站在了那团黑影与外界的交界线。

黑发少年弯起眼睛:“老师帮我看看,我家孩子能当星浆体吗!”

天元愣了许久。

它感受着卡斐体内的咒力波动,和挑中天内理子时一样,是全然相同的气息。

它的话语甚至有些干涩:“同化恐怕和你想的并不一样,这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被同化着被抢占身体后,只会迎来死亡。”

卡斐却笑:“最后是谁抢谁的还不一定嘛。”

天元若有所思:“你似乎很有自信。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将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别人。”

卡斐:“我是好老板,严格遵照对人类员工的劳动法,此为一胜。我一胜,此为二胜。我二胜,此为三胜。”

他:“而且,既然你当时能把宿傩的手指给我,说明我早就经过你的考察了。”

卡斐笑眯眯地冲他伸出手:“反正你也不亏嘛。如果我在同化的时候死了,你可以立刻重新回到体内接管,反正没风险,高回报,要不要试试?”

他的半张脸已经快落进阴影里,眼眸中带着笑意,和往日深处藏着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像是个天生的演讲家,又或是诱导者。眼中带着蛊惑般的、悯人的温和:

“一千年太久了,对吧。我可以代替你去顶替这个职责,然后,还给你一个不需要结界的世界。想不想重新用人类的身份去生活,并且见证我的诺言实现的那天?”

天元沉默许久。

它重新仔细地、慢慢地打量着对方。

还是那副模样,冷肤,混血面容,标准到像是雕刻出的眉眼。

他的外貌还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轮廓甚至带着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但是那双眼睛。

像是透出灵魂的窗口,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无端的让人感觉,里面沉着一个已经经历过漫长岁月的东西。

比起人类,他的气质更像是自己或者说,更像是抽离在世界外,似人非人的生物。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是自上而下的,高高在上的包容。

天元忽然问:“为什么呢?”

它轻声:“你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会为这里做到这种程度。”

卡斐笑:“因为这个世界很可爱嘛。”

他的理由太简单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压上去,在他眼里却如同一个跌倒后指着伤口哭的孩子。

他真的可以改变。这个念头莫名出现在脑中,奇怪,却又笃定。

不是简单地消灭现在最难缠的咒灵,而是一种更为广阔的、它难以想象的改变。

天元许久后才说话:

“你需要和我签订契阔,真的能做到如你所说的一切。”

黑发少年看着它笑:“这是自然。”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

等卡斐掏出咖啡豆时,天元才真正有正在发生什么的实感。

重新用脚——可能是毛茸茸的玩偶腿——去丈量地面,呼吸,行走。

属于残存的、人类的那一部分,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黑羽豆开始发力。

几招下来,它偷走了天元仓库里收藏的藏品,偷走了薨星宫的装饰摆件,偷走了天元崇高的道德x1

等等!

天元:“为什么连这个都能偷?这种东西有实体吗?”

莫名其妙道德-1,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是感觉很缺德啊!

卡斐:“别急别急,在偷了,在偷了!!”

黑羽豆,你争点气啊!!!

天元:“姑且问一下,我在公司的职位是?”

卡斐:“品控总监。”

他:“住了这么多年,你一定很会看监控吧!工作就是上班时间在监控室看有没有咒灵偷懒摸鱼,没干够23小时的活,再看有没有人类没按时下班,超过8小时一分钟都不行!当然被我抓来当劳改犯的人不算在内,他们享受半只咒灵待遇。下班随意,去哪儿都行。”

天元哑口无言。

他、他好资本家,但是他对人类好好。

——他好双标啊!!!

天元震撼自己未来工作环境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白。

——黑羽豆偷到了。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什么温柔的白色袋子里,然后被轻轻放进了什么地方。

时隔千年,‘他’再次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和自由。

天元睁开眼睛。

他现在只是一只毛绒玩偶,视角很低,仰头便看见黑发少年往阴影深处走的背影。

失去了人的意识,现在真正意义上叫做天元的那团阴影正散发着凌然的咒力波动,似处在极不稳定的暴动边缘。

卡斐没回头,甚至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入很有可能有去无回的地方。

毛茸茸天元被旁边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

黑发少年将手机遗留在了小茶几上,此刻屏幕亮着,是一通来电:

【琴酱】

56秒过后,来电被自动挂断。

不到几秒时间,又同样一通电话打来。

毛茸茸天元重新看向那团黑影。

同化,恐怕最少需要半天时间。

希望不是什么急事——

作者有话说:卡斐:新职业!解锁!

琴酒:……干什么去了。

杰: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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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伏黑甚尔在猫猫监督下收住了手。

先和夏油杰打完, 又转向五条悟,两人在薨星宫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还给五条悟打出了二阶段。

眼看喊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得越来越认真,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 奶精分身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两颗波本豆。

一人一颗,极速见效。

两只猫开始打架, 猫毛乱飞, 满薨星宫都是“喵喵”“嗷嗷”叫的动静。

一黑一白两只大猫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打了出去。

在夏油杰肩膀上的奶精分身B也冒了出来。

看见术式还在,知道卡斐暂时没死, 他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担心, 捂着伤口坐在原地沉思。

奶精担心夏油杰一沉思就出事。

它围着对方绕了两圈,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又掏出了黑羽豆。

例行完成哆啦A梦式的展示, 奶精开始做法。

猫猫触手举着晃动,摇晃,旋转, 跳跃!

它脚边多出了莫名其妙的东西:夏油杰口袋里的钱包,看花纹像是薨星宫某处的瓷砖, 一撮猫毛

终于!

随着一声强劲的吉他音响起,奶精猫举起了触手,向夏油杰展示!

夏油杰勉强抬头, 看过去。

他:“”

他:“不好意思,我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奶精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直摇头。

它把手里聪明人才能看见的东西放在了夏油杰身上,他的伤口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夏油杰:!

他的小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受着逐渐一股暖流涌向四肢, 连疼痛都褪去大半。

他:“这是”

奶精开始比划。

夏油杰:“”

他双手捞起奶精猫猫:“你说你用咖啡豆偷了别人的血条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也是可以偷的吗?!!

奶精猫猫目光侧移,心虚吹口哨,露出了和主人如出一辙的表情!

简直就像卡斐在面前一样!

夏油杰心虚复杂。

他经历了同级生好友被扔进薨星宫深处生死不明, 和在酒店见过的卖肉男打架没打过,被奶精偷血条养了的种种事情,感觉好累啊。

有种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

想到五条悟还在和伏黑甚尔打,他站起身准备去帮忙。

刚顺着猫毛残留痕迹走到门口,就看见五条猫在骂骂咧咧。

看见他过来,五条喵扯着嗓子开始嚎:“喵呜,喵呜呜,嗷嗷!”

(杰,我刚才突然使不上力,太奇怪了,有人暗算老子!)

被使用了血条的夏油杰沉默低头,和自己怀里偷了血条的奶精分身对视。

好了,现在知道是偷谁的了。

五条猫还在继续:“嗷嗷嗷!嗷嗷喵呜!!”

(要不是突然没力气打偏了!老子能直接把那家伙干掉!)

夏油杰看着嗷嗷叫着控诉的五条猫:“”

目移。

他:“啊,是啊,好奇怪啊,为什么会突然没力气呢。”

好难猜啊。

五条猫:“咪?”

聪明的猫猫感觉不对劲!

但是任一个正常的猫脑袋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是自己的血条被偷走了。

五条猫疑惑了一会儿,就继续加入和伏黑大猫的战斗当中。

夏油杰本来是想帮忙的。

——按理来说,遇到伏黑甚尔这种危险角色,并肩作战什么的应该是少年漫中的正常热血画面。

但是现在。

他看着薨星宫前面的空地,一黑一白两只猫正在打架,因为变成动物失去了术式,它们纯靠肉搏。

打得猫毛乱飞,你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从东边滚到西边,翻飞的猫毛让旁观群众连打了n个喷嚏。

天内理子没立刻走,她被黑井美里护在外面,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们出来。

现在等倒是等到了。

她眼睁睁看着配色熟悉的俩小动物一路打着往旁边滚去,夏油杰追在后面,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看着魔幻的一幕过去,天内理子:“?”

刚才不是卡斐被人掳走了吗,不是开始复仇打架的正剧剧情了吗,现在又是闹哪样啊!

不用当星浆体,可以回去继续生活这种事,居然是今天最普通的!

好怪啊,这个地方好怪啊!

夏油杰手足无措。

他想帮忙,但是作为一个人,去帮忙打架,是不是有点欺负猫了?

他们的事情要不还是他们解决吧?

看着喵呜喵呜嗷嗷的打架动静渐渐远去,他放弃了。

回去安慰了一下头脑风暴的天内理子,夏油杰回到他受伤后休息的地方,继续等。

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薨星宫里能听见水声,哪里被打破的残垣断壁漏进了外面的小雨,变成连绵不绝的雨声。

轻轻点点的。

人一着急就容易出错,在骑着虹龙撞破薨星宫到达这里看见伏黑甚尔时,他只有同伴被人扔下高台的愤怒。

现在细想。

是卡斐故意的吧。

以他的能力,如果不想下去,不可能会任由自己被扛着一路过来。

思绪复杂地沉浮着,忽然,夏油杰瞳孔一缩。

他猛然朝着旁边看去。

原本团在他肩上的奶精分身,倏而化作一缕缥缈的咒灵,消失了。

——*

琴酒普通路过公司大楼。

架空某个倒霉社长的咖啡集团后,卡斐正大光明把酒厂分布的总部放在了一栋大厦里,还选了顶层当自己的办公室。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是什么小说标配。

琴酒觉得有病。

对于干了几十年脏活的杀手来说,安全屋设置在有大落地窗的顶楼,就跟猫头鹰在马路上搭巢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都被卡斐打包送去了高档公寓,而他们的安全屋还在最混乱的灰色地带的老旧居民楼里。

至少卡斐还是把见不得光的产业放在了大厦的负层基地。

琴酒刚到门口,就看见有人在往墙上贴东西。

那个被银猫版头号杀手袭击过的员工咒术师,正在贴海报。

身上的喇叭循环播放:“请支持我们银猫拥有独立广告,请支持我们银猫拥有独立广告,请支持”

琴酒:“”

神经。

他熟练地绕路从后门进入,走廊里的员工目不斜视,对他的来访毫不意外。

普通路过产品研发室。

里面传来被挖来的中餐厅厨师欣喜若狂的喊声:“纳豆咖啡研究大成功,我难道真是天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会做创新菜的人!”

琴酒:“”

他狠狠加快了脚步。

普通路过产品营销部。

里面传来产品经理的声音:“消费者让你卖你卖不卖,你卖不卖?费者让你卖你卖不卖,你卖不卖,赶紧说!你死都不能卖。

为什么,快回答,为什么?因为这是老板的猫,老板的猫怎么能拿出去做海报!如果发售会现场第二次被消费者提问,说哎你们怎么回事,都说了让你们卖你们怎么还不卖,信不信我去公司收你们海报?”

产品经理大喘气,继续:“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说‘我不信’,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就这样看着他尴尬的笑。不要跟我说你不会尴尬的笑,任何一个人被消费者瞪着笑起来都很尴尬。”

琴酒:“”

他伴随着产品营销经理怒喊“把外面那个张贴海报的给我赶出去”的声音,迅速进入电梯,来到下层。

b1层是咒灵大作坊。

被奶精坑蒙拐骗来的咒灵都在这里干活,一天干23小时,每干一小时喝五分钟咖啡,在咖啡的痛苦续航里得到干活的力量。

它们哀嚎着组成咖啡生产的最后流水线工程,咒灵大工厂都设在郊外,这里主要负责新产品和周边的打样返工。

在闪闪发光的小卡,各种可爱元素的背景布置里,这些咒灵的怨气显得更重了。

重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机器按住灌一口毛茸茸系列咖啡,变得毛茸茸的继续

琴酒:“”

他已经数不清今天到底敲了多少省略号了。

烦内。

大踏步离开资本快乐屋,风衣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琴酒拿出来一看,又是老板的新消息。

【卡斐:哈哈哈,突然感觉你杀老鼠的态度好像人类打蚊子!】

琴酒:。

本来上班就烦。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

往下三层几乎都是他的武器陈列室。

不知道卡斐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武器,种类五花八门,仿佛他一个人就能垄断黑市进货渠道,甚至铺设了靶场。

这几层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咒灵,是奶精一个人搭的。

毕竟这种事情没法假手于人。

照例练习了射击,琴酒卸下狙击枪,又看见手机闪了几下。

打开一看,果然是无聊的垃圾短信。

【咖啡秘方的保险柜密码是——】

莫名其妙,没有前文也没有后续的信息。

琴酒兴致缺缺放下手机。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打空了最后的弹匣,男人站起身,余光瞥见安静的手机屏幕。

他随意拨通电话。

漫长的忙音过后,没人接通。

照例结束日常训练,换了身衣服,解决目标,拨出的电话依旧是忙音。

银发男人皱眉。

他墨绿色的眼睛眯起,踏过满地蜿蜒的血迹,忽然肩膀一空。

从前不久起突然沉默下来的黑猫,倏而消失了。

琴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褪去手上染血的白手套,将装狙击枪的黑包扔进车座,保时捷在长路上急驶而过,似一道穿梭的银光。

朝着咒术高专的方向而去

啧。

又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琴酒:本来上班就烦

第59章

小田切真想要转职。

当“窗”老遇到怪事, 在第三个同事莫名其妙大喊着“我要当野人”逃跑后,他觉得是时候辞职了。

没有n+1,也没有离职大礼包。

因为没有太高咒力, 最多只能使用结界术,小田切真转职成为辅助监督。

如转。

虽然老板还是同一个, 但是至少不用看见咒灵喝咖啡, 不用看见咒灵深夜街头演唱会,也不会看见咒灵JK咖啡义卖

谁知道他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

终于在繁杂的申请流程后, 获得了加入辅助监督的机会, 小田切真开始实习。

实习的步骤也很简单:下车,放结界, 等待。

他放出结界后, 站在旁边,思考起人生的意义。

一般来说,辅助监督的任务就是将执行祓除任务的咒术师送到目的地, 放出结界,然后等。

短则几小时, 长则数天,从某种程度上说,辅助监督是不是也算一种保安(?)。

总感觉这份工作, 好空虚

没等他想通这份工作的意义,刚设置了不久的结界,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小田切真:“”

结界呢!他的结界呢!他的工作成果,他的工资保障!怎么突然没有了!

他天都塌了。

在短短的十秒内, 他念遍了结界咒语,连被辞后下一份工作去哪里找都想好了。

但下一秒。

结界突然从地表升起,不到一秒就覆盖了前方整栋建筑物, 颜色似乎比之前更为深邃,像是从深渊涌出的墨色。

带来强烈而可怖的压迫感。

小田切真仰头看着重新恢复的结界,心中总有诡异的违和感,但又说不上来。

他走过去,在离结界很近的地方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自己联系很频繁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接通后,小田切真立刻:“医生,我怀疑我还没有好全。”

心理医生:“你先别紧张,深呼吸,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小田切真:“我在结界上闻到了咖啡味,还是最经典的款式,我是不是病得不轻啊!”

心理医生:“嗯?”

他:“这个问题,嗯,呃”

小田切真:“为什么,结界上为什么会有咖啡味!!!”

阴魂不散,怎么到处都是。

这个世界难道要被咖啡统治了吗!!

他不理解——

——*

真人花了两周终于找到机会。

好不容易练完了今天晚上要表演的内容,最近也没有新咖啡需要营销,那只监工猫分身也莫名消失了。

这不就是好机会吗!

它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好,奶精不在。很好,漏壶没被抓来。非常好,裂口女也不在。

满脑子坏主意的真人,继续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躲进角落里摸鱼。

拆拆新的道具,用咖啡杯堆积木,曾经以诱导人类看他们自相残杀为乐的咒灵,终于在午休工作的摧残下变成了智商不高的样子。

真人紧张地摸鱼。

它把咖啡杯堆起来,摆出城堡形状,假装这是可恶资本家卡斐建立的酒厂咖啡集团。

然后,狠狠挥拳——

就在酒厂咖啡积木快要被挥倒那刻,耳畔好似传来声音:

“这么讨厌我?对工作不满意?”

真人:“!!!”

它吓得差点跳起来。

虽然它以前喜欢在人类耳边讲话,循循善诱,哄骗对方。但短短时日里,它已经被卡斐整出了耳畔说话ptsd!

卡斐来了?!哪里来的声音!

真人猛得转头,身后没人,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一样。

它左右试探,没看见半点人影。

正要对着咖啡杯宝塔再次出拳。

耳畔又一声轻笑。

真人:“!!!!”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它难道已经被卡斐PUA了吗,连普普通通摸个鱼,都会被想象中的老板警告?

在原地踌躇一会儿,还没等真人纠结多久,仿佛又有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

“还不干活,扣你工资。”

真人:“”

它猛得站起来。

干还不行吗,它现在就去干。

烦内,别再在耳边说话了!这种时候它以后再也不干了,啊啊啊!

——*

夏油杰在薨星宫等了许久。

连外面打架的“喵喵呜呜”声都变得有些渺远,头顶上方的屋檐坍塌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旁边,积出了一小滩水。

他看着,忽然感觉有黑影落下。

雨水被挡住,敲击在雨伞上,发出更为明显的声响。

夏油杰一愣。

他抬头看去,卡斐就站在身后,举着奶精变成的黑色雨伞,俯身看过来。

雾蓝色的眼睛在雨伞阴影下看不真切,唇角却带着笑,若有若无的。

卡斐:“hi~”

他语调很轻快,听着和往日不太一样。

夏油杰一下站起来。

他上下看了几遍:“没事吧,你直接出来了,在里面干了什么,没给天元卖咖啡吧?”

卡斐:?

他:“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给天元卖咖啡干什么!”

夏油杰:“这是基于对你了解后的考量。”

肉眼没看出什么问题,他松了口气,目光忽然注意到另一个东西。

卡斐左手举着那把黑伞,右手抱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长着豆豆眼和短手短脚的咖啡抱枕。

夏油杰:“这又是哪里来的?”

咖啡这个元素是每天必须出现吗?

他莫名感觉那个咖啡玩偶的豆豆眼好像转了转,仔细看又不太明显,只能先将话题换到其他地方。

他:“你见到天元了吗,怎么出来的?”

卡斐笑起来:“真的想知道?”

他声音比平时轻很多,莫名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是答案会将人导入什么无法预知的深渊。

夏油杰停顿了一会儿,他看着对方:“嗯。”

看着外面也探头看过来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卡斐勾起嘴角,站上了旁边较高的石堆。

突然摆出姿势!

台词很熟悉,姿势更是熟悉得不行:“天元大人就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是天元大人!”

之前刚和几人说过这句话的天内理子:“”

她看着卡斐模仿自己,脚趾已经在地板上扣出了一座薨星宫:“啊啊啊啊,不许学我!忘掉,快把这个忘掉!!”

天内理子张牙舞爪的冲过来,被黑井美里拦住了:“小姐,冷静一点啊!”

夏油杰:“”

他:“我,你。我总感觉应该吐槽点什么,但是你这种前后反转的事情搞太多,我已经吐槽够了。”

卡斐:“哈哈,开个玩笑嘛。”

被折腾了一下午,提心吊胆的夏油杰此刻面无表情。

前面是卡斐,外面是猫猫叫打架的五条悟,旁边是张牙舞爪的天内理子,他忽然有些想叹气。

偌大的咒高,真的找不出来一个像样的人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向前,伸手在卡斐的连帽衫衣兜里找了找。

顺利找到手机。

迅速用人脸识别解锁,打开游戏,自动登录。

将手指虚按在普池的抽卡按钮上:“不说我就用资源抽普池。”

什么都不怕的卡斐瞬间妥协了:“不要打我的游戏,要打就打我吧!!”

呜呜,这个夏油杰,好坏!

他眼泪汪汪地拿过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机,擦擦屏幕,看着自己珍藏的资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天天赚这么多钱怎么还担心被抽掉资源?】

卡斐:【你不懂!氪金氪来的抽数和自己攒的能一样吗?!】

系统不懂。

卡斐:【我已经过了打游戏的最初阶段,氪得太多就失去了游戏的趣味性,每个角色全都6+5实在是太乏味了,还是该体验一下普通该怎么打游戏的。】

系统看着大放厥词的宿主:【】

它惆怅:【我好怕你被人顺着网线过来教训啊。】

夏油杰:“现在可以说了吧。”

卡斐捧着手机可怜兮兮:“我对天元进行了话疗,它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决定再也不要每几百年就吃个小孩。”

天内理子:“同化这种事,也、也不叫吃吧?”

她说完,又难掩激动:“真的不吃了?那我可以正大光明走了?”

卡斐:“你要是想拍套广告再走”

天内理子:“再见。”

她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就绕回来:“等游戏出2.0一定要给我留内测资格,一定要!”

卡斐:“好好,好。”

他:【好感动啊,这么喜欢我们公司咖啡的消费者真难得!】

系统:【怎么看她喜欢的都不是咖啡吧?!】

夏油杰:“真没事?”

他实在半点都不信。

什么叫话疗把天元治好了,不吃小孩了又是什么意思,这里又不是比丘国,每天都要吃小孩。

虽然同化的意思也差不了多少。

夏油杰越看卡斐带笑的表情越是狐疑:“就聊了聊天?”

卡斐抱紧手里的咖啡抱枕:“嗯。”

确实只聊了天啊。

夏油杰更疑惑:“它没让你去同化?”

卡斐:“嗯!”

天元确实没让啊,是他主动的!

夏油杰:“衣服掀开我看看。”

卡斐:“啊?”

他震惊:【这、这是】

系统:【你别紧张,我觉得夏油杰不是这个意】

卡斐持续震惊:【他这是想反客为主,给我拍广告了吗,杰也成长了啊。】

系统:【】

它一字一顿:【我就多余安慰你。】

“没被诅咒吗,身体没问题吧,现在脑子还清醒吗?”夏油杰直接上手检查,生怕在下面的时候卡斐已经被人诅咒了,“身上有没有多出来莫名其妙的咒纹,你自己看过吗?”

卡斐:“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夏油杰:“哈哈。”

他:“我不信。”

他试图找到卡斐搞事的痕迹。

刚把上衣掀开,就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是受过训练般刻意放轻,在遍地木质的建筑中都不明显。

夏油杰转头一看,正对上双墨绿色的眼睛。

戴着黑色礼帽的银发男人伫立在原地,在建筑体投下的阴影下表情昏暗不明,但周身透着一股“我很烦”的气息。

他手里一手拎着只黑猫,一手拎着只白猫,两只猫在来之前还在互相打架,现在倒是停住了。

夏油杰:“”

琴酒:。

琴酒手上的一黑一白两只超级大卡车猫:“?”

在诡异的沉默中。

只有卡斐环顾一圈:“哈哈,好热闹啊!”

四个人,能打六场决战咖啡旷工模特之巅!——

作者有话说:卡斐:(蠢蠢欲动)(拉横幅)

评论抽20红包,等忙过了和前面的一起抽掉!

第60章

薨星宫内, 尴尬的气氛被卡斐的暴言打断后,现场再次进入一片寂静。

被四双眼睛齐齐看着,卡斐仿若未觉。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奶精突然出现, 抱着它已经用了很多次的音箱,开始放激昂的BGM。

卡斐抽出纸条:“旷工之巅第一轮是——五条悟对琴酱!”

看着沉默不语的两猫两人, 他可惜地摇摇头, 转头看向薨星宫空荡角落里不存在的镜头。

卡斐:“请电视机前的观众给自己pick的选手投下宝贵的一票——”

一手还拽着他衣服的夏油杰:“你又在和谁说话啊!”

再这样来几次,他都要习惯每次卡斐突然的画外音了!

突然想起自己还拽着衣服, 他连忙伸手。

刚才掀开时余光似乎瞥见一片黑色的纹路, 上面没有丝毫咒力,更像是纹身, 轮廓像是某种鸟类的羽毛。

卡斐有纹身?

夏油杰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此情此景好像不是奇怪这个的时候!

他很头大。

好想快速后退两步避险,但是这样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卡斐完全不感觉尴尬:“没有人投票吗,马上截票了!”

夏油杰:“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深呼吸, 突然领略到了某种精髓。

虽然在神秘银发男子(?)带着五条悟猫和黑发模特猫进来的时候,自己在掀卡斐的衣服, 但这种时候,谁第一个发起质问,谁就掌握了在这个场面里的话语权。

既然此刻的尴尬不可挽回, 那就只能尴尬转移了!

夏油杰一指琴酒,看着卡斐:“他是谁?来找你的?他怎么进来的?”

又一指伏黑甚尔:“还有他,也是你安排的?”

卡斐:“怎么绕回我身上了。”

他狡辩:“谁啊,我只看见一只小黑猫, 周围有其他人吗?”

超级大半挂黑猫伏黑甚尔:“”

他垮着脸,嘴角的疤都扯动两下,看上去很想过来挠一爪子。

卡斐又转头看看:“悟呢, 伏黑怎么也不见了,怎么都走了,过分!琴酱我们也走吧——”

他站起来就准备远离是非之地。

卡斐:【哼哼,不过是两只不会说话的小猫咪罢了,话语权还不是在我这里!】

这几天干了这么多活,他累了!该回去安排天元的工作,然后打游戏吃麦当劳了!

刚准备走。

随着“嘭嘭”两声和满屋子的烟雾,两只“不会说话的小猫咪”变回人形。

五条悟:“这次效果很短嘛。”

说完,他往旁边迈了一步,刚好挡住卡斐正要迈出的步子:“你准备去哪?~”

伏黑甚尔双手抱臂,嗤笑一声。

卡斐:“”

他面前站了四个人,身后是半人高的石墙,简直密不透风。

卡斐:左右为男。

他感慨:【唉,员工太多了就是这点不好。】

系统实在懒得理他,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又实在好奇:【你准备怎么处理。】

卡斐:【我自有办法!】

系统看着,只见他说完后就利落地蹲下了。

被团团围住,蹲下后黑发少年像个阴郁连帽衫蘑菇。

“蘑菇”开始胸有成竹地翻连帽衫口袋。

卡斐的连帽衫不知道连接了哪个次元空间,随便一摸就摸出了必备道具

——一副造型奇怪的眼镜框!

眼镜框下面有一段突出的轮廓,像是漫画里流眼泪的弧度一样。

卡斐戴上了流泪哭哭眼镜框,抬头先看相夏油杰,睁大眼睛。

盯——

他本来就长了张标准的阴郁混血反派脸,平时眼下总有浅淡的青色,就算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也处于面无表情的范畴。

但是现在戴上那副眼镜,乍一看真像是流泪哭哭表情。

夏油杰:“”

他默默地伸手放在眼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就算这样,也不能让你糊弄过去。”

卡斐扶着眼镜框,又转向琴酒。

再盯——

琴酒:“呵。”

银发男人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他见多了,现在心里根本毫无波澜,甚至感觉好烦。

卡斐:【可恶!】

他再次摆正表情,抬头看向旁边的五条悟。

盯——

五条悟:“这个眼镜有意思!”

他:“眼睛得再睁大一点,看我看我,这样才有诚意!”

不需要流泪哭哭眼镜,五条悟就能做出最标准甚至闪闪发光的流泪猫猫头表情。

卡斐飞快地拍了一张,准备用来做小卡。

拍完,他最后看向伏黑甚尔。

盯————

黑发男人还是抱臂姿势,慢吞吞地投来视线,目光如有实质般在他脸上巡视一圈。

然后眯起眼睛:“这套对我可没用。”

卡斐:“啧!”

他摘下泪滴眼镜框,把眼镜往上翻转。

原本眼泪形状的凸起边框翻到上面,从流泪哭哭眼镜变成了没素质中指眼镜。

卡斐戴上。

皱眉,再盯——!

伏黑甚尔:“。”

这个眼镜还怪多样化。

黑发男人伸手就把他眼镜取了,随手丢到后面,然后指了指夏油杰:“别想蒙混过关,先把这家伙的问题回了,然后”

五条悟不满:“为什么是你先问啊,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吧大叔!”

夏油杰:“你们刚才还没有打够吗,怎么又吵起来了!”

五条悟:“要不是突然被塞了咖啡豆变成猫了,我早就把他打得等等。”

他露出悬疑恐怖剧里后知后觉哪里不对的主角表情:“从刚才起我就想问——”

白发少年一指旁边:“那个咖啡毛绒玩偶一直在动,卡斐,你有什么头绪吗?”

众人齐齐看去。

原本被卡斐抱在怀里的咖啡杯毛绒玩偶,在他戴眼镜的时候就被暂时扔到旁边去了。

现在被所有人盯着,毛绒玩偶的短手短脚都透露着一股紧张。

在众人的注视下,咖啡玩偶缓缓流下一滴很有动感的动画贴纸汗珠。

咖啡天元毛绒玩偶:“呃,抱歉。刚才气氛太尴尬了,我忍不住想动。”

他的毛茸茸脚,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地上画出了一座薨星宫轮廓!

五条悟露出被辜负的表情:“好啊,你现在不喜欢你销量最好的模特我了,喜欢这种会说话的毛绒周边了!”

卡斐:“?”

他陷入了宇宙猫猫头沉思。

五条悟现在都记得吃火锅的时候和银色大猫打平手的事情:“你到底站在了多少人中间!”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地和夏油杰说小话:“杰,这种人每天让我们帮忙带饭代上课,结果在校外认识这么多社会人士,太不检点了!”

“虽然很想吐槽你这是什么校园辣妹语气,但是”夏油杰沉默两秒,选择加入随时随地大小演的队列,“是啊,悟,得带回去好好问一问怎么回事才行。”

两人拽住他的帽子:“走,回宿舍。”

伏黑甚尔扬眉,一把拽住卡斐的袖子:“先把我的尾款结了。”

他哼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有。我记得你说过,之后要和我一起去盘星教黑吃黑?”

伏黑甚尔说完后,轻蔑地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先来后到,小鬼。”

五条悟炸毛了:“我在他咖啡摊上喝咖啡的时候,你这个大叔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伏黑甚尔:“你不如先问问他什么时候见到我的,再来说这种大话。”

夏油杰笑眯眯地:“哦,是吗?比我还早吗?”

莫名的胜负欲出现了!

琴酒看都没看其他三个人,墨绿色的眼睛略眯着,闪过一道锋利的暗芒。

他看向卡斐,略扬起下巴,言简意赅:“走。”

系统直呼精彩,甚至翻出了赛博爆米花开吃。

它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宿主的死活,吃得忘我,边吃边嘲笑,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卡斐已经沉默很久。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种场面沉默很正常。但这是卡斐。

于是系统警惕问道:【你在想什么?】

卡斐:【来这里以后还没有推出过现象级影视作品,要不】

他获得了灵感,表情深沉:【《后宫咒回传》!】

系统:【。】你是哈桑吗,干什么都能获得咖啡的灵感!

嘴里的爆米花都不香了。

僵持不下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外而来。

天内理子:“不对,等等,我应该去哪里啊,直接走可以吗?我这个身份可以买机票吗,能直接回学校见朋友呃。”

她停住了。

薨星宫内,四个站着人中间,卡斐默默蹲在地上。五条悟和夏油杰拽着他的帽子,伏黑甚尔拉着他衣袖,他另一只手拽着神秘银发男子的风衣衣摆,几人互相看着,寸步不让。

天内理子:“”

她身后普通路过后来帮忙的家入硝子默默掏出手机。

咔嚓。

天内理子后退半步:“也许,我来得不是时候。”

被包围在中心的卡斐:“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一指伏黑甚尔:“你来帮他一起拉,他黑吃黑的诉求需要你一起。”

天内理子:???

她一脸莫名其妙,但因为卡斐太过笃定,她莫名接受了这个离谱的指令,过去一起拽住了黑发少年的袖子。

卡斐又指了指咖啡杯毛绒玩偶:“你,来和琴酱一起。”

天元咖啡杯:啊?他吗?

咖啡杯毛绒玩偶迈着毛绒步伐,过来和琴酒站在了一起。

卡斐左右看看,终于舒服了。

他:“好,现在平均了,每边都刚好有两个人!”

众人:。

系统:【】

它:【现在是注意三边的人数有没有平均的时候吗?!!】

他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配合封面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