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修罗场因为中心人物老想拍广告被迫终止。
DK组和熟练男鸭组在比拼谁先认识时, 卡斐在拍照。天内理子融入其中,开始帮刚才还是来杀自己的佣兵打嘴仗时,卡斐在找角度。
家入硝子叹为观止, 问他怎么能集结到这么多人时,卡斐在调整灯光。
被众人目光齐齐注视过来时, 卡斐在试图让琴酒戴眼泪哭哭眼镜。
——已被无情拒绝了。
黑发少年叹气重新将眼镜带回自己脸上, 继续哭哭。
五条悟:“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那个银头发的明明是最晚来的,排最后面去!”
他说完, 看见卡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本子, 正在写写画画。
他狐疑:“这是在干什么?”
卡斐:“统计旷工大赛票数。”
他宣布:“五条悟惨败——!”
五条悟瞬间跳起来:“不可能,老子怎么会输!”
他前面和伏黑甚尔打架的时候刚喊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现在就输了, 这是什么道理!
他表情沉沉:“杰,我肯定是被人做局了!”
夏油杰:“其实现在我更想知道,卡斐到底统计的哪里来的票数。”
居然刚才真的有看不见的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投票吗?!!
卡斐叹了口气。
他:“早知道不约一起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 卡斐:“把大家约到同一个时间,是一款我的问题。”
五条悟冷笑:“你还知道!”
卡斐:“没关系, 我有后手。”
夏油杰迟疑:“什么后手?”
他看过去,只见黑发少年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露出了和眼镜框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用一张阴郁冷淡反派脸,语速飞快地吐出一串:
“一觉醒来全球剧情速度下降100倍,只有我不变”
夏油杰:“我觉得我不该问。”
卡斐:“事已至此,只能启动《咒术回战极速版》了!”
天内理子:“这是什么, 新游戏吗?”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感觉结尾很烂。”
卡斐:“总之没时间解释了先跟我走——”
他不忘转向:“你在这里等着咒回的班就别加了。”
琴酒:?
他:。
要不是老板作妖,他早就回去休息了。
卡斐启动了咒回极速版。
他们坐着虹龙, 急速飞到了盘星教总部。
盘星教正在盘算。
代理理事园田茂怒极:“到底是谁在暗算我们!这个v我50教费的短信,到底、到底是谁发的!还是说就是你们干的?”
他手底下几个小理事都摇头。
园田茂:“我们难道是什么邪教吗!这是在抹黑至高的天元大人!”
他还想再骂,就看见窗外有人敲门。
一转头,找的雇佣兵已经把妄图污染天元纯粹性的星浆体带了回来。
伏黑甚尔旁边还有一脸懵(被突然从家里揪来)的孔时雨。
园田茂很是激动:“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不愧是他们推荐来的中介!”
孔时雨:“哈、哈哈,是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孔时雨,黑市中介,此时还没有领略到卡斐的咒回极速版的精髓。
他刚吃完晚饭,准备溜达去酒吧小酌几杯,路上就被虹龙抓走了。
龙在大街抓人,这不是什么童话公主才有的待遇吗!
不仅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一转头,还看见伏黑甚尔旁边围着三个咒术师。
三个。
黑中介孔时雨:“”
糟糕,我被咒术师包围了。
他莫名其妙地被掳走,莫名其妙地站在了盘星教总部,莫名其妙发现任务完成了
啊?这么顺利吗?
不对,你们咒术师的任务不是保护星浆体吗,为什么站在伏黑甚尔身后,看着还挺高兴的?
孔时雨不理解。
他正沉思着,突然看见裹尸袋一开,本该死了的天内理子堂堂登场!
她:“就是你想杀我是吧!”
天内理子有三个咒术师一个雇佣兵撑腰,此刻强得可怕,上手就打。
她化身巴掌侠,无论是盘星教法人园田茂,刚才他开会时的手下,听见动静进来的其他小头头
通通一巴掌!
整个阴暗会议室里,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啪!”“啪!”“啪!”的声音。
孔时雨目瞪口呆。
啊?啊???
卡斐在后面给她鼓掌。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个喇叭,旁边还出现了咖啡小推车:“对,就这样,打完再灌一杯!”
不到十分钟,盘星教高层纷纷倒地。
园田茂颤颤巍巍,嘴里溢满了咖啡的苦味,满脸痛苦:“别、别再灌了,我说!不对,你们根本没问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天内理子打累了。
她甩甩手,高高兴兴回到黑井美里旁边,把现场交给了真正的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卡斐现在脸上的眼镜又变成了向上的蔑视款:“改信吧。”
他掏出了天元毛茸茸咖啡版:“姓天元不如姓这个!”
园田茂看着那个会眨眼的毛茸茸咖啡,卡着一肚子疑问:“我、我们对天元大人是真心的”
卡斐:“呵,连毛茸茸咖啡杯形态都认不出来,还说你们是真心的!”
连他的消费者都能在毛茸茸系列里找到对应的模特原型,他们连天元咖啡杯都认不出来!
他冷酷地一挥手。
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刻一左一右上来,一个用咖啡吸管做出抹脖子的动作,一个掀开咖啡杯盖子威胁。
看着那杯咖啡里的不详液体,喉咙滚动,最后落下了放弃天元的眼泪:
对不起了,天元大人偶遇酒浸咖啡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他抱着咖啡杯毛绒玩偶(一比一复刻非天元版),面如土色地走了。
卡斐还不忘喊:“每周集会我会给教众提供咖啡畅饮的!”
园田茂:“”
谢谢,他不需要!
看着他的背影,卡斐幽幽叹气,捧起咖啡杯转头看向其他几人,表情深沉:“这就是,咒回极速版。一口解决,咖啡还是太权威了。”
其他人:““
孔时雨:“这就是极速版吗,怪不得我有种什么都跟不上,非常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感觉自己在这里主要起了一个水印的作用。
孔时雨像行尸走肉般离开了。
给伏黑甚尔结了尾款,看他和天内理子各自走了,卡斐:“看,短短一会儿就搞定两个,这就是极速版的威力。”
五条悟跃跃欲试,指着自己:“接下来轮到我们了吧?”
卡斐迅速通关:“我今天不和决战旷工之巅第一轮就淘汰的人玩。”
五条悟:“”
他:“黑幕!我早就说过这里面有黑幕!喂!!!”
看着卡斐跑路的背影,五条悟生了一会儿闷气,又很快被远处的商业街甜品吸引。
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吐槽下,他接过挤满了奶油草莓和糖霜的可丽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嘴是甜腻腻的奶油味,他旁边瞥了一眼,路人都埋头往前走,远处早就看不到卡斐的影子。
他轻声嘟囔般抱怨:“进去薨星宫一趟出来,身上人味又淡了这么多。”
本来就没剩多少了。
五条悟转头,刚好看见夏油杰也在看着街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扬眉,故意拉长语调:“杰——小心一脚踏入邪教陷阱。”
夏油杰:“嗯?”
他轻哼出一个疑问词,原本还想接话吐槽一句,但侧头时却发现五条悟的眼眸深处沉着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
琴酒能自由进出咒高,基本都是靠着奶精。
但卡斐他们走了,他也没什么待在学校里的理由。
离开时。
几次过来,奶精都会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般的咒力防护,让琴酒的气息向卡斐的咒力靠近,不触发咒高结界的警报。
但是这次。
在他刚踏入结界边界的两米范围内,眼前看不见的结界突然波动,为他主动让出了一道可供通过的开口。
琴酒走出去。
作战靴的鞋跟踏过山间的青石板,比来时的动作缓慢些许。
他在来时穿过那道结界的时候,感受过穿越那一刻的咒力波动。结界术落在身上,泛起窥视和勘探般的不适,让人想吐。
不过现在,那种检测般的恶心感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而且很熟悉。
琴酒眯起眼睛,他往前走了几步,就感觉到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
还没转头,冰冷的枪.口就抵在后背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笑。
像是寒川吹拂来的风,没有任何温度。
片刻的沉默后,卡斐带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怎么办啊,琴酒”
他:“既然被你发现我取代天元提前二十年在全日本布置监控了,那就只能灭口,把你打包去拍广告了!”
琴酒:。
神经。
他迈步就走。
鞋跟落在青石板上,在没有刻意收敛时荡出明显的响声。
但身后那人却没有跟上来。
直到银发男人走过二十余节石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哎呀,真的一下都不躲吗。这么信任我啊?”
琴酒转身看去,这才真正看清卡斐的模样。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连帽衫,一手随意放在旁边,另一手抬起,修长苍白的手指中执着一把亮银色的手.枪。
少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不达眼底,黑色发丝被晚风吹动,在脸上随天光勾勒出变动的阴影。
在变幻而暗沉的光影下。
卡斐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落了下来,当一直勾起的嘴角落下时,眼中凝着如同寒渊的冷淡和漠然。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子弹从手.枪枪管里飞射而出,带着凌厉的寒风,正朝着琴酒心脏位置射去。
银发男人挟着未点的烟,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颤动一下。
他平静地看着那枚子弹朝自己飞来,在离自己一厘米的位置突然像撞到什么般炸开,然后在那层透明的屏障上炸出一层奶油。
——这根本就是枚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奶油子弹。
琴酒正想说什么,但在脑中闪过“这个奶油还要糊在半空多久”的念头后,自己身边的屏障突然消失,奶油全数掉了下去。
银发男人这才微愣住片刻。
他抬头看向对方:“这是什么。”
卡斐拉响礼花:“surprise~”
纷纷扬扬的礼花朝着琴酒袭去,在银发男人觉得身上被落满这种东西很烦的那刻,立刻又被挡在重新出现的屏障外。
卡斐:“这不是会用了嘛,想一想就能打开,很方便吧。”
他笑:“哈哈,既然拿了新的身份,就要弄点特权来嘛,要不然岂不是很浪费。”
他对系统:【琴酒,我会到处偷电瓶技能来武装你的!】
系统:【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在脑内和我说话。】
就不能让它沉浸式体验一下好老板的氛围吗!
卡斐呵呵:【要是不和你说话,怎么让你反思你们到现在批不下来琴酒术式的事情,还不如我亲自动手。先套个新官上任手搓版护盾,其他的我再找找。】
系统:【你到底准备给他多少术式啊!】
卡斐和它说这话,一步步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然后在高两阶的位置停下脚步。
琴酒抬眸看他。
卡斐变小以后身高倒是没有太大改变,只不过面容更接近少年一些,现在被林间暗光勾勒出更为明晰的面部轮廓,反而有了成年后的影子。
黑发少年笑眯眯地:“这是什么表情啊。我之前不是说要给你术式,忘记了吗?”——
作者有话说:卡斐:这个好,这个给琴酒用。这个也好,这个也给用!
系统:。禁止给员工开挂
第62章
天元怎么都没想到, 他的术式能这样用。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在奶精的陪伴下变成了真正的毛绒玩具。
算了, 他都不是真天元了,管他呢。
随着卡斐话音落下, 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在傍晚的山林里, 只有晚风簌簌,带来清寂的响。
烟草味被风吹散, 琴酒扬眉, 随手将烟管星火掐灭。
如果不是对方提起,他其实都快忘了。
卡斐说过的话很多, 真真假假混着, 有的时候说得认真,话锋一转又不过只是开句玩笑,有的时候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 但却莫名很认真。
看来这次属于后者。
他对自己突然拥有了在他人眼里几乎没有破绽的术式没什么反应,反而将注意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琴酒哼笑:“看来你刚才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结合之前奶精莫名消失过一段时间, 也不难猜出卡斐又去干什么了。
卡斐双手摊开:“哎呀,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而且同化很快就结束了。”
他生气:“我还抓到了摸鱼的真人, 居然趁着没有监工就摸鱼搭积木,实在是太可恶了,根本没有把我们公司当家!”
系统实在忍不住了:【每天工作21h,能把公司当家才奇怪吧?】
卡斐:【我都想好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我要改变策略。】
系统迟疑:【什么策略?】
卡斐:【我认为应该采取鼓励政策,只有肯定员工的价值, 才能让它们真情实感地为公司工作。】
他:【所以我要在咒灵车间张贴大字报,通报表扬好员工真人自愿每天多工作三小时,为公司做贡献。因为真人员工的事例,公司决定采取政策,之后绩效前30%的咒灵可以自选假期。】
系统:【】
卡斐:【我还给这个政策想了个完美的名字!】
不等系统发问,他自信开口:【邪恶洗衣机全自动开卷计划。】
系统:【我真想骂你点啥。】
卡斐和系统的插科打诨一句都没有传到琴酒耳边,山间依旧只有寥寥风声。
从短短几句话里提取出了过多的信息,银发男人又有点想抽烟了。
全知全视。如果站在过于高的地方俯瞰,就不像是人,而更接近于怪物亦或者神了。
卡斐表情认真:“而且,我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琴酒:“什么。”
卡斐伸手比划:“这里的麦当劳门店有2900,才排第三,以后联动麦当劳找前三家就行了!”
琴酒:“”
卡斐:“还有”
他:“海捞出了儿童套餐,还送玩具,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琴酒看了他又戴上眼泪汪汪眼镜的脸一眼。
他原本就不算很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利落收回视线,哼笑了一声,先迈步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走吧。”
卡斐:“好哎!”
——*
商业街里。
五条悟几口吃完了挤满奶油的可丽饼。
然后他一指夏油杰,对着家入硝子道:“看,完全被别人牵着走就是这个表情,硝子要引以为戒!”
夏油杰:“谁被人牵着走了?”
五条悟:“谁刚才一直盯着街角看!”
夏油杰:“你没看?”
五条悟:“我不一样,我有分寸!”
夏油杰:“是吗,分寸哥。”
家入硝子:“噗。”
见两人转过头看自己,她随意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里,两人正一左一右拽着卡斐帽子。
她:“呵呵。”
受不了高校男同学了。
她转头百无聊赖地看商业街的广告牌,身后两个男同学还在吵架。
五条悟:“哼哼,杰,几句话就被人忽悠过去了,好逊。”
夏油杰:“这都哪跟哪儿啊。”
他忍不住想扶额。
但话虽然糙,夏油杰却知道对方并没有说错。
从一开始因为误会卡斐在从事什么特殊职业(。)他的确本着强者应该照顾弱者的理由关注过对方很久,但很快他就发现,新同学半点都不弱,相反又强又屑。
完全是另一个人渣啊.jpg
但是卡斐,简直像是有种诡谲的魔力。明明知道那是对方漫不经心用一点言语,一些行为设下的陷阱。
他还是莫名踩了进去。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般反驳,但却感觉耳侧那颗耳钉有些发烫。
卡斐给的那颗耳钉比普通的要重一点,坠在耳垂上,带来无法忽视的垂坠感。
他反驳完,问道:“你说得像是很不喜欢他一样。”
五条悟:“我觉得他肯定瞒着我什么东西,说不定在策划大阴谋,我必须要揭穿他,然后——
让他带我一起玩!”
他赌气:“明明都带那个卖肉模特一起玩了,为什么不带我!”
夏油杰:“”
他就知道。
忽然有种刚才他们两个说话驴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五条悟恐怕只是因为刚才卡斐陪伏黑甚尔去盘星教大闹了一通,却没和他来逛街在闹脾气而已。
自己反而认真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夏油杰刚叹气,准备用甜品把好友顺好毛,就忽然听见家入硝子传来一声惊呼。
他抬头一看,发现家入硝子正在看商业街的广告屏幕。
商业街,广告屏幕,卡斐,同期惊呼。
几个元素叠加起来,瞬间让人头皮发麻,心里一紧!
夏油杰立刻紧张地转头看去!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最新的彩妆广告,推出了变色润唇膏。
家入硝子:“一会儿去买这个。”
夏油杰狠狠松了口气。
他:“哈哈,自己吓自己。”
他开始和家入硝子一起看大屏幕,给她提供一些根本无用的色号选择。
但很快。
屏幕变黑,突然切换到了另一个。
夏油杰毫无防备地在街头大屏幕迎上了自己的小眼睛。
他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画面闪过,有当时在咖啡车上拍的,夏油杰穿着校服,脸上撒了香槟咖啡塔的泡沫。他在漫天彩片中不好意思般侧过头去,脸上是略带青涩的笑。
之后还有挽着衬衫袖子在学校篮球场运动的照片,靠着墙壁在竹林阴影下伸手打招呼,在海边表情温和地看向前方
等等,最后那个是什么时候拍的?
夏油杰记得,当时卡斐已经坐着橡皮大鸭自顾自漂到海上玩去了,什么时候拿的摄像机,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张照片里,他手里还拿着要给对方带的沙冰!!
——错付了。
几张广告照片闪过,画面暗下又逐渐亮起。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是这次主推的照片登场的时刻了。
夏油杰在之前照片里一直扎着的丸子头,第一次散乱下来,背景简单,是一间有人真正居住的卧室。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虽然只拍到上半身,但却能看出是坐在床上。
少年眉眼低垂,脸上有轻微的疲惫。那种疲惫感更多来源于眼眸深处,反而让面容在灯光下更显得轻而温和。
一只手忽然伸来,轻捧住他的侧脸。
夏油杰眼中闪过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动作,但很快,他伸手抚住贴在自己侧脸的手,眉眼一点点、缓慢地柔和下来。
画面的重点几乎全都聚焦在他的脸,特别是眼睛上。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那双眼里闪烁着包容、无奈,以及更多无法看懂的复杂情绪。
音乐轻缓,广告字体也是纯白的斜体艺术字,显得整个咖啡都高端起来。
大屏幕外的夏油杰:“”
五条悟:“杰,你露出这个表情好恶心啊——拍给学弟看看~”
家入硝子:“噗原来当时的正脸表情是这样的。”
夏油杰:“”
他记得自己当时明明拒绝了拍广告啊!为什么!原来当时只是通知不是商量吗!!
在两位好友的爆笑声中,远处,某普通路过路人喃喃自语:
“我草新模特老公,不对,不对,模特老婆,不对,也不对,这种感觉是”
她忽然福至心灵,眼眶湿润,大喊:“妈!!!”
对!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个字!!
夏油杰:“”
他:“????”
在、在喊谁,他吗?!!
五条悟原本勉强直起来的腰再次弯了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妈妈,恭喜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噗哈哈哈,看人很准嘛哈哈哈哈!!”
夏油杰:“”
卡斐!!!
他已经拿出手机拨通视频,对面很快接通。
卡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拍摄角度非常死亡,他的脸却依旧上镜到毫无瑕疵的程度。
夏油杰:。
这家伙为什么不自己来拍啊!
他还没开口,就看见卡斐扬眉:“啊,终于来了,就等你呢。”
他一扬手,身后进来数个身穿统一服装的服务人员。
卡斐把手机递给坐在他对面的人,那人不太情愿地接过,充当了手机支架。
随着镜头拉远,夏油杰这才看清他那边的背景:面前还有个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火锅,身后是包厢的墙壁,服务人员的围裙上写着海捞。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那些服务人员拉开横幅:
【恭喜夏油杰同学成功下海!】
卡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马赛克墨镜,架在了脸上,他一挥手,身后响起了酣畅淋漓地BGM:
今天你下海,嘿,送上我祝福,特别的日子有灿烂的笑容
卡斐:“怎么样,喜欢吗,为了今天我筹备太久了,这次连美国的大屏我都包了,怎么样,比悟有牌面吧。”
夏油杰表情带着淡淡的死意:“谢谢,再见。”
他猛得挂断电话。
哈哈,好想退圈啊。
生物圈。
第63章
七海建人很想逃。
他不经开始反省: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在热闹的火锅店里, 他们围坐一桌,每一个普通路过的客人都忍不住驻足,表情从震惊到“玩得真花”, 百分之七八十会偷偷拍照。
七海建人坐在旁边,面如死灰, 低头扒拉碗里的食物, 然后被裹满了花椒和辣子的牛肉辣得满地找水。
五条悟坐在侧边,哈哈大笑着拍中间那人的肩膀, 家入硝子坐在另一侧, 露出如出一辙的屑人笑容。
灰原雄是真情实感的高兴,他一手拿饮料杯, 一手拿着小相机, 试图为难得的团建时刻留下纪念。
夏油杰坐在正中间。
他捂着脸,看上去恨不得遁地逃跑,但是左右加急前后都是糟心同学, 只能被焊死在这个位置上。
他正后方挂着大大的横幅,红底白字, 鲜艳异常:
【大家好我们杰下海了请多多支持!】
夏油杰的手就没离开过脸!
卡斐之前只是在包间里搞搞就算了,现在直接把他拉来。
——这也太丢人了!!!
他动都不敢动。
半小时前,五条悟在偷瞄他和卡斐的视频画面时获得了灵感, 然后火速完成了定制海报,预定位置,喊来学弟等等流程。
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在了主座上。
那种可供八人坐的大座位, 他坐在最里面,正对着过道,对每个路过的客人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自己。
——和横幅。
夏油杰:“”
他已经忘记当初五条悟登上大屏幕的时候, 自己笑得有多猖狂了。
如果能穿越回去,他一定会拽住那个当时只想着“先高兴完再说管他呢”的自己。
一报还一报.jpg
七海建人眼神死了。
周围漂浮着同期的嘲笑和快乐,但只有他一个人看透了真相:
这种事情,迟早会轮到每一个人的!
他开始反思,当时决定来咒高的这个行为是不是错了。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在把自己送货上卡斐门啊!
已经被迫以布丁小狗的身份上过海报,甚至偶尔出门会被路人说长得好像联动的那只布丁狗,七海建人感觉离自己正脸登上大屏幕已经不远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行!
七海建人默默吸取着夏油杰的教训。
看,对方就是这样一步步踏入了卡斐的邪恶模特陷阱当中,在平时相处时放松警惕,而且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无法拒绝对方。
他一定要避免这些坑,远离模特危机,从他做起(?)。
夏油杰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反面教材。社死着社死着,吃完饭的卡斐普通路过。
他:“好巧啊,你们都在。”
卡斐看了几人身后的横幅一眼,又大手一挥,让奶精把另一张“恭喜下海”的也贴了上去。
他:“不用感谢我!”
夏油杰:“这桌哪里有人在感谢你啊!!”
他话刚说完,灰原雄探头:“哇,卡斐学长,好久不见!旁边是你的朋友吗!谢谢你的横幅,这样拍照更好看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合照,我们正在庆祝夏油学长的广告!”
卡斐:“哈哈,好啊。阿阵,你就先回去吧。”
他身后银色长发的男人略微颔首,先迈步走了。
卡斐很快挤入其中。
他:“拍照,实在是太朴素了!”
灰原雄:“哎?可是这样留下纪念不是很好吗?”
卡斐晃晃食指:“不一样,要想纪念,果然还是拍视频吧!”
他又一指过道:“看这个过道,是不是刚好能举着横幅,带杰围绕一圈庆祝?”
灰原雄眼睛一亮:“对哎,这样更有纪念意义和仪式感!夏油学长肯定也更高兴!”
夏油杰:“”
他不高兴!!
没等说话,就被已经跃跃欲试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左一右架起来。
眼看马上要离开座位夏油杰:“等等!”
——放他出去!!!!
夏油杰度过了疲惫的一晚上。热闹是他们的,他只有社死。
回去疲惫的洗完澡,在走廊长椅上遇到了灰原雄。
他依旧活力满满:“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做任务!”
夏油杰疲惫:“行等一下。”
想到今晚无论卡斐什么离谱行为,对方都站在积极拥护的第一线,他选择转过头不看灰原雄的脸。
他:“记得带特产回来。”
灰原雄很积极:“好!想要什么口味?”
夏油杰想了想:“悟喜欢吃甜的,卡斐是小孩儿口味,还喜欢咸辣的。我的话就清淡点好了。”
灰原雄:“好!”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远处突然走来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是个子很高的金发女人,她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夏油杰身上,忽然开口:“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女”
九十九由基话锋一转:“哦哦,是你!我在外国看见了你的咖啡广告!”
夏油杰:“”
他:“这个就不用提了吧!”
九十九由基:“为什么不提,你在国外很火的,恭喜哦~之前遇到的那群小姑娘叫你什么来着,好像是‘蛊王’之类的?”
夏油杰:“谢谢,根本不想知道这种消息。”
他在对方说出名字后就想了起来,的确有这号人物。虽然是特级咒术师却不接任何任务,一直在国外。
九十九由基:“我和这里的人理念不同,所以才走。治标不治本,比起这样不停循环往复地祓除咒灵,不如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夏油杰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九十九由基:“所以,那个叫卡斐的同学呢?”
夏油杰:“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
九十九由基:“我亲眼看见一栋被诅咒大楼的一级咒灵喝了他的咖啡变得毛茸茸的,现在只会缩在角落里哭,连我去骂他他都只会扁扁得走开,这家伙的术式什么情况,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本以为要进入什么严肃话题的夏油杰:“”
突然感觉自己刚才脑筋动的那一下有点多余了。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那是卡斐,倒也正常。
总感觉所有事情到他手里,都会被莫名其妙地解决。
和九十九由基简单聊了几句,让她自己去找卡斐问,夏油杰这才回去,喝掉最后一口可乐,将捏扁的可乐瓶投向垃圾桶
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可能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又被很快压了下去。毕竟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夏油杰摇摇头,感觉今天和灰原雄相处了一晚上,连自己也要被对方积极乐观到感觉什么都是好事的性格影响了。
——*
早上七点。
卡斐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胸口滑下,露出片被黑色睡衣裹挟的苍白皮肤。
系统正在追剧,被吓了一跳。
昨天卡斐快乐打游戏到凌晨五点,按照这家伙的性格,应该会直接睡到中午,然后电话轰炸琴酒给自己带麦当劳外卖吃。
怎么现在就醒了。
他刚睡醒,但眼里却是清醒的,垂下的睫毛挡住室外的光线,雾蓝色的眼睛显得更加冰冷。
他忽然开口:“有人动了我的东西。”
咬字很轻,但却能听出带着几分薄怒。
系统没听懂:【什么?】
卡斐也没解释,他正要下床,忽然动作又一顿,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滚来滚去:“烦内!留脑花在高层想让他多历练一下,和其他老头学学怎么内卷,结果他一天天不学好,还干这种事,早知道把他煮火锅了!”
系统:【啊?啊??什么事???】
系统没懵逼多久,很快就知道了卡斐早起的原因。
一个半小时后。咒高,停尸间。
里面的空调正吹着冰冷的空气,四周铁色的墙壁显得空间阴暗又压抑。
灰原雄仰面躺在停尸台上,苍白的脸上还有血迹,白布盖着他的下半身,能隐约看见断裂的轮廓。
七海建人仰面坐在椅子上:“本应该只是个2级事件。”
却在他们抵达后,变成了一级的土地神。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说不出话来,半响只道:“现在先休息吧,七海。任务由悟接手了。”
他目光落在灰原雄苍白的脸上
没有咒灵的世界吗。
这个念头在呼吸间再次缠绕上来。
夏油杰枯坐了一会儿,忽然看见门外走来一道人影。
黑发,皮肤苍白。意外没穿惯常的连帽衫,看身上黑色衣服的质感像是某种用料讲究的睡衣。
没换衣服就过来了。
他正要说什么,却被卡斐按住了肩膀。
黑发少年垂眸看来:“去帮我买瓶饮料吧,杰。”
知道这是要支开自己,夏油杰也没说什么,只站起身:“嗯。一会儿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好。”卡斐的话语有些古怪,“不过你一定要记得这件事哦。”
夏油杰微愣。
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会忘记自己约过对方谈话的事吗?
他脚步顿了顿,但还是先离开了停尸间,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卡斐在七海建人面前蹲下。
他腰细腿长,蹲下只是撑着头也像杂志里的剪影。
黑发少年随着撑头的动作略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什么都没有。
七海建人看着,依旧只从他眼底找到漠然的冰冷。他就像是一尊神像,一块钢铁,在他眼里或许任何人,甚至死亡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他,眼睛的主人轻声道:
“我可以帮你哦。”
七海建人声音沙哑:“什么?”
经历过沉重的打击,他的思绪杂乱,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下意识的重复。
卡斐重复:“想要救他吗,我可以帮你哦。”
七海建人的瞳孔微微紧缩,他的视线被面前的学长占据,但余光依旧能看见后方灰原雄的遗体。
纵使是家入硝子,也只能沉默地束手无策。
七海建人:“你能,帮我?”
他不明白,至少在初中他就知道了什么叫作人死如灯灭,一切都已经没法再改变。
卡斐却态度笃定,他并不摆出严阵以待的模样,反而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最能让人再次燃起希翼。
七海建人下意识探身,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只是如同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卡斐的声音几乎在耳边响起,带着轻微的、流动的风息:
“We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 are trying to raise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魔鬼。我们能令时光倒流,让人起死回生。)”
七海建人的瞳孔猛然紧缩。
但卡斐站了起来,随着起身的动作,原本用力拽着的衣角布料从手中滑落。
金发咒术师下意识抬头看去。
卡斐背光站立,停尸房的空调似乎还没有他皮肤冰冷,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冷色。
他勾起嘴唇:“但是作为交换,你总得给我些什么,对吧?”
七海建人的嘴唇嗫嚅了两下。
他忽然有种感觉,甚至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过,卡斐从来都不是那种悄悄将陷阱藏在路上,等着他落进去的人。
他只会光明正大地将陷阱放在面前,让别人选择。也许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纵使下面有万丈深渊,也会让人相信甘之如饴地往下跳。
七海建人自认为看得比其他人更加清楚,早早意识到了卡斐的危险,于是一直旁观,躲避。
但是现在。
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好,什么都可以。”
他还是自愿地走入了陷阱,引颈受戮,但却莫名感觉到安全和轻松。
卡斐伸出手:“把手给我吧。”
感受到七海建人被冷风吹至冰冷的手落在掌心,黑发少年弯起眼睛。
声音轻而笃定:“现在起,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没有任何便当,马上卡斐就脚踢土地神拳打脑花手端咖啡每人灌二十杯(?)
卡斐:小小七海,拿下!
第64章
也许自己真是疯了, 居然真的相信这种话。
七海建人想。
手心是冰冷到毫无生机的触感,让他想起将白布盖在灰原雄身上时无意识蹭到皮肤的温度。
他的思绪甚至有点跑偏。
卡斐的皮肤好像一直这么冷,冰到让人有些恍惚, 似乎在触碰的这刻才得以窥见这具皮囊下所包裹的内里。
相信他吗?
七海建人下意识抬眼看去。在余光中恍入那抹雾蓝色的视线时,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卡斐伸手, 盖住了他的眼睛。
耳畔骤然炸响冷冽的风声, 他倏地从冰冷的停尸间来到户外,鼻尖萦绕着山林里独有的潮湿气息。
灰原雄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完全没有往日的活力:“快走!!”
七海建人猛得睁开眼睛。
迅风呼啸, 一级咒灵土地神拔地而出,脚底深处传来轰隆声响, 整座山仿佛都在震动。
他站不稳, 眼看记忆里灰原雄被拦腰截断的画面要再次出现在面前,前方却乍然投下一片被拉长的阴影。
黑发少年悬停在半空位置。
他身上黑色柔软的衣料被风吹开,合着风荡出簌簌声响。
他伸手握住土地神几乎逼近面前的獠牙, 锋利的表面划破手心,飞溅的鲜血落在侧脸上。
卡斐转过头来, 脸颊带血,绵延出一抹刺目的艳色,嘴唇弯起的弧度却愈深。
他目光落在七海建人身上, 眸光微微闪烁。
七海建人愣在原地。
直到灰原雄开口喊出对方的名字,他才乍然惊觉这不是一场梦。
他一瞬间头皮发麻,众多情绪压抑心里,一时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喉咙堵了一团棉花般, 手心仿佛还存在着不久前的凉意。
略紧缩的瞳孔完整映出那人的模样,少年的身形背后是缓慢向后倒去的土地神,他的眉眼甚至没有波澜, 依旧那样淡漠、笃定。
七海建人怔怔开口:“卡”
话未出口,就见奶精窜出来,身体膨胀了数倍,把土地神按倒在地。
卡斐:“就你打我们家孩子是吧!”
土地神还没叫唤,就被奶精一锤头捶倒在地。
猫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的猫猫头上系了节汗巾,边打边喊:“叮咚!叮咚!(八十!八十!)”
七海建人:“唔”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突然就不想说了.jpg
卡斐:“作为咒灵一点追求都没有!别的咒灵都已经出道了,就算没出道也已经找到工作了,你居然还在山里玩!”
他边痛心疾首,边掏出杯散发着不详气体的咖啡开灌。
边灌边叹气:“唉,没救了。你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吧。”
土地神在这一天突然咕嘟咕嘟起来:“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呕!”
体内有咖啡,体外被奶精用锤子捶打,它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陷入了对咒生的沉思
什么,咒灵也要找工作吗?
它都是咒灵了,为什么还要上岸啊!
土地神百思不得其解,奶精见它还不知悔改,狠狠摇头叹气,扒拉了一团黏液捏黏土一样捏成了警车。
戴上警察帽的奶精给土地神咒灵口扣上手铐。
灰原雄:“哎?”
七海建人:“”
他们三个站在后面,看着奶精把被捆住手的嫌犯土地神带上用黑色黏液捏成的警车,构成了某世界名画。
事情,解决的,是不是有点
太迅速了。
卡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血半凝,趁着那张没有丝毫瑕疵的脸愈发阴郁。
雾蓝色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目光的主人很快开口:
“吃了吗?”
七海建人再次哽住。
灰原雄已经举起手:“还没有吃!谢谢学长帮忙祓除了咒灵,哈哈,要不然真的危险了!我请学长吃早饭吧!”
卡斐弯起眼睛:“好啊。”
他慢吞吞走到七海建人身边,看着灰原雄先一步往前走,才笑着道:“走吧,嗯?”
七海建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他眼里映着灰原雄往前走的背影,忽然低声道:“谢谢。”
卡斐只笑,准备抬步跟上。
七海建人侧头看去,只见他被弄脏的半边侧脸:“你的脸。”
“嗯?没事。”黑发少年倒是不怎么在意。
见两人没有跟上来,灰原雄转头看时刚好看见这句,立刻道:“我有纸巾!哎,明明是放在口袋里的”
看他每个口袋都翻遍了,七海建人忍不住叹气,拿出手帕用溪水打湿了。
他本想递过去,但卡斐见他伸手也没接,就笑眯眯地略微俯身,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看着他。
七海建人:“”
他干脆自己动手,把对方侧脸上的血都蹭掉了。
那血半干了,在打湿的手帕上是一种混着深褐的红,隐约还有血腥气。但是少年刚才受伤的手心早已经愈合了,没有半点伤口留下。
七海建人收回视线,只先将手帕对折,把满是血污的那面藏在里面,收好准备之后再扔。
卡斐这才直起身,平时他们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他这时才发现对方很高,只是平时和同样身高超群的五条悟他们站在一起,才不明显。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几乎像是要投下阴影。
他慢吞吞的声音传来:“别忘记哦~”
七海建人在他身边,感觉刚才少年用咖啡污染咒灵时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好像突然就脱下了平时跳脱的外壳。
也可能是在自己面前展示了这样的力量,懒得再维持伪装而已。
他低声回应:“不会。”
两人跟着灰原雄走到山下,他本来说请来帮忙的学长吃东西,没想到山下根本没什么店铺,偶尔几家当地的饭店也是中午才开。
卡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啊对了,没事,我请你们吃吧。”
灰原雄:“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七海建人忽然警惕:“去哪里吃?”
卡斐:“这个就别管了,反正能吃到,哈哈。刚好我过去拿个东西。”
奶精很快把两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后递给两人:“去之前,先把这个带上吧。”
七海建人伸手接过,把叠好的那个东西打开一看,骤然陷入沉默。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个头套!
那种全都是黑色,只有眼睛和嘴巴掏了两个洞的头套!!!
七海建人久久无言。
沉默时,灰原雄居然已经戴上了。他非常天然的脸藏在头套后面,居然也有几分像土匪。
他:“我戴好了!好特别啊,是什么样的餐厅,居然要戴这种头套才能进!”
七海建人:“我突然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他能不去吗?
目光看向卡斐兴致勃勃的表情,嘴里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
算了,既然当时都说过做什么都可以了。
这种事情应该已经算在范围内吧。
十几分钟后。
卡斐:“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七海建人:“”
连灰原雄都有些迟疑:“学、咳,不对,大人!这些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他们三人正坐在房内,面前的木质矮桌上摆满了丰富的早餐,从传统日式的鸡蛋蒸和烤鱼,再到偏向西式的菜色应有尽有。
周围落下重重叠叠的帷幕,香炉散发出的熏香萦绕不散,灯光幽暗。
几个白胡子老头气得瞪眼,但是身体却被神秘触手裹挟住,动弹不得,只能仍由三个蒙面大盗闯入,还端走了他们的早饭!
七海建人深呼吸,半响后才用只有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这里是咒术总监部吧?”
为什么零元购早餐购到这里来了啊!!
灰原雄为了不暴露身份,连对卡斐的称呼都从“学长”变成了“大人”。
他:“对啊,虽然看上去很好吃而且很丰盛,但我们真的在这里吃吗?”
卡斐把自己面前的都推到他们两个面前。
他:“吃啊,为什么不吃。”
他笑眯眯地:“连把一级咒灵当成二级咒灵派给一年级生的饭桶都能吃,你们为什么不能啊,多吃点。”
灰原雄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卡斐说能吃,他就立刻端起碗:“我开动了!!”
说完就伸筷夹向烤鱼。这群高层老头很懂享受,每天三餐都是家族里的专厨精心制作后送来的,他咬下一口立马眼前一亮。
七海建人只拿起筷子,他听完卡斐刚才的话,神情有些复杂。
居然是因为这个来的吗,简直像是在帮他们出气一样。
他:“你没必要这样,如果被发现身份,恐怕就麻烦了。”
卡斐正将面前不吃的生鱼类往茶杯里夹,准备做出一杯美味生鱼片拿铁。
闻言他一脸懵:“嗯?”
他:“我是来接新模特的,来都来了,不吃早饭可惜。”
七海建人:“新模特?”
卡斐:“对,我刚和隔壁国的火锅餐饮连锁店签了合约,提供长眼睛和嘴巴的大脑模特去拍新品脑花宣传片。”
七海建人:“”
他:“啊?????”
什么长眼睛和嘴巴的脑花,真有这种东西吗?这条代言路线也太邪门了吧!
七海建人:“先不说脑花是什么,这种猎奇模特真的有代言效果吗?”
卡斐:“在其他地方猎奇,但在日本,倒也正常吧。”
他向七海建人展示了近年日本吉祥物的绝美设计照片。
七海建人:“”
他居然无力反驳。
用的这些吉祥物和代言人就不能选正常一点的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这几天请假有点长,评论区抽50红包~
忙着考试和毕业的事情忙了几天,因为熬夜太多身体又出了点问题,最近白天忙完回来就没敢熬夜码字了
接下来更新会规律一点!
第65章
和近年各种活动的吉祥物比起来, 长眼睛和嘴的脑花,居然也正常。
七海建人真有点受不了这个世界了。
卡斐:“其实我感觉这个设计有种咒灵攻占全世界的美,咒灵们说不定很喜欢。”
他突然:“对啊, 卖给咒灵的咖啡应该设计吉祥物!”
再搞个盲盒款式,普通咒灵是R和SR, 把特级咒灵做成SSR, 两面宿傩搞UR,这还拿不下它们?!
七海建人:“你到底都玩了些什么游戏?”
感觉已经被祸害得走火入魔了。
卡斐第一次露出惨淡的微笑:“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他惨淡了一秒, 想起来自己早已用金钱战胜了抽卡爆率, 又释怀了。
他:“没关系,我打游戏有外挂。”
灰原雄:“哎, 什么外挂?”
卡斐:“蓝绿修改器。”
灰原雄:“?”
几人说这话, 身后传来“唔唔唔”的声音。
被奶精五花大绑的几个高层老头正在挣扎。
被绑住就算了,自从他们喝了咖啡后脑子里就挥之不去的神秘男人的声音,还在这个时候强迫他们工作!
什么叫“难道被绑架就可以不按时工作了吗!”, 什么叫“有你们这么当高层的吗!”,听听这都是人话吗!
他们眼泪汪汪, 敢怒不敢言。
都哪里来这么多怪人怪事啊!!
高层正在唔唔地挣扎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好吵。”
声音略带沙哑,那人说话间转头看来, 身上垂坠感很强的黑色面料随动作荡开弧度。
明明无论是衣着还是姿势都很随意,他身上却莫名有种无法忽视的气势,居高临下却又漫不经心。
他没像其他两人一样戴头套,但是脸部却像是被什么迷雾笼罩一样, 让人根本看不清样貌。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中把玩着餐刀,像是如果再发出声响,就要用刀切下他们的舌头一样。
几人瞬间噤声了。
卡斐:“嗯?奇怪, 突然好听话啊。”
七海建人:“”
能不听话吗,你刚才的表情也太恐怖了!
旁边的灰原雄还在大口大口吃饭,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诡异,让他更加无助。
他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下。
灰原雄嘴里塞满了早饭,鼓着脸转头,疑惑地用自己写满不解的大眼睛看着他。
七海建人:“”
他叹气:“没事了,你继续吃吧。”
挺好的,能吃是福。
卡斐完成了伟大咖啡的制作。只需要在奶盖上点缀一点点黑松露,生鱼片松露清酒咖啡就制作完成!
心情一直不算太好的黑发少年看着咖啡杯,快乐了起来。
能做出这么完美且卖相极佳的咖啡,难道他真是天才?
卡斐准备挑选幸运观众。
他转头看向远处,目光刚移过去,被奶精捆成粽子的几人就往后蛄蛹。
他很不满:“我有这么吓人吗!怎么都往后躲!”
他说得生气,但是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思。
几个正往后躲的高层瞬间不敢动了,在原地满头冷汗地变成雕塑。
卡斐:?
这些高层动动停停的,好怪啊.jpg
他也不多纠结,见他们已经停下了就端着咖啡过去,自认为态度十分友好:“想试试吗?”
高层脸上的表情更惊恐了。
他们狠狠摇头,瞥了眼对方,又狠狠点头。
高层A:“这种这种东西居然只要一杯,看来只有一个人有福气喝了吧?”
高层B:“哈哈是谁这么幸运啊”
高层C:“老夫愿意将这种机会让给别人,虽然很遗憾。”
卡斐有点感动了:“没想到你们看着很坏,居然这么有同事情。”
他一伸手,奶精当场调制了其他几杯出来。
黑发少年一脸温和:“没关系,不用推让,大家都有。”
高层:“”
吾命休矣!!!
十分钟后。
高层各个脸色惨白,表情古怪,其中一个已经开始反省。
高层老头C:“是老夫的错,不该早餐让家仆准备三文鱼,老夫平时的饮食太骄奢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另一个高层老橘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拍案而起:“喂!呕,你到底是想,呕,来干什,呕,的!你到底有什么目呕!目的!”
七海建人:“”
要不还是少说两句吧,把呕当标点符号用,听上去不仅没气势还更丢人了。
卡斐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吃饱了吗?”
灰原雄立刻:“我吃饱了!”
七海建人转头看去,同伴面前数个精致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又看了眼自己迟迟没动的筷子,叹了口气,勉强夹了几块放进嘴里:“我也好了。”
卡斐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瞬,又移到其他人身上:“那我们走了~”
本来准备等他发难的高层们:“?”
就、就走了吗?!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就吃个早饭吗!哪里不能吃啊,非要吃他们的!
卡斐:“嘶,你是不是忘记买伴手礼了?”
灰原雄:“哎?糟、糟糕!真的忘记了,答应好学他们要带东西回去的。”
黑发少年开口:“这不是刚好?来都来了,这里也很特色。”
他:“接下来我要选一个幸运人当纪念品带走!”
刚松口气的高层老头们:“???”
啊?啊???
等等,这个带走,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那个意思。(深沉)
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几人暗暗给对方使眼色,只能在彼此眼中看到惊恐和警惕。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想过反抗或者逃跑,但是整个总监会寂静无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屏蔽了一般。
被不知名的触手束缚住时,他们甚至有被数万双眼睛注视的错节,无论什么小动作都能立刻被发现。
咒术师对于实力的评估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咒力,这是一种直观的感受,就如同现在。
属于看不清容貌的那人的咒力压下来,就已经喘不过气。
卡斐有点苦恼:“既然都不想的话,推荐别人也可以嘛。就是凭空消失一个人麻烦了点,要不还是你们算了。”
那几个老橘子的眼睛里却骤然诈出精光。
对,对!这种事情别人来也可以!
几人对视一眼,原本互相警惕着想把别人推出去的几人听到这句话后,又开始一致对外,思索着将谁给出去。
其中一个人忽然低声道:“加茂家的那个。”
另一个人也想起来了他说的是谁:“嗯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们很快确定好了人选,在卡斐询问后利落将对方推了出来。
高层C:“老夫认为,他实在是不适合待在总监会里,每次老夫六点起床工作时,在这里都看不见他的影子。”
高层B:“是这个道理他还会准时下班回家,不可饶恕咳咳,我是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啊。”
他们声讨了一通,看着卡斐依旧勾起连弧度都没变过的嘴角,声音又不自信起来。
难道没找对?
高层老头A准备放一记惊雷。
他:“而且那个加茂家的人从来不喝咖啡!”
卡斐大惊:“什么?居然有这种事?!”
高层老头乘胜追击:“对,对!我们经常买咖啡喝,只有他一次都不碰,而且”
高层老头C:“而且依我看,其他两家都和咖啡公司有合作,说明他们本质也是认可咖啡的,只有加茂家没什么动静。”
高层老头B:“这种不喜欢咖啡的人,还是得让您带走亲自教教,要不然恐怕这辈子都不懂三文鱼咖啡的美味之处了。”
卡斐连连点头:“说得没错。如果一个人不喝咖啡,那他们的一些美好品质比如中间省略总之就会都消失的。”
七海建人:“”
他低头喝茶,按捺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
眼看有戏,高层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那人慵懒地依靠在矮几边,手指摩挲着手中光滑的茶杯,幽幽叹气:“不过,要带他走的话,岂不是还要等一会儿。好麻烦啊。”
为了证明这件事根本不麻烦,高层们群策群力,在姓加茂的倒霉蛋走向自己帷幕后的座位时就迅速动手,将人打包送了过去。
卡斐弯起眼睛,余光瞥了眼加茂倒霉蛋额头上的缝合线,眼中笑意扩大了些:
“伴手礼不错,谢谢招待。”
羂索怎么也不会想到,因为在其他人喝了咖啡被迫卷生卷死的时候,他安逸的上班态度已经惹来了一大批仇恨。
再加上这个新壳子还姓加茂,就他们家没掺和进那个咖啡的事情里,没什么调查价值。
扔出去算了!
他莫名其妙地被打包送给了卡斐,由奶精装进挑选好的伴手礼盒子里,乘坐奶精快递走了。
走出咒术总监会,卡斐伸了个懒腰:“好了,回去吧。”
七海建人不太放心:“就这样走了,万一他们查过来”
“不会的。”
他一愣,转头看向对方,正对上那双什么时候都酝酿着几分笑意的眼睛。
卡斐慢条斯理地道:“反正他们肯定会抹除痕迹,再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来搪塞过去,我们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七海建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单纯的能力震慑,真的能让他们做到那种程度吗?
卡斐:“因为很麻烦啊。暴露这件事很麻烦,就算他们是被迫的,说出去也不太好听。而且,这位加茂的价值不太够呢。”
他笑眯眯地:“作为因为格格不入而被隐约排挤出去的异类,就算他死了,也只会让这个地方更平静一点而已。毕竟人就是这样嘛~”
七海建人在那一瞬间好像从他脸上看见了什么,混着怜悯、悲悯和其他更幽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