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也不敢松懈,立刻进去,果然见霍见秋正在收谷。
看到他们霍见秋也开心:“快来!”
四人一起收,把谷铲进箩筐里。
箩筐不够,还要用麻袋装。
霍见秋已经将谷堆成小山高,霍今夏霍春行拖了个麻袋,麻袋的边缝塞到谷堆下面,拼命地往麻袋里面刨谷,狗子也嗷嗷叫着过来帮忙刨,在旁边转来转去。
刨了小半个麻袋,霍见秋就拿着铲箕过来。
最后一铲倒入麻袋,豆大的雨就砸下来了。
霍见秋提着谷进堂屋,另外三个赶紧卷竹席回堂屋。
大家脸上都露出畅快的笑容。
他们家的谷子没淋到雨。
霍见秋道:“还好你们回来了。”
齐棠张了张嘴,都不好意思说话。
他们才是在家里留守看谷子的那批人。
外面传来马嗷嗷嘶叫声,霍见秋这才反应过来马车还没卸。
这突然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雨过天晴,出门还能听到别人骂小孩:“一个个在家里做什么的,叫晒谷怎么都全湿了!”
不过也就是骂一下,这雨如此突然,怪也怪不了。
齐棠心里还是觉得好险,家里的谷要是湿了,该怎么面对美莲姨?
晚上许美莲才回来,看到家里的谷子好好的,笑道:“那阵雨那么突然,我还以为谷子要湿了。”
其实谷子淋点雨也是正常的,谁家的谷子被晒的时候没吃过雨。
晚上许美莲快要睡觉了,谁知儿子敲了房门。
霍见秋进了爹娘的房间,把声音压低下来:“娘,我多帮家里干些活,糖糖,若他有哪里做得不好,也不要怪他。”
许美莲不乐意了:“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让糖糖多干活了,他想下地种我都不让他下呢。他自己赚的钱我也一文没收,我要真缺他这个人工我就去请,我宁愿不种地是吧?也不干那种‘觉得多他这一个帮手,就特意奴役他’这种事情!”
霍见秋道:“我知道娘最好了,嗯,他在家里的食用钱我来出,不过等年底再给。”
许美莲奇道:“你现在没钱?你出去了三个月没钱?”
霍见秋只笑不答,就说年底再给,就跑出去了。
许美莲琢磨一下也回味过来了,唉,这小子这就把钱给糖糖收了!
这可不行啊,以后成亲聘礼什么的还要给,家里要帮衬,但估计不够,总不能到时候从糖糖手里拿吧!
还得跟儿子说一下,不过现在钱都没了还说啥,到明年再说吧。
霍见秋出来就把井里的西瓜捞起来,稍稍割开一道口子,就能听到清脆的裂开声,一打开就看到鲜艳多汁的果肉。
一人捧一块,冰冰冷冷的,吃得开心。
水稻还没收割完,又迎来了龙眼采摘期。
一般都是整村一起卖,晚上村长孙女前来通知大家摘龙眼。
想到明日可以跟霍见秋一块去摘龙眼,齐棠就莫名兴奋。
龙眼跟荔枝差不多,也是鸡啼就要起来摘了。
他们家的龙眼树没有荔枝树那么高。
但也有不少长在尖尖上,怕是连猴子都难以够到。
梯子每竹竿都拿了来,梯子一架霍见秋就麻利的爬上去,摘了一束最大最饱满的下来:“来吃!”
齐棠接过来,手直往下沉,这一枝怕是有五六斤。
大家伸手过去,一人折一枝来吃,齐棠眼睛都圆了一圈,又饱满又脆甜。
许美莲笑骂霍见秋:“混小子,这一大堆果子,非要挑最高的那一束去摘!”
霍见秋只是笑。
齐棠也低头笑,这一点跟柏叔像,美莲姨怎么骂都不答嘴。
龙眼价钱比不上荔枝,许美莲有了些别的想法:“要不咱们也晒点龙眼干吧?”
齐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自己晒的龙眼干是最好吃的。
晒桂圆很简单,把龙眼剪出来,留一点点枝,如此烫时才不容易裂开。
霍见秋跟两个大人到地里割禾,齐棠就在家里处理龙眼。
剪出来的龙眼洗干净放锅里烧开水烫。
之后就是晒龙眼,晒两天就可以脱壳继续晒。
这会儿的龙眼干就很香,齐棠跟两个小家伙在家门口一边剥壳一边吃。
霍见秋运谷回来就撞到了这一幕,小哥儿悄悄往嘴里塞刚剥下的龙眼干。
齐棠莫名有感,抬起头来跟远处的少年对视上,僵住了,低着头,腮帮子鼓鼓的,脸颊发烫。
霍见秋背谷进来,笑道:“给我也试一个。”
齐棠慌忙挑一个来剥,旁边小姑娘直接拿了一个已经剥好的塞到她哥哥嘴里:“拿!”
齐棠:“……”
霍见秋默默背了谷回去放下。
齐棠要将果肉丢到簸箕时,少年凑了过来,张开嘴。
霍见秋:“好吃。”
等他哥走了,小姑娘还若有所思:“哦,哥哥想吃糖糖哥哥喂的!”
齐棠收回目光,低着头只知道剥果肉了。
这果肉还要晒一晒,完全晒干之后收进陶罐,要密封好,吃一年都可以。
家里林地还种了豆子花生玉米,齐棠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摘去拔。
摘绿豆比较麻烦,它不是一下子全熟,每天早上都过来摘一摘。
成熟的绿豆豆荚是黑的,跟其它青的绿豆很容易区别。
大早上摘的缘故是怕中午摘爆荚。
不过晒绿豆也很有意思,在大簸箕上摊开,它自己啪啪啪的就炸开来了。
晒得干透时敲一敲就好了,这份工作还挺舒心的。
齐棠不光摘绿豆还摘玉米。
家里的玉米是种来自个吃的。
把玉米剥开,齐棠就忍不住笑,怎么会有这么孤苦伶仃的玉米呢?
挂果真是叫人可怜,不过真的很白很嫩,犹如白玉。
摘了半麻袋,齐棠通通炖了,反正一人十根,吃起来也不过外头一根那么多。
晌午回来,许美莲看到自己种的玉米都笑了。
许美莲道:“不过你别说,真好吃!”
齐棠笑着点头表示认可,一粒一粒地吃着这又珍贵又稀疏的玉米。
嫩嫩的,甜甜的,一口爆汁。
霍见秋笑道:“我就想问一下,下一次什么时候还有得吃?”
齐棠眨眨眼睛:“摘完了,没有了。”
许美莲咳了两声:“没事,下一次咱们多种点。”
家里多了个壮劳力,谷子收得也快了很多。
稻子割完了,晾在田里的稻梗也要赶紧扎回去,牛车马车来回搬运,旧宅又塞满了稻草。
稻梗扎回来就放水泡田了,立刻又要犁地翻地。
他们家里有牛,也没种多少花生豆子,比其他忙得屁股着火的村民好太多。
霍见秋还想跟齐棠上山去。
两个小孩都闲不住,缠着要跟去,许美莲索性也跟去了。
这个季节少不了去挖鸡纵菌,但在这之前,更重要的是去摘野果子。
很快,被他们看到一个黑炭子果,这果子小小的,外围透明,里面漆黑,甜甜的有点水。
这个东西田野里都有,并不罕见,就连霍今夏霍春行也就是摘了一点点来吃,因为它太小了,先甜甜嘴,都进山了,还担心没有好吃的吗。
他们心心念念的是捻子还有莓子。
捻子黑紫色,莓子红色,个头都不算大,但却是饱满,每一个进口都是鲜美多汁。
他们最清楚哪里长这些东西了,跑过去,果然开了满地。
两个小家伙都高兴地跳起来啊啊啊叫着。
狗子也跟着汪汪汪叫起来,跑过去要吃果子。
他们一路搜刮野果,还发现了山小橘。
这个果子特别有意思。
小小的比方才的那个黑炭子果还要小,但它成熟了是粉红色的,半透明晶莹剔透的,漂亮得不行。
一小簇一小簇的开在那里,像什么呢,说不出来就很可爱。
霍今夏跳起来:“山小橘!”
小姑娘第一个跑过去摘,摘了一小一簇,尝一尝,清甜之余还带着橘子的清香。
小姑娘又多摘了几束,跑回去给齐棠娘亲哥哥都分了些。
摘了一会儿,许美莲笑道:“我记得那边有一棵拐枣,走,看它熟了没有。”
路上遇到好几棵满地爬的葡萄,已经结子了。
许美莲口齿生津:“唉哟,不知道咱们下次来还有没有得摘?”
现在还没有成熟,酸得要死,随便什么野果都比它强。
齐棠笑着点头,大概率是摘不到的,这葡萄生得太明显,不被人摘就被鸟吃。
许美莲记忆没出错,很快来到了万寿果果树下,可惜,现在的万寿果还是有点生的,吃起来麻嘴。
大家光顾着摘野果,都忘记摘鸡纵菌了。
等到下山了才想起这件事情,许美莲拍了拍脑袋,哈哈哈笑:“没事,明天再来。”
许美莲扛着锄头出去喊霍柏回来,顺便帮锄一下田埂的草。
霍见秋在家里打下手,帮齐棠做甜品。
今日空闲可以来个绿豆糕。
把去了皮的绿豆蒸熟,碾碎下锅放些糖,炒成团,捏成一团团放模具里压出形。
凉快之后就是细腻好吃的绿豆糕了。
霍柏牵着牛回到家,看到这么多果子,又这么多好吃的,笑个不停:“这么多好吃的啊。”
别看他对外人凶,对家里真是没话说。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洗了果子过去送到她爹嘴里。
许美莲嗔道:“不去叫你都不肯回来,非要干完了一点!”
霍柏嘿嘿笑。
下午一大家子出去清理田埂,有霍见秋在,齐棠都没摸到锄头,跟两个小孩去摘菊花,这个菊花在盛夏长得满地都是,还有蜜蜂在上面采蜜。
整株摘回去,洗干净晒干煲凉茶,清热解毒。
直接摘花也行,泡花茶,菊花茶卖得贵些。
一开始他们还珍惜地连根拔起,后来发现实在太多了,一段路没走完就摘了一大把,之后开始掐花头。
等大人在那边喊:“走,回家了。”
他们已经摘了小半背篓。
齐棠看到霍见秋身上全是泥水,偏过脸去偷偷笑。
许美莲说:“咱们先回家做饭,他们还在地里忙一阵。”
齐棠眨眨眼睛,忍不住回头看霍见秋。
霍见秋笑道:“你们先回去,我帮爹再忙一会。”
霍柏道:“算了算了,也不多,你们先回去吧。”
霍见秋道:“那我明日早点来。”
霍柏道:“好好好。”
许美莲道:“要不你也回吧,这么忙做什么,明天一大早咱们一家子都出来,等太阳大了,咱们一起上山去,实在不行咱们一边插秧一边犁地!”
霍柏笑道:“也行!”
四个小孩没有直接回家,跑到屋后面的溪流里,两个小家伙先一步跳进去玩起来。
霍见秋看了一眼齐棠,脸上尽是笑容:“不下去吗?”
齐棠矜持道:“你先下。”
霍见秋挑眉:“那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齐棠眼前一白,慌张扭过头去,少年把上衣给脱了。
齐棠完全没想到他脱去衣服是这样子的,忍不住偷偷又瞟了一眼,脸颊越来越烫。
手臂分明很纤瘦,看着就是比他的大一些,很明显的还是一个少年。
衣服脱开之后是完全不一般的感觉。
脱开衣服那一瞬间,手臂上青筋暴起,身上块垒分明。
锁骨精致,坠着一个小小的核篮。
腰很细,胸膛轮廓明晰,有成人躯体成熟的韵味,又有少年人特有的抽条。
看得入神,被霍见秋泼了水:“怎么还没下来?”
齐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水,脑子都迷迷糊糊的。
身材很好,那张脸更好。
霍见秋直接将发带摘下来,整个人钻进水里,从水里冒出来那一刻,头发都被顺到了脑后,紧紧贴在头皮上,俊朗的五官越发明晰。
这人就在他旁边,他想多看一眼都不好意思。
霍见秋道:“还不会游水吗?”
齐棠拘谨地撇他一眼:“不会。”
“我教你?”霍见秋又凑上了。
还没碰到,齐棠就缩起来,心跳乱了,把人推开:“不、不用。”
推到了他的肩膀,齐棠手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
少年发出一阵欢愉的笑声,又钻进了水里,犹如一条鱼,一会儿就没了影。
齐棠感觉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刚好与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少年贴了个满脸,相隔不过寸余。
对方眉眼弯弯,满脸笑容低声喊糖糖,齐棠忘了呼吸。
对方抬起手往他脸上撒了一点水花。
好像心尖也落了涟漪。
他没有撒回去,转过身去静静地泡在水里,好像受了委屈那般。
某个人急着绕圈圈。
齐棠心里美得要满溢出来,被他强行对视,终于压不住嘴角,低声说了什么,引得少年又凑过来。
再一次被推开,霍见秋听清楚了,他说:“讨厌!”
早晨齐棠起来的时候,霍见秋就已经跟两个大人出田了。
等他们煮好粥要吃饭,三人从地里回来。
早晨吃的泥鳅粥,犁地常常能抓到泥鳅。
霍见秋一边喝粥,一边欲言又止。
回来这么久,除了上街那一次,他都还没有跟齐棠独处的机会。
最后还是算了,昨天就说一家人一起去挖鸡纵菇结果没挖到,今天还得继续去。
这丰收的季节,山货野味都不愁卖。
鸡纵菌长在白蚁巢穴上,玉米地还有林地里面才会有鸡纵菌。
进山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窝,有要烂了的,也有刚刚长出来的。
霍见秋看了齐棠一眼,得意地挑了挑眉,拿起木棍便开始撬。
这蘑菇就长在路边,没有人采。
主要是它这样子看着就太像毒蘑菇了,特别是开了伞烂在地里的样子。
山里面菌类除了木耳大家敢采,其他的基本都不采。
有齐棠还有两个小孩在,霍见秋就负责撬,让他们摘。
还没摘完,那边霍柏就喊:“来来来,这里也有一窝!”
霍柏发现的这窝还要多一些,就是可惜都开伞了,不少都开烂了。
但这种卖价低,反而是最好卖的。
便宜卖了也不心疼。
大家分开在周边找,霍见秋不停地冲齐棠招手让他过来,走着走着齐棠发现就剩自己跟霍见秋走一块了,他们的两只狗子也跟在后面。
霍见秋说:“我们摘我们的。”
许美莲起身,看到他们往林里走,喊道:“别走太远啊!”
霍见秋道:“知道。”
许美莲摇头道:“这小子!”
另外两个小的想跟去,被喊了回来。
许美莲说:“别去,去那里做什么。”
霍柏说:“哎呀,这里还有很多很多,快来摘快来摘。”
鸡纵菌可以说是最美味的蘑菇,煮熟之后嫩滑鲜香,有鸡肉香味,跟鸡汤最搭。
跟五指毛桃有异曲同工之妙,五指毛桃有椰香,两个煲鸡汤都挺好吃的。
霍见秋带齐棠又去看了之前挖黄精的地方,一年长一截,他们又可以摘一截。
摘了一截之后把土埋回去,让它继续长。
齐棠好笑,这好像割韭菜,扭头看到旁边有漂亮的花:“那边有花,我想挖些回去种。”
霍见秋道:“别走远。”
“嗯。”
他在家里摆盘养了不少花,村里人最讨厌的水葫芦,他都带一些回去养,开了花着实漂亮。
他正蹲着挖,身后有动静也没在意,以为是霍见秋走过来了。
等终于把花挖起来,这才站起身来,刚要开心说挖到了,结果入目是个长相普通到甚至有些猥琐的青年,而且走很近,不足一丈的距离。
齐棠吓得惨叫一声,花也掉到了地上。
那人嬉皮笑脸道:“糖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齐棠顾不上捡花,赶紧往后跑:“见秋!”
这人叫陈庆有,比他们年长几岁,尚未娶亲,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还跟他们有过节呢。
这会儿不声不响就凑得这么近,加上刚才说的那一句话,估计是以为他自己一个人出山来的。
齐棠一阵后怕,幸好他不是自己出来,除了霍见秋一开始离开家的那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没有自己一个人出山来过。
平时倒也遇到过陈庆有,但人太多他也不敢造次。
两个狗子从丛林里跑出来,汪汪狂叫。
陈庆有迟疑片刻,还是追着齐棠方向走。
这小哥儿长得好,万一他真是一个人……
陈庆有跑得快,眼看就要追上,结果林中疾步跑出一个少年。
听到齐棠的声音,霍见秋心中一紧,黄精也顾不上挖,赶紧走出来,看到陈庆有追着齐棠,更是脸一黑。
他年纪还小,也知道这人除了坏还恶心!
在镇上对人家哥儿姑娘动手动脚,回来还洋洋得意炫耀!
他让崔岭关照些齐棠,又去喊桃花多来找走齐棠玩,就是怕落单,遭贼惦记。
光想想若是自己没在,糖糖一个人在这荒山野里遇到这混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加快了步伐,先将吓白了脸的齐棠扶住说别怕。
接着就往陈庆有那边冲过去。
小时候这人就抢过糖糖的手,抓伤糖糖的手,这会儿又招惹糖糖,他不得给他长点教训!
陈庆有没想到他在,吓了一跳,这小子小时候就不好惹,现在就更不好惹,正要往回跑,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还没爬起来,就被霍见秋提着后领揪了起来,举着拳头就砸过去,一声不吭砸了几拳,把人砸得眼青鼻肿。
陈庆有嗷嗷惨叫:“你凭什么打我?我就是路过,你干嘛打我!死人了,要死人了,救命啊救命!”
齐棠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抱着少年的手臂:“别、别打了!”
霍见秋动不了手,就用脚踹。
齐棠抱着少年的腰,整个人挡在他前面:“见秋算了算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用尽力气把人顶着往后面退。
霍见秋喝道:“还不滚,再出现在他眼前,我把你眼睛都给挖了!”
齐棠道:“我没事,我一转身看到他就在身后,立刻就跑了,他根本没伤到我,就是被吓到了。你打他这么重,他家人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霍见秋怒道:“那我再打一次!”
“不要这么莽撞。”
“我没有莽撞,不给他吃点拳头,他记不住这个教训!明明知道我在,还敢过来骚扰你,狗胆包天!”
他不敢想象,他真不在会发生什么事,糖糖自己一个人独处又会如何!
齐棠心里也害怕,沉默不说话了。
那边的大人小孩听到声音也跑过来了。
许美莲大老远就喊:“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一跑近,看到两个小孩抱在一起。
脚步放慢了些:“刚听到这边狗叫个不停,发生了什么事?”
齐棠发现自己还圈着霍见秋的腰,脸红红地松开手。
霍见秋道:“没什么事,就是遇到了陈庆有那瘪三,已经把他打跑了。”
许美莲拧起眉头:“陈庆有那狗东西可没安好心,以后得小心些他,特别是糖糖你!”
齐棠道:“嗯,我会的。”
心中隐隐不安,陈庆有一家子在村子里都是胡搅蛮缠的,霍见秋把他打成那样,回去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第34章
许美莲对霍见秋半点指责都没有, 还想立刻回去再打一顿。
“以前我就说过,再敢靠近我家小孩我就揍死他!家人敢上门来闹事, 哼!”
也不再有心思挖山货了, 收拾一二直接回去。
齐棠过去看自己挖起来的花都已经被踩了,刚要涌起几分难过,霍见秋就扯了扯他衣袖:“这里还有一株。”
少年小心翼翼把根连着土挖了一堆泥出来, 又在旁边摘了片大叶子包, 放在背篓里。
“好了。”
齐棠露出笑来:“嗯。”
回到家果然遇到陈家找上门来了,许美莲都乐了, 举着柴刀就冲上去:“赔钱,我呸,你全家死光我就给你们出钱买棺材!你们那宝贝孙子没坏心思,别人会无缘无故揍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自己家孙子千好百好, 犯了错也是好的,别人家的都是错的!”
“你敢这么不要脸,我也敢不要脸, 我现在就弄死你们, 我一个有你们全家陪葬, 值了!”
许美莲还会骂两声, 霍柏可没这么多骂的,拿着柴刀直接上去, 在他爹娘爷奶的护法中成功揪出陈庆有, 直接一顿耳刮子:“以前跟你说过什么,看到我家小孩就以为他是一个人是吧,我现在就弄死你,现在就给你们陈家断子绝孙!”
说着就要去抓鸡。
陈家鬼哭狼嚎, 乱成一团,抓着陈庆有赶紧跑了,大骂疯子。
此时正是晌午,不少村民从地里回来了,对着陈家指指点点:“以前小时候就知道欺负人,专往小孩老人身上丢石子,抓蛇吓人,偷鸡摸狗,现在大了,手脚越发不安分!”
“就应该割了,那脏东西,狗都不吃!”
大家家里没有哥儿姑娘也有媳妇的,这其中的愤怒可不像是看热闹那么简单。
那话越骂越脏,齐棠赶紧回家去了。
家里没有空余花盆,霍见秋说:“我们现在就编一个。”
许美莲道:“哪用这么麻烦,家里就有个破釜。”
说着去橱柜里翻,空空如也:“奇了怪了。”
齐棠霍见秋对视偷偷地笑,那破釜早在去年就拿给崔岭了。
竹篾编花盆也简单,乡下谁不会编些东西,霍见秋还能编一手好草鞋。
下面再铺一些枯枝落叶,之后铲上土,这就好了。
山里挖来的野花栽上去浇点水,等它扎根了再施点肥。
禾苗种下去,转眼就是中元节了。
这个季节田螺肥了,莲藕也可以挖。
齐棠心里有淡淡的忧伤,霍见秋怕是又快要离开了。
霍桨家有一块地常年泡水,这种地最好种莲藕了,以前齐棠来就是在这里摘莲花玩。
现在已经租给其他村民种了,霍柏跟那村民说了声,付了点钱,带着一家人前来摘莲子。
生长莲花的土地肥沃,淤泥里面好东西多,站在田埂边就可以看到水里游了不少,水面潋滟。
泥鳅小鱼小虾螃蟹之类的还好说,齐棠最怕蚂蝗。
这地方是蚂蝗的最爱。
像他们种惯了田的人,甚至连霍今夏都是,蚂蝗上了腿,一脸淡定地揪出来,丢到桶子里去。
齐棠站在田埂边,靠近他那边的莲花霍见秋就压过去给他摘,莲子亦如是。
齐棠还摘了几朵荷叶,开心得不行。
莲花在乡下也是个稀罕物,长得漂亮,哪个小孩不喜欢,还可以拿来当玩具。
虽然也有人家种,但这莲花下面结莲藕上面结莲子,村民不给摘,连荷叶都不给摘,看到可要打骂。
这东西真是全身都是宝,他们做的那个叫花鸡不就是要荷叶去包。
想到叫花鸡齐棠口水又馋了,过年那只叫花鸡真的香。
莫名又想到娘亲去,赶紧摇摇脑袋。
不光他们年轻人喜欢荷花,许美莲也喜欢,霍柏给自个媳妇摘,还给闺女摘。
许美莲满脸笑容跟田主讨论着莲藕:“今年收成不错啊。”
这田原本就是他们大伯家的,大伯种了有多少收成都没有隐瞒他们。这东西产量不低,就是挖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现在这个季节,腿泡在泥地里,一挖就一整天,老了容易风湿骨疼。
回到家,一家人插起花来,把荷花莲子荷叶插进花瓶里,每个客厅摆了一瓶。
坐在旁边剥莲子,看看这么漂亮的莲花可不得开心。
莲子拨累了,两个小孩在旁边玩起莲花溜溜球。
齐棠也有一个,就是把莲花花蕊摘下来,花梗上绑上绳,绳一圈又一圈的绕上去,突然把它放在下来,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溜溜球。
剥莲子之余齐棠也偷偷玩,眉眼都弯起来。
霍柏炖了排骨莲藕汤也过来。
等莲子剥完,那边排骨汤也炖好了,汤很清甜,排骨粉粉糯糯,鲜香入味。
这个季节来一碗排骨莲藕汤,不知道有多美。
喝完汤齐棠开始做莲子糕,现在他对绿豆糕莲子糕还有一些奶糕的做法,十分熟悉。
绿豆糕莲子糕都是先去皮,炖熟捣烂,放锅里煎,把水分煎干后,切剂子捏成一小个,放在模具里,压出模型就成。
捣烂时可以在里面加点糖或者奶,搅拌均匀再煎。
之后稍稍摆盘就非常好看。
许美莲连声说:“好吃好吃!”
多的不敢说,怕孩子伤心又想起他娘。
霍见秋也是笑意满满:“好吃,太好吃了!”
齐棠心情也很好,笑道:“都是大家一起做的。”
每个步骤大家都有参与,不是在旁边看着他做。
中元节要做糯米果子,当天夜里闭门不出。
齐棠跟霍见秋去磨糯米,正排着队,突然有人跑过来喊:“哎呀作孽啊,快来看看这陈庆有家又要作孽了!”
大家跟着跑过去看。
桃花铁牛他们忙碌了一个夏天这会才得闲,也在排队磨豆腐,一听有热闹看,赶紧放下桶,拉着齐棠霍见秋:“走走走,我们也去看!”
一边走一边有人喊:“陈庆有家来了个小姑娘!”
没走两步,就看到陈老太拉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脸上笑得尽是褶皱:“我娘家的,她后娘对她不好,我把她接过来养。”
那小姑娘又黑又瘦,很明显都被吓懵了,眼眶噙着泪水,惶惶无措。
有妇人搭腔道:“哎哟,你可真好心把她接过来养,过两年就可以嫁了,到时候给她找个好婆家也能有个好名声。”
陈老太嗤笑一声,心中自有算盘。
这小姑娘现在还小,再养两年都不怕,到时候他们家庆有实在娶不到好姑娘,就好心让她跟庆有。
打心底里她是不喜欢这小姑娘的,在家里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又黑又瘦,十二岁了个子也不见长,将来能不能好生养都不知道,也没有婆家帮衬。
她目光扫向一旁,看到了人群后面的齐棠,啧了一声,这种小哥儿跟她家庆有才配。
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去年搬进村来时,坐马车进的村。
这就已经够威风了,谁知道行李竟然还在后面,那么多行李,浩浩荡荡的一支镖队押送。
把他们家拆空了都装不了这么多车。
可惜这么好的小哥儿已经被霍家霸占了,他们家庆有小时候若是乖巧懂得讨好小哥儿些,说不定现在就是他们家的了!
旁边的陈庆有看到了齐棠,好了伤疤忘了疼,嬉笑道:“糖糖,到我家来喝杯茶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糖糖,霍见秋怒火压不住,立刻就要冲过去。
齐棠按住他。
陈庆有脑袋一缩,赶紧跑了。
霍见秋道:“他找死!”
铁牛也上来拦霍见秋:“算了秋哥,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从小就无赖,专门欺负哥儿姑娘,现在长大了讨不到媳妇了,就见个哥儿姑娘都撩。”
霍见秋越想越害怕:“你出门得小心些,可别自己一个人了。”
齐棠道:“嗯。”
铁牛想到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陈家人走了后,大家都在讨论。
“可怜啊,那陈庆有现在还没成亲,这小姑娘这么小不会想……”
“咦,太惨了!”
这边霍见秋磨完了糯米要走,铁牛终于喊了声秋哥。
霍见秋拧了拧眉,跟齐棠说了声:“我过去看看。”
提着桶过去的。
“有什么话?”
铁牛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秋哥,崔岭那小子跟糖糖走得近!”
霍见秋笑了:“没事,是我让他们玩的,糖糖等等我~走了。”
铁牛站在原地瞪目结舌,什么是他让他们玩的?
中元节晚上不能出门,家里早早吃完饭,炒了田螺来嗦。
一个个嗦得满脸通红,越嗦越得劲。
这一晚睡觉齐棠梦里都是田螺香。
七月十五正常上山,这一次就两个少年一起去。
过了两日霍见秋就要走了,难得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两人脸上都是笑容。
爬上一个坡,霍见秋伸手来拉齐棠,后者却不好意思把手搭上去,低着头默默爬。
这一趟出门,齐棠特意用银簪束发,以防脱落还用上发带,戴的是露出发顶的斗笠。
走到密林里,摘下斗笠发型还完好。
小哥儿的银簪是他买的,发带也是他买的。
霍见秋看着他的发型,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看好看。”
齐棠不好意思,又戴上斗笠。
霍见秋在后面追:“别啊,给我再看看啊。”
齐棠不想让他并肩,往密林里走,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嘘了一声。
霍见秋已经追了上来,看到前面风景笑了笑。
那是一对男女,看到彼此加快步伐抱了上去,不一会就亲在了一起。
齐棠脸蛋红扑扑地,拉着霍见秋赶紧离开。
霍见秋假装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到?”
齐棠要羞死了,低声说:“别说了。”
一连走出好远,霍见秋拉着他到大石头上坐下,又看着他的脸发呆,不时地笑。
齐棠偏过脸去,小声问:“笑什么?”
霍见秋摇头:“没。”
齐棠心里面昏昏乎乎的。
刚才那个姑娘他认得,就是他们村村长家的孙女阿芳,尚未成亲,而那男子他们不认得。
怎么会有未婚的哥儿姑娘如此大胆,敢跟男子私相授受?
他跟霍见秋这么久了,也就是敢拉手,现在连手都不敢牵了。
怪害羞的。
当撞破了别人那亲密的一幕,齐棠再也不敢对上霍见秋看过来的目光,总怕他要亲过来。
若真的亲,不知道要不要接受,虽然打小就知道自己会是他的夫郎。
在他纠结之时,霍见秋看着他的小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太可爱了。
他起身:“走吧,我们去打野猪。”
“嗯。”齐棠愣愣的跟着他走了一路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啊?”
霍见秋转过头来冲他笑道:“打野猪去!”
齐棠惊呆了,拉着他往回走:“不打,我们两个人哪里打得过?”
“能打得过,我厉害极了,你就在旁边看着!”
齐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他执拗要去,实在拉不住,索性走到他前面去,搂着他的腰像一头小牛犊一样顶着他要他往后退:“不要打,不许打!”
头顶传来少年爽朗的笑声,齐棠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逗自己呢,羞得无地自容,给他送了三拳:“坏死了!”
说着撒开就要走,霍见秋赶紧拉着他的手,低声喊:“糖糖。”
声音带着点示软的味道,挠在心坎里痒痒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你能抱抱我。”
齐棠身上热意全往脸上涌,耳尖都烧红了:“你还不是故意的?”
霍见秋厚着脸皮道:“连牵你都不让牵了,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不抱一下我吗?不然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抱我?”
齐棠低着头小声说:“我为什么要抱你?”
霍见秋脸上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泫然欲泣的样子:“这话真是扎我心窝,算了,反正你也不稀罕,我现在就回去,我今天晚上就走了,不,我现在回去立刻就走!”
“别!”齐棠拉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咬咬唇,齐棠终于还是抱了上去。
霍见秋把手扒在放在他肩膀:“可以抱你吗?”
齐棠脸烫得无地自容:“你现在不就在抱吗?”
霍见秋笑了笑,双手收紧:“这才是抱!”
世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好了。”齐棠轻轻推开他。
两人在山林里走着,脸上的热意还没消,突然有声音响起。
“秋哥糖糖。”
来者崔岭。
齐棠做贼心虚,吓了一跳,心想他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见他们不对劲,崔岭也没有多问,又走了一路,齐棠终于放松下来。
幸好遇到的这个人是崔岭,要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含混过关了。
霍见秋道:“崔岭,以后挖到的山货草药不用给我们了,你自己卖钱,当然我们帮卖也行,稍微收点辛苦费。”
崔岭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送完今年。”
霍见秋拍拍他肩膀:“随你。”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喊起来,终于得闲上山来的铁牛桃花小雨他们大老远就招手。
走得近了,桃花道:“糖糖,我们一大早就去你们家,结果三婶说你们早就出来了!”
齐棠笑了笑:“嗯。”
他们原本就是想偷偷地二人出来,结果遇到这么多人,大家一块走,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铁牛说:“要不要再一起去游水啊?今年都没有一起玩呢!”
霍见秋看向齐棠,后者点头。
霍见秋道:“行,现在就去!”
“啊?”
他们才上山就又要下山了吗?
“你们背篓不还是空的吗?”
两人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家一起在山上挖野菜。
下午他们去河边,已经不少人在那里了。
齐棠还是喜欢热闹的,特别是有霍见秋在的热闹,脸上全是笑容,默默地找了一角下去游着。
日头这么大,入水还是觉得冰冷入骨。
但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泡水,还是很舒服的。
霍见秋一直跟在他身边,不是前面就是后面,转头就能看到,满满的安全感。
他在人群中有看到大清,但也当做没看到,只跟霍见秋打水仗玩。
陆续又来了些人,其中有一个穿长袍,看着陌生,应该不是本村人,看到这么多哥儿姑娘,好生兴奋,说话声音挺大:“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有个书生抄袭,被逐出书院,取消院试资格!”
其他人奇怪道:“谁?”
那人道:“秦护!”
他们这些没读书的人都不知道秦护是谁,那书生正要得瑟说两句。
“谁?”
这声音陡然拔高,大家看去,只见齐棠一脸震惊。
齐棠回过神来,小声喃喃道:“他不可能抄袭的。”
有人大声道:“怎么就不可能了,谁都有可能抄袭,怎么他就不可能!”
齐棠都没看是谁,起身直接走了。
那个外村书生看到齐棠还有些好奇:“这小哥儿是谁?”
旁边有人说:“糖糖。”
“糖糖?是县城来的吗?”
等确认之后,书生眼睛都瞪大了:“秦护的小竹马竟然在这里!”
霍见秋追着齐棠也赶紧离开了,迟疑着问:“你要去看看他吗?”
原本齐棠还忍着,他一问眼泪就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直掉。
抽噎着说:“算了。”
不得不说,霍见秋心中一喜,结果还有下半句。
齐棠道:“他爹娘不乐意我去看他的。”
霍见秋正色道:“你可以去看他,是你想不想去的问题,跟他爹娘没有关系!”
齐棠抽了抽鼻子,跟霍见秋对视片刻,愣愣的说:“好。”
说走就走,两人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就骑马直奔县城。
齐棠一路戴着幂篱没有掀下,到了县城也没有掀,甚至不敢直奔秦家。
一路战战兢兢的,好像一只突然被丢进闹市里的小白兔。
搞得霍见秋心里难受死了,都不知道他在这县城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
一边被老宅亲戚欺负,一边被竹马家人不喜,霍见秋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把他拉回去。
确定没有遇到不想遇到的人,齐棠敲开了以前邻居的门。
邻居看到他还一脸奇怪,直到他掀起幂篱,脸上顿时全是笑容:“糖糖回来了!”
齐棠小声道:“周婶。”
周婶拉着他的手:“眼睛怎么哭红了?怎么回事,好久没听到你们消息了,哎呀,快进来!”
齐棠摇摇头:“我没事,我想请问,秦家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周婶一脸懵:“没有啊,出什么事啊?”
齐棠霍见秋面面相觑,竟然没事。
“多谢周婶。”
齐棠把准备的糕点送过去,周婶又是一番推辞:“哎呀,你这孩子送什么礼?等等我给你拿一些果子去!”
一连就问了几家邻居,都是异口同声,秦家没出什么事。
霍见秋道:“有没有可能是寻常邻里不知道读书人的事?”
他们又到书店去问,一问就问,出了个大事:“出事啊,出大事情,秦家那小子竟然!”
齐棠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了?”
伙计道:“没中!”
齐棠:“……”
“这次放榜,他竟然榜上没名,没中!你说这是不是大事?”
齐棠都有些傻眼了,看着霍见秋一脸恍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陌生人跑到他们村说秦护出事了,那个陌生人又不认识他们,不可能故意跑去那里骗他们。
看他们要离开,伙计又把他们召回来:“秦公子没出事,不过,他所读的那个书院出事了。”
这伙计是个故意吊人胃口的,专门等人问了才说:“他们书院倒闭了!”
齐棠道:“为什么啊?”
伙计就喜欢逗这些年轻小哥儿,说话铿锵有力:“考场舞弊!”
“他们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说是在某一场学堂自考大型舞弊。我寻思这学堂自考不应该如此严重,哎,跟你联系的这么一说起来,说不准,真是秦公子出事了!我天爷,我说他怎么年初这段时间没去学堂,天天来书店,看他神情也没见半点异常,不过这半年他确实有点捉襟见肘啊,都没怎么买书了。”
霍见秋原本听着还松了一口气,现在听着就沉默了,默默的看齐棠。
听到对方好,他们可以直接回程,听到对方捉襟见肘,恐怕走不了这么容易。
所幸他们也算是有些缘分,刚出书店就遇到了前来买书的秦元玉。
霍见秋终于相信他们不太熟,隔老远的距离,看着对方都有些怔。
还是他提议先寻一个地方说话。
寻了一个茶楼,三方坐下,齐棠跟霍见秋一边,秦元玉在对面。
秦元玉喝了一杯茶,低声笑道:“周婶说你回来了,我都不敢相信。”
齐棠说:“嗯。”
却没有过多解释,也不知如何解释。
霍见秋借着喝茶,掩住翘起来的嘴角。
“听说你不在原本的学堂读书了?”
“嗯,我要到郡城读。”
齐棠有些紧张地问:“钱够吗?”
“嗯。”
齐棠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拆开来,将里面的一锭金子,推过去:“这钱……”
秦元玉有些意外,露出个笑:“多谢糖糖。”
霍见秋偏过头喷的牙根都咬碎了。
他收了糖糖的钱,他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收了糖糖的钱!
他倒不是稀罕那一枚金,但这个人怎么能这般干脆利落地收糖糖的钱呢!
糖糖上门去找那周婶,送一包糕点都要推一推,他直接拿了!
霍见秋一口把茶吞完,笑道:“我们做弟弟的也帮不了秦哥哥什么,只希望这点钱能让秦哥哥好好读书。”
秦元玉笑了笑,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将里面两枚二十五两的银锭拿出来,推给霍见秋:“一半就够了,另外一半给他吧,走镖也不容易,路上也得有点钱,霍弟弟也要照顾好自己。”
霍见秋头发差点没炸起来。
走的时候怀里多了五十两银子,愤愤地想,赚回来一半钱,也不亏!
但他还是压不住要蛐蛐别人:“居然知道我押镖!”
齐棠道:“对呀,好奇怪啊,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你了。”
霍见秋莫名心虚:“是啊,他这么聪明,一眼就认出我。”
齐棠掩唇偷偷笑,很快要摆正了神色,正色道:“秦哥哥以前对我们家很好的,而且,就这一次,不会再有一次。”
霍见秋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我知道!”
等他们走后,秦元玉把那枚小金子收进怀里。
齐棠没想到他此次前来送钱,秦元玉反而更穷了。
霍见秋走了,霍春行也回去上学了。
许美莲霍柏继续摆摊,娃儿读书要钱,儿子这两年成亲也要花大钱,可不得勤快些。
家里就剩齐棠跟霍今夏,霍今夏一刻都闲不住,一眨眼就跑去别人家跟小孩子们玩。
齐棠在家里看书,捡捡鸡蛋鸭蛋,浇浇自己种的花草。
桃花小雨忙完活来找他玩,山上他不大去,在家里做针线活就一起。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不上山,想上时跟崔岭说一声,两人一起去。
大多数时候闲在家里,就想做些废时间的活,家里的花盆没有了,就想要不要买些土回来自己捏一个花盆。
这天在许美莲他们出摊的时候,齐棠拉着霍今夏跟他们一块去。
霍春行很开心,但是累,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不一会就睡着了。
齐棠看着他挺心疼的,小小年纪早出晚归,村子里的孩子这年纪还有光着屁股跑的呢。
去到那里天还黑着,夫子的孙子跟霍春行差不多年纪,也是要早起读书,多他一个不算多,就是每月要给夫子多添点油钱。
许美莲感慨道:“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说不读书不知纸墨笔砚贵才是真!”
齐棠点点头,读书确实贵。
到了镇上,天色大亮,摊子张开,早就有客人来了。
大家看到他们热情的迎上来:“许妹子怎么这时候才来,等你们好久了!”
“这小哥儿小姑娘你家的,这么俊!”
许美莲乐呵道:“是啊,我家的,唉,今天两个小孩都要跟来,没办法久了点,小的这个现在还睡得迷糊呢。”
大家呵呵笑,排队买包子茶叶蛋,也有一些人上来吃甜品,海带绿豆汤,桃胶炖牛奶,八宝粥。
还有一些人是特意来买山货的,那些鸡纵菇还有野菜土茯苓五指毛桃,在这里买才正宗。
阿婆阿婶们直接蹲下来挑。
看到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儿看摊子,不识货的也停下来问:“小哥儿,这卖的是啥?”
都不用齐棠回答,大婶们帮着说:“这是黄精,好货来的,泡水喝对身体好啊,特别是我们那人哥儿,更是得多泡这玩意,补气养血。还有啊这是捻子,可好吃的野果,就这么一点,幸好你来得早,不然我都要买光了!”
来人道:“哎啊,那我可不得立刻买些回去试试!”
齐棠被他们逗得笑不止,氛围好,围上来的人越发多。
许美莲感慨:“谁说好看不能当饭吃!”
不过半个时辰,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齐棠拉着霍今夏去买土。
一个年轻的小伙计接待他们,先带他们观看一遍流程。
第一步是取土,但在哪里取的土,齐棠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墙角堆了一大堆泥土。
他们就从泥土开始做起,泥土加水浸泡,将泥水搅拌均了过滤出杂质,得到漂亮得像牛奶一般的泥浆水。
到这一步,齐棠还在想这泥混水该怎么把泥给捞出来。
结果怎么滴,他们拿了个布袋过来把泥浆装进去。
齐棠恍悟,原来所有复杂的工艺都是如此简扑。
到这一步他就很熟悉了,这不就是他们磨糯米出来的米浆吗,前不久刚磨了一次,难怪看着泥浆,好有食欲的样子。
之后伙计将另外一包已经压泥块的布袋取出来,把土像切豆腐块一样切开,取了一团出来搓揉按捏。
整个过程看着实在太像做吃食了。
霍今夏口水都流出来了,转过头来看着齐棠,摇他的手,开心得不行。
这作坊重地不是见个人都能来的,齐棠花了一笔银子来学习,不然今天她没有这份快乐。
看师傅在圆盘上拿各种工具辅助捏出一个漂亮花瓶,齐棠跟霍今夏顿时觉得自己也可以了,信心满满试着做。
霍今夏玩起来跟乡下玩泥巴差不多,齐棠想这泥估计跟乡下的泥巴也差不多,就是更细腻。
齐棠取了一坨泥巴,在案板上使劲搓了一遍,把它搓成圆形,之后放在圆盘上,从中间开始捏起,圆盘不断转圈,把周边捏薄。
顺便在周边捏出形状,这就是一个好看漂亮的小花盆了。
还可以再给它加点装饰。
领他们的伙计很耐心地教。
他们两个捏的肯定没有老师傅那么好,但这个是捏来自己用的,丑一点没关系,开心就行。
他们丑丑的花盆做好了,伙计说帮烘干,到时过来取,送上门也是可以的。
齐棠就让他们到时候送到美莲姨的摊子那。
上了色的花盆很漂亮,齐棠也想要做。
伙计喜笑颜开,赶紧去把颜料捧过来,今天遇到的这小哥儿是个有钱的主,在这里花的钱多,他月钱也会增加。
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齐棠刚刚做的花盆泥还没有干,上不了色。
不妨碍伙计给他拿一个来练。
虽然伤心难过了一会儿,但情绪已经到这里了,齐棠还是果断抛弃了自己的花盆,过来给这个花盆上色。
这花盆应该是这小伙计,上一次捏的,也挺好看,而且不用钱,免费送给他们。
当然齐棠也不在乎这一点小钱,毕竟颜料才是大钱。
霍今夏还很兴奋,在上面涂涂画画,时不时摇头晃脑还荡着腿,是真开心了。
齐棠看着她心里也有些宽慰,小姑娘黑不溜秋的,让他想起她哥哥八岁的时候。
兄妹两个长得不算像,也总让他感觉看到了霍见秋,那一点点相似,就足以够他爱屋及乌。
齐棠画画是有些功底的,小姑娘就纯属在那里乱涂乱画了,时不时还要给齐棠看看她画的怎么样。
听到好看,她就更乐得不可开支。
他们又买了一些泥,这才跟着许美莲他们一起回家。
到了傍晚霍春行才回来,齐棠跟霍今夏等他半天了,就等着一起做,从泡水开始。
三人取的泥土不多,拿着木棍不停地搅,看他们玩得这么开心,许美莲都不忍打搅他们。
幸好霍春行自己就晓得要学习,依依不舍地跑去洗澡,临走之前还喊:“明天记得等等我。”
齐棠跟霍今夏纷纷应好,还在搅着自己的泥浆。
今天再泡一泡,明天继续搅,后天再给它吊起来沥水。
之后几天小孩都在家里玩泥浆。
桃花小雨来时,齐棠也跟他们玩,另外泡泥玩。
小雨比较忙,大多时间是桃花跟齐棠在玩。
之前在作坊里做的花盆也被接回来了,齐棠上了色,往里面放上泥土,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到山上去挖野瓜。
霍见秋给编那个竹编花盆,他终究没舍得拆,做了个好大的花盆将竹编花盆放进去。
霍今夏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来:“不好了,小雨姐姐摔伤了!”
齐棠跟桃花正在后院浇花,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去看小雨。
小雨躺在床上,她娘亲弟弟妹妹忙进忙出。
看到他们来了,脸上露出笑容:“没什么大碍,幸亏阿娣在,背了我回来,不然我可不知怎么才好。”
阿娣就是陈老太从她娘家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阿娣自从被带过来,每日活计干个不停,小雨家里贫穷些,也有个休闲时。
阿娣半点没有,不像亲戚家的孩子,更像是买来的奴婢。
齐棠心头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果然没多久,陈老太拽着阿娣上门来讨要谢礼了。
小雨娘给了他们两百文钱还不够,陈庆有看到生了蛋刚出窝的母鸡,扑过去捉了来,囔囔着:“你别以为是小事,要不是阿娣背了她回来,在外边遇到流氓就没这么好过!”
一扭头看到齐棠,又嬉笑道:“糖糖,到我家玩啊。”
陈老太原本还在跟小雨娘继续要钱,看到齐棠在这里,脸上也难得有些笑容:“是啊,糖糖到我家玩玩啊,我们阿娣救了小雨,你们也多到我们家跟阿娣玩啊。”
齐棠连连摇头,下意识地往后退。
陈老太推着阿娣:“还不去跟你的小伙伴玩,死丫头去啊!”
阿娣被推出来,又缩了回去。
陈老太恨铁不成钢的拧她胳膊。
小姑娘眼眶红红,愣是一声不吭。
齐棠看得感觉胳膊也跟着疼,谁知下一瞬陈老太腆着一张笑脸就过来拉他:“来糖糖去我家玩,我们杀鸡吃。”
齐棠吓得连连后退,这陈老太以前帮着陈庆有打骂过他的。
这不跟他那个阿奶一样一样的,小时候万分嫌弃他,后来觉得他有用,又开始在外人跟前装模作样对他好。
更恐怖的是陈庆有也想过来抓他。
齐棠道:“我不去!”
他们听不懂人话,偏要过来拉齐棠。
幸好小雨家人挡出来,小雨阿娘怒道:“你们在做什么啊,你们来我们家抢人是不是!”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多嘴能说的妇人,只会闷声做事,这会儿骂出这一句已经是相当不易,把周边人家都吸引了过来看热闹。
石头一家也过来,这才把他们赶跑了。
齐棠还是止不住颤抖,童年噩梦重现。
他不光有一个对他不好的奶,还有对他不好的堂兄弟,每次他奶做指使,那两个堂兄弟就上来推搡他。
他原本就很少来小雨家,这一次回去更是越发不敢去了。
小雨娘送他回去,路上连连道歉。
小雨伤好了也来道一次歉:“我家跟那个陈庆有家这么近,以后你可以少来我们家。”
齐棠原本就很少去小雨家,去了也是在门口等,那一次去小雨开心得不行,结果发生了那种事。
小雨过来玩的次数少了些,倒不是疏离了,而是她也跟阿娣玩,毕竟阿娣帮过她,她们俩干的活都多,经常一起割猪草。
应该也有陈家人的推波助澜吧,毕竟小雨是村中为数不多能跟齐棠玩得好的。
每天早上阿娣都过来找小雨。
他们玩得好归好,但小雨过来霍家的时候还是没带阿娣的,也不会跟齐棠主动提起阿娣。
小雨也很烦。
她跟阿娣往来密切了些,陈家谁都上来问。
“哎呀,你怎么不去带阿娣去找糖糖玩?”
“怎么阿娣不配被你带去霍家玩呀?”
“真是白白救了你这条狗命,不如当初就让你死在沟里!”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阿娣断开往来算了,结果阿娣自己就不跟她往来了,路上偶尔撞到了也不喊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搞得小雨心里难过死了。
如果将来阿娣能嫁出去还好,脱离陈家这个苦海,不过陈家能这么好心给她找门好亲事?
反正怎么说,这都是道解不开的难题。
虽有内疚,但她还是没跟阿娣往来了,与其陷进去还不如一刀断。
陈家人那徳性,她家里人同样也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出事。
小雨跟他们俩玩的时间又多了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回来许美莲听到齐棠在小雨家被陈家人欺负的事,也气得要死。
“是不是他们全家不死光,我们都不得安宁!”
当然她说的都是气话,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好的很,人家得罪他们,他们才打上门去。
那陈家才是穷凶恶极,除了杀人放火,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干。
曾经霍柏上门把人家鸡鸭猪狗全杀了。
在村子里只能稍稍震惊一震,陈家那才是真厉害,他们家是直接摔地上砸死,真是跳起来不要命。
霍柏还是拿刀上门跟他们吵了一顿,许美莲很不放心跟着去,心里面很怕打起来,他们见秋不在家,另外两房也搬出去了,远亲救不了近火。
但是很幸运,铁牛跟崔岭都站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年轻小伙子。
陈老头真是不要脸,伸长脖子说:“来呀,有本事你一刀杀了我!我一把老骨头,怕死?没怕过!”
所有人都气了个倒仰。
霍柏气急败坏地又想去抓鸡,这下子全家又慌了,他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陈老头脖上青筋要爆:“你们敢来害我家庆有试试,你家那个小子也别想好过,总有他单独落马的时候!”
许美莲原本还要阻拦霍柏,闻言立刻都疯了,抢了霍柏的刀,就要杀了那老不死的。
敢威胁她,她家的小孩这么小,敢拿着小孩威胁她!
现在她就给她家孩子扫清路。
陈家一大家子被追得满院跑,她是真砍。
幸好村长及时来了:“别打了,别打了,要闹出人命了,陈三狗,你家老是这样闹事,信不信我把你们全家逐出村去!”
陈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全村都来欺负我们,不给我们活路!”
村长气得冲进他家灶房,把碗抱出来,通通摔到了地上:“再叫再叫!”
气不过又去拿锅出来,也一并砸了。
真是谁来谁都得疯。
第35章
村长气得请来了大夫, 陈家被迫道歉赔偿,此事不了了之。
说是要赶出去, 其实哪有这么容易的, 陈家也在这里生活了好多代。
晚上,寂静的小山村突然热闹起来。
不知道谁在喊:“着火啦,着火啦!”
齐棠爬起来看, 顿时来了精神, 陈家那个方向着火了,不知道是小雨家还是陈家, 天边红了一片。
大家冲着火光跑出去一看,唉呀果然是陈家,都歇了心思,一个个在旁边袖手旁观。
陈家一个个哭天喊地:“着火了, 想烧死我们啊, 不给我们活路!”
大家都当好戏看,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烧了他们的柴房。
他们倒也想赖霍家,但霍家人都是后面跑过来的, 赖也赖不着, 只能在那里痛哭。
此事之后,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惹恼了全村, 总算安分了一段时日。
之后几日村中人都在说这件事,好多人出了一口恶气, 纷纷议论到底是哪位高手为民除害, 猜来猜去猜不出所以然。
私底下认为是霍家的最多,但是霍家做事挺光明正大的,没这个必要。
另外也怀疑是村长,暗地里使坏逼陈家离开。
没过半月又发生了一件事, 陈庆有鼻青脸肿从山上跑下来,嗷嗷喊着:“救命啊,杀人了,奸夫□□要杀我灭口!”
一群人一边跟陈庆有讲发生什么事,一边跟着陈家人找上山。
他说村长的孙女在山上跟男人勾搭被他看到了,他们就要杀他灭口。
陈庆有嗷嗷急道:“快些走,一会他们逃跑了!”
村长黑着脸,他大儿子阿贵脸色更是难看。
齐棠跟崔岭在半山腰遇到这一伙人,闻言凝起眉来,想起之前跟霍见秋遇到村长孙女阿芳跟个男人亲在一起之事。
看来是被陈庆有撞破了。
当然他不相信单是陈庆有说的这么简单,其中定还有别的猫腻,旁人不可能平白打了他。
他们原本就有点不清楚,再加上陈庆有添油加醋,阿贵一路骂骂咧咧。
想到话本里面说豪门大宅或者偏野山村会把偷情之人浸猪笼,齐棠心里就捏了一把汗,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找到人。
谁知这时视野尽头走出个姑娘,正是阿芳,她身后还有个男人。
陈老头吼道:“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被人抓住偷奸,还恼羞成怒把我孙儿打成这样!”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扑向阿芳。
男人挡在阿芳面前,被陈家人拿下,拳打脚踢。
阿芳自己也被她爹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两耳光。
村长喝道:“先回村去!”
阿芳他娘嚎啕大哭:“造孽啊!”
那个男人叫乌瓜,长相黝黑,还有几分俊,是她娘家嫂嫂的亲戚,娘家办喜酒的时候两边亲家集聚一堂,这两人就这么看对眼了,男人也上门提过亲的,但是他们家太穷了,被拒了。
可是根本就没来得及下村,陈家那边对乌瓜拳打脚踢,新仇旧恨,恨不得村长一家死,陈老头一脚踹到乌瓜肚子里,后者哇地吐出血来。
阿芳啊啊惨叫,疯狂挣脱开来,一脑门撞到陈老头身上,老头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嗷嗷叫。
阿芳疯了一样对陈家人又踢又打。
一时之间他们竟然不敌。
陈老头大叫:“村长,你家这个发癫的□□你就不管了!你这么偏私,以后怎么管村子!”
阿贵上去一脚踹向他女儿:“闹够没有!”
阿芳一把抬着他的脚,往前冲着把他推倒在地。
“不孝女疯了疯了,我打死你打死你!”阿贵四处找着趁手的武器。
阿芳吼道:“对,我疯了!我发生什么,你们一句没有问过,一点也不担心我,就跟着他们一起打骂我,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既然如此,你们就打死我好了,省得碍你们的眼!不然我这一世就是要嫁乌瓜哥!”
“你还牙尖嘴利!”阿贵举着大棒就要砸过去。
棍打在骨头上砰砰响,乌瓜挣扎着挡在阿芳跟前。
阿芳娘哭道:“造孽啊。”
以前齐棠就知道这个阿贵叔好面子,想继承村长位,但没想到为了面子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不要。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但他就是一个未出嫁的小哥儿,再着急也没有用,正不知怎么办,许美莲赶过来了,身后还有一群妇人。
大家七手八脚上去拦,许美莲喊:“阿贵哥你做什么?这可是你亲生女儿,你真要打死她吗,就算你不疼她,但是打死人也是要坐牢啊,我们不帮杀人瞒着官府的哦。”
“算了!”村长终于发话。
阴恻恻看陈家一眼,陈老头吓得往后退。
“回去再说!”
阿芳扶着乌瓜,泪流满面却没有什么表情,从乌瓜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还从里面拿出一个银锭的,才把剩下的往地上一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十两就当我是个奴隶卖了吧,从此我与霍家恩断义绝!”
阿贵怒喝:“混账东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生你养你十两银你就想还光了!”
阿芳冲到地上,把荷包拿起来塞回怀里:“那就一文也别想要!”
她扶着乌瓜深一步浅一步走,阿贵夫妻还想拦,被村里人拉住了。
阿芳也是硬着脖子,楞是一文钱也不肯再给阿贵。
阿芳跟乌瓜在她娘哭声跟她爹骂声中离开。
往后的日子,齐棠真没见阿芳再回来。
不过没出几日,有村民从外面带回来消息说阿芳跟乌瓜成亲了。
至于陈庆有那事也搞清楚了,原来他上山看到人家两个抱在一起,就死皮赖脸过去说要给他搞一搞,否则他就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让他们没脸做人。
阿香乌瓜联合起来将他揍了一顿,自己把事情搞大了。
“原来那天那个男人就拿了十两银子想隔两天到阿芳家提亲的,但是她爹看不上人家……”
……
转眼深秋,山里物产也迎来大丰收,齐棠跟大家上山捡板栗摘八角花椒还有枸杞子。
葛根虫也是这个时候去揪。
齐棠时而跟桃花他们时而跟崔岭,每天都忙个不停。
霍今夏自己一人在家里无聊,说要跟齐棠一块上山。
齐棠捡了鸡蛋出来就没看到她了,四处去寻。
以前住县城有个周婶人挺好,村子也有姓周的,周婶人也挺好,已经当阿奶了,家里有姑娘有小子,跟霍今夏差不多年纪,小姑娘经常跑来这里玩。
齐棠小时候也没少跟许美莲阿娘过这边玩。
这户人家在村肚里,齐棠走过去得花点时间。
小山村平地不多,基本就是一个山窝里建一个房子,七零八落分散着,有时候房屋密集,有时候隔好远才一家。
现在村子里有不少果子要卖,大家把路开出来了,方便车马进村。
齐棠走在房屋比较稀疏的地方,再往前面走一些就是周婶家了,谁知迎面撞上个不速之客——陈庆有。
好了伤疤忘了痛,看到他一个人,陈庆有又起了歹心,眼有精光,赶紧追了上来:“糖糖!”
齐棠不加思索就往回跑,幸好很快有村人经过,大声喝道:“搞什么,又追人家小哥儿,找死是不是!”
陈庆有骂道:“关你什么事,老不死的!”
刚好桃花铁牛小雨还有一群少年去霍家寻齐棠,见此情景,一个个怒火中烧。
“大家想个办法,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欺负糖糖吧!”
“把他引到山里面,揍他一顿!”
“怎么引?”
这是个问题,他们还没有想好怎么引,就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崔岭来找齐棠上山,挖完草药回来,遇到了崔老太。
崔老太自从上次发高烧大病一场,少了许多精神气,事情也少了许多。
现在回来看到崔岭背着这么多山货往霍家去,想着他天天早出晚归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回来过,就一肚子火。
崔岭翅膀硬了,她不敢当着崔岭面前骂,就跑回村子里四处乱说。
说霍家带回来的那个小哥儿不干不净,四处勾搭男人。
特别是到陈家去说,陈家最近跟霍家的矛盾比较深,崔老太就想把水搅混,有人顶在前面,她趁机摸点好处。
陈家也很有意思,好像上当受骗了一样,冲上门来破口大骂:“我说怎么看不上我家庆有,原来暗地里跟人家勾搭在一起了,这么大的哥儿,脸都不要!城里的商户果然都是贱货!那姓崔的小子比我们家庆有好到哪里,没爹没娘的破小子,这种人都有人看得上,真是贱!”
家里没有人能撑腰的就是容易被欺负,这一点齐棠早就深有体会了。
他半点不慌,提了一盘脏水出来,直接就往陈家人身上泼水。
一下子把人激怒了,冲着就要进霍家。
崔岭拿着菜刀出来:“我看谁敢!”
这小子连亲奶都敢推进沟里,陈家一时有些怕。
崔老太在旁边道:“好啊,你这么护着他,那你去给他们家上门去吧,我们也不求什么,给二十两聘礼就好了,这个人就归你们霍家去。”
崔岭笑了:“凭什么给你钱,我就算给霍家当牛作马,也跟你没关系!”
崔老太是有些害怕这个孙子了,躲到了陈家人身后。
陈家也怕崔岭啊,这小子无父无母,年纪轻轻孤身一人,现在也变得人高马大了,逼急了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一下那些老实人。
有父母妻儿在,才有所顾忌,不敢胡作非为。
陈家如此轻易退去,真是叫齐棠意想不到。
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桃花开心道:“他们这么怕崔岭,糖糖以后可以多跟崔岭在一起。”
铁牛嘴角直抽抽。
齐棠说:“我们进屋再说。”
这陈家三番几次上门找乱子,他也该出手了。
他决定亲自去引陈庆有上山,其他人埋伏在侧,等陈庆有到了,套他麻袋。
桃花道:“这也太危险了!”
崔岭道:“我会暗中跟着糖糖。”
此事就此敲定。
不用齐棠特意去引,陈庆有自己就想方设法凑上来。
这小哥儿小时候就很好看,那时年纪小只知道欺负人,现在长大了越看越觉得招人,家里又那么有钱,抢到手里了比什么都强。
陈庆有原本还没有这么着急,结果崔岭钻了空子,叫他怎么受得了。
若是他能像霍见秋崔岭那样天天陪在小哥儿身边,不怕不将人拿下。
于是他又每天偷偷跟着齐棠,看他什么时候落单。
这天上山看到小哥儿自己在那里挖野菜,周边没有人也没有狗,心头被无边的欢喜淹没。
就算他是跟人进来也不怕,只要有那么一段时间,事儿成了就行。
他鬼迷心窍地摸过去,钻进密林,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套了上来,之后一脚踏空,滚了一圈,磕到棵树,正要揭开麻袋,木棍就砸了下来。
他啊啊啊惨叫不止,直到被打晕了过去。
齐棠就漏了那么一会脸,赶紧出山去,路上看到村民笑着打招呼。
村民也乐呵道:“捡了什么,这么高兴?”
齐棠把盖在背篓上的叶子掀开,露出里面的山货,有板栗还有花椒,满满装了一大背篓。
“这么早摘了这么多,好沉吧!”
齐棠笑道:“是啊,好沉,我得早些回去放了背篓。”
没走两步路,又遇到桃花铁牛他们。
桃花大老远就打招呼:“糖糖?”
走得近时声音也不小:“这么早回来,去你家都没看到你!”
很快陈庆有鼻青脸肿回来,一路哭诉说在山里被崔岭铁牛打了,没有人信,大家都有眼看铁牛桃花刚进山。
至于崔岭,人家在砍柴呢,有阿叔看到他砍柴了,早上他还跟打招呼,回来之前他还在那里砍着呢。
大叔说:“早上我进山割草,看到他还挺纳闷,喊了他,他破天荒应我,我能看走眼!”
还有几个大叔跟着应和。
至于陈庆有说看到齐棠就在山里,那齐棠就更不可能打他了。
一个小哥儿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打一个汉子,跑都跑不赢。
别人不信,不代表陈家人不信。特别是陈庆有,将此事记挂在心,寻思什么时候报复回去。
谁知从这天起他家就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半夜破窗户吱啊吱啊地叫,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心里打定复仇主意躺平睡觉,发现这窗户叫个不停,还颇有规律,不像是被风吹打,反而像有人刻意为之。
骂了声起床去关窗。
乌漆抹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见个模糊的影子,伸手摸窗,突然碰到个冰凉凉的东西,陡然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清醒起来,那一瞬间,一道白影从窗前飞了过去。
第一个晚上陈庆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第二天顶了个黑眼圈去跟猪朋狗友喝酒,琢磨报复计划。
夜间醉醺醺地回来,伏在墙头撒尿,突然感觉身后有阴风,一扭头,咫尺之余直挺挺站了一个青脸白衣、七窍流血的人。
尿都缩了回去,接着失禁,尿了自己一身。
回过神来追着鬼影就打,一边骂骂咧咧:“娘的孙子,装神弄鬼来吓老子!”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扑倒在地。
再抬头,鬼影什么的都没有了,只有寒风潇潇。
他又惊又怕,骂得更大声,感觉身后有凉风袭来,又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等到快到家的时候,正要松一口气,突见前方又有一道身影,正要追上去打,对方转过脸来,惊呆了,这不正是糖糖吗?
无边的欢喜涌上来,追了上去,谁料小哥儿跑进了竹林。
他们村子有很多竹林,但这个竹林不同,里面丢了不少棺材,特别是晚上,怪吓人的。
小哥儿就在竹林边停住了,又回过头来,还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如此勾魂,神仙都受不了,陈庆有再也而顾不上许多,赶紧追上去。
小哥儿再往前一步就消失在黑暗尽头,陈庆有急急喊道:“等等我!”
突然一颗脑袋从黑暗中滚了出来,直到他脚下。
抱起来一看,目眦欲裂,七巧流血。
他瞳孔骤缩,猛地把头颅丢了出去。
竹林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一个没有脑袋的躯体僵硬地爬过来,手脚都是奇怪的扭曲姿势。
没有脑袋的身体还在发出声音:“好痛好痛,我的头我的头。”
陈庆有啊啊啊惨叫着,见了鬼似地跑了。
齐棠面无表情地从竹林里走出来,铁牛从无头白衣里钻出来:“跑了,终于跑了!”
齐棠道:“之后时不时去他窗边敲下窗就好。”
“嗯嗯,再搞个假人在那里吓他。”
一群少年嘿嘿笑,兴奋不已。
桃花小雨铁牛崔岭,除他们之外还有他们的堂兄弟、好哥们。
一大群少年打配合。
十五六岁正是不愿意好好睡觉的时候,没有人能熬得过他们。
铁牛桃花回家,他爹娘睡得模模糊糊,听到声音出来,问道:“不是说去捉田鸡吗,田鸡抓到了吗?”
齐棠也是跟许美莲说晚上出门捉田鸡。
这寒冬腊月哪来的田鸡,看到有人陪,许美莲也不过问。
打那之后谁三更半夜睡不着觉就去陈庆有家帮他摇窗户。
陈家将窗户封死了,大家就趁他在外头撒尿摇假人。
陈庆有提了尿桶回房,夜间也不出门了,他们就敲窗户。
有时候一夜就好多人去敲。
长期睡不好,加上被吓,陈庆有有些疯了,逢人就说有鬼。
听到有人家要杀猪,一大早齐棠跟着许美莲去蹲猪肉。
猪开膛破肚,露出许多猪下水,他们家一早就订了一副猪肠,还有猪肺,更有猪头,一边五花肉,一副猪板油,还有两只前腿,五条精排。
肉装了满满一桶,谁见了不得哇一声。
霍春行早晨在家里读了书,跟妹妹蹦蹦跳跳过来帮忙提猪肉。
一大家子围着这桶肉开始处理,主要是两个大人在处理。
霍柏先拿猪肺来处理了,炖个猪肺雪梨汤,已经很久没喝这汤了,上次喝的时候还是上次。
许美莲把五花肉腌好就去处理猪头,笑盈盈地说要炒个猪头肉。
齐棠以前是吃过猪头肉的,特别是那个耳朵脆,非常脆,香得不行。
许美莲一说,他就口齿生津。
猪头便宜,但处理起来实在麻烦,太脏了。
许美莲特意支开齐棠说:“糖糖你带春行去学习吧。”
齐棠乖乖地去辅导春行。
等猪肺雪梨汤捧上来的时候,那边猪头才处理好。
这下子大家都跑去围观。
许美莲又把猪头给烧了一遍,把毛都烧光了,丢锅里放姜片酒焯下水,切片,先将肥的部分爆炒一顿,再放去瘦的一起炒,之后放调料,姜葱辣椒豆豉酱盐这些。
几乎没有东西放这些爆炒不好吃的。
晌午霍家餐桌上全是硬菜,爆炒猪头肉,糖醋排骨,酸菜炒肥肠。
齐棠怕吃肥肉,都觉得这个猪头肉实在是不错,当然他挑猪耳朵的地方吃,脆脆的有一点肉,那个香,实在是难以形容。
酸菜炒肥肠就更不用说了,一上来就占据了餐桌中间。
这种猪下水要么做不好,若是喜欢吃,那真的是千金不换。
糖醋排骨这么好吃,都要往旁边摆一摆。
三个小孩吃得眼睛都冒出星星,许美莲心里万分感慨,一年忙到头图些什么,不就是图家里老的小的开心平安么。
家里今年没有养猪,肉鸡肉鸭也没有养,钱是没有少赚,但是天天在外头奔波,娃也顾不上,家里老是有人上来闹事。
儿子是亲生的,闺女也是亲生的啊,何况还有糖糖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老这样下去。
明年还是跟去年一样罢,街日去摆摆摊子就行了。
过了这个年,娃又大一岁,特别是糖糖,这个年纪的小哥儿最是招人惦记了。
若娃都护不好,赚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以后街日去摆摊子,在家里也可以好好准备,之前那个茶叶也可以考虑卖起来。
之前摆摊没时间炒茶叶,若是街日去摆,那不就有时间在家里炒。
也不知道霍见秋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要先帮他把房间给清扫干净。
许久没住的房间灰尘多,棉被也要拿出去晒一晒。
这一次也是齐棠帮忙处理。
每次进霍见秋房间,齐棠心里都有点异样。
先把席子收起来,提了一桶温水,泡了点香叶进去,如此床板桌椅都擦了三遍。
还有门窗也给擦了。
许美莲说:“他房间衣服原本就洗过,随便给他过一下水就行。”
齐棠应是应了,却特意进山摘香叶花瓣,泡出香水来,给霍见秋衣服被单泡一泡,这才开始洗。
家里前院后院,但凡能架根竹竿都被他晒上霍见秋的衣服。
还往房间里面摆进了花瓶,每天都换一束新的,顺带着霍春行霍今夏的房间都有花。
许美莲跟霍柏偷偷笑道:“你看,我就说他喜欢干这件事。”
他每天都进去打扫一番,出来遇到两个大人,还会害羞脸红。
幸好两个大人都当没看到,表现得很普通寻常。
他用来洗衣服的香叶确实好闻,许美莲还跟他一块上山去摘了,衣服就算了,被单用这个泡一泡再洗,晚上睡觉都舒坦了。
今年霍家其他两房提前回来了,大家约着一起上山去挖冬笋。
还是那一句,冬笋跟腊肉实在搭。
也不图赚钱,就图个热闹,几岁的小孩都带去了,各扛着一个小锄头。
霍桨的两个孩子对齐棠又陌生起来了,但没多久又拉着他甜甜喊糖糖哥哥。
大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不该叫糖糖哥哥,该叫叔叔!”
齐棠脸颊又莫名烫起来。
霍玉舟道:“见秋这么久还没回来啊,他还真能闯,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齐棠原本跟他们年轻夫妻在一起就挺害羞的,一被问到霍见秋就尴尬:“不知道他。”
怕再被问问题,他偷摸摸地跑去跟小孩一组了。
那边大人一边聊天一边找笋,还没他们这些小孩找得快,齐棠一直有笋挖,而霍桨在喊:“都没看到笋啊!”
许美莲笑道:“你怕是在城里过太久,忘了怎么找笋。”
霍桨笑笑,指使他两个小孩:“你们去找笋,爹娘给你们挖,算你们的功劳。”
两个小家伙被他忽悠瘸了,满林子钻。
齐棠很幸运,自己找笋也能挖个够呛。
笋子大,人也多,齐棠心中却透着点闷,没了去年的开心。
这些找冬笋的本事都是娘亲教了,现在娘亲不在,找到笋子可以跟欢呼分享的人也不在。
三家人扛着大包小包一块下山,热热闹闹,谁知道回到村子,村里比他们还热闹。
一群人围在崔家门口。
霍家人东西都来不及回家放,就赶紧去看热闹了。
从山坡往下看,崔老太跟崔二都坐在院子里哭,那崔二一年没见,完全变了一个样,瘦得皮包骨头,皮肤也白得像鬼一样。
许美莲挤进人群里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可热闹了,崔二媳妇跟隔壁村那大夫勾搭上了,在家里亲嘴,被崔老太回来撞着了,崔二媳妇就跟那大夫私奔了!”
“我说崔家这么穷,怎么还有钱三天两头请大夫,哎啊,原来看病是假,偷情是真。”
“造孽啊,就在她男人眼皮底下!”
“要我说,怪得了谁呢,崔老太都不当儿媳妇是人,她儿子瘫了就使劲儿折磨人家。崔二以前好时还知道疼媳妇,现在瘫了越发癫了,日日怀疑人家偷人,非打即骂,这不求锤得锤!”
“要是我,不偷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齐棠就没什么心情听了,反倒许美莲问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回家,回去之后非常出气,洋洋得意道:“我就说做人不要太过分,人在做天在看,迟早要遭报应!大过年的出这种事,你说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嘿嘿,现在好了,两个娃没有了爹也没有了娘,以前是心肝宝贝祖宗命根,现在只怕命比草贱。”
霍柏拍了拍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看向齐棠,只见小哥儿闷闷的。
许美莲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刮子,有些心虚地讨好道:“糖糖晌午要吃什么呀?”
年前这段时间天气特别好,风和日丽,最适合放风筝,去年藏起来的风筝也可以拿出来了,看到娘亲买的漂亮风筝,齐棠心里有些堵堵的。
风筝依旧,人却不见了。
霍见秋回来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齐棠在田野里放着风筝,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风筝出神,突然一个跟他风筝一模一样的风筝闯入视野。
他反应迟钝地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地揉揉眼。
他跟霍见秋的风筝是他亲手画的,骨架是霍见秋亲手做的,不应该有同样的。
等他反应过来,陡然瞪大眼睛,同时旁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糖糖。”
明媚的阳光扫不去心里沉积的阴霾,而这个声音可以。
回头看到少年明媚的笑容,他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想改个名:独宠竹马小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