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阿洗心里在想:禅院直哉看静的眼神……呵呵,不管是爱恋憧憬还是嫉恨厌恶,静都不会在意一分一毫。恨(爱)上这样一个人真是可怜啊。

虽然五条悟跟羂索也差不多,但好歹静还是把他们当朋友跟弟弟——虽然静也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抛下他们离开。

阿洗其实对羂索产生过嫉妒,当然,她确实把羂索当作朋友也当作弟弟,可这并不妨碍她嫉妒羂索。

能够跟静血脉相连,与他成为双生子,被他那样爱怜地保护着,这是多么令人嫉妒的一件事啊。如果她和妹妹从一开始就是静的妹妹,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吧。

阿洗知道五条悟也有类似的想法,所以他总会特意无视羂索,无视这个能跟静被视作一个人的存在,

可无论是谁,大家最终都被静抛下了。

……真可怜啊。

然后是阿二找阿洗谈话的记忆。

“我不懂,难道我们出生就是为了受到折磨和苦痛的吗?”

她这样说着,望着阿二充满担忧,因为术式效果开始产生疤痕却依旧充满神性的洁白脸庞,心中却再次涌现出那种憎恨。

——为什么你能毫无眷恋、毫不犹豫地离开?

妹妹临死前微笑的脸庞,对她说活下去。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看见阿二因为回忆起什么而伤心的表情,阿洗忍不住想:就算是这个人也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呀。

……真可怜。

——没办法爱他人也没办法理解被他人所爱的人。

春去秋来,很快就来到了两年后的冬天,没有任何征兆的,五条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随后阿二也跟着死了,是禅院直哉杀的。禅院直哉被禅院家关了起来,后来怎么样了她不清楚也没什么兴趣去知道。

禅院直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也不惊奇,毕竟那个人从以前就表现出了想要强烈诅咒静的模样。但就算告诉了静,他也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羂索也离开了,离开前告诉她哥哥并没有死,还告诉了她自己跟哥哥各自的目的。说完后他也离开了。

在最重要的人都离开后,阿洗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要做什么。

某一天她发现了阴阳平衡的道理,这一代咒灵会被以前更强是因为自己的诞生。甚至自己很可能就是间接导致双胞胎妹妹死亡的原因。

自己天生的不死术式也必定有一定的命运。这便是因果。

万物皆有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倘若一个人拥有了命运给予她的力量,能够去改变世界,她也因这份力量给周遭带来了巨大的伤害。那么,无论她自己想或者不想,她都有义务用这力量去改变什么。无视这份力量,若无其事地安然度日是不被原谅的。

阿洗放弃了现如今的这个名字,化身天元守护世界。

……

……

意识跟着身体继续下沉,阿二感到了窒息,长时间沉浸在意识之海中让阿二的精神开始有点混乱,甚至自我认知都开始混乱。

他知道自己继续这样下去会彻底沉下去,被天元所同化,成为天元的一部分。他想重新回到海面上,却沉得太深,浑身无力,根本游不上去。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刺痛了一下。阿二下意识地睁开眼,发现游戏面板上的【五条悟的诅咒(爱)】变得鲜红,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注视着,那一刹那,他想到了因拥有【六眼】而不停轮回转世的五条悟。

那时候他就在想,真正的那个“五条悟”本体或许是这个世界的高维生物,只是不能直接下界,便让分身不断地轮回转世。

现在难道是因为在开始进化成高维生物的天元意识里,所以被那个五条悟本体发现了吗?但他对那个本体一无所知。

……等等、被注视着、好奇怪!

阿二感觉自己仿佛全身都被舔舐着。明明没有被直接触碰着,甚至自己还依旧在意识之海中下沉,全身却烫得惊人。这种触碰是肢体接触远不能及的,阿二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被触碰着,抚摸着,亲吻着。

……好奇怪。

虽然这确实让他从阿洗的意识之海中恢复了理智,但本能告诉阿二自己必须快点从这里离开了。要不然的话……他不知道会怎么样,最糟糕大概就是游戏失败吧,也有可能这游戏一直继续下去……

必须唤醒阿洗的人格意识!但是到底要怎么做?

阿二还没想好突然眼前一晃,面前的场景立刻变了。

面前是一片高耸的白桦林,漆黑的夜晚里,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上方,寂静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错乱的疯狂,那轮明月好像在望着底下的一切。

阿二困惑地想这又是阿洗的哪段记忆吗?

明明没有风,周围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树枝在轻轻地晃动。

有谁在树林里吗?

阿二认真去看,却发现那些白桦树上白色的树皮遍布了眼眶,眼眶里的眼珠子悄然地睁开!白桦林无数双眼睛转动着苍蓝色的眼珠子幽幽地看着他。

哪怕身处五条静这个三个号中道德水平最高的身体,阿二也忍不住卧槽了一声,他明白这不是什么阿洗的记忆,这是他本人被拽进五条悟本体的意识世界(阿二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只能用世界来暂时称呼)了!

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阿二抓狂了,阿洗的事情还没解决,还有理子的人生安全也还没得到保障。

不过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可能是本体五条悟的事。

在阿二抓狂时,原本应该在他正前方一段距离的白桦林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包围了起来。此时的他正处于这一片眼睛的正中心。明明他没有移动分毫,那些白桦树也没有移动才对,但几乎是阿二大脑空白的几秒间就被包围了。

树枝缠绕着他,将他埋藏在这个世界,无法逃离。树干上的眼睛注视着他,一双双苍蓝色的眼睛倒映进阿二的身躯,连天上的明月也将他悄然笼罩在这个世界中。

……被注视着。

……好奇怪。

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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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被注视着——

阿二眼神失焦,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传来了细密粘稠的声音,声线都很类似,仔细听却隐约能听出不同,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缠绕住阿二的大脑,超出感官承受能力的刺激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静。”

“静。”

“好喜欢。”

“永远留在这里吧。”

“跟我们在一起吧,永远。”

“永远。”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阿二的眼睛。

“不要和它对视,它们很喜欢你,继续对视下去的话,你会被永远留在这里的。”

……是五条悟的声音。

……这是哪一个五条悟?

“往前走,不要回头。”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走出去你就能回到阿洗那里。”

阿二听从了这个声音,他紧闭着眼,不停地往前走。随着他的走动,时不时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身体。那是树叶吗还是树枝……亦或是眼睛?

柔软又细密的眼睫毛像小绒毛一样挠过他的皮肤和他紧绷的神经,偶尔还能碰到那种黏腻又柔软的球状物体。

身体莫名其妙变得好冷,失去视力让他的行走变得艰难。手的主人一直在引导他,继续用那种平静冷淡的声音说“不要停,向前走。”

身后隐约传来无数道不满的抱怨声,但阿二都听不清了,此刻他还能听见的只有遮住他眼睛的那双手的主人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阿二重新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再见。”

身后的那个声音这么说道。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在彻底消失前,阿二只隐约听到……

“滚开,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们的。”

阿二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但身体已经回到了海水中,扑通一声,他有点慌张地打开面板。

游戏面板上的【五条悟的诅咒(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能结束这个世界了

如果没有最开始前世的那个wtw帮助,阿二估计要被留在这个世界被这样那样了[点赞]

第46章

面板上【五条悟的诅咒(爱)】虽然消失不见, 但或许是阿二接连在两个高维生物的精神世界晃了一圈,显示???的抗性上升了,与此同时另一道文字浮现。

恭喜玩家的身份【卡米拉】的契合度+50, 当前契合度80

这加成可多了。原先阿二一直苦恼的就是卡米拉的契合度太低,使用那个号的时候意识总会被彻底吞噬,沦为野兽。没想到这次能一下子加到80。

他抬头继续看向眼前的场景。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海和中央凸出的一块土地和巨大的树。

海平面风平浪静,一点都看不出海底下埋藏着怎样黑暗汹涌的深海,足以将静这个流浪过千年,理智值极高的号都变得错乱疯狂起来。

无论她隐藏得有多好,精神世界终究是不会骗人的。

他想起在海里看见的那些记忆,低声喃喃:“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他又重新看向躺在树下的理子,说:“但我看你依旧没能放下啊,阿洗。”

整个世界仿佛寂静了两秒,连海浪声都停止了。但随后海水以雷霆万钧之力涌来, 海浪咆哮着要吞噬掉整个世界。这片阿洗的精神世界也随之剧烈晃动起来。再继续拖下去可能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或被踢出去。

阿二用力地向前奔跑着, 在海水间挣扎,某种强大的力量拼命地拽着他的身体, 想要阻止他的前进,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和灵魂在燃烧, 即便是这惊涛骇浪也无法扑灭。

或许是因为这个精神世界在濒临破碎,所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怎么跑都跑不过去。海浪与风终究捕捉不到他飞奔的身影,当他精疲力尽地跑到树下,天内理子正躺在树下昏睡着。

她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头发湿润了些而已。阿洗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像是呵护着一朵随时会枯萎的白百合。

“理子。”阿二轻轻地晃动她的身体,但无论他怎么呼唤,天内理子都昏迷不醒。

阿二知道没辙了,天内理子多半开始跟天元融合了,他必须拽出阿洗的人格才能救出她。

可阿洗的人格到底在哪呢?

准确来说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阿洗的精神世界,可精神世界中也会有个核心,阿二必须找到那个核心才能破除阿洗的术式。

但那个核心可能是一根树枝,一片叶子,一滴水,想要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阿二冥思苦想时,一段话一闪而过。

——“被诅咒的双胞胎受尽磨难后决定在最初诞生的那棵树下迎来死亡并最终合为一体。”

阿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天内理子旁边的土地开始徒手挖了起来。

他的手指深深地插入土地,湿润的泥土被一点点地翻出来——幸好里面没有蜈蚣蚯蚓之类的——他的手被磨损得全是血,血腥味与海水的咸涩味还有泥土的泥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神世界中还会出现这种肉.体上的伤害,也许是因为精神上受到的伤害会反映到肉.体上?

当然,精神受到的伤害可不是肉.体伤害能比拟的。现实中的静没有味觉,痛觉也微乎其微。可现在他是真的体会到刺激性的疼痛直冲脑门,让他大脑空白,耳内嗡嗡作响。

然而,就像海水与风阻止不了他,疼痛与鲜血也阻止不了他。他的指甲翻了出来,可他依旧在不停地往下挖。挖到皮开肉绽,手指骨都裸.露出来时,终于挖出地底下蜷缩着睡着的小女孩。

她跟阿洗一样睡得很熟,潜意识中的她身上还穿着千年前那套衣服,长发凌乱地散落着。即使陷入了沉睡也依旧充满着一种野性的活力。

他将她用力地抱在怀中,忍不住闭眼用喜极而泣的语气说:“你终于回来了。”

时隔千年,他终于再次找到了阿洗。

虽然系统没办法跟着他来到梦境或意识世界,但游戏面板还是能继续用的。他翻开了道具库,拿出了那把尘封已久的RuleBreaker(魔改版),对准阿洗,狠狠地捅了进去。

“咔嚓”一声巨响,天元的术式被强行破除,她曾经布下的那些结界也随之破碎。

现实中的巨树开始慢慢地缩小,将昏迷的人紧紧缠绕住的藤蔓也放开了他们。咒术师们连忙去接住那些掉落的人群。

所幸所有人都平安降落,五条悟也将阿二跟理子抓住,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

远处的巨树缩小到人高时,重新变回人的身影。

那是天元——不,应该说是阿洗,她目光无神,有些茫然地站起来。

周围的咒术师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悠悠转醒的天内理子睁开了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她的意识还有些昏沉,身体虚弱得如同一只初生的羊羔,她眨了眨眼,坐起身来,想要问阿二事情怎么样了,却蓦地看见那个留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的少女。

一种奇妙的,仿佛磁铁般的引力让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走过去。

两个长相、年龄、经历完全不同的女性互相看着彼此,一阵难熬的沉默后,天内理子磕磕绊绊地说:“我的名字是天内理子,你呢?”

阿洗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平淡而沉默,两滴泪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阿洗,”她说,“我的名字是阿洗。”

……

……

……

阿二看向阿洗,微笑着喃喃:“果然如果有选择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平静地度过一生啊。”

不过去除术式回归最初的阿洗还是阿洗吗?说到底阿洗双胞胎妹妹的转世还能算是她妹妹吗?

系统问:“又是那个忒修斯之船的问题吗?”

阿二挠了挠头,有点抓狂,“唉,我果然不懂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

阿二前世在实验室中长大,性格沉默寡言,转世后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和为自己的圣人兄弟姐妹们做事,他很多时候都很忙碌,也没有闲心去思考这种问题。

与此同时,也许是过往的经历造就了他习惯分离,对大部分事情都没有执念,底线外的事情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格。

系统嗤笑一声说:“毕竟你是个笨蛋嘛。”

阿二叹了口气,“所以……这只是我个人的私心。哪怕是以这种全新的姿态也好,不要再管什么命运不命运,世界不世界的,我希望她能完完全全地出于自己的私心去选择。至少这一次能跟自己的双胞胎好好地认识一下。”

他想起羂索年幼时那张柔软稚嫩的脸庞,忍不住想如果当初……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你们人类真麻烦啊。总是为一点简单的事情纠结来纠结去。”

“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很渺小所以才会格外在意这种事情。”

阿二说完,他的脑海中闪过前世死亡前看到的最后一眼,忍不住说系统,你……

突然冲过来的五条悟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像抓起一只猫一样抓起阿二,上下打量了一下,幸灾乐祸地说:“哦哦!那个‘我’的诅咒消失不见了。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唔,各种各样的吧。”阿二含糊地回答。

不知怎地,意识到千年来一只陪伴着自己的这份诅咒消失了,他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五条悟明显也看出来了,他有点贱兮兮地说:“如果你觉得寂寞的话我帮你补一个诅咒怎么样?”

阿二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头。

这坏孩子就喜欢拿人开玩笑。

嬉皮笑脸后,五条悟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平静地看着他,说:“你的这具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阿二也不奇怪,毕竟接连进入了两个高维生物(虽然其中一个还处于进化中,且现在是进化失败,被强行变回人类了)的精神世界,这具咒灵身体还扛得住才怪。

自天元的结界消失后,阿二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吸引力,就像天内理子刚刚看见阿洗时那样。在羂索身上没感受到的,那种强烈希望和他人融为一体的疯狂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意识到天元的结界是最后阻拦两个世界彻底融合的阻力,而现在,他能够找荒明和真(自己)了。

从他那目标终于实现一半的轻松表情来看,即使五条悟不清楚阿二的详细计划,他也明白这只鸟又要飞往别处,做自己要做的事了,他不满地吐槽:“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你浪完记得回家吗?”

阿二差点被他的措辞呛到。但时间不多了,在消失前他把理子跟阿洗托付给五条悟,拜托他照顾一下。

五条悟随意地挥挥手,“放心吧!有我在!”

有他这句话比什么都强,阿二放心地闭上眼。

他没有继续用咒力创造新的身体了——不如说他的咒力早就耗尽,也不够支撑他再造一个新的身体了。

他跟随着那种灵魂上的联系重新睁开了眼。

果不其然,黑暗过后,他从“前世”——准确来说是最初被烧死的身体中醒来。

他身处荒明和真身体时,在梦境的世界看到的那个监控里,泡在罐子里的黑发男性就是“自己”。

这个身体在被烧死后并没有腐烂或毁坏,可能是因为半咒灵的体质,也有可能是player的特殊性,总之当时他的尸体被黑泽士郎和乌丸莲耶带走了,放在了实验室的最深处,乌丸莲耶能活这么久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有他的身体能做实验。

阿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他打碎了罐子,从实验室中奔跑出来,就像荒明和真小时候从实验室里跑出来那样奔跑着,他渴望着回归到“自己”的身上。

与乌丸莲耶会面后陷入昏迷的荒明和真此刻也在这个实验室中,阿二追随着心中那种牵引,终于找到了同样泡在营养液中,昏迷的“荒明和真”,他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

两个世界彻底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出自《金刚经》

荒明和真在梦境中的实验室里看到黑发身影的剧情在第二十章

设定都是我胡乱编的,怎么方便怎么来,不用认真

下一章开始写第三个号[害羞]

这篇文也要进入后期阶段了

第47章

某天, 天空多出了一个金色的“太阳”。

有人说是神迹,有人说世界末日来了。有人说是很厉害的黑客搞的投影。还有人说是外国的阴谋。说这个世界终究要毁灭。

第一天,大家都很恐慌。第二天, 大家都很惊奇。第三天,大家都将这当做有趣的谈资。

一段时间过去后,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仿佛那颗球体跟太阳与月亮一样从一开始就出现在那。倘若你问他们,他们还会反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

地球是圆的,白天会有两个太阳,其中一个不会晒人,还会像眼珠子一样转动,晚上会有一个月亮, 偶尔那个不会晒人的金色太阳又会冒出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它们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啊。

很显然, 当众人都这么说的时候,你就要开始怀疑疯了的到底是他们还是自己了。

现如今已经是彭格列十代目的沢田纲吉在处理手中的文件时,看向了窗外的那个金色“太阳”——准确来说是眼球。

这么多年过去了,祂每天依旧乐此不彼地观察着世间的一切, 像是喜欢观察蚂蚁行动的童真小孩——然而, 普通小孩可没办法感染他人的认知。

十年前,还没有遇到Reborn的沢田纲吉超直感天赋还没被激发出来, 他也是那群什么都没察觉到的芸芸众生的一员。觉得世界就是有两个太阳的。

直至Reborn的到来, 他的天赋被激发后, 沢田纲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直以来觉得是日常一部分的某样存在,其实是这几年才突然出现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意识到祂的存在和祂在注视他们时,沢田纲吉吓得毛骨悚然,几欲发疯, 还是Reborn上来一个铁锤才把他从错乱的疯狂中拉回来。

听Reborn说,察觉到异常确实会使人发疯,意大利Mafia那边就有好几个疯了的,在大街上拼命地呐喊:“太阳!太阳!太阳在看着我们!祂的眼睛在看着我们啊!”

被关进精神病院后,他们也会不停地呢喃太阳和眼睛,开始恐惧他人的注视,恐惧阳光的照射,一旦被阳光照射到就不停地抓绕自己的身体,直至把自己抓到血肉模糊,皮肤一块块地掉也不会停止。甚至有人在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在被注视着而拿牙刷捅烂眼睛的。

这件事只发生在Mafia中,普通人中还没有出现这类事件,因而也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毕竟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Mafia总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现如今,沢田纲吉已身居高位,掌管着意大利的地下世界,知道到那根本不是太阳,却总是情不自禁地盯着它看。

【弑神计划】已经过去几年,那位天上的神明降下来的分身也死去多年了——别想太多,沢田纲吉并没有参与这个计划,他当时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直至他发现那个人死了。

神明当然不会因为仅仅一个分身被杀死了就会跟着死去,那金色的太阳也确实一如既往地在天空嘲弄着众人。祂很有可能会再次降下分身,可这个“再次”是什么时候,他们不知道,或许是几年后,几百年后,几千年后,谁知道呢?

降下的新的分身到底还能不能算作之前那个人,他们也不清楚。

沢田纲吉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在他的家庭教师Reborn的调.教和繁琐的文件折磨下,他已经学会一边迅速处理好文件,一边走神想些别的事情放放松了。

卡米拉——这个常见的女性名其实是经常跟祂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们给祂取的。祂能够随意变化成任何生物,因而准确来说并没有性别。当然,祂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怎么变成女性或雌性——所以众人都猜测祂自我认知应该是男性。

这个明明是神明的化身却更像是野兽的生物与沢田纲吉相遇时,他才十二岁,没有朋友,没有家庭教师,没有乱七八糟的里世界之类的。当时的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镇上的男孩。

那天是放烟火的季节,但他没有朋友,那天还摔跤伤了腿,不宜外出——现在想想,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他在自家后方玩线香花火,看着手中闪烁着的点点微光,他在心里祈祷着它燃烧的时间更长些,沉浸在这种简单又转瞬即逝的美丽之中。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那天的夜晚比任何时候还要深沉,将周围的大多数事物都笼罩在阴影中。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沢田纲吉本以为那是小动物藏在里面,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野猫野狗甚至老鼠藏在里面,却没想到草丛中缓缓站起一个赤.裸的身体。

沢田纲吉当场尖叫一声,跌倒在地。对当时的他幸运的是,那线香花火没有熄灭,而是被那个疯狂的,会因为裸.体而被判猥.亵罪的野兽抓了起来。

祂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玩意儿,金色的眼睛轻微地转动着,有些僵硬,不像人类眼珠子转动时那么灵活。然后,他伸出了手——

沢田纲吉屏住了呼吸,看着祂握住了火花。

很显然,这里不是会上一帧受伤,下一帧就恢复的搞笑动画片,祂的手被灼伤了,哪怕线香花火的威力很小,祂也还是做了个任何被烫到的人都会做的动作——惊吓和闪躲。

但下一秒,祂似乎觉得很好玩似的,继续好奇地盯着那根线香花火,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做出一个沢田纲吉打死都想不出来的行为——祂把那根线香花火塞进喉咙里吃了下去。???!!!

沢田纲吉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周遭哪个精神病院的病人跑出来的。

但说实话,这个人看起来不像精神病,至少不是刻板印象的精神病人。祂确实不着片缕,一头灰色的头发长而散乱,却没有任何萎靡的模样。不是有大块体型和肌肉的类型,却也很精壮,像是一头精壮而迅猛的猎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浑身充满一种野性的美丽。

突然,沢田纲吉注意到祂脚边有只被咬断脖子的鸡,血淋淋地躺在一边,眼珠子还有着光泽,悄悄地注视着沢田纲吉,看起来颇为惊悚。

太诡异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沢田纲吉像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奇怪的片场,人在面对危险时,往往只有战或逃两种反应,那时候的沢田纲吉基本是往死里按逃的那一类。

他当即选择逃离了那里。

幸运的是,野兽并没有追上来。

再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月后。

附近有位老人的寿命即将走到尽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的孩子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来看她,沢田奈奈出于好心,会带着沢田纲吉来看望她,帮她打扫清洁一下家里,尽量煮些她能下肚的流食,和她说说话。

老人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开始沢田母子都以为她在找她的孩子,也尽量去联系她的孩子。后来才从老人破碎含糊的话语中勉强拼凑出她在等一个人。

等谁呢?老人已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也答不出来。

直至那天,沢田奈奈急着去商店跟附近的家庭主妇抢打折的菜,让沢田纲吉先去那老人家中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助。

沢田纲吉不是什么圣父,虽然会同情那名老人,但他心中多少也会因此产生些许抵触。

回家后放松玩乐的时间就这么没了,还要去照顾不太熟悉的瘦骨嶙峋的、濒死的老人。

当然,除了麻烦,他心中更多涌现出的其实是一种恐惧。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老人的周围,死神拿着镰刀跃跃欲试地待在她的床边,那把刀什么时候回落下呢,或许是现在也或许是下一秒,跟她待在一起时,沢田纲吉每秒都要焦虑地观察她还有没有呼吸。

这种与死亡近距离接触并与其进行拔河比赛的感觉对于当时心智还未成熟的沢田纲吉实在是太恐怖了。

以至于他每天都得胆战心惊地数着日子,希望赶紧解脱又害怕解脱。

平日里有活力满满的沢田奈奈带着他还好,现如今要他自己一个人去看望,沢田纲吉实在是有些退却。

他很想逃跑,跑回家中,装作忙于学业所以忘记去看望老人了——虽然这个接口相当拙劣——可想起老人还健康时,跟自己说过几句话,又想到躺在床上的老人那无神的眼睛,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弄出严重的后果,再三犹豫下,沢田纲吉还是硬着头皮前往。

可在他经过老人家窗边,还没进去家门时,忽然看到一道黑影。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的场景。

野兽——那名沢田纲吉一个月前无意见过的野兽——俯身在那个老人身上,犹如一头猎豹正准备捕食她的猎物,老人的脸上却没有浮现任何恐惧,甚至焕发出这段时间以来她最生机勃勃的神情。

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却努力地抬起头,流着泪,呢喃着:“啊啊,神明啊,神明啊,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犹如濒死的猫崽,望着野兽那金色的眼睛,用呓语般的声音说,“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美丽。”

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吃不下东西,进气多出气少了,整个人只剩一层皮皱巴巴地贴着骨头,现如今还能说出话来,哪怕有些断断续续的也堪称奇迹了。

泪水从她苍老而布满褶皱的面容滑下,她的眼睛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显得她极为光彩照人,像是十几岁的少女那样热烈活泼,开心幸福,“祝福我吧,为我祈祷吧,我要回去啦!回去草原中!自然中!”

野兽栖息在她的身上,像是在嗅闻死亡的气息,不说话,只是露出一个微笑。紧接着,一道僵硬奇怪,像是模仿人类说话的声音传来。

“我祝福你。回去吧,回到你真正的栖息之所去。”

老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彻底断了呼吸。

……

沢田纲吉在惊恐中回过神来,正想逃离,却像滑稽的电视剧的剧情那样不小心踩到了脚边的落叶,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响。

野兽转过头来,与沢田纲吉对上了视线。

但祂无视了他,就好像他是一抹灰尘,根本无关紧要,轻飘飘地离开了。

后来,老人的孩子赶回来给母亲收拾遗物时,沢田纲吉才从沢田奈奈那里听到,老人年轻时热爱前往草原或森林观察动物,后来嫁了人改了姓生了孩子,忙于家务便放弃了这项爱好,只是她时不时还会跟丈夫和孩子念叨那里有神明。

当然,所有人都只当她在说糊话,即便是现在也这样。

她的孩子把遗物扔去可燃垃圾桶时,沢田纲吉正巧经过,那沓东西最上面是一幅画,画技不算好,有些粗糙,却依稀能看出画着一个灰色头发金色眼睛的生物,旁边有少女褪色却依旧能看出美丽的字迹——给神明大人——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写新号就不会卡了,没想到还是卡得要死(。)

算了,卡着卡着就习惯了[笑哭]

感觉卡米拉好像比前两个还要神经咳咳咳

第48章

毫无疑问, 沢田纲吉对卡米拉最初的印象非常、非常差。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从一个普普通通,连喜好也很普通——喜欢温柔漂亮,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变成喜欢卡米拉这种漂亮坏男人的倒霉蛋,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无论如何,沢田纲吉是怎么都没想到,前几天还在日常望着窗外的金色眼睛,思考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下分身,今天就看见了。

卡米拉坐在沙发上,肩上简单地批着一套黑色的大衣,内里穿着一套宽松的衣服——谢天谢地,他总算没有裸奔癖了, 虽然祂好像只会穿宽松的衣服, 一穿紧一点就要发疯——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散乱着, 很没坐姿,翘着腿,整个人几乎陷进沙发里。头发底下那双金色的眼睛几乎要将整间房都照耀得闪闪发光。

他身旁那个银灰色头发血红色眼睛的男人虔诚地将一份烤鸡递过去——鬼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动作做得这么神圣虔诚的,好像拿着的不是一盘泛着光泽, 汁水浓密的烤鸡, 而是一盘圣血。

沢田纲吉知道他,曾经是欧洲异能组织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 后来遇到了卡米拉, 整个组织成员都成为了祂的狂信徒。以为祂而死, 被祂食用而感到荣幸。

可惜卡米拉似乎没有吃人的嗜好,祂倒是曾心心念念过两个人——一个雪白头发玫红眼睛,一个漆黑长发银白眼睛的——说想要吞噬他们,但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安德烈·纪德怎么搜寻,世界上都没有这两个人。

只能说不愧是被那个卡米拉看上的人, 确实不同凡响。也有可能人被卡米拉藏起来了,但按卡米拉那个一提就垂涎欲滴的劲,不太可能。毕竟祂不太擅长克制自己。

卡米拉收下安德烈的“贡品”,毫不客气地在沢田纲吉的待客室里大快朵颐起来。原本优雅华美的室内顿时布满烤鸡的香味。

虽然早已习惯卡米拉的“不拘小节”,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想吐槽。所幸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给安德烈一个敬佩的眼神,“能立刻找到并奉上卡米拉当下最想吃的东西,真令人敬佩啊,纪德先生。”

他这话其实有点威胁的意思。因为沢田纲吉能释放出漂亮的火焰,卡米拉相当迷恋他,时不时就会来找他玩。此刻“复活”后也是马不停蹄地来找沢田纲吉了。

哪怕这里不是彭格列本部,只是一个小小的分部。安德烈·纪德竟然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找过来,这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多少有点打他脸了。

正面战斗安德烈是绝对打不过十几岁就能拯救世界的沢田纲吉的,他的目的也绝不是自讨没趣来跟沢田纲吉打架的,他只是想第一时间陪伴在卡米拉的身边,“说笑了,十代目大人,我只是顺着我主的气息找过来罢了。如若不是祂的到来,我也不会找到这里。”

沢田纲吉笑眯眯的,“真是忠心耿耿啊。”

安德烈等人虽然是卡米拉的狂信徒,但在祂眼里,安德烈等人跟其余人也差不多。祂想去哪就去哪,并不会告知任何人。每次安德烈他们都要紧急追寻祂的踪迹,然后不分昼夜地赶过去来到祂的身边。

但他们不会因此呈现任何不满,反而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卡米拉大人想去哪就去哪,是我们厚颜无耻地想要跟随在祂身边。

显然,他们对卡米拉的情感是相当病态的。他们需要的是一种神明的象征,一种能寄托他们绝望与痛苦的容器,一种他们受苦后便能获得幸福得到救赎的观念。如若是正常人被迫承受这种暴力的情感,早就被碾碎了。

幸好卡米拉还真的是个神,而且祂根本不在乎安德烈等人在祂身上投入什么情感。只要他们还时不时给祂供奉些食物,他就能接受他们二十四小时跟在祂身边。当然,能不能真的二十四小时跟上来,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这可能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刻,坐在沢田纲吉对面的阿二心里烦得要死。

在促成荒明和真跟五条静各自的世界彻底融合后,他就十万火速地切换到卡米拉这里。

他需要做的是让这个身体的卡米拉也跟另外两个自己融合。

这其实不算很难的事,最难的还是此刻无时无刻涌上来的情绪。

开心快乐好吃快乐想吃开心想玩耍想——

强烈的欲.望让他大脑都麻痹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耳畔响起无数道诱人的话,全是劝他放飞自我去玩的。

恶魔的声音说快去玩吧,不要管另外两个“我”了。天使的声音说这怎么行呢,应该把另外两个自己都吞噬了再继续快乐地玩。恶魔说你比我还要魔鬼。天使说嘻嘻。

这具身体是他的兽性人格,如字面那样,他很少能保持理智,总会百分百地出于自身的欲.望去做事。

他必须得庆幸这具身体严格意义来说是无性别,没有生.殖器官——虽然按照他现在什么都能变化的设定,想要拥有也能捏,但阿二懒得给自己捏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因而没有生.殖欲.望,要不然如果真的是纯粹的野兽身体,现在恐怕已经被发○期支配,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一遍了(想想就很恐怖)。

人类不可能怀得上这具身体的孩子,就算怀上了也会在生产之前就爆体而亡。如果顺从生.殖欲望,想要孩子就得由他自己来怀,但孩子的出生又会妨碍到他的玩乐,所以多半会生下来就掐死。

再次庆幸一遍,这具身体没有生.殖欲望真的太好了。

在阿二吃得满嘴流油,终于把一盘皮脆肉嫩的烤鸡吞吃下腹后,Reborn匆匆赶来。

他早已解除了彩虹之子的诅咒,因为是从小孩模样长大的,此刻看起来还比沢田纲吉年轻,跟阿二外表差不多,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从前圆滚滚的漆黑豆豆眼此刻眼尾向上翘起,显得多情又无情,嘲讽力十倍地增加。

在Reborn打开门,大步走过来时,阿二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中指。

Reborn冷笑,“真是祸害遗千年,死了都不消停,还得回来。”

“呵呵,比不过你祸害。”

卡米拉把小孩视作玩伴,当然,他必须得是孩子王。多年前,他第一次遇见婴儿形态的Reborn时,立刻就想让他当自己的跟班,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自那以后,两人就时不时掐架。

不知晓阿二真实身份的人看见他怼里世界第一杀手的Reborn时总是汗颜,生怕这个小年轻被悄无声息地暗杀了。

阿二就是敢怼,别说是Reborn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能竖起两个中指。啊?这个世界天上的那个就是“我”啊?那没事了!

一旁的安德烈翻开随身携带的“卡米拉大人专用工具包”,拿出免洗洗手液仔仔细细地帮阿二揉搓过每根手指头,又用纸巾擦拭了他的嘴。这幅娴熟的模样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但另外两人都习以为常,Reborn甚至懒得嘲讽。

跟阿二随意扯皮了几句后,那三个人就开始讨论正事——几年前,卡米拉就是因为某群人组织的“弑神计划”而死的。

他并非无敌的。虽然能随意转换成任何东西,但体内始终存在一枚小小的核心,类似他的心脏,只要贯穿了这枚心脏,这个降下来的分身就会消失。

阿二一周目正是被人抓住了这个弱点才送回去电脑前的。

此刻阿二重新降下分身,如何抓出“弑神计划”的犯人们就是紧要问题。

阿二懒得管。他现在连身处五条静世界中的自己心心念念的通关游戏都管不着了。只想满足自己的各种喜好。

事实上,三人也不单单是为了卡米拉自身而去阻止“弑神计划的”。

卡米拉一早就跟他们说了,要是天上那个“我”没了,这个世界也得完蛋。可不是吗,电脑面前观察着这个世界的player消失了,这个世界(游戏)可不得尘封?

降下来的分身的死亡不会直接给正在观察世界的本体带来什么危害,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假如分身死了多次,电脑前的“自己”指不定就会关闭游戏了。

阿二自己也不敢打保证,毕竟连他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本体。

但好像有不少人坚信只要杀了分身就能使世界毁灭,也有不少人相信只要杀了分身就能带来世界和平,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突然间,在阿二发呆对着窗外时,天上那颗金色的眼珠子与他对上了视线。

阿二忍不住笑了起来,快乐得几乎要跳起舞来。

唉,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一周目是故意死的应该会很好玩吧——虽然“弑神计划”确实存在,知道他的存在,想杀他的人也数不胜数。

一周目后期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了,为了不让整个世界都成为祂的餐盘,他只能让一周目时的“自己”去死了。

那强烈的,灼烧他胃部,抓挠他大脑的食欲,让他差点就将这个世界吞下去了。

究竟怎样才能满足这种永无止境的饥饿感?

果然还是该把另外两个自己融合了吧——

作者有话说:(全都是自己生的前提下)卡米拉是因为孩子很麻烦,会妨碍到自己而掐死的类型,静是虽然非常非常爱孩子,但如果妨碍到自己的理想与目标也会面无表情地掐死的类型,数来数去,最后竟然只有荒明和真是会老实抚养照顾孩子的类型(。)果然不管往哪个方向,太极端是不好的。特别是阿二这种极端起来很恐怖的人

当然,本文没有生子情节也绝不会有。只是假设情景而已。

前两个号阿二基本都是照顾孩子的一方,这个号换他做熊孩子了(?)

第49章

要问安德烈·纪德是怎么成为卡米拉的狂信徒的, 要从一名叫做咲乐的少女说起。

这个身体的阿二是个熊孩子王,并立志要支配所有小孩,不听从的小孩就暴揍一顿, 还不听从就在半夜穿墙而入,把小孩吓得哭爹喊娘。

等大人来到时又消失不见。再过会儿就回来告诉小孩们他是只有他们能看见的精灵,再熊再不服输的小孩都会觉得自己成为了虚构故事中的主人公,也对阿二无比崇拜。

一起玩的孩子们都知道他不是人类,所以有时候阿二变成别的形态他们也不会感到惊讶。在大人眼中就是小孩们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围着一只猫,一朵花,一面墙说话。

种种童话般的行为下来,阿二在小孩子间很受欢迎, 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孩子团体间的传说, 大家都喊他神明大人。咲乐就是其中一名小女孩。

阿二在现实中是个夜猫子, 在卡米拉这个号时也是个夜猫子,每逢深夜无聊,他就会像哈默尔恩的吹笛人一样用高频声将孩子们带走。在漆黑的夜色与那轮金色的眼睛下,和他们玩耍、跳舞、唱歌。

当然, 大人们没欠他酬金, 阿二也没想报复无辜的孩童,他只是单纯无聊找玩伴罢了, 临近天亮就会送他们回去, 还贴心地给孩子们赠送睡一个小时就和八个小时差不多的沉睡buff, 免得他们在第二天起不来。

那些孩子在长大以后就看不见他了,甚至会渐渐遗忘他的存在,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是小孩集体幻想病中的幻想人物——实际上是他只把小孩当玩伴,过了年纪他就没太大兴趣了,除非有令他感兴趣的特点。

原本咲乐也应该是在长大后被阿二彻底忘记并且自己也渐渐忘记阿二的一员, 但某一天,咲乐问神明大人的名字是什么呢?阿二说我这个世界没有名字,小孩们便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起名字,最终敲定了咲乐取的卡米拉。

自此,阿二便记住了咲乐。

阿二对自己的玩伴们很大方,乐于实现他们的愿望,像是其中一个小伙伴开家长会,她家大人工作忙来不了,小孩希望阿二代替父母过来,阿二也确实去了。

那个小伙伴瞬间成为孩童之间的红人,让她得意了好一阵。

至于家长会中的家长和老师看见阿二时面露茫然困惑和惊恐,最后又在他的特殊脑电波下忘记他的存在,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还有的玩伴被校园霸凌时,阿二就会在深夜一个接一个找上门。那些喜欢搞霸凌的小孩在半梦半醒间突然看见窗边站着一个扭曲的黑影,吓得一个月都睡不好觉,只能哭哭啼啼地向被欺负的小孩公开道歉,并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得到被欺负的小伙伴的谅解后,阿二这才放过他们。

话题扯远了,总之,发现咲乐被人绑架,即将死亡时,阿二大发脾气,立刻出现把人救下,气势汹汹地找罪魁祸首去——敢动到他的玩伴上面去算是踢到铁板了。

Mimic的人原本也是没有注意到天上金色眼睛的一员,但在阿二愤怒到极点,接连杀了他们好几个人后,那种群体洗脑被解除,见到超越常理的阿二,以安德烈·纪德为首的在战场上徘徊的亡灵们,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狂热。

他们坚信这是命运,将阿二视作带来终极救赎的神明,唯有被神明杀死或吞噬才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可阿二嫌他们的灵魂苦味太重太酸涩不好吃,一直无视他们的请求。这反而加深了他们的虔诚和渴求,认定这是一场神圣的试炼,唯有受尽磨难才能得到救赎。

阿二还在这次事件中认识了咲乐的养父织田作之助。他是个很难用三言两语去形容的男人,在咲乐的介绍下和阿二认识时,并不对他警惕或恐惧,反而认认真真地和阿二道谢,感谢他救下了咲乐她们。

得知阿二喜欢品尝各种东西,他还邀请阿二吃激辣咖喱。每次阿二过来找咲乐玩就会塞点零食给他们。

至于织田作之助的朋友太宰治,好几年前,他还是个阴郁瘦小的小孩时,阿二就认识他了。

无论他变成什么形态,太宰治总能认出他来,他有着极为可怕的敏锐和聪慧,也是为数不多一开始就摆脱了阿二的洗脑,意识到天上的“太阳”不对劲的人。但这种敏锐和聪慧也变成了一种诅咒,折磨着他的身心。

特别是意识到死亡并不能带来永恒的安宁,世界上有灵魂一说时,他曾用绝望的语气问变成非人形态的阿二:“如果连死亡都不是终点,那么人活在这世上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倘若是荒明和真或五条静在这里,他或许会得到认真思考后的答案,可在他面前的是卡米拉。

因此,他只是歪着头回应:“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只会回答你当然是为了享乐,不过如果是另外“那两个人”的话会给你不同的答案吧。”

太宰很困惑。不过就算他再聪慧也无法看出阿二时不时念叨的那两个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除非像另一个世界的乌丸莲耶和黑泽士郎那样,在机缘巧合之下触碰到阿二的灵魂,接收了他的记忆,否则他们永远无法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是一场盛大的游戏,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当然,就算意识到天上的“太阳”不对劲,卡米拉就是天上那个“太阳”的分身,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能扭曲周围人的认知。

是的,他们还能做什么呢?因为卡米拉自带的洗脑buff,人类已经自动无视了天空中的那个黄色球体,就连卡米拉本人也是想不被注意就会自动被所有人无视掉,就算揭晓事实也没什么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有理智的人只能努力和他和平共处的原因之一——虽然也有疯子们积极地想要杀死他。

阿二停留的地方并不固定,一切看他心情。并盛和横滨是他停留比较多的两个地方。

有一次,他变成猫时遇到了同样变成猫的夏目漱石,恶趣味大爆发给他舔毛。吓得夏目漱石差点连夜逃出横滨。

期间阿二也遇到过中原中也,但阿二和他不属于同一种体系,阿二在这个世界算是最高级的存在,是观测着整个游戏世界的player。

阿二和他相性挺好的,在他脱离孩童年龄后也时不时会过来找他一起玩。

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的异能力爱丽丝也偶尔会混在孩子群中,虽然阿二一眼就看出她不是真实的小孩但也不介意,把她当平常小孩一样跟她一起玩耍。

他没有隐私意识,经常会循着小孩的气息去寻找新的玩伴。在遇到被关起来的梦野久作后还迅速把人拐跑了,森鸥外也没辙,只能继续时不时派出爱丽丝试探他。

主要是别让这家伙玩着玩着玩到他们的交易现场去。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阿二不敢去的地方。

梦野久作自从跟着阿二跑路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但他嫉妒心很强,所以会想对阿二周围的小孩子们动手,身为孩子王的阿二当然忍不了。变成小孩子的模样把他揍了一顿,揍得梦野久作哇哇大哭,想对阿二使用异能力却偏偏没有效果。

毕竟论精神控制,阿二可是让整个世界都无视了他的存在,只有少部分人摆脱了这种控制。

梦野久作在他面前玩这种精神控制的异能力,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阿二到底是对玩伴比较有耐心,揍完后阿二又带着委屈又生气的梦野久作一起去恶作剧——反复按电梯,吓得要上电梯的人以为闹鬼了。

玩完后阿二对梦野久作说:“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你知道什么叫做共犯吗?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不过我是主犯也是老大,你是从犯也是小弟,以后你得听我的。”

看着阿二那双野兽般的金色眼睛,梦野久作奇异地被安抚了。然后两个熊孩子经常去捉弄人。

梦野久作仗着有阿二罩着还带着他大摇大摆地去了一趟港口Mafia,坑了森鸥外一把,森鸥外也只能头疼地略过此事,主要是为了这点事跟阿二对上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此时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孩子王回归。阿二火速回到了孩子群中。这些孩子有些年纪超过的“孩童”的范围便逐渐忘记了他,但更多的仍处于“孩童”范围,高高兴兴地继续跟阿二在深夜中玩耍、唱歌、跳舞。

有什么比跟一个都市传说,一个能变化成任何事物的非人存在玩耍要更令人兴奋快乐呢?

安德烈·纪德等人则是在暗处继续守候着。阿二不喜欢他跟孩子们一起玩耍做游戏时,有大人打扰他们。

里世界也知晓了神明再次降下了分身,多年前参与“弑神计划”的人再次蠢蠢欲动。

但阿二无所谓,什么都阻挡不住他的玩乐。即便是他“自己”——本来他是这么想的,但那种长年累月的饥饿感终究使他一想到另外两个自己就不停地流口水。

安德烈问阿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时,他遵循着心中的欲望,开心地说:“我要迎接那两个人过来了。”

这个世界的他比任何自己都清楚,三个号融合之际,恐怕就是这个游戏世界落下帷幕的那一天。

但这又有什么呢?他只要开开心心地过完每一天,满足自己的所有欲望就好。

天际那轮金色的“太阳”,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存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注视着祂的分身在人世间的嬉戏玩闹,等待这个世界迎来终结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差不多要进入冬季了,大家记得保暖哦,不要感冒了[彩虹屁]

第50章

和太宰治初次相遇时, 阿二正哼着不成曲调的歌谣,赤裸着脚,在各个高楼的楼顶间跳跃, 转圈,飞舞。

雪花像柳絮一样簌簌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披上一层朦胧的婚纱。白雪落在他灰色的长发上,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飞扬着,如同灰色鸽群的羽翼。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似乎要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太宰治。

彼时的太宰治还在“孩童”一词的范畴内却早已遍布伤痕,浑身缠满了绷带。他穿得很单薄,冰雪落在他瘦削的肩上, 钻进他带有勒痕的脖颈里。他望向远处的阿二, 鸢色的眼睛像是宇宙中的黑洞般是个无底深渊却又充斥着强烈的引力。

阿二当即跳到他的面前, 好奇地问:“你要去死吗?”

太宰治望着那双像是流动着蜂蜜糖浆般琥珀的金色眼睛,又看了眼天空中直勾勾地注视着这里的的眼睛,他震惊地睁大了眼,原本深渊般的眼睛竟然因为这点震惊变得有些生命力, 倒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了。可这种生命力很快又被雾霭掩盖, 变成一种更深切的绝望,“原来如此, 你就是天上的那个……”

“哎呀, 被你发现了。”阿二更加好奇的贴近他, 几乎离他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你是我见过的人中,第一个第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谁的人呢,真厉害。”

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被转移了话题, 颇为生气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太宰治有些厌烦地闭了闭眼,“和神明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知道那个流传在孩童间的传说,无所不能,形态万千,会带着睡梦中的孩子在夜空下玩耍的神明大人。他故意学习阿二的腔调,想要惹他不快,别来烦自己。

可他低估了阿二的好奇心。如同孩童般天真又残忍,又带着非人诡异与疯狂的神明大人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可是,一个人死的话会很寂寞吧?”

这种不经意间的带着残酷的温柔让太宰治面露错愕。

阿二理所当然地把孩童的太宰治视作自己的玩伴,问道:“要我陪你一起死吗?哦,虽然我是死不了的,但陪你跳下去还是做得到的。你想要怎样的我?”

话音刚落,阿二变成了明艳动人的女人,变成皮毛厚实的狗,变成喵喵叫的黑猫,变成一只飞舞的蝴蝶。

神明大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随你的喜好选择吧?”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霭,让人看得并不真切。他陡然笑道:“那么,给我你的真实吧。”

于是蝴蝶轻盈地飞舞到太宰治的掌心上,撕裂了自己薄纱般的金黄色翅膀,变成碎片又成为气体,随后慢慢地、慢慢地扩大,变成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无边无际的纯白中,火焰成为了最为灼目的颜色。

火焰应该带来强烈的疼痛,但太宰治捧着这团火焰时,像是捧着一团白雾,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

“这就是你的真实吗?”

“我不知道,”阿二的声音和雪一起落下,转眼间又消散在空气中,“毕竟现在的我是不完整的。你所看到的我又是怎样的?”

火光倒映进太宰治的眼睛,他捧着那团火,“世上不存在没有温度的火焰,”他又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只金色眼睛,“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荒诞而可怖的。让人想问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还是说,我们只是存在于一本没有结束的故事书中。我们只是白纸上的文字?”

他继续问道:“死亡是终点吗?告诉我吧,神明大人。”

“当然不,你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你已经看出来的事情?”他刚刚不就是因为窥见了这种真相而坠入了更深层次的绝望之中吗?

现在的阿二无法理解为什么太宰治明明知晓真相却还是执拗地想要从他人那里获得一个答案。

在现实中,世间流传着灵魂是不死不灭的传说,□□死亡后,灵魂会回归宇宙,直至下一具□□的诞生。

但罪无可赦,无法洗涤罪孽的灵魂会被流放到地狱最底层的阿比斯,无法转生也无法死去。

传闻中有人曾做梦梦到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周围都是透明却散发着光的仿佛灵魂般的物体。

不过阿二在与系统的对话中得知世界上是没有地狱的更没有阿比斯,但有些罪孽深重的灵魂可能会比普通灵魂更沉重一点,导致无法及时投放到□□中,只能不停地在宇宙中迷茫地徘徊——为什么身为游戏系统的它会说这样的话?这是游戏中的世界观吗?谁知道呢?阿二也不在乎。

抓住当下的快乐对他来说才是最切实际的。

说起系统,阿二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无视了它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往角落看去,白色毛绒玩偶般的生物在阴影中微笑着,白雪几乎与它融为一体,它静静地看着阿二与太宰治。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雪花轻飘飘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太宰治的肩膀上,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宛若破旧的老风箱在濒死前徒劳的喘息。

“如果连死亡都不是终点,如果灵魂真实存在,那么人活在这世上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只会回答你当然是为了享乐,不过如果是另外‘那两个人’的话会给你不同的答案吧。”

“那两个人?”

“唔,是我的另外两个无可替代的灵魂。也许有一天你能见到他们呢。虽然黑色头发戴着面纱,银白色眼睛的那家伙的观念想想就很恶心。但白色头发的那家伙还是很可爱的。”

“神明大人也会有这样的存在吗?”太宰治的话语听上去不算友好,但阿二知道他是真情实感地感到困惑的。

“当然有,我一想到他们就流口水呢!”

“你表达感情的方式是食欲啊。”太宰治似乎有点无语,但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被你吃掉会怎么样?”

阿二本想回答不知道,食客怎么会知晓食物的感受呢,蓦地,他的脑海中闪过灵魂躺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的画面,他不记得自己看过类似的事物,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会闪过这个画面,但他知晓了太宰治问题的答案,“大概会一直在高维生物的体内挣扎,再也无法死去和转世,永远遭受折磨吧。”

“地狱啊……”

“虽然由我来说不太好,但这个人世间不就是地狱吗?即使它对我来说只是个巨大的游乐场。”

“呵呵,你说得对……顺便问一下,你想吃掉我的灵魂吗?”

太宰治手中的火焰晃了晃,"不要,虽然你的灵魂打磨得很漂亮,但味道太苦了。还是那种最开始像水一样,以为会很解渴,结果苦味慢慢地渗透开来,不知不觉中口腔全被侵蚀了的那种苦味。"

“你已经偷偷尝过了啊。”

“我可没有偷偷吃别人灵魂的爱好,我只是闻出来了而已。”

“小孩子吗?”太宰治是真的无语了。荒诞错乱的神明大人竟然跟小孩子一样,怪不得喜欢混在孩子堆里玩耍。

火焰在白雪中抖动着,像一颗不停跳动的心脏,“虽然你说话有点莫名其妙,但跟你聊天很开心呢。要是你的灵魂能变得甜一点应该会很好吃吧。”

“对了,”火焰突然扩散,变得更加猛烈,更加耀眼,它从太宰治的手心上扩散到整个身体,像是一个火焰人抓着他的手。

“一起变得幸福吧。”

雪下得更大了,周围很寂静,只有风声仿佛某人挣扎的呜咽声。雪花将天地间都变成纯净的雪白。可再纯净的白色终究冲刷不净人世间的绝望与孤独,也覆盖不了燃烧的火焰。

太宰治与火焰在共舞。

在这个荒诞的,认知都被扭曲了的世界,任性的、癫狂的神明大人紧抓着绝望的溺水之人在高楼大厦的天台中跳舞。

隐约间,太宰治能从火焰里看见那个笑得很快乐,仿佛世界末日到来时的灰发少年。

他笑得太开心了,火焰似乎都燃烧到了他柔软的脸庞上,让他的脸布满病态的红晕。金色的眼睛中溢满星辰般的笑意。

形同野兽却是这个世界神明的神明大人,根本无法给他终结却说着什么一起变得幸福吧的神明大人,没有人心的神明大人。

幸福,幸福,幸福真的还会来到吗?会像古老的教堂钟一样敲响着,融入骨血之中吗?

可是,你看,在我面前的这个存在就是这个世界最荒诞最令人绝望的存在啊。

死亡不是终点,人生没有意义,痛苦永无止境,人们却只是不停地歌唱着快乐呀,快乐呀,快乐呀。

白色的沙暴中,视线被彻底剥夺了,只能看见那团依旧燃烧着的火焰,两人旋转着转了个圈,继续跳着舞。

远处隐约传来了夹杂着风声的歌谣,沉重又激昂的悲伤歌声震颤着人们的灵魂。火焰在燃烧,吞噬了一切。

脸颊被风雪吹得一片刺痛,眼眶因为生理疼痛变得有些湿润,太宰治几乎以为自己要哭了,可是脸上一片干涸。

他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痛苦表情——

作者有话说:好像跟上一章有点衔接不上私密马赛,毕竟我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派(。

是突发奇想的上一章DZ情节的扩写

根本无法理解彼此的两人在雪中的共舞,如果换成和真或静都会好很多,偏偏是兽性的卡米拉嗯嗯嗯(……)

如果是武侦宰也会好很多,但现在就是纯两个不成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