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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眼前的“生物”与其说是人, 倒更像是咒灵。

连阿二这个彻底咒灵化的咒灵都比她这个原·人类更像人类。

千年前一同欢笑的时光恍若昨日,如今双方都已面目全非。

一时之间,阿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阿洗先开口:“好久不见了,静。”

“好久不见,阿洗。”

阿洗这个称呼让她恍惚了一下,随即她露出一个和蔼安详的笑,“已经有千年没能听到这个称呼了呢,真令人怀念。不过你还是叫我天元吧,毕竟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最初那个阿洗的人格是否还完整。”

“……”

“先前我也派过人找你,可惜那个时候你明显没有恢复记忆, 我也就不打算打扰你的生活了。现如今恢复记忆后是为了羂索的事情来找我的吧?”

确实是这样, 但怎么听上去有点怪怪的。

天元也没理他的纠结, 继续说:“我直接说结论吧,羂索拿了你的身体。”

阿二:???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死去时身体并没有消失,即使你现在换了新的身体, 变成了彻底的咒灵, 你的那具身体也还是存在在那里。羂索的术式是能更换他人的身体并使用身体主人的术式。”

怪不得上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羂索是黑发女人的形象,阿二还以为千年间他只是换了个模样, 没想到身体都换了。

等等, 更换身体?

阿二沉默了, 他立刻意识到很多不好的事情,问:“这些年他是不是做了很多绝对无法原谅的事?”

天元平和地笑着,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或许吧。但是,在很多人眼中, 我所做下的也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

阿二默了。确实有不少人觉得天元所做之事是在牺牲无辜的星浆体们。但实际上更多人觉得天元的存在让咒术师们的生还率都上升了,间接也使得普通人被咒灵杀死的事件减少了,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可她依旧这样说,一方面是心知肚明无论用什么大道理自己终究融合了那些星浆体,另一方面恐怕是在转移话题。

因为她知道阿二会做什么。

阿洗这个人格果然还在她体内啊。

也许表面看不太出来,但阿洗也挺溺爱羂索的,他两虽是朋友,但她好歹也曾帮阿二养过婴儿状态的羂索,总把这个人当成弟弟。

随着这些想法,过往的记忆也开始一段段地回放。

一望无际的森林中,两个小孩都坐在他的怀里,倾听他讲的故事。那时候他们三人在森林里生活了两年,未来充满未知,无法知晓,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最大的烦恼是接下来要讲/听什么故事。

阿二回想起那些记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下次见到羂索,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荒明和真那边琴酒的想法。

正因为是与自己血脉相连,亲手抚养过的小孩,所以当他做了自己眼中绝无法原谅的事情时,必须由自己亲手杀死。

游戏面板:恭喜玩家的身份【荒明和真】契合度+10,当前契合度100(满值)

恭喜玩家的身份【五条静】契合度+10,当前契合度90

听完阿二所说的话,天元沉默,但最终还是没阻止阿二,只说:“如果能被你吞噬掉,他也会感到高兴吧。”

“羂索的目的是促使全人类的进化,让所有人都能成为咒术师。为此他想要利用特殊的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杀死星浆体,使能操控咒灵的夏油杰死去并得到他的身体。但是,在与你重逢的那一刻,他立刻放弃了自己的目标。”

“就算要再筹划一千年两千年也好,双胞胎哥哥的你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变数,他渴望与你融为一体。多亏他这点执着,推迟了计划,要不然我又要有许多烦恼了。”

此时此刻,样貌怪异,拥有四只眼睛的天元竟然有些孩子气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和当年在树下跟羂索讨论双胞胎想融为一体的阿洗一模一样。

阿二问:“那你为什么没有融合理子呢?你知道她还活着吧?只要你命令下去,哪怕是悟大人和夏油护着她,总有人愿意为你把理子带过来的。”

更何况五条悟的弱点也很明显,敌在暗他在明,他不擅长面对太多阴谋诡计,也不会对无辜的普通人下死手。只要利用这一点,总能找到空将天内理子带走。

这一次天元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在发现这一次的星浆体就是双胞胎妹妹的转世时,她或许是想过终于能与她融为一体了。但最终,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带天内理子离开,看见天内理子身边有属于自己的家人时,她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放任人离开了。

即使是被信徒们视作神的天元也终究有属于自己的私心。

再待下去也许会被察觉到他们的见面,阿二跟天元告别,临走前,他背对着天元,轻声地说:“虽然不知道阿洗的部分在你体内还占多少,但是——”

“还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一道穿越千年而来的声音。

“我也是,哥哥。”

从天元那里回去后,阿二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虎杖悠仁说暂时还想活下去,阿二也尊重了他的想法。

当然,他也跟夏油杰重逢了。现在的阿二看见夏油杰就有点毛骨悚然,毕竟他现在是纯咒灵了,能被夏油杰收服控制。

理智上他能明白这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本能却总是令他忍不住皱眉。

察觉到阿二这点本能,夏油杰总是跟只狐狸似的笑眯眯地揽住阿二肩膀,另一只手穿进袖子里若有若无地摩擦过阿二冰凉的手臂,引起一片鸡皮疙瘩,让阿二时不时地颤抖几下,被人揽着肩又不好意思挣脱,总觉得很失礼。

五条悟就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黑色眼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二,炙热到要将他的皮肤都灼烧了一般。

七海建人路过时总会欲言又止,扶额头疼。

顺带一提,虽然外表上看阿二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耳朵外不裸.露出一点肌肤,穿着绣上五条家家纹的黑色和服,手上戴着黑色手套,脚上也穿着白色的足袋和黑色的木屐。脸上也披着一层将整张脸都盖住的黑色面纱。

但实际上,不管是面纱还是和服,手套,足袋,木屐全都是他身体(肌肤)的一部分。毕竟阿二现在彻底咒灵化了,只是在模仿“生前”的模样罢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阿二现在是裸.体状态。

五条悟知晓这事且时不时拿此事来捉弄阿二,看着他满脸通红。

身处五条静的阿二是个穿着非常保守的人,现如今没办法穿上人类的衣服,只能用咒力模仿生前的模样,还被五条悟拿这事捉弄,情不自禁地感到羞耻,耳畔一片艳红。

两人就又忍不住盯着他看了。

身处五条静的阿二有个坏毛病——容易溺爱小孩,这一世的五条悟是他看着长大的,一周目阿二死前两人又都还是高中生。现如今即使两个混世魔王都28岁了,成为老师了,个子远远高于平均身高,走在街上都会被人仰望,隆起的肌肉能够一拳一个诅咒师,但在阿二眼里他们依旧还是个宝宝。

这不,又溺爱上了。

当然,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清楚,他是最溺爱孩子的家长,可下定决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时,抛弃或利用人也毫不手软。

就像面对咒灵时,他会流着泪哀叹,可这并不妨碍他消灭咒灵。

两人私底下暗戳戳讨论要不要把阿二变成宝○梦,但意识到真的会被阿二讨厌,只能放弃。

出于炫耀心理,两人还给阿二介绍了他们的学生,又为谁才是五条静最好的小孩(?)打了起来。(其实只是找个由头打架,争夺一下阿二的注意力)

钉崎野蔷薇吐槽为什么五条静人这么好会跟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是朋友。

一旁的家入硝子说静跟他们的关系有点复杂,也许不能用朋友一词简单概括。不过静那家伙的疯狂程度与那两个人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个人盯着阿二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瞧都瞧不出有些困扰又带着溺爱态度纵容两个笨蛋对他恶作剧,靠谱又温柔的静比他们疯狂。

看穿一切的家入硝子笑笑不说话。

等三个人出去祓除咒灵时,看见阿二一边流泪一边在咒灵堆里乱杀,三两下把咒灵都消灭了,便沉默了。

嗯,能跟那两个人关系好果然也不正常。

对于阿二这个咒灵能在高专来去自如,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意见,但都被五条悟嘴回去了。眼见本应该拦下阿二的,属于天元的结界也跟看不见阿二似的,随意他进出,其他人也就沉默了。

系统呵呵一笑,“关系户就是了不起,每个都被你养过。”

阿二弹了它额头一下。

此刻的他正出门寻找真人,上次真人把他的咒灵弄死后,就失去了踪迹。虽然阿二很确信被他“教育”了一顿后,真人暂时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但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嘛,总归要放在身边养着才放心。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转头就看见真人站在街上,笑嘻嘻地冲阿二挥手。

“只派了自己的两个咒灵过来就消失不见,你该不会又去哪里养新的小孩了吧?”——

作者有话说:好想快进剧情[爆哭]

阿洗其实大部分都是直接叫阿二静,只有非常非常少的时候会叫阿二哥哥(因为小孩觉得不好意思,人家也不是自己亲哥)

静这个号目前平等相处过的其实只有最开始前世的那个5t5(。)其他人他都是以照顾者,掌控者,长者的心态相处的

第42章

半真半假的调侃了一句阿二的养孩子癖好后, 真人说自从阿二离开,它又回去同伴那里。大家听了它的经历后,对阿二这种站在人类方的咒灵很不解, 但还是想要说服他加入咒灵方,毕竟像他这么强的咒灵可不多见。

真人他们的目的是取代人类的位置,为此要得到两面宿傩,杀死五条悟和夏油杰等等。

如果是还没遇到虎杖悠仁,那个时候还意识模糊,浑浑噩噩的阿二说不定会答应它。但他不仅遇到了虎杖悠仁,确认了人类立场,还恢复了记忆, 知晓自己最终目的是消除咒术体系, 融合三个号, 他肯定不会站在咒灵方了。

时机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不巧的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不仅不会站在咒灵方,还在真人的身上看见了羂索的影子。

他躺在阿二的腿上, 眼里带着毋庸置疑的依赖与爱, 犹如幼鸟呼唤着母亲:“哥哥!哥哥!”

他在森林中,好奇又带着孩童天真的残酷, 想要试试兔子没了耳朵会怎么样, 没了腿会怎么样, 没了眼睛会怎么样,没了牙齿会怎么样,在阿二制止他,告诉他至少懂得生命的重量再开始他的实验。

他温顺而温柔地看着阿二,“我知道了, 哥哥。”

曾经小心翼翼怀抱着的那个婴儿一点点地长大,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命的存在。

和天元说自己会杀死羂索时,阿二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这个世界只是个游戏,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个游戏吗,阿二自己也搞不太懂了。他只知道,作为player,他只要随着自己的想法和心情去做就好了。

阿二的额头青筋凸起,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但他依旧平静地微笑,思维仿佛隔绝了一切,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他想:这样下去,真人一定会跟羂索一样犯下绝对无法原谅的罪吧。

从气息就能感受到,真人刚诞生没多久,虽然对人类出过手,因为还很弱又被他压制过所以还没犯下不可逆转的罪,但继续这样下去,也是迟早的。

咒灵果然就是咒灵啊。无论装得有多好,始终是一种残酷的、黑暗的生物。

他有些苦恼地感叹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真人、羂索还是自己。

最终他语气平和地说:“嗯——我是不会协助咒灵取代人类的,真人一定要这么做吗?不可以换别的兴趣爱好?”

他的语气像是一个开朗的家长在和孩子平等沟通。

真人依旧保持那副五六岁的孩童模样,笑嘻嘻地说:“不行。不光如此,我还会继续拿人类做实验,听他们发出惨叫和悲鸣,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在这个过程中总能感受到灵魂的形状。”

“你真的不能加入我们吗,虽然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玩‘家人游戏’,但你一定要玩的话,我们也可以陪你哦?并不一定要是人类吧?”

它拉长了语调,用一种黏糊糊的撒娇语气说道,如果不是它前面说的话,阿二指不定就开始心软了。

“不行呀,”阿二苦恼地说,“不光如此,如果你决定与我为敌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吧。”

“唉,为什么不行呢,明明那个和你味道很相似的诅咒师说过,只要保持孩童的模样就能跟你相处。不过我也很好奇哦,你的灵魂的形状又是什么样的?”

“……”

黑色的发丝随着暴动的咒力开始飞舞,像是狂风中不停晃动的柳枝,阴森森的。阿二黑色面纱上的金色眼睛图案已经开始一滴一滴地流下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眼睛图案又变成蜗牛壳一样的旋涡,像是要将看到的所有人都卷入旋涡中碾碎骨头和血肉。

周围的温度开始一度一度的降低,炎炎夏日,这一带的空间却变得无比阴寒。

“坏孩子,”最开始,只是很低很轻的声音,和妈妈的抱怨差不多,但随后,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愤怒。

“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

最开始对真人的包容和耐心逐渐消失。

这段时间他认真地搜查了一遍羂索在这千年间究竟做了什么,显现出来的结果让人胆战心惊。

——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罪过。

特别是使体质特殊的女性怀上咒灵的孩子,不断地制造出人类与咒灵的混血。

即使没有见过那名女性,阿二也能想象出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痛苦。那些孩子诞生下来又是注定的悲剧。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们是失去孩子而形成憎恨的咒灵创造出的半人半咒灵,我们曾在那个人的肚子里感受过生命的质感。

想到这,阿二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对羂索的恨意,这份恨意又使他更加地憎恨自己。

他不禁想到,要是当年带上羂索一起离开,由自己亲自看管……

不,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更何况当年那个状况,他不可能带上羂索离开。消除咒术体系,这注定是一条疯狂又布满荆棘的道路,羂索也不一定会跟他离开。

此刻,阿二黑色面纱下的银白色眼睛冰冷而残酷地盯着面前瞳孔紧缩的真人,黑色的发丝仿佛流动着,活着一样,他一步步地向前,微笑道:“你需要一点教育。”

“真人!”

就在这时,突然飞来数只相貌怪异的紫色飞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阿二,伴随着“轰隆”几声巨响,连天地都在震颤,虫子猛地砸到他的身上,能将白骨都融化的火焰瞬间将阿二笼罩起来。

火焰消散之时,阿二的身体布满灼烧的痕迹,鲜血黏糊糊地粘在他的肌肤上,但他的脚步依旧没有缓下来半分半秒,他依旧死死地盯着真人。

大量的树根朝他袭来,阿二能躲的就尽量躲过,不能躲的就任由树根打到他身上,再一把将地面上的树根直接拽出来折断。

有其他弱小的咒灵飞过,他就一把抓住直接碾灭。

那副模样,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系统笑嘻嘻地说:“NPC漏瑚对player造成了999的伤害,NPC花御对player造成了200伤害,但没关系,player您的血条有999999999——”

漏瑚和花御似乎还说了些什么,想要说服他加入咒灵方。但阿二什么都听不太清了,他释放咒力,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的愤怒开始扭曲形状,他用咒力形成的小只咒灵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后,顺着他的方向冲向真人。

只要能触碰到它们,他就能将它们如同麻绳般扭曲旋转。

系统:“榨咒灵汁咯。”

三只特级咒灵拔腿就跑。

他们这次本身就不是来杀阿二的,只是试探能不能把人拉过来,拉不过来再抓起来。

漏瑚暴跳如雷,“真人!你没告诉我们这家伙是这样的啊!!”

连花御都不赞成地喊:“真人……”

不像五条悟那样能直接隔绝伤害,连续几次伤害明明都实打实地砸人身上了,他却能顶着伤害一步都不停地冲过来。这家伙的血量到底有多高啊?!

三只特级咒灵也算是体会了一遍被鬼追是什么感觉。

这鬼还越跑越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坏孩子,它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更别提他们是趁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另一边的骚乱引走,一时半会走不开才会来逮孤身一人的五条静,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解决那边的事过来援助五条静,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彻底完了。

真人其实提到过他很强,但漏瑚和花御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的强。他们调查到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很重要,想着如果抓住他可能会让那两个数只特级咒灵都无法打败的咒术师出现迟疑,便产生了拉拢或抓捕的计划。

结果现在要被抓的是它们了!

真人也不禁汗如雨下。

本来它们三个联手的话,是能抓住阿二的。可它不知道阿二恢复了千年的记忆,根本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阿二的实力和血量值能涨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判断出即使使出全招也打不过阿二,还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细,真人只能撤退。

它想起自己说这个计划时,那个和阿二气息很像的诅咒师似笑非笑地说:“他是不会被你们抓住的。如果想试就尽管去试吧,但要记得留后手。”

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不过阿二气成这个样子,真人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它当然能看出阿二这份愤怒其实不是冲他来的,他两本质上就没相处多久,感情没有深到那个地步,阿二会为它气成这样才怪。

多半是在它身上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

它不禁嘀咕了几句那个害它如此的罪魁祸首。

但是,愤怒时的眼睛更漂亮了,闪闪发光的,想杀了它的表情像是眼里只看得见它一个人一样,让真人止不住地颤抖,唉,真的好想得到啊。

可惜得不到。

唉,不管怎么样,真人也没有找死的癖好。幸好它提前准备了退路。

就在阿二的手要抓住真人时,另一只它早已躲藏起来的分身突然喊道:“看这边!”

就在阿二下意识地看过去时,发现他抓着的,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被它扔向空中。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走向那边,

如真人所料,阿二第一时间选择了吉野顺平。

等他抓住吉野顺平,顺带查看了一下,发现他没有什么大碍时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真人离开的方向,可惜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又在卡文了。

弟弟知道阿二竟然对他产生了憎恨应该会很高兴吧。

不太擅长写战斗场面,写得蛮粗糙的[爆哭]

快进剧情了,这章算是彻底断了咒灵线了,再写几章争取能把静的剧情写完,开始写第三个号了[好的]

第43章

吉野顺平说了他是被真人从路边绑架过来的, 真人一开始似乎是打算在他身上做实验,后来又改了主意,拿他当吸引阿二注意力的诱饵。

阿二发现他有些咒术师的天赋, 把他打包送进高专,和虎杖悠仁等人做同学。

他和虎杖悠仁相性很好,两个人立刻成为了朋友,原本有些阴郁的吉野顺平也变得开朗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阿二身上的【月圆之夜的诅咒】也没再触发了,或许是因为更换了身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挺遗憾,他们还想着能趁静意识不清只知道喝血时将人摁在怀里呢。

静这种失控的状态可是相当罕见的。

期间阿二也去拜访了天内理子,托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福, 她能够隐姓埋名地和如同姐姐又如同母亲的黑井美里一起活下去。

小姑娘看见阿二时, 眼泪差点掉下来。在星浆体事件前, 阿二就在某次事件中偶然与她相遇,因为她给人的气息很像阿洗,即使是还没恢复记忆的阿二也情不自禁地把人当自家小孩一样怜爱。

星浆体事件时,任务本来只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 也是阿二使用五条悟贴身侍从的身份强行加入, 好贴身保护她。

没想到会死在那起事件中,因为他的死, 天内理子自责了很久。

现如今他回来了, 天内理子自然是喜极而泣——哪怕是以这种形式回来。

同样有不少咒术师甚至诅咒师欢迎阿二的回归, 使得他非常困惑,他不晓得自己天生就有种吸引他人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魅力,无论是哪个号的他都有不少信徒。

还有不少人隐晦地询问阿二是否拥有一定要融为一体的对象,使得他烦不胜烦,张口就说:“有的, 是个雪白色长发,玫红色眼睛的人。”

这话确实不假,他是忙着要跟自己另一个号融合好通关游戏呢。

听了这话的人都黑着脸去查五条静说的是谁,间接加快了两个世界的融合,也算是可喜可贺。

至于会不会不小心坑了另外一个自己,那就交给到时候的自己来解决吧。

到十月下旬时,咒术师与聚集起来的特级咒灵彻底展开了战斗。众人都忙碌得不可开交,阿二却独自在等候羂索的到来。

他知道,羂索一定会来到他面前的。

没什么根据,只是单纯出于一种血脉兄弟的直觉。

果不其然,羂索真的放下其他的一切,只身来到他的面前。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阿二的目光就死死地放在他身上挪不开了。

此时的羂索用的是阿二一周目被他杀死时的肉.体,黑色的面纱遮挡住额头的缝补线,两个人面对面时,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彼此,不分你我。

只是即使用面纱遮挡住脸,羂索依旧给人一种春游般开开心心的感觉。

他甚至调侃道:“主人公为了拯救世界踏上征程,期间帮助各种人,最终与反派BOSS敌对,却发现BOSS是自己的亲人,老套但足够有趣,是你喜欢的剧目,对吧,哥哥。”

阿二冷着脸,他确实喜欢这种剧情,但现实和虚拟总要分开的。当观众看很有意思,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就没意思了。

更何况那些因羂索而受折磨,死去的灵魂自己愿意成为故事中的炮灰吗?

一想到这,阿二银白色的眼睛犹如冰川般寒冷坚硬。

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沉默和愤怒,羂索只是用一种可以说是眷恋的眼神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脸,轻声地说:“哥哥,你终于露出不同的表情了呢。不是那种平等的博爱,而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表情。”

阿二的术式发动需要触碰他人的身体,羂索不仅不躲避,还自己凑上来,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对阿二太有信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阿二咬着牙问。

他能理解羂索有自己的目标。他确实是有点掌控欲的家长,但也不至于要求孩子一定要和自己有相同的目的,可无论是怎样的目的,都不该做出那种残酷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呢?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这难道不是哥哥也在做的事情吗?”

“你一直没注意吧?我们是双生子,由一个受精卵发育而成,在咒术界被视作一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为了不让普通人死于诅咒,你想从根源上彻底消除咒术体系,我想让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不再会有负面情绪产生的诅咒。我们本质上都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呀!”

他的话语中带着十足的蛊惑意味,若是常人恐怕很容易会被他的话语绕进去。可阿二在这方面无师自通,魅惑力早已提升到LV.10,“不,我们是不一样的。”

阿二平静地看着羂索,“我的另一半灵魂不是你。”

而是另外两个我自己。

“……果然如此吗。”羂索轻叹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又包含着令人感到沉重的复杂情绪,最终,他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见过天元了吗?”

虽然阿二喊她天元,但听到羂索也喊她天元,阿二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连他们都叫她天元后,那个曾经和他们在森林里一起生活的小女孩,那个经历过悲惨的事情,但最终还是决定一直活下去的那个小女孩好像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羂索还能看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他笑出声:“哥哥,那个东西你把它看做是一棵树,一颗阿洗死后埋在底下的树会更好。”

他虽然微笑着,笑容中却隐约有些悲伤,“那已经不能算作是阿洗了。”

阿二看不懂羂索,即使他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他一边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残酷的事情,一边却又在一些地方展现出温柔的一面。现如今一边蔑视天元,称她为“那个东西”,一边却又为阿洗感到悲伤。

他这样反复无常,以至于阿二都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爱他。

“你真的觉得那已经不算作阿洗了吗,”阿二问道,他想起察觉到他的杀意,转移话题,试图帮一帮羂索的天元,也想起与天元告别时,那句轻飘飘的,犹如幻觉般的‘我也是,哥哥。’,那真的只是天元而不是阿洗吗?

“阿洗一定还在那里面。”阿二说道。

羂索笑道:“唉,你别太信任它了,它在利用你除掉我,你看不出来吗?你还真是偏心它。我会嫉妒的哦……算了,总归不是偏心五条悟。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每一世都要缠着你不放。”

阿二紧皱眉头,羂索见状只能摇摇头,又说:“你见过虎杖悠仁了吗?”

羂索觉得很有趣一般,笑眯眯的,“那孩子或许可以叫你一声伯父或舅舅呢。”

阿二瞳孔地震,怪不得他第一眼见到虎杖悠仁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沉浸在震惊中,他连自己前一秒的愤怒都忘却了,也没注意到羂索提到的两个称呼,只是茫然地问:“你跟某位女性结婚生子了吗?”

羂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摇头,“不,我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那孩子是我生的啊。”???

羂索和阿二提了一下自己使用虎杖香织的身体生下虎杖悠仁的事,听得阿二瞳孔地震。

他甚至怀疑羂索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干扰他的心情好打败他。可事实上,羂索真的只是单纯的希望哥哥知道自己有个侄子罢了。

就像猫咪把饲主当家人后总会叼着自己生下来的宝宝给饲主看。

阿二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羂索杀死了他,夺走了他的身体,还犯下了无法原谅的罪行,但他仍然把阿二当做家人,依恋着他,哪怕是这种双方都已经做好你死我活准备的时刻。

这或许就是咒灵的脑回路?

当然,阿二自身也没什么资格说他。

战斗一触即发,又结束得很快。阿二心情复杂归复杂,下手却一点都不带犹豫。

他千年来身为player刷了那么多数值,身体又处于健康状态,羂索还是打不过他的。

当阿二给予他最后的致命一击时,羂索紧紧地拥抱住了他,两人黑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仿佛千年前一同诞生时交缠在一起的血肉。

他们一同降生来到这个世上却最终没能一起离去。

“即使我死了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做我想做的事。但是,我果然没办法放下你啊,哥哥!无论是理智上的还是情感上的,你对我来说都是最大的敌人。”

“所以我才会抛下其他的一切来到你的身边,哪怕你永远无法理解,我也会一直一直诅咒你的。我会回到你的体内,我们终究还是会永远在一起。”

阿二震惊地睁大眼,突然想起千年前,尚是孩童的羂索跟阿洗坐在树下听他讲故事。后来羂索编了个双子的故事,阿二觉得有点可怕,阿洗却很喜欢。羂索微笑着说果然哥哥你是无法理解的。

在千年后的今日,或许是因为自己亲手掐断了羂索的生命,他终于明白那两个人的心情。

无论是多么亲密的家人、朋友、爱人都终将迎来分离的那一天。因为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双生子是不同的,哪怕是普通人的世界,双生子都是仿佛理所当然般要永远待在一起的存在。更别提是双子被视作“一人”的咒术世界。

羂索曾强烈地渴求着能与他融为一体,同为双子的阿洗完全能明白他的想法,失去双胞胎妹妹就像失去了另一半的自己一样。

然而阿二无法理解。他把羂索当做弟弟,但也仅仅是弟弟,他无法理解那种双生子的“诅咒”。

对他来说另外两个号才是另一半的自己。他从未把羂索当成另一半的自己。

这让一直渴求与另一半灵魂融合的羂索感到怅然若失,却依旧无法自拔地深爱着他。

阿二的脑海中闪过阿洗说你要小心那几个人哦,他们都是会强烈地诅咒你的类型!

还有五条悟临死前的遗言:“我会永远永远诅咒你。”

从来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情感的阿二终于明白——这就是诅咒(爱)啊。

多么愚蠢、可怕、扭曲的诅咒。

当他紧抱着即将死去的羂索,一种他一直以来没有注意到的双子联系摇摇欲坠。

阿二近乎本能般地想要抓住那种联系,血液却不停地流淌,他无法分清那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羂索的血。或许他们的血早已融为一体。

“羂索……”

他轻声地呼唤着,就像在森林中时,他还是那个整个世界中只有弟弟的温柔哥哥一样。

他爱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却又恨着他犯下明知自己绝不会原谅的事。

但最终,他或许更恨的是没能阻止羂索的自己。

羂索看着他,露出了极为喜悦的笑,好似自己不是在奔赴死亡,只是在哥哥的怀中做一个短暂的午梦罢了。

“你终于……看见我了呢,哥哥。”

阿二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倒映出羂索——他自己即将步入死亡的快乐面庞。

阿二紧紧地抱着这个自己曾如父如兄养大的弟弟,像以前他们两个在森林里相依为命时一样亲吻他的额头。

随着羂索的咽气,他身上的那份咒力也回到了阿二的身上。

在羂索死掉的同时,阿二立刻收到消息,天元下令咒术界全体追杀他。因为他会威胁到咒术界。

阿二想起羂索的警告,叹了口气,一边逃亡一边前往天元宫,忍不住跟系统感叹:“我是不是太无情了啊。如果是荒明和真的我应该会好点吧。”

系统微笑道:“别把自己搞分裂了,你要清楚不管是哪个号都是你。荒明和真那边也有好几个人跟羂索有类似的心情呢。”

“但很遗憾,你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他们多么想跟你永远在一起,紧密地联系,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别的什么而离开。”

“原来我真的这么人渣啊。”阿二感慨。

他看向系统,以一种极为复杂,带着调侃打趣又带着悲伤茫然的语气说道:“到最后只有你在我身边啊。”

系统依旧是那副僵硬的微笑玩偶的模样,说:“毕竟我是忠实的观众。”

“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死在怀里的模样捏他一下伊凡雷帝杀子。

越写越卡,不擅长写战斗所以干脆把战斗场景跳过了[爆哭]

接下来打boss(?),然后就差不多结束这个号的主线剧情了

第44章

“……系统。”

“怎么?”

在羂索死去时, 阿二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以一种灵魂般的状态, 被沉睡的众人围绕在中间。

一道声音告诉他,他必须赢下这场游戏才能将那些灵魂解放。

简直就像少年跳跳后期机械降神般莫名其妙,但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就跟他总是迫切地希望通关游戏有关。

无法退出的游戏,系统敷衍的bug理由,他倒也不是真的弱智到没察觉出异常,他只是想尽可能地把一切当做平常,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与此同时, 哪怕系统经常耍他, 以看他抓狂为乐, 但阿二信任它超过自己。

他想要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在如何通关游戏上就好。

阿二继续赶路,却在寂静的路上蓦地听到一阵疲惫沉重的喘息声,像是某人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苦痛。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竟见五条悟满脸疲惫地站在道路中间。

周围没有人,五条悟原本整洁的黑色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这对于拥有无下限术式, 总能干干净净地祓除咒灵的他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一时之间竟让阿二产生一种他被人从天空中拽到地上的错觉。

“悟大人?”他迟疑地喊道。

五条悟转过头来, 黑色眼罩早已摘下, 苍蓝色的眼睛倒映不出任何事物,一片漠然,被他注视过的地方仿佛都要凝结出冰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二,语气陌生地喊道:“静。”

“……”

一时间,阿二竟分不清站在面前的是他看着长大的五条悟少爷还是千年前那个孤独虚无的家主大人。

这下阿二什么都明白了, “你拥有前世的部分记忆了?”

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前世五条悟,他说过【六眼】们在濒死时可能突破自我,具体表现在实力更上一层或出现部分前世的记忆。

五条悟继续看着他,突然就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笑,那种笑将先前那种漠然和苍老一扫而尽,他笑嘻嘻地说:“呀!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下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发现你的身上缠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原来是前世的我的诅咒啊。真不愧是【我】!”

“当然,我可比那些五条悟好一百倍,要不然换我诅咒你吧?

阿二面板上的【五条悟的诅咒】立刻不爽地闪了闪。他也只得无奈地说:“好像不行呢。”

五条悟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好小气啊,又不会怎么样。”

阿二知道他其实在开玩笑,也许外表看不太出来,但现在这个五条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严格的行为准则,明明挥挥手就能毁灭一个国家,却执拗地成为一名老师,想要培养能够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咒术师,想要彻底改革咒术世界。这样的他绝不会去诅咒阿二的。

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问阿二:“你觉得我是你的朋友吗。”

阿二知道他想说什么,答:“我的那位朋友已经在千年前死去了,你对我来说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你们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闹起别扭来,冷淡地说:“什么嘛,你会这么说只是因为“ 那个”五条悟希望你区分“我们”吧。”

阿二不太在意这些,也很少思考这种前世和今生是同一个人吗的哲学话题,对于不甚在意的事物,他常常会觉得两个辩论的人都有道理。

即使是三个号中最有主见,最有掌控欲的五条静在除了坚定要做的事之外,对别的事都比较无所谓。

因为前世的五条悟对他说“五条悟们”都是不同的,希望他能区分他们。阿二便认定了这个回答,每次五条悟转世都会特意区分他们。这本质是前世五条悟的意志而非阿二自身的意志。

阿二皱着眉问:“这样不可以吗?”

五条悟的冷淡没维持多几秒,还是笑了,说:“嘛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种只在乎自己眼前需要做的事情,对旁的事物都一概无视的地方也是你的魅力哦!”

“说起来天元为什么要下令让所有人逮捕你啊,你惹她了?”拥有部分前世记忆的五条悟虽然没见过天元,却也知晓了天元就是阿洗,还有她千年前与阿二的纠葛。

“……大概吧。”

“静还真是招蜂引蝶啊,驱赶了一个又一个,然而阴影中又还藏着一大堆。简直跟蟑螂一样没完没了。唉,没办法,闪闪发光的东西就是会吸引一大堆东西过来嘛。放心吧,我会让你一直闪闪发光的。”

“呃?谢谢你?”

“没关系!”

随后还没等阿二反应过来,五条悟就笑嘻嘻地说我超爱你的!

阿二懵了一下,但很快五条悟就耍贱说着有破绽然后一拳打了过来。

原来那声超爱你的只是一场声东击西!

两人像是玩耍的猫咪一样互相使出了猫猫拳,邦邦几下随意地打了一场,五条悟假装不敌放他过去,装傻充愣地大喊:“啊!我受伤了!需要一个大大的拥抱才能起来。就算能起来也一定会累得晕过去吧!”

阿二失笑,把28岁了还喜欢对着他撒娇的五条悟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幸亏他两身高差距不算大,要不然让五条悟脚托地上也太尴尬了。

把备用的干净眼罩重新给五条悟戴上后,阿二摸了摸他柔软的银白发丝,“那么,我走了。”

假晕的五条悟挥挥手,阿二转身离去。

路上他也遇到不少咒术师和诅咒师、咒灵。根本没想过和他对上的,阿二就直接当互相都没看见。想要来抓他的,阿二直接一拳过去,是咒灵就直接消灭,不是咒灵的就打晕。几分晕看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杀人如麻的那种他就给人一份十分晕套餐,轻松享受优质睡眠,用了的都没有说不好的。

等阿二重返高专,打晕所有看守者,进入天元宫内,天元早已等候多时。

“下午好,今天天气很好呢。”阿二不慌不忙地打个招呼。

“下午好。”天元也微笑道。她笑起来时显得很孩子气,阿二觉得很可爱。

其实天元也知道即使阿二刚刚和羂索决一死战,现如今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那些咒术师也是杀不死他的。如果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来杀他的话倒还有可能,可很显然,那两个人不会这么做。

明明清楚这些却依旧下令让所有人去消灭阿二,一方面是一种宣战,另一方面也是在传达一条信息——快来找我吧,快来到我的面前吧,亲爱的、敬爱的静。

这条信息也确实传达到了,阿二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能躺在你怀里吗?”她问。

“当然。”

阿二坐下来,天元躺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享受着此刻的平静。两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如千年前的那片森林时一样。

“羂索已经死在你的怀中了吧?”天元似乎有些羡慕,“他一定很开心吧。”

阿二问:“为什么不去见理子呢?她还活着,你可以找她过来,跟她说说话。当然,我会和她说你不准备同化她了。”

天元则是以一种不悲不喜的语气说:“阿洗这个人格已经模糊不清,几百年来不停地与星浆体同化,剥夺他人生命的我也没什么资格去见她。”

阿二再次询问上次没有得到回复的问题:“……为什么当年任务失败后,你没有去找理子同化呢?你的话应该知道理子还活着吧?而且还有别的星浆体。”

“大概是因为我察觉到这就是最后了,毕竟你和羂索同时出现了嘛。你们一定会决出胜负,争出谁才是能实现自己目标的那一个。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去强求同化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倘若一个人拥有了命运给予她的力量去改变世界,她也因这份力量给周遭带来了巨大的伤害。那么,无论她自己想或者不想,她都有义务用这力量去改变什么。无视这份力量,若无其事地安然度日是不被原谅的。静不也是吗?因为拥有能够改变咒术体系的力量,所以抛下所有,决绝地向那个目标奔去。那么,我所做的也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

天元说着,挣脱开阿二的怀抱,重新站了起来。那一刻,她离阿二非常遥远。

“我们都被命运裹挟着做出了各自的抉择。而且,我也挺好奇再进化下去我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再见了,静。”她微笑道。

阿二察觉到天元的话有点不对劲,他震惊地睁大眼,察觉到了什么。但没等他说什么,面前的天元就闭上了眼,无数根巨大的藤蔓从体内爆发,将她的身躯撑破,肉块和鲜血飞洒一地。

藤蔓继续蔓延扩散,直至将宫殿都撑破,石柱轰然倒塌,阿二被这冲击震得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在碎石和灰尘间,阿二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升到天空的藤蔓。

天元——开始进化了!

另一边,天元的信徒们望着几乎要布满整个天空的巨大树木,眼含热泪双手合十地跪下。

“啊啊,终于……”

在不断延伸的藤蔓缠绕上来时,他们没有挣扎,而是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伟大的,仁慈的神明啊,请带领我们走向真正的应许之地吧——

作者有话说:阿二: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来阻扰我[裂开]

不过阿二想要消除咒术体系的话,已经算是咒灵的阿洗跟脑花都是注定会消失的,他自己潜意识不去想这个

第45章

此刻的高专众人也震惊地看着天空, 大喊这到底是是什么?!

各地的“窗”连忙打电话给上级,慌忙地说:“天元大人的结界变得奇怪起来,它开始进化成高维生物了!”

天元化作的那棵树越来越巨大, 直冲云霄,从底下望上去根本望不到尽头。深棕色的树干粗壮到七、八个成年男人都抱不住,树皮层层叠叠,呈现细密的裂口。盘根错节的树根深深地扎根在地底下,咕噜咕噜地吸收着土地的养分,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寸草不生。无数扭曲蜿蜒的藤蔓缠绕在树上,有意识一般不停地延长抓获生命体来与大树融合。

这样的参天大树,究竟要献祭怎样的血与肉才能创造出?莫不是将阿洗自身还有所有早已同化的星浆体的灵魂都压上去了?

阿二想起站在海边时, 理子那双倒映着海水的、犹如蓝宝石般的眼睛。还有前世环抱着腿蜷缩起来的阿洗用空洞的眼神喃喃我不懂, 难道我们出生就是为了受到折磨和苦痛的吗?

天元——或者说阿洗是真的面目全非了。

即使变成这样, 它也想实现的目标究竟是?阿二突然想起羂索讲的,阿洗很喜欢的那个故事——被诅咒的双胞胎受尽磨难后决定在最初诞生的那棵树下迎来死亡并最终合为一体。

还有她刚刚所说的用她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

难道说——?!

跟羂索的目标差不多,天元想要同化世界上的所有人,创造出所有人都是咒术师的世界?!

必须阻止它。阿二的目的是通关游戏, 无论如何, 像现在这样怎么看都不是通关游戏的走向,反倒是游戏结束的走向。所以必须阻止它。

也就是说——必须亲自杀了阿洗吗?

阿二情不自禁地望向那颗苍天大树, 似乎是巨树刚从天元的躯壳中破体而出, 那些被藤蔓抓起来的人都闭着眼睛, 被紧紧地缠在树干上,却仍有生命体征,意识或许是被拽进天元的精神世界中。

阿二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三人在树下讲故事的场景。

不,也许没到那个程度。如果能找回阿洗的人格的话,说不定能够将她带回来。既然如此, 阿洗的双胞胎妹妹转世的天内理子就至关重要。

话不多说,阿二火急火燎跑去找天内理子。

他只隐晦地跟天内理子说现如今只有她才能帮忙找到天元最初的那个人格。

他没有跟理子说她是阿洗双胞胎妹妹的转世——他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上总是很固执。一方面,他不想给天内理子徒增负担,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件事不该由他来说,应该由阿洗自己亲口对理子说。

黑井美里极为反对,天内理子在听完阿二的话后却同意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虽然很害怕,但也一直记着阿二间接的因她而死的事情。

阿二其实也有点犹豫,毕竟他没办法保证理子的人生安全,但理子还是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才能帮忙找到天元大人的人格——是因为我是星浆体吗?不管怎么样,静你找上我了,那就代表一定有什么我能做的吧?我一定会帮你的。天元大人——不,我是说在成为天元之前的那个人一定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吧……”

阿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用干涸的声音说是的。

天元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骚动,普通人那边除了与咒术界有联系的官方机构外还能瞒一瞒,咒术界可瞒不了,别说咒术师了,连诅咒师们都吓得哭爹喊娘,大骂你们咒术师干什么吃的,天元不该是你们咒术师的神明,保护世间和平的吗,为什么这个神明反过来变成最恶要将所有人都同化?!

即便是三大家族里自视甚高的老古板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天元那藤蔓抓起人来是无差别的抓,谁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同化的人。

一些认为天元大人应该保持纯粹,不该和凡人同化的天元信徒倒是跟咒术师和诅咒师都联手起来,试图找到办法。还有一部分把能够与天元同化当做荣幸的信徒倒是马不停蹄地跑到藤蔓抓捕范围内,生怕树干上没有自己的位置。

咒术界乱作一团,五条悟也忙得不可开交,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阿二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赞成他的做法,觉得风险太大。不如直接把天元当做特级咒灵去祓除。

但阿二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觉得天元还没有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原谅的那一步。

天内理子也坚持,不知为何,在家里时还只是想着要帮静,来到附近,远远地看到耸立的那颗大树时,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仿佛遇见自己半身般的心情。

众人见阻止不了,只能帮助他们去往大树的中心。

五条悟刚刚从上到下观察了一遍大树,发现树的中央有个洞,被无数藤蔓保护了起来,如果不是五条悟的眼睛很好,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个洞。

洞里面应该就是天元的核心,如果阿二跟天内理子进去这个核心,或许能够潜入天元的精神世界,找到属于阿洗的人格。

当然,这也只是可能性。但阿二愿意赌一赌这个可能性。

两人跳进去的瞬间,无数的记忆和无数声音全部涌了上来。那些全都是与天元同化的星浆体们的记忆。

“妈妈,我好害怕。”

“阿杏在哪里?”

“好安心……”

“这里是哪里?哥哥呢?”

“伟大的,仁慈的神啊……”

大量的记忆和声音翻涌过来,使得二人都头晕目眩,耳道被刺激得一阵阵发痛。不同的声音和记忆碎片干扰了阿二跟理子,两人茫然地想要在里面找到属于阿洗的声音和记忆。

但声音和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杂乱,想要找到最开始的那个人格谈何容易?

阿二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意识还是灵魂?但他确信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他和天内理子的身体大概在外面,跟那些被藤蔓缠绕着,闭着眼昏迷不醒的人一样。

一不小心可能会脑死亡成为植物人。他紧拽着天内理子,转过头来小心叮嘱她:“小心,在这里走散的话会很危——”

话还没说完,阿二发现自己原先拽着的天内理子竟然消失不见,被藤蔓送来的是另一个少女。

阿二:我看起来那么好糊弄吗???

藤蔓似乎有自我意识,见阿二面色不善也跟着悄悄地溜了。阿二没空管别的,内心焦急,迫切地想要找回天内理子,可周围一片空旷——都不能用空旷来形容了,四周是一片空白,就像某个偷懒的漫画家懒得画背景只画人物一样,无论望向哪都是令人恐惧的纯白——阿二搞不清到底应该往哪个方向,贸然前行可能会错失最佳拯救时间。

就在他又试图用疼痛来保持冷静时,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冷淡却又熟悉的声音。

“不要慌张,她应该就在阿洗的人格那里,毕竟她们是双胞胎,阿洗的人格会为了能够与妹妹的灵魂融合而浮出来。虽然她潜意识不会跟你融合,只抓了天内理子,但她爱着你,思念着你,希望得到你的认可和祝福,你只要静下心去找一定能找到她。”

阿二下意识地往背后看,但身后什么人也没有。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他又看向游戏面板,面板上显示的【五条悟的诅咒(爱)】正闪烁着光。

不知道为什么,阿二觉得这并不是BUG。这大概是因为五条悟的诅咒让他的一丝灵魂附在阿二身上。因为这里是开始进化成高维生物的天元的精神世界里,所以前世五条悟的精神也出现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让阿二心中充满了勇气。

谢谢你。阿二眼神柔和地说完,镇静下来,继续奔跑起来,寻找着阿洗的人格。

“哗……”

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温柔而平静的,仿佛隐藏着无限的愁绪。周围依旧是一片空白,阿二一惊,立刻往海浪声方向看去,昏迷的理子被一道白光拖了进去。阿二立刻奔跑着也跟着跳进去。

等阿二重新睁开眼时,他看见了无边无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了的大海,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轻轻柔的旋律。

他独自一人站在这片广阔无垠,沉默而平静的大海中。

海面中央有一块土地,那上面耸立着一颗无比巨大的树,随着夹带海水潮湿味的轻风吹过,树木也跟着轻轻地摇晃,落下几片绿叶。这是现实中绝不可能存在的画面,但它现在却出现在阿二的视线中。他很清楚,这是阿洗这个人格的内心世界。

——终于找到你了。

昏迷的理子躺在树下睡得正香。目前看来阿洗并没有同化她的打算,不过也许它会改变主意,现在的阿洗应该还没有意识,只有一些本能,比较不稳定,阿二还是得先救下理子。

阿二往海面中央走去,明明海看上去很深,可奇怪的是无论阿二走了多远,海面始终没有没入阿二的大腿,只堪堪到他的脚跟,中央的那棵树也还是一直离他很远很远。

“阿洗……”阿二轻声地喊道,“你在那里吗?”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海浪轻柔地拍打的声音。

阿二下意识地看向海面,海水清澈透亮,犹如一面明镜,再细看却发现海面闪过了模糊的画面。阿二瞪大了眼,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海,这是意识之海。阿二下定决心,控制身体本能的自救,整个人沉入海中。

当他沉下去时,原本只能到他脚跟的海却一下子变成了深海。明明从海面上看极为清澈透亮,沉下去后却黑暗得看不见任何事物。

海里面是“死”的,没有任何鱼类或海草,只有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与海水。阿二不断地往下沉,氧气的消失让他的肺感到了疼痛。但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记忆以一种暴力的方式冲进他的大脑。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这是……阿洗不小心掉进河里的记忆。

“活下去……”

这是阿洗双胞胎妹妹死前最后的遗言。

“呼吸、好痛、好痛”

这是阿洗痛苦地在河里挣扎,因为不死的术式而没有死去,只是不断地在河里挣扎,又因为失去力气沉下去,可生命体征一直没有消失,在无尽的溺水痛苦中总算冷静下来学会了游泳。当她爬上岸时,周围人用看着怪物的恐惧眼神看着她。

……

……

……

然后是阿洗被绑起来被人按着准备献祭时,刚巧路过的阿二救下她的记忆。

阿二从未想过从他人视角看自己的模样是这样——从茂密未知的森林里走出来,层层黑雾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中,有着阿洗这辈子都没看过的美丽容貌。垂着眼微笑着却因为嘴角的弧度太过完美而看不太出人类的情感,与其说是神明更像是鬼怪。

他轻轻松松地将村民们都吓跑,用指甲轻轻一划,就将束缚着她的绳子弄断,轻柔地把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救起。

而那个时候……被救出水面的小女孩心中浮现出的感情——是憎恨。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如果我不知道的话还能对自己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管是被土匪屠杀的村人、被咒灵缠上而获得疾病死去的妹妹、还是自己因为不死而被他人畏惧怨恨,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上面那些难题的人,我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憎恨自己和人生了。

与此同时,哪怕这是不正确的情感,她也在心中恨上了阿二,就像瓶子里的魔鬼一样,为什么你不能早点来,为什么你不能早点救下我的妹妹,我的家乡,我的人生。

偏偏要在我已经绝望了,已经对人生无所谓的时候来呢?

连憎恨着你这件事都令我更加地憎恨我自己。

沉在海水中被记忆冲刷,听着阿洗心声的阿二心情有点复杂,当年他将阿洗救起来后,瘦小的小女孩只是沉默地跟着他,他以为她是刚从死亡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警惕心比较强而已,却没想到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阿二忍不住想,也许自己现在只是自我满足。还让理子陷入了危险之中,就那样舍弃一己私欲杀死天元也许是更好的办法。

记忆继续进行着,阿洗跟着阿二一起离开,终于对他们放下戒备,与羂索成为玩伴,阿二跟五条悟的相遇,五条悟将几人带回五条宅……

无数画面闪过,有一处再次引起阿二的注意力。是阿洗跟禅院直哉的相处,禅院家重男轻女,禅院直哉也打心底瞧不起阿洗。阿洗当然也很讨厌这家伙,但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其实有一点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