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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用替身 问尘九日 22160 字 4个月前

在老陈的解释下,进入采血室后,江医生一只手捂住了陈佑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摁住了他的肩膀。

陈佑在身后那人的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的手很大,很轻易地就捂住了陈佑的上半张脸。

可能因为这人是医生,所以陈佑今天没像之前那样怕了。

在休息区等检查结果的时候,老陈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陈佑说:“我这儿突然有点急事,你看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陈佑本来就害怕医院,现在又生着病,他想有个人陪着自己,于是他说:“……我感觉有点不行。”

刚好江九珩这会儿还没离开,他对老陈说:“我刚好下班了,我帮你陪他会儿吧。”

闻言老陈连忙说:“麻烦你了江医生,我尽量早点回来。”

老陈刚走没几分钟,江九珩就告诉陈佑,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让他跟着自己去复诊。

陈佑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进门的时候陈佑难得注意了一下门口的标识,上边写的是“胸外科江主任诊室”。

“刚刚我来的好像不是这里。”陈佑开口说。

“那边要排队,”江九珩道,“我可以帮你看,一样的。”

他身上有种沉静而稳重的气质,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说出口的话也莫名让陈佑感到很信服。

“你叫陈佑?”

陈佑点头。

“江城本地人?”

陈佑摇了摇头:“小时候不在这边,反正不在城里。”

“在江城本地有亲戚吗?”

陈佑总算还有几分警觉:“医生你问我这个干嘛呀?”

江九珩面色不变:“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如果冒犯了你,那我很抱歉。”

“没事呀,”陈佑说,“我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呢。”

“哦?”

江九珩用一次性纸杯装了杯温水给他:“我听你的嗓子好像有点不舒服,喝点水吧。”

“谢谢医生。”陈佑毫无防备地接过那杯水,一口气就喝下去了大半。

陈佑又盯着江九珩看了会儿,然后突然兴奋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和林峄长得有点儿像!”

江九珩倒没有太惊讶:“你认识他么?他是我侄子。”

“我和林峄是好朋友呢。”

陈佑说完了,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看病的,于是他又问江九珩:“江医生,我的病怎样啊?”

……

他的记忆在这里就突然断掉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左手上正打着点滴。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懵,病房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过了一会儿,他才看见江九珩从病房的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上了便服。

“还好吗?”他问陈佑。

陈佑恍惚道:“我怎么忽然就睡着了?”

“你刚才突然晕倒了,”江九珩说,“可能是因为低血压。”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陈佑说,“太谢谢你了江医生。”

“没关系。”

“你要下班了吗?”陈佑问。

“嗯,”江九珩说,“老陈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回来。”

江九珩走后,陈佑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大概烧已经退下去了,脑袋不再像刚才那样沉了。

就是身下隐隐约约有点儿不舒服,昨晚结束后,简秩舟给他抹了很多药,没想到这会儿又有些肿|痛起来。

第26章

从医院回去的当天下午, 陈佑就退了烧。

这几天他睡得太多了,待在家里没事做的陈佑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在微信里和赵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陈佑把自己在网上刷到的搞笑视频分享给了赵闯。

赵闯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别发了, 别发了。我之前不跟你说了吗,我最近都没啥空。”

“我跟你黄毛哥两个人上肯德基打工去了,过年这会儿正缺人, 每天都给我俩累的臭死, 没招啊, 人家这儿给提供宿舍, 今年江城太冷了,再住那危房里, 我这正值青春年少, 就得交代在今年了。”

赵闯和黄毛的学历比陈佑高, 至少两个人还上了职高,陈佑一直还挺崇拜他俩的。

“那很好啊。”陈佑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我也想吃肯德基。”

赵闯过了会儿才回:“我靠累死你哥我了,一到周末就爆单,你这听着什么声啊?生病了?想吃你就点啊,你那什么简哥不给你钱花了?”

“我有点感冒了。”陈佑说, “他现在不让我吃这些东西了。”

赵闯说:“为啥不让啊?我昨天才跟经理预支了半个月工资, 你要没钱花了, 我这先发你几百块你赶紧拿去买好吃的。”

说完他就转了三百块过来。

陈佑没收:“我有钱闯哥, 你不要给我发钱。”

“他那儿要不让你住了, 你就来我这儿, 来我宿舍睡,跟我和黄毛两个人挤一挤,以前咱们不都这样吗?”

陈佑的眼眶有点酸了, 他小声说:“简哥他没不让我住,也没有不给我钱花,他对我其实还挺好的。”

在赵闯眼里,陈佑并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这么说,赵闯也就相信他是真没事了。

“那行,你哥我这儿正忙着呢,一会儿再跟你说。”

说完他又发了条视频链接过来,说:“我和你说,这个恐怖片拍得特吓人,昨晚给我和黄毛两个人吓够呛,你也快去看。”

陈佑从小就怕鬼怕得要死,但不妨碍每回赵闯他们围在一块看恐怖片的时候,陈佑都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起看。

链接刚发过来,陈佑就下意识地点了进去,可才刚看见个封面,他就立即吓得把手机给关上了。

等到晚饭后,简秩舟又进了书房,陈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连小游戏都有点无聊了,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视频链接。

陈佑缩在被窝里看得心惊肉跳的,有一会儿他看电影里已经风平浪静了,连bgm都换成了舒缓的小调,谁知道陈佑才刚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放下来,屏幕上就来了一个贴脸杀。

陈佑没防备,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没能看到结尾,陈佑就退出了那个视频,他刷了会儿轻松搞笑的短视频,但是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就平复下来。

他现在总觉得自己的床底下和衣柜里,甚至还有厕所里,都猫着一只要来索他小命的恶鬼。

顶灯一直是开着的,两边的床头壁灯也被陈佑打开了,甚至连窗台那块的氛围吊灯都被点亮了。

卧室里亮堂得和白天一样,但是陈佑还是疑神疑鬼地感到很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陈佑才鼓足勇气跑出了自己的卧室,夺门而出的时候他甚至连拖鞋都没顾上穿,主要是陈佑总感觉自己如果多费一步去够拖鞋的话,肯定会让床底下的鬼给掐到脚。

他一路跑到了简秩舟所在的书房门口。

“简哥……”陈佑贴在门上,小声地叫着简秩舟。

简秩舟没有应,于是陈佑就在门口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企图引起简秩舟的注意。

简秩舟大概是被吵到了,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表情很凶:“干什么,皮又痒了是吗?”

陈佑想往书房里挤,但却被简秩舟给挡住了。

“今天没空,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房间里有东西……”陈佑说。

“有什么东西?”

陈佑扭头往走廊上看了一眼,然后虚弱地说:“……有鬼。”

“滚。”简秩舟砰一声关上了门。

被简秩舟骂了之后陈佑也没走,他真的很害怕,哪怕在走廊里贴着书房的门板坐着,他也觉得比待在自己房间里安全。

至少书房里还有个简秩舟。

陈佑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了一会儿,感觉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发毛,过了几分钟他就又忍不住了,开始轻轻敲起了书房的门。

简秩舟听他在门口又敲又挠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简哥……我有事和你说。”

“简哥,你就让我进去吧,”陈佑恳求道,“我不说话,我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会吵到你的。”

“求你了,我真不想一个人待着……”

书房的门终于又被打开了。

门往里开的时候,靠在门上的陈佑差点失去了重心,他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然后靠在了简秩舟的腿上。

陈佑如释重负,拉住简秩舟的手站起身,然后迅速往书房里跑去,好像身后真有只鬼在撵他一样。

简秩舟一把拽住陈佑的睡衣,把人拎到跟前,接着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还发烧吗?”

陈佑摇摇头,他顿了一下,然后磕磕巴巴地撒谎道:“但是我其实还有点难受的……”

他希望简秩舟能看在他还在生病的份上,对他稍微温柔一点。

“安静点,”简秩舟说,“要是出声就滚回去。”

陈佑闷声道:“我知道了。”

他不敢离简秩舟太远,就在他座位旁站着,面前的整个电脑屏幕上都是表格数据,陈佑看了没两眼就开始走神了。

陈佑才站了没多会儿,就觉得腿有点酸了,于是就靠着简秩舟的电脑椅坐在了地上,简秩舟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又光着脚,皱眉道:“又不穿鞋,我说几次你才能记得住?”

“我想穿的,”陈佑说,“但是我感觉床底下有鬼趴着,我不敢穿。”

简秩舟很无语。

“那个恐怖片太可怕了,”陈佑心有余悸地说,“和真的一样。”

“简哥……”他忽然又说,“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忙啊?”

“放假了都不可以休息。”

“闭嘴。”简秩舟冷淡地说,“不然就滚出去。”

“哦。”陈佑小声地,“我不滚,我安安静静的。”

简秩舟投入地忙了一会儿,这才忽然注意到陈佑真的不吭声了,低头看了眼,才发现他靠在自己的腿上睡着了。

他收回腿,陈佑就这么毫无知觉地要往地上摔去,简秩舟伸手托了他一把:“坐在地上也能睡?起来。”

陈佑被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吓醒了,他睁着眼看向简秩舟,人显然还有点儿懵。

“回自己房间去睡。”

“我不要。”陈佑的眼眶又有点红了,“简哥你最好了,我就想在这里待着,我想和你待在一块。”

简秩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佑的眼睛。

莫名的,陈佑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他站起身,然后面对面地跨坐到了简秩舟的大腿上,上一次简秩舟就是这样教他的。

这个姿势,简秩舟可以埋到很深的地方去,深得陈佑都有种撑得想吐的感觉。

但是今天简秩舟并没有脱掉他的睡裤,而是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然后难得有几分温柔地说:“睡吧。”

陈佑已经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头枕在简秩舟的肩膀上,简秩舟已经洗过澡了,以往那股冷冽的香水味变成了洗护产品的淡淡皂香。

陈佑比较喜欢这个味道的简秩舟,没那么锋利、也没那么凶,甚至还带着股很不常见的柔软。

“不脱裤子吗?”他问简秩舟。

“你想做?”

“不太想……”陈佑打了个哈欠。

“那我睡觉了?”他又说,“你要一直抱着我,不要把我丢回床上。”

“嗯。”

陈佑在他身上渐渐安静下来,他真的就像是一只家养的宠物那样,全身心地依赖着简秩舟,这种感知令简秩舟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和充盈。

“老公……”陈佑又快睡着了,但他还是坚持地在简秩舟耳边颠三倒四地说,“我感觉……我今天感觉你这个人好像怎么特别的好呢。”

他的鼻音还是很重,说话的语气跟喝大了一样。

简秩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佑又有点含糊地说:“简哥……”

“我今天感觉很爱你。”

简秩舟几乎立即就起了生|理|反|应。

他不轻不重地捋着陈佑的后颈,声音有一种咬牙启齿的感觉:“闭嘴……”

陈佑终于没声了——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可怜]

一开始准备人设大纲的时候,感觉结局可能oe,结果后面越写越纯爱了,所以结局改成1v1了,oe放在番外里。还有,渣攻简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楚也不太是什么好东西,江医生是变|态,林相对来说最纯情。

第27章

简秩舟今天进门的时候, 陈佑就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似乎有一点差。

虽然门口玄关处就设有衣帽架,但是陈佑还是殷勤地凑到简秩舟旁边,放拖鞋、接过简秩舟脱下来的外套, 并将其在衣帽架上挂好,一套动作伺候的一气呵成。

“简哥……”陈佑没话找话道,“你工作好辛苦啊。”

简秩舟头疼了一个下午, 见到陈佑黏黏腻腻地凑上来说话, 他只觉得厌烦:“别啰唆。”

陈佑小步追在他身后:“简哥……”

“闭嘴。”简秩舟皱了皱眉, “上次还没关够?”

简秩舟偶尔心情好的时候, 就会在下班回家之后,像抚摸小狗那样揉乱陈佑的头发、触摸他的脊背, 然后就是稍微有些吝啬的拥抱和亲吻。

很显然, 简秩舟希望陈佑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物, 他只想让陈佑缓解自己的烦躁,以及方便且安全地解决自己勃|发的性|欲, 但却并不想在让陈佑开心这件事上花费时间。

之前的那些关系他也是这样处理的,简秩舟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和自己养过的那些小宠物们认真地去谈情说爱。

他总是习惯于用金钱和利益来打发所有人。

“够了,那肯定非常够了。”陈佑连忙说, “……我不说话了。”

陈佑这一次没有立即跟上他的脚步, 而是在原地停留了几秒, 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餐厅。

简秩舟上楼后就没有再下来吃晚饭。

陈佑有点想把他的那份晚饭也吃了, 但又不敢真这么做, 于是在吃完饭后, 陈佑悄没生息地来到了三楼。

一般这个点简秩舟都在健身房里,但今天那扇门是开着的,里边空无一人。

陈佑紧接着又去书房找他, 仍然没找到简秩舟。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简秩舟房间门口,语气很讨好:“哥……你怎么不下去吃晚饭啊?”

“菜就要凉掉啦。”

里边没回应。

陈佑又怕被他骂,又怕简秩舟会出什么事。

他有点焦虑地在简秩舟的卧室门口转悠了两圈,然后才鼓足勇气,对着那扇门说:“简哥……我能进去看你一眼吗?”

还是没人回应他。

于是陈佑硬着头皮摁下了门把手,屋里就开了一盏床头壁灯,陈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然后俯下身凑近了去看简秩舟。

躺在床上的简秩舟蹙着眉,他已经感觉到了陈佑越凑越近的呼吸。

“你已经睡着了吗?”陈佑用气音问。

简秩舟半掀眼皮:“头疼。别烦。”

“那也不能不吃饭呀。”陈佑小声问他,“你现在很不舒服吗?”

“……那我喂你吃饭吧?”

简秩舟伸手握住他半张脸,然后往旁边推去:“别逼逼,吃饱了自己去玩。”

“你的头很痛吗?”陈佑担忧地问,“那你会不会死?”

“你能不能滚远点?”简秩舟皱眉。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回应陈佑这个蠢货的蠢问题。

“那好吧。”陈佑挪着步子走了出去。

简秩舟用掌根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去洗澡前他就已经吃过止痛药了,但直到现在,都不怎么起效。

他一直有偏头痛的毛病,尤其在工作之后,发作的频率直线上升。

几次就医,医生都认为这一毛病的诱因是他思虑过重、压力过大,甚至患有一定程度的焦虑症,应该去精神科接受治疗。

但是简秩舟却不以为意。

他的控制欲的确太强了,甚至会注重工作中的每一个小细节。简秩舟不仅希望结果是正确的、目标是达成的,还要求整个过程中也不能有偏离他预期的情况出现。

只要是他看重的环节,哪怕并不是他这个位置的人应该亲自着手去处理的,简秩舟也会尽量亲力亲为。

至于公司里那些他较为欣赏的员工,哪怕职位再小,只要有想法,就可以和简总直接一对一沟通。

无论是私生活,还是工作,简秩舟希望所有的事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逻辑和规则去运行、发展。

他也十分幸运,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事都在“简秩舟的规则”里高效运转着,这也让简秩舟更加坚信他自己的那一套。

几分钟后,他听见卧室的门又被人给推开了。

陈佑端着一个盘子和一杯水走了进来。

“简哥,我给你切了一点儿水果。”

他把切得奇形怪状的果切放在了简秩舟的床头柜上,然后又把那个杯子递给了他:“这个是我弄的柠檬水。”

“没加糖,也没放蜂蜜,很健康的。”陈佑说。

简秩舟并没有在卧室里吃东西的习惯,他觉得自己的头已经够疼了,偏偏眼前还有个不省心的傻逼在这里瞎折腾。

“拿走。”他意简言赅道。

“你尝一尝嘛,”陈佑殷勤地说,“这些水果我刚刚都尝过了,很甜的。”

简秩舟看也没看那盘毫无刀工可言的果切,只是接过了那杯温热的柠檬水,只尝了一小口,他就拧起了眉。

“你他妈往里挤了几颗柠檬?”简秩舟咬牙切齿道。

陈佑连忙解释道:“三颗呀,我怕营养不够嘛……”

陈佑怕酸,这杯柠檬水他一口没敢尝,只想拿来“孝敬”简秩舟。

他看见简秩舟捏紧了那杯柠檬水,还瞪着自己,陈佑以为他要拿杯子砸自己,就在简秩舟做出下一个动作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躲开,然后护住了头。

“干什么?”简秩舟看向他。

“我以为你要把杯子砸我脑袋上呢。”陈佑如实说了,“因为我没把柠檬水做好……”

简秩舟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把这些拿远点。”

陈佑说:“但是你还没有吃饭啊。”

“一顿不吃会死吗?”

陈佑还在那里磨蹭,他拿了颗草莓:“那你吃颗草莓吧?”

“不要。”

“樱桃呢?”陈佑问,“苹果呢?橙子呢?”

简秩舟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你有完没完?”

陈佑终于把那盘果切端了起来,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简秩舟听见他自以为很小声地嘟囔道:“这也不要,那也不吃。”

“……那你吃大便吧。”

说完他悄悄回头看了眼简秩舟,见他瞪着自己,陈佑才反应过来他可能听见了,于是赶紧找补道:“刚刚不是我说的。”

屋里就他和简秩舟两个人,陈佑知道这个谎撒得有点儿太离谱了:“话自己从我嘴里溜出来的简哥……我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

“傻逼。”简秩舟说,“滚。”

陈佑大概只滚了四十分钟左右,就又巴巴地提着家用医药箱进来了。

他鬼鬼祟祟地关上了门,在看见床上的简秩舟还睁着眼后,陈佑尬笑了一下:“简哥……”

“你的头还痛吗?”

简秩舟闭上眼不想理他。

陈佑蹲在他床边,然后很认真地从医药箱里找到之前简秩舟给他用过的测温枪,抵在简秩舟脑门上摁了一下。

“嗯?”陈佑有些疑惑地,“简哥这个体温计好像坏掉了……”

简秩舟终于睁开眼,看了一下测出的温度:35.6℃

“里边还有一只水银的。”简秩舟说,“拿出来给我。”

陈佑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那只水银体温计。

五分钟后测试结果出来,陈佑不会看这种体温计的数值,只能巴巴地问简秩舟:“多少啊?”

“35.5℃。”

陈佑下意识地:“这个体温计也坏了吗?”

他拿过体温计给自己试了试,测出来是36.8℃,很健康的数值,这说明体温计并没有坏。

是简秩舟“坏”了。

“为什么你的体温这么低?”陈佑满脸担忧,“会不会死?”

简秩舟认为这应该是止疼药的副作用,尽管他现在的确有些畏寒。

“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吉祥话?”简秩舟没好气道,“就这么盼着我死?”

“那你不要死。”

过了会儿,陈佑靠着床边坐下,然后在手机上用语音输入问题:“人如果体温35.5会不会死?”

“体温35.5,头还很痛,是因为什么?”

陈佑越看那些贴子越紧张,几分钟后,他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很坚定地去拽简秩舟身上的被子:“简哥,我们快去医院看看吧。”

“你肯定是得了癌症了……”

“你能不能滚?”简秩舟说,“我要睡了。”

“你别睡,”陈佑说,“我爷爷就是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明天你就醒不过来了。”

“你爷爷几岁我几岁?”

陈佑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他:“我求你了,你就和我去医院看看吧,我给陈叔打个电话。”

“不需要。”简秩舟真烦他了,他警告陈佑,“不要做多余的事。”

简秩舟要求陈佑把那盏壁灯关了,大概是止痛药终于开始起效了,他的头疼有所缓解,他要趁着现在马上入睡。

灯关了,陈佑却没走,还在他床边赖着。

简秩舟懒得管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大约几分钟后,他感觉自己的脸上痒痒的,简秩舟下意识抓了一下,握住了陈佑的偷偷摸摸探过来的一只手:“真想去地下室里待?别犯贱。”

陈佑委屈道:“我不想。我就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呼吸……”

简秩舟:“你烦不烦?”

“那你真的不会死吗?”

“不会。”

“哦。”

大概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陈佑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摸着抓住了简秩舟的手,试图像电视剧里那样,用两个指头去摸简秩舟的脉搏。

但他毕竟不专业,怎么摸也摸不到简秩舟的脉搏,而且简秩舟这时候也不再动了,这个可怕的发现把陈佑吓得叫了一声,也把刚睡着的简秩舟又给惊醒了。

被吵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心率一瞬间飙升,简秩舟烦躁地把灯拍亮,打算把这个蠢货关进地下室,让他学会安静。

但是灯一打开,简秩舟就看见了陈佑布满泪痕的脸。

他打算拎人的动作猛然一顿。

“……哭什么?”简秩舟说,“死不了。”

陈佑抹了把眼泪,又问:“那你现在头还疼吗?”

“好了。”

“真的吗?”

简秩舟干脆把人拎了过来,然后往被窝里一塞:“睡觉。”

爷爷过世后的一段时间里,陈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天晚上他没有睡得那么熟,如果多一点警惕心,多注意一下爷爷的呼吸呢?

那样就不会连爷爷在他旁边都硬掉了,他还一点都不知道。

陈佑很黏人地蹭进简秩舟怀里,把耳朵贴在他胸口。简秩舟啧了一声:“别把鼻涕蹭在我身上。”

“没有鼻涕。”陈佑说,“我吸回去了。”

简秩舟真忍不了他了,他伸手抽了好几张纸,塞到陈佑手里:“擦了。”

陈佑乖乖地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干净了。

“再吵就去地下室睡。”

陈佑和他贴在一起,感受到了简秩舟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心里这才踏实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我不吵了。”——

作者有话说:先甜两章先。

明天不更,周一正常。

第28章

二月十六日, 除夕夜。

陈佑已经自己一个人在别墅里待了好几天了。

几个家政阿姨早在休年假之前,就提前领了红包回去过年了,简秩舟也在三天前回到了邻市的父母家, 别墅里于是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陈佑。

一开始他还有种可以放纵吃喝的兴奋劲,但到了晚上,一想到整个别墅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陈佑就莫名感觉心里有点儿害怕。

半夜十一点多, 陈佑鬼鬼祟祟地进了简秩舟的卧室。

他想, 简秩舟脾气那么坏, 应该不会有哪只鬼会想不开,躲到他的房间里来。

陈佑起先还只敢坐在床边, 虽然简秩舟已经回他爸妈那儿过年了, 但陈佑总感觉简秩舟本人的鬼魂还“音容宛在”。

但后来他又渐渐感觉简秩舟的房间好像也有一点阴森, 于是陈佑在十分钟以后,还是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其实陈佑一开始一直以为两个人是要在一块过年的, 毕竟简秩舟平时并不和他提起自己的爸妈,也几乎没有联系过家里人。

陈佑的世界里只有简秩舟,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简秩舟也只有他。

陈佑在床上翻滚了两下后, 躺在被窝里给简秩舟打了个电话, 他刚才已经打过好几通了, 但简秩舟都没有接。

简秩舟也不回他的微信。

通常是陈佑发给他一百条, 简秩舟才会偶尔回复三两句话, 甚至有时候连这三两句话也没有。

如果没有得到回应, 陈佑一整天都会有点闷闷不乐的。

后来被忽视的次数太多了,陈佑干脆就不再点开简秩舟的聊天框了,但他依然有许多话要和人说, 于是陈佑转而就把自己那些无聊的消息发给了林峄。

林峄和简秩舟不一样,他会回复陈佑的每一句话、回应他的每一个话题。

这几天无聊的时候,陈佑都和林峄在微信上组队玩飞行棋,他运气很好,玩这个的话,十次有八次都是他得第一。

简秩舟没接电话,他就给林峄发消息:“林峄,你在干什么呢?”

“你也回家过年了吗?”

林峄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我在爷爷奶奶家呢。”

“你吃饭了没有?”

陈佑回答:“吃了,我刚刚点了麦当劳,都过年他们还开着店呢。”

陈佑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聊天界面沉默了会儿,接着林峄那边就忽然发了条语音邀请过来,陈佑很快点了接通。

“峄哥。”他笑着叫林峄,“晚上好呀。”

“怎么吃麦当劳?”林峄问他,“一个人在家?”

“简哥他回去过年了。”陈佑又说,“你昨天说你买了很多烟花,今天会放吗?”

“嗯。过一会儿,我爷爷奶奶这儿能放。”

“那你要拍给我看。”

林峄:“一会儿给你发视频。”

“好。”

“你明天有空吗?”林峄问。

“有啊。”陈佑说,“我每天都很有空。”

“要不要出来玩?”

陈佑:“要!”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陈佑想了想,说:“我想去游乐园,但是……人会不会很多?”

“放寒假呢,”林峄笑了笑,“明天大年初一,哪里人都多。你想去我现在就买票。”

“我想去,我肯定想去!”

陈佑高兴了:“峄哥,我感觉你真是我的好朋友,闯哥排第一,你排第二。”

林峄又笑了:“你应该和我说,峄哥排第一,和那位朋友说,峄哥排第二。”

陈佑感觉他说的话有点绕,他有点为难地说:“可是我不能和好朋友们说谎啊。”

“那我们如果再认识得久一点,我会变成你的第一吗?”

“可能会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十一点五十七分的时候,林峄突然和他说:“要放烟花了。”

他挂断语音通话,又拨了条视频通话过去,陈佑这会儿已经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点了接通。

镜头在黑暗中晃动了几下,然后对准了天空。

手机那端的林峄正在从三十秒开始倒数,等到倒数的数字归零,手机里便传来了尖锐的破空声,旋即稠黑的夜空便被炸开的各色焰火铺满了。

陈佑头一回看到蓝色的烟花,很绚丽,散开后便犹如一点点溅撒开的星斑,从墨蓝色的夜里流星似地坠落下来。

“小佑,新年快乐。”

陈佑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大概是因为手机里传来的动静震痛了他的心脏。

“新年快乐……”

陈佑话音未落,就看见屏幕最上方,简秩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连忙说:“峄哥,简哥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最后那个“说”字林峄只听见一半,陈佑就着急忙慌地挂掉了他的视频通话,转而接起了简秩舟的电话。

“睡了没?”

“没呢。”陈佑说,“但是我已经躺床上了。”

“你房间没人。”

陈佑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监控。”简秩舟说,“蠢货。”

“别把东西拿到我床上吃。你要敢流口水我杀了你。”

陈佑无力地辩解道:“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的……”

“晚上吃的什么?”

“麦当劳。”

“冰箱里杨姨回去之前给你包的饺子呢?”

陈佑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放哪儿了。”

“又蠢又懒。”

“……才没有。”

“简哥,”他又笑着说,“新年快乐呀。明年你要顺顺利利的。”

“嗯。”

简秩舟平时话就少,在电话那头,他似乎显得比以往更加寡言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陈佑小声问,“……我很想你。”

听筒那端沉默了会儿。

“简哥,你有没有在听啊?”

“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还有呢?”

“……”陈佑的声音又小了点,“我说我有点想你了。”

“初三回。”

“哦。”陈佑拉长了语调,追问,“那你呢?”

“你太爱撒娇了。”简秩舟点了根烟,然后冷淡地评价,“很幼稚。”

“我就幼稚了。那你就不可以想我一下吗?”陈佑有点急了,“我这几天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没空。”

陈佑有些沮丧了:“我想要一个新年礼物。”

“要什么?”简秩舟问,“卡里有钱,自己去买。”

“我不要买东西,我要听你说你也想我了。”

“得寸进尺。”简秩舟在那边缓缓吐出了一口烟,“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陈佑跟简秩舟在一起久了,再加上最近手机玩得比较多,文化水平有所提高,已经能听懂不少成语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让你想我一下,比让我出去乱买东西还贵吗?”

“……抠门。”陈佑故意用气音说。

简秩舟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秒,弧度轻微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皮又痒了是吗?”

陈佑连忙说:“没痒。”

“……”

简秩舟没跟他聊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陈佑揣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不说想我……”

“晚安也没说。”

“新年快乐也没有。”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简秩舟这人还是太害羞了,他其实心里也想陈佑了,但他不好意思说。

得出这个结论后,陈佑就没有那么沮丧了,他打开微信,看见林峄发过来一条消息:-我叫了跑腿去给你送饺子。

刚躺下去的陈佑又重新坐了起来,他这会儿是有点饿了,但是又觉得大晚上麻烦人家跑来跑去的有点不好,何况今晚还是除夕夜-

不用啦。我睡觉了峄哥。

“先别睡。”林峄说,“再等我一会儿。”

“那好吧。”

陈佑一路把别墅里的灯都点亮,然后来到一楼,大约半小时后,他又收到了林峄的消息:-开门。

陈佑小跑到门口,直接就打开了门,看见外边那个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惊喜地:“峄哥?”

“这是我今晚和家里人一起包的,”林峄说,“你要还有肚子的话就尝尝看。”

“这是什么馅的?”

“很多,”林峄笑着问,“你有忌口吗?”

陈佑摇了摇头。

“那就好。”

“谢谢你峄哥。”

“吃完早点睡,”林峄说,“明天早点起,我八点过来接你,可以吗?”

“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呀。”陈佑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

简秩舟不在,陈佑没穿他之前给自己搭配好的那些衣服,而是自作主张地套了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出门。

林峄见到他的时候,还愣了半秒钟,随后他慢慢笑起来:“你今天穿得很特别。”

陈佑:“好看吧?”

“好看。”

简秩舟离开家的这几天,陈佑本来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他来,然后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点孤单、有一点寂寞。

结果刚跟林峄进游乐园没多久,他就把简秩舟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游乐场里人特别多,但陈佑他们基本没怎么排队,一路上畅通无阻地玩了好几个项目。

陈佑非常开心,他认为这是自己今年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去年最开心的事是简秩舟给他过生日,还送了他生日礼物。

林峄见他疯玩了一早上,还能蹦来跳去的,一点也不嫌累,他也忍不住被陈佑的笑容感染了。

不用林峄问,陈佑就主动拉着林峄的手说:“我今天感觉特别特别特别的开心。”

林峄笑了笑:“我也是。”

“休息会儿吧,”他又说,“去买冰淇淋吃。”

“好!”

两人买完冰淇淋,就坐在休息区里吃。

林峄看向陈佑,忽然问:“你知不知道……简秩舟曾经追求过一个叫温明澈的男人?”

刚才他们还在聊乐园内的项目,聊今晚的烟花秀,话题一下子转变了,还和简秩舟有关,陈佑一时有些发懵。

陈佑顿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

“简哥对他很好吗?”

林峄看他那副样子,忽然有些不忍心说了:“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有多少真实性。”

“他……”林峄问,“对你好吗?”

“简哥吗?”

“嗯。”

“很好呀。”陈佑吃冰淇淋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那他们有说简哥现在还喜欢那个人吗?”

林峄明白交浅不言深的道理,况且他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并不能确定这一传言的真假。

“这个我不清楚。”

“那个温……现在还和简哥在一块吗?”

“应该没有。”林峄说。

陈佑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那就没什么啦,我相信简哥,他现在是我一个人的老公,他很爱我的。”

“是吗?”

“是呀。”——

作者有话说:我的字数有点多了,接下来的五天得隔日更到这周日入v。[抱拳]

第29章

简秩舟突然发现, 陈佑好像已经很多天都没给他发过消息了。

他难得点开了陈佑的聊天框,还是那个围兜小熊的头像,但微信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橙柚小熊”, 很孩子气的一个昵称。

陈佑给简秩舟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要吃你之前买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外卖上没找到,回来给我带。

[小狗星星眼]

简秩舟当时根本没空搭理他, 或者说, 他其实是刻意地忽视了陈佑发来的消息。

今天他下班很早, 于是便让老陈绕了路, 去了之前给陈佑定蛋糕的那家甜品店。

简秩舟到店里的时候,店员正忙着往蛋糕柜里补充部分热卖款甜品。

他懒得费工夫挑, 干脆让店员把店里的热卖款各挑一样装起来。

回去路上, 简秩舟稍微翻了一下别墅里最近的监控录像, 陈佑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就在餐桌、卧室和琴房之间三点一线。

无一例外的, 陈佑不管去到哪里,手里都会揣着个手机。

陈佑不怎么会打字,也懒得打字。简秩舟发现监控视频里的陈佑三不五时地就对着手机说话,显然是在给别人发消息。

发完了还对着手机笑, 笑得很灿烂。

简秩舟缓缓将手机捏紧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名叫赵闯的小混混。但陈佑之前似乎絮絮叨叨地在他耳边说起过, 那几个小混混最近去肯德基打工了, 每天清洗完机器下班都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一边忙着上班, 一边还能如此高强度地和陈佑发着消息, 普通人应该很难有这样的精力。

……

陈佑刚听见地下车库的自动门打开的声音, 就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口等着简秩舟了。

门开了,陈佑脸上浮起笑容,然后迫不及待地对简秩舟说:“简哥, 我今天一口气弹了很长一首曲子呢。楚老师说我进步很大,他有把视频发给你看吗?”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司机老陈提进来的一大袋蛋糕,陈佑凑过去看了眼,声音很激动:“你真的给我买啦!”

他快乐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于是就无意识地忽略了简秩舟脸上的阴沉。

陈佑抱住简秩舟的一只胳膊,粘腻地喊他:“老公你真好!”

“你手机呢?”简秩舟问。

陈佑愣了半秒:“我好像放沙发上了。”

简秩舟甩开他的手臂,迅速走到客厅,然后一把抄起了陈佑的手机。

陈佑的手机连密码都没设,简秩舟在打开他的手机前,屏幕上的消息提醒还在不停地滑出。

林峄——

简秩舟点了进去,林峄发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好几条大狗在庭院里玩。右下角露出了半张侧脸,和一只青筋凸起、肌肉线条饱满流畅的小臂。

在陈佑眼里,这可能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但在简秩舟看来,这张图片里的每一个像素点都在卖|骚,释放着勾引的信号。

陈佑把脸凑到简秩舟手边,边看边笑:“峄哥家里养了好多条小狗呀。”

“峄哥?”

“是啊……”陈佑这才发觉简秩舟的脸色很不对劲,于是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峄哥他比我大五岁呢。”

简秩舟冷笑了一声。

林峄和陈佑几乎每天都在聊天,每天晚上还会互道晚安,过年的时候简秩舟不在,这两人甚至还一起去了游乐园。

简秩舟一张一张地翻开林峄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其中既有两个人的合照,也有陈佑的单人照。

陈佑一如既往地笑得很开心。两只眼睛亮亮的,和对着简秩舟的时候一样。

简秩舟很沉默,只有手指在不停地向下滑动,陈佑莫名有些紧张,他小声地解释说:“那时候大家都回去过年了,闯哥他们也在忙,没人陪我玩,峄哥问我要不要去游乐场,我就去了。”

“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陈佑说,“但是你当时很凶地说不要。”

简秩舟想起自己刚从父母家回别墅的时候,陈佑的确拿出来过一只公仔,让简秩舟以后把它放在床头,陪他睡觉。

在简秩舟沉默的罅隙里,陈佑这才忽然想起来,简秩舟之前就因为他跟林峄贴得太近,而跟他吵过架。

可能是因为简秩舟讨厌林峄,所以才不让陈佑和他一起玩。

“峄哥他其实人挺好的,”陈佑替林峄向简秩舟辩解,“他不是坏人……”

陈佑的这句辩解,无疑是在这堆聊天记录上又添了一把火。简秩舟怒极反笑,很突然地,他就将陈佑的手机摔飞了出去。

陈佑一下就懵了。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大脑又变得一片空白。

陈佑挪动着步子,终于在墙角看见了自己那台手机的“尸体”,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捡,但简秩舟却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佑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被简秩舟踩碎了,他用另一只手抓住简秩舟的小腿,闷声求饶道:“简哥……”

“好痛。”陈佑感觉身上冷汗直冒,整张脸也因为疼痛而扭曲了,“我错了……我错了简哥。”

“你不要……再踩我了。”

简秩舟并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松开,反而还在重复碾压,陈佑觉得自己的手指就快被碾碎了,他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眼泪瞬间就淌了出来。

陈佑下意识地捶打着简秩舟的小腿:“放开我……你放开我!”

“简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叫起来:“老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公……”

简秩舟松开他的时候,陈佑的右手已经痛到麻木了,他抓着那种红肿的手,跪在地上哭得直抽气。

简秩舟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他一把抓住了陈佑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拽到了沙发上,简秩舟的手劲太大,陈佑一时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陈佑努力张大嘴,但也只能勉强吸进一点可怜的空气。

他的眼泪淌向下巴,然后打湿了简秩舟掐住他脖颈的手指、手背。

比疼痛更让陈佑感到害怕的,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简秩舟的手指还在不断收紧,陈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认为自己只是和好朋友出去玩,一起聊天、一块玩游戏,仅此而已。

在陈佑行将窒息的前一秒,简秩舟总算松开了他。

陈佑终于解脱,转过身去,趴在沙发扶手上剧烈咳嗽起来,他显得非常狼狈,生理性的泪水还在不停滚落,脸上眼泪、鼻涕、口水,什么都有。

“你不要杀我……”陈佑磕磕绊绊地恳求简秩舟,“不要……”

还没等他说完,简秩舟就抽出皮带,将陈佑的脖子重新扣住了。

这个姿|势,只要简秩舟稍一用劲,陈佑就又会回到之前那种无法呼吸、也无法发出声音的状态里去。

然后简秩舟顺着往前,抓住了陈佑的头发。

“你管谁都叫哥呢,”简秩舟忽然咬紧牙齿,发出了一声冷笑,“骚|货。”

“见个男的你就上赶着舔上去了,是吗?”

陈佑根本没法出声,自然也就无法回应他的话。

“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男人。”

“林峄,”简秩舟的语气很古怪,“峄、哥。”

陈佑会因为简秩舟有钱、懂得比他多、学历比他高,就无比崇拜简秩舟。

当然也会因为林峄的留学经历、因为他丝毫不比简秩舟逊色的家庭背景、因为他的热情回应,甚至因为他那几条破狗,就转而崇拜起林峄。

但是简秩舟不允许陈佑这样放|浪。

……

陈佑不知道自己这天晚上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他的身体完全失控了,意识也是。可能是太疼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陈佑没忍住把沙发弄脏了。

简秩舟骂他“恶心”,骂他“脏”。

陈佑只能浑浑噩噩地承受着,他已经快把眼泪都流干了,但是简秩舟还是不肯原谅他。

……

昏睡过去之后,陈佑做了很多很多的噩梦。

抬起头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小学的课堂里。

课间的时候他趴在那里睡觉,忽然有个半满的矿泉水砸中了他的脑袋,他一下被砸懵了,手护在自己被砸痛的地方,无所适从地看向班上的人。

他们班的劳动委员是个嗓门很大的女生,她忽然站起来对班上一个男的说:“瓮鸿,你再乱丢垃圾,我就告老师了。”

那个叫翁鸿的男孩嬉皮笑脸地:“去告啊你,就知道打小报告,你是老师的小走狗。”

“翁鸿你死定了!”

“小走狗汪汪叫,听不懂听不懂er。”

陈佑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拿矿泉水砸他脑袋的罪魁祸首是谁了。于是他站起身,非常愤怒地瞪着翁鸿。

“瞪什么瞪?我本来要丢垃圾桶里的,谁让你挡道了,”他说,“赶紧捡啊,这就算你爸我赏给你的……”

他话音未落,陈佑就像头小牛一样朝他扑了过去,一脑袋顶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撞倒在地。

但是摔下去的时候,翁鸿的头不知道磕到那儿了,陈佑冷静下来后,先是听见了同学们的叫声,然后才看见了翁鸿头上的血。

翁鸿的脑袋上缝了好几针。

爷爷被叫来学校,翁鸿的爸妈那边叫了好几个亲戚一起来学校闹,要陈佑赔他们三万块。

什么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可是爷爷在兜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了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陈佑一下就哭了,大喊着冲到前面说:“那你们砸回来,砸回来!”

“把我的血赔给翁鸿!”

陈佑一边喊,一边用半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板砖,使劲地砸自己的头。

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他没有印象了,只是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身上也很痛,好像全身上下都让拖拉机给碾了一遍,他又疼哭了。

陈佑哭着醒来了。

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的太阳好像快要落山了,穿过纱帘照出一块橙红色的光。

陈佑举起自己已经动不了的那只手看了一眼,很肿、还浮着一大块很吓人的淤紫色。

他一点一点挪下床,很艰难地走到门边,用另一只好手按下门把手。

门被锁住了。

“简哥……”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我错了。”

他还在翻来覆去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30章

陈佑直到第三天上午才被简秩舟从卧室里放出来。

一看到简秩舟, 他忍不住又哭了。

陈佑有些畏怯地看向简秩舟,目光闪闪烁烁:“简哥……”

“我的右手不能动了,”陈佑边哭边说, “这怎么办呢?”

简秩舟那天晚上忽然的暴力行为,给他造成了很深的阴影,陈佑现在是真的很恐惧, 可是除了简秩舟, 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赖了。

“我上厕所也很疼……”

“我会不会死掉啊?”

“我很饿, ”陈佑一边擦着眼泪, 一边反反复复地说,“我也很疼……”

简秩舟冷漠地看着他, 没有回应, 也没有安抚。

于是陈佑小心翼翼凑到简秩舟身边去, 努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已经受到很多惩罚了……你现在原谅我了吗简哥?”

简秩舟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是冷淡地说:“老陈一会儿会送你去医院。”

陈佑用另一只没有伤的手去触碰简秩舟的胳膊:“你能不能摸一摸我?”

“你摸一下我就没那么疼了。”

简秩舟冷笑了一声, 用手背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陈佑的脸:“你可真是个傻子。陈佑。”

陈佑似乎错误地将简秩舟的动作理解成了与他和好的信号,他甚至下意识地傻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你觉得呢?”

“和好了。”陈佑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也已经罚过我了。你就不能再和我生气了。”

简秩舟笑着钳住陈佑的下巴, 在他唇角的伤口上亲吻了一下。显然陈佑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眼, 都精准地落在了能令简秩舟感到满意的范畴之内。

“很乖。”他表扬了陈佑。

……

老陈又送陈佑去了之前的那家私立医院。

他身上的伤实在不大好看,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也省去排队的麻烦, 再加上老陈做事向来稳当, 不用简秩舟特意叮嘱,他就带陈佑去了这家江氏旗下的医院。

来之前老陈就给江九珩打过电话,和他提前知会过了一声了。

进入诊室的时候, 陈佑的眼睛还是红肿的。

他今天穿得很笨重,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受了伤的右手半举着,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把衣服脱了。”江九珩说。

陈佑只剩下一只好手了,他很艰难地拽着衣服,但是怎么也脱不下来。

见状江九珩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他略微扫了一眼陈佑的那只右手:“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了。”

“和人打架了?”

陈佑摇了摇头,小声说:“我犯错了。简哥不开心。”

在解下他那条围巾后,江九珩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你动的手?”

陈佑解释道:“他可能有点太生气了,之前他就跟我说,不要和林峄玩,但我还是和他一块玩了……”

“简哥不喜欢我不听话。”

“这个位置很脆弱,”江九珩盯着他脖颈上的淤痕说,“他下这么狠的手,非常危险。”

陈佑不再说话了。

他本能地将那个恶鬼般的简秩舟与平时会亲吻他、抚摸他的那个简哥分离开,陈佑宁愿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而不是简秩舟真的是那样坏的一个坏人。

江九珩帮着陈佑把身上厚重的衣服都脱掉了,他身上的各色伤痕也因此完全暴|露在江九珩眼前。

陈佑觉得诊室里有一点冷,忍不住便瑟缩了一下身体。

江九珩询问他了很多问题,有些带着医学术语,陈佑听得并不是很懂。

忽然地,江医生的目光落在某一处,然后他问陈佑:“排|尿会困难吗?”

陈佑点点头,他很忧愁地问:“医生,我会不会变成太监?”

“不至于。”江九珩面无表情地说,“但最好不要经常性地玩得这么狠,有可能会造成勃|起障碍。”

“那你能帮我和简哥说一下吗?”陈佑说,“陈叔说你跟简哥很熟……他一生气就不听我说话。”

江九珩说:“我尽量。”

“谢谢你,江医生。”

“把衣服穿好,”江九珩推了一下眼镜,“我领你去拍片。”

“嗯。”

检查结果出来后,另一位医生给陈佑开了两瓶滴液药剂,说是用来控制感染和促进骨折愈合的。

刚开始输液没多久,陈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他看见江九珩正在帮自己把手背上的针管拔掉,陈佑下意识地就挪开了目光。

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他感觉到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上过药了,包括那两处隐秘的部位。

接着他又看见自己的右手上已经被戴上了支具,而江九珩在另一边帮他用棉棒按着手背。

“江医生,”陈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我的手坏得严重吗?我每天还要上钢琴课呢。”

“钢琴先不要学了。恢复期最少三个月,一周之后记得来复查,恢复得好的话,四周之后就可以拆支具了,之后每隔三周来复查一次。”

“哦。”

陈佑其实并不喜欢学钢琴,他觉得重复性的练习很枯燥,不过他很喜欢和楚砚说话。如果三个月都见不到楚老师,陈佑感觉自己还是会有点想念他的。

……

陈佑最后还是吃上了那天没能吃上的蛋糕。

离开医院后,老陈开车带他去了那家蛋糕店,说简秩舟让他自己来选。

陈佑也不管能不能吃完,很贪心地选了一大堆,三个大袋子把车后座都快放满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陈佑就迫不及待地吃上了,昨天他被简秩舟关在卧室里整整一天一夜,连杯热水都没喝上。

但因为实在太渴了,陈佑还是用牙杯接了一杯生水喝。

反正他以前也是这样喝的,只是到了简秩舟家里,才把这个习惯纠正了过来。

刚刚出门前他其实就已经饿到不行了,但是陈佑才刚见过简秩舟最恐怖的样子,实在不敢再开口和他提任何要求。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和老陈说:“陈叔,你不要告诉简哥我在车里吃东西了。”

“好吗?”

“简总要是没问起,我不会主动说的。”

陈佑想起他之前凶自己的样子,忽然被噎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继续吃了,他怕不小心掉了蛋糕屑,一会儿再让简秩舟发现了。

他忍住饿,直到回到了别墅。

陈佑把蛋糕一袋一袋地运回自己的房间里,门一关上,他就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很多,一边吃还一边喝了两瓶牛奶,后来蛋糕在肚子里泡胀起来,他又开始躺在床上犯恶心。

他咬牙忍了三分钟,最后还是跑进洗手间吐了。

吐完之后,陈佑就看着垃圾桶里的那些甜品包装盒发呆。

他一直是个有点儿愚钝的人,无论是在智商上,还是情商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显得很不敏锐。

陈佑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点难受,可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情绪和需求。

他在只是一直坐在那里发呆。

直到简秩舟下班回来。

今天陈佑难得没有到玄关处迎接简秩舟,拖鞋是杨姨帮忙放好的。

“他怎样?”

杨姨回答说:“陈先生下午都在卧室里休息。”

“没跟你们说话么?”

“没有。”

陈佑平时跟家里的家政阿姨、以及定时来维护庭院中花草绿植的庭院维护工都聊得很好,他一向是个很嘴碎的人,就是路上碰见一条小狗都能和它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简秩舟走上楼,随手推开了陈佑卧室的门。

原本呆坐在床边的陈佑立即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把那个装满包装盒的垃圾桶用脚向后一拨。

没等简秩舟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地解释道:“……我刚是在外边露台上吃的,没有在房间里吃东西。”

他的目光闪烁,很显然是在撒谎,但是简秩舟并不打算追究他。

他不确定陈佑的承受能力在哪条线上,简秩舟需要陈佑满足自己极端的欲|望,但却并不想他因此变成一个精神病。

玩坏了的玩具就得丢了,他懒得亲手去修。

“手还疼吗?”简秩舟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陈佑摇了摇头。

“医生说骨折了,要养三个月。”陈佑说,“可能上不了钢琴课了。”

“那就不上了。”

简秩舟在他的床边坐下,而后一把揽过他的腰,平时这种时候,陈佑总会像一只没长骨头的八爪鱼一样,整个人缠进他的怀里。

但是今天陈佑整个人都显得很紧绷、很反常。

简秩舟一手扣住他的后腰,一手轻轻抚摸着陈佑的脊背,没多会儿,陈佑又重新软了下来。

他总是非常好哄,像一只从来不记仇的笨狗。

“前天我有点太着急了,”简秩舟很慢地说,“火气一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

“你能理解我吗?”

他摸得陈佑很舒服,连带着身上的那些伤痕都变得痒痒的。

“嗯。”

“但本质原因,还是因为你不听话。”简秩舟说,“你住在在我的房子里,用我给你买的手机,和那个姓林的聊|骚,你觉得自己对得起我吗?”

陈佑有点儿被他绕进去了,他小声问:“什么叫聊|骚?”

“他在勾引你,你也在勾引他。”

陈佑:“那怎么可能!”

“不要大喊大叫。”

“但是……”陈佑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峄哥是我的好朋友啊。”

简秩舟的脸色微变:“峄哥?”

陈佑总算学乖了,改口道:“不是峄哥,是那个姓林的。”

陈佑又怂又笨,简秩舟当然知道他没有那个胆量主动和人聊|骚,但是同时陈佑又是个相当没有边界感的人。

哪怕两个人是第一天认识,假如对方说想看一下他的小鸟,他说不定二话不说就把主动把自己的裤子给扒了。

这个认知让简秩舟感到很冒火。

“林峄也喜欢玩男人,你别说你不知道。”

陈佑哪里想过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多同性恋,还都在自己身边。

“他又没有告诉我。”他觑着简秩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老公,我以后会很听话的。”

“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他轻轻地在简秩舟的侧脸上啄吻了一下,观察到他并没有露出厌烦的神色,陈佑这才像以前一样黏了上去。

陈佑懵懵懂懂地想,反正能有个家待着就好了。

为了有人能够爱陈佑,为了有人能像这样抱着他、抚摸他,陈佑觉得很多疼也不是不能忍受。

而且简秩舟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很坏。有时候陈佑就觉得自己很爱简秩舟,和他待在一起很开心。

咬一咬牙就好了,比起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流浪,没有高智商也没有很大力气的陈佑可以没有尊严,也可以忍受那些屈辱和简秩舟的坏——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周日入v,不过因为是倒v,入v三章我放在凌晨4.30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