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最近哭的次数太多了。

这个习惯可不好。

应早站在水盆前，哼着歌往脸上泼水。

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强者从不会一遍遍哭，杀不死自己的会使自己更强大！应早拍了拍自己的脸，嗷了一嗓子：“好——”

“哥哥，你在干嘛？”黄豆在外头突然问。

“谁？！”应早吓得都要软了，“小黄豆？靠，你吓我一跳。”

“哥哥你才吓我一跳。”黄豆抱住他的腿，仰着脖子看他，“哥哥，你答应我的碎冰冰呢？”

应早擦干水，在黄豆脑袋上扒拉几下，“你就为了问这个？”

黄豆心虚道：“……没啊，我也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过来问问呀。”

应早笑得不行，“你真会说话，比那蠢胖子好玩多了。”

“蠢胖子？”

“不重要。”应早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很阔气地拍拍她脑袋，“拿着，自己买去。”

换做一天前，别说是一块钱，就算一毛钱应早也不会给任何人。现在五百块都花了，不差这一块钱，而且黄豆这小孩接触久了还怪稀罕的，小机灵鬼。

听着黄豆欢呼跑走的声音，应早乐了几声，感觉自己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应早伸长胳膊，做了几个温柔版的广播体操动作，转头回床上休息。

这个杂物间他已经摸索清楚了，东西不多，都是些必用品，只因为屋子太小，显得物品堆放满满当当。

屋里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更没有应早以前家里那些打发时间的书。

应早躺在床上无聊地想，其他瞎子都是怎么过的？

难不成每天光发呆？

门外出现动静的时候，应早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睡着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床边，凉的，又喊了声“周安耕”，没动静，应早这才想起周安耕去了修理店，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回来这么慢！

一点都不考虑他眼睛看不见！

周安耕真烦！

烦烦烦！

应早瘪了瘪嘴，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爽。

“哥哥！哥哥！”

突然，黄豆开门冲进来，对着应早兴奋道，“听说外面打起来了！大家都跑过去看热闹了！”

“哎呦，小黄豆！”应早赶紧拉过被子，“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不开门就进来！”

“噢！忘了！”黄豆冲过去把门关上，敲了敲门，装模作样的喊，“哥哥！哥哥你在家嘛？”

应早简直服了她，“进来。”

黄豆嘿嘿笑着跑进来，趴在床边偷偷说：“外面有人打架呦……”

“打就打呗。”应早说，“我又看不见。”

黄豆兴奋劲瞬间浇灭了，“哦，好吧……”

“……”应早莫名有点愧疚，他一向不擅长对付这种小孩，啧了声：“去去去！去看总可以了吧？你这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跟谁学的……”

“真哒？！”黄豆声音立马提高了，兴奋地蹦了蹦，“哥哥你真好！”

这回又是好哥哥了。

应早觉得挺逗的，呼噜呼噜黄豆的脑袋，让她领着自己出去了。

刚刚睡着不明显，现在到了院里才发现动静很大。

城德镇里的经济发展前景堪忧，但凡有点出息的年轻人都跑了，只留下一堆闲出屁的大爷大妈。

他们镇民风淳朴，看见打架跟打了鸡血一样，所有人都要凑凑热闹，主打一个别人过得惨自己就舒坦。

“什么时候打起来的啊？”应早被黄豆牵着走，黄豆步伐有点快，应早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哎呦，黄豆你慢点！”

“对不起哥哥！”黄豆认错的速度非常快，“我忘啦。”

“错了就要改。”应早戳她手背，“听清了吗？小黄豆战士。”

“听清了！”黄豆挺起胸膛，放慢脚步，开始慢吞吞往前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的呀，我刚刚在写作业呢。”

应早问：“你几年级了？”

“三年级！”

“小不点儿。”应早哼哼道，“小不点儿。”

“我已经是大人了！我都可以帮我奶奶编东西了！”

“嗯嗯真厉害，小不点。”

应早听着黄豆的叽叽喳喳的抗议声，笑得更开心，嘴欠地说了好几遍“小不点小不点”，气得黄豆重新把称呼换成了“坏哥哥”。

“说我坏也改变不了你是小黄豆的事实，别抵抗了。”应早很得意，“而我明年就要成年了！”

应早心情大好，走了一会儿，听出吵架的地方就在前面，抛开打架声，还有四周乱七八糟的议论声。

“打人啦！”

“哎呦，怎么打人了？谁打谁啊，怎么回事儿？”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打人的是那傻子！就是住在桥洞那头的傻子！”

“呦？！”那人挺惊讶，“傻子发疯了？”

“可不嘛……打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惨的很啊！”

应早猛地停在原地，愣了愣。

傻子？

周安耕？

打人的是周安耕？！

应早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周安耕那性格比一般人都稳定，别人骂他打他都不知道还手，打架的主角怎么会是他……但应早反应很快，立刻猜出了一种可能。

周安耕去修手机了。

能在修手机途中打的人，只有那对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