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好看(2 / 2)

应早心疼得很,一边扒饭一边含糊说:“明天我们要抬价了,一份盒饭都十三块……那个香囊奶奶要绣很久呢。”

“听早早的。”周安耕自然同意。

下午一切照旧,等到两个女大学生找过来的时候,两人手底下已经快没货存了。

两个女生看清了围在摊位的人,震惊道:“卖这么好?那你们应该不用去学校摆摊啦……”

“还是要去的!”

应早抹了把汗,失明的眼睛在此刻格外亮,“我们家还有很多货呢,除了香囊,还有很多别的手工品。今天是运气好,之后我们还要去各种地方摆货。”

“说的也是。”女生好奇问,“对了,你们一个香囊卖多少钱呀?”

应早笑了笑,“现在一个香囊是十块钱,等明天打算定十五块。”

“什么?”女生震惊,“这价格太便宜了!你们这可是纯手工,最少最少也要卖二三十吧!”

应早也吓了一跳,“这么贵?”

“当然啦,现在纯手工很难得的!而且我说的是开业价,卖十块连人工成本都收不回来啊!”

女生看着穿着破破烂烂的两人,心中一酸。想来两人的经济状况不好,难怪会把这么珍贵的手工产品贱卖。

去学校的路上,两个女生给他们细细介绍城市物价。

应早听得很认真,等到了学校,他突然问:“姐姐,我想问一问,这里租房子贵吗?

“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女生说,“我们学校还可以。每月一千五左右,合租可以到八百。”

应早想想自己的存款,一脸愁容。

他真的高兴的太早了,就自己那些存款,和周安耕到大城市都活不过两个月……这可是盒饭都卖十三块的城市啊!

烦烦烦!

应早气得邦邦砸周安耕的背。

“到啦!就是这里!”

其中一个女生说,“你们可以到这里摆摊,别看地方偏,但前面是个驿站,取快递的同学每天都经过这条路,绝对的风水宝地。”

应早听得稀里糊涂,胡乱地应下,站在原地等着周安耕摆货。

趁旁人不注意,应早偷偷摸了摸周围,地是瓦砖地,伸手一摸旁边有棵树,坐在树荫下还挺凉快。

……确实是个好地方。

只靠他和周安耕,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地方。

应早心中感激,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唯一拥有的香囊也早早给了两个女生。

应早是个记仇也记恩的人,所以他特意记下两个女生的电话,心想以后一定要答谢。

大学生群体是个最善良也最包容的群体,两人的穿搭并没有得到嫌弃,甚至有人主动走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

应早婉拒了第一个,又来了第二个,到最后那点香囊直接被寝室的四人包圆。

短短半小时,货物全清。

应早懵了。

这么……容易?

但等周安耕叠好餐布,背起应早准备回去的时候,应早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议论声。

“不知道那个傻子和瞎子明天来不来?一个香囊才十五块钱,随便转手都能赚个外块!”

“哎,分成别忘了啊!分成四份!”

“那肯定啊!咱们哥几个有钱一起赚!”

应早攥紧拳头,愤怒的脸埋在周安耕肩上,呼吸倏地变得沉重。

“早早,不气。”周安耕说。

他傻,却对应早的情绪异常敏感,第一时间说了安慰的话。

应早皱着眉,手胡乱地抓在周安耕身上,“我不是气,我是有点后悔……早知道,我该买得贵一点。”

便宜卖没关系,顶多应早他们少赚点,让别人得到漂亮的手工香囊。但显然,现在的贱卖并没有让他得利,也没让真正喜欢香囊的买家得利,而是白白便宜了那些转卖者。

所以应早不是生气,是后悔。

“不后悔,早早。”周安耕停在原地,转过头认真说,“早早……很棒,今天赚了很多,第一次卖,早早很棒。”

“而且,他们卖不出去……早早漂亮,喜欢,大家喜欢,他们丑。”

最后一个字说得非常标准。

应早努力板着脸,没忍住,嘿嘿笑出来,“周安耕。”

他脑袋使劲磕男人的背上,“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啦?”

周安耕笑了笑。

应早也嘿嘿一笑,挥起拳头,重新扬起斗志,“是啊!他们那几个听声音就是又臭又丑的大肥猪,肯定没人卖他们手里的香囊!”

以为香囊很好卖吗?

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像他这么优秀吗?

真是异想天开!

“哎,我这才第一次卖呢,就这么优秀了!”应早喜滋滋道。

“嗯!优秀!”周安耕非常捧场。

应早又高兴了,晃着脚丫子,大手一挥:“你等着!我迟早要领着你在这座城市定居下来吃十三块钱。不对,是一百三、一千三块的饭,在不远后的将来!”

“早早棒。”

“那当然!”应早骄傲地扬起脑袋。

晚上的大客车人流量比早上的要多,一开始没有位置,应早趴在周安耕的怀里,跟着车晃来晃去。

车里很吵,有谈话声和呼噜声,味道也非常丰富,汗味儿、臭味,饲料味,还夹杂着淀粉炸货的味道。

应早爱干净,闻到这个味儿简直要吐出来。他赶紧把鼻子贴在周安耕的身上,总算能打开呼吸系统。

周安耕常年干农活,身上有足足六块腹肌,摸着硬邦邦的,是发力的状态。他的身上也有少许的汗臭味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应早不觉得难以忍受。

车厢里人挤着人,应早却始终被周安耕罩着,形成一小块安全圈。

应早觉得真的很神奇。

有时候周安耕真的很傻。他不懂得世俗的规则,不明白许多人类的情感。但有时候应早又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能第一个知晓他的情绪,永远安定踏实,像扎根地底盘根错节的大树。

树冠大而宽,能做他一辈子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