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平日里的老头背心,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量,肌肉线条跟着端锅的动作变动,不是那种在健身房练的死肌肉,而是长年累月干活的证明。
女人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吹了个口哨,“哈喽帅哥,你是新来的租客?”
周安耕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好。”
“我挺好的。”女人眼睛落在他身前的胸肌上,没忍住“呦”了一声。
好身材就是了不起啊。
这件老头衫一看就有了年头,松松垮垮,男人穿的却像巴黎时装秀的高定服装。胸前的肌肉鼓着,身材条件相当不错。
白青啧了声,心想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男性?
男的不都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吗?还有五点多起来做饭的?
“你有事吗?”周安耕问。起淋就寺留衫七衫令
“没事,在卧室闻着菜味挺香的,就出来看看。真的香,都给我香醒了。”女人笑着理了理头发,朝厨房探头,“你做的什么?”
“鸡蛋炒青菜。”周安耕说,“早早爱吃。”
女人动作一顿,“早早?你对象啊?你和你对象租的房子?”
‘’我弟弟。”
“你弟?”女人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女朋友呢,你们那间屋子可是这房里最大的,之前住的全是成双成对。”
女人打了个哈欠,“之前住在那的是对订婚情侣,要结婚就走了。再往前也是同居多年的,当然最后分了。哈哈哈哈哈想想都解气,我看他们天天半夜那声就恶心,叫那个大声,故意给我听呢,傻逼。”
周安耕起初只忙着手里的活,听到最后几句,重新看过去,拧着眉,“你……”
“什么?”女人朝他眨眼,“爱上我了?劝你别爱,我最看不上出柜男。”
“你昨天,晚上,声音很吵。”
女人:“……”
“因为你,早早都没睡好。”
女人:“……”
女人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我昨晚怎么吵着了?我一觉睡到现在好不好!你这人长得不错,怎么诬陷人呢!”
周安耕拧眉盯着她,想到什么,确认般地看向敞开的屋门。
是对面的。
周安耕沉默几秒,朝她道歉。
“算了算了,看你长得帅,我不和你计较。”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给周安耕,周安耕摇头说不抽,女人便自己叼着,点燃了烟。
“你说的是旁边那屋吧?那屋住的是男的,没几个臭钱,贷款给女主播打榜,经常有小姑娘被骗过来……行了不说这些,扫兴。”
女人摆摆手,“我叫白青,你叫什么?”
“周安耕。”
“挺好,听着挺本分的。”白青吸了口烟,视线忍不住继续落在他身上,“你这肌肉怎么练的?”
周安耕低头看了看。
“挺帅的,特别自然。”白青说。
周安耕没回话,抬头看着客厅的电子钟,端着盛好的菜准备离开。
白青“哎”了声,“你还没回我话呢。”
“时间到了,我得回去了。”周安耕礼貌道。
“什么?”
白青觉得这话有点怪异,什么叫时间到了,谁有人吃饭是准时准点的?然而没等她问,那间最大的屋子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 “周安耕!”。
白青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
周安耕没空理她,端着菜快步朝大房走去。
门打开的瞬间,白青看到里面有个少年。
一闪而过,看不清长相,只看出这人头发乌黑,皮肤白得过分。
白青愣了愣。
想到周安耕刚刚的说辞,这恐怕就是他的弟弟……“早早”吧。
匆匆那眼看不清,反正瞧着年龄不大,从刚才那直呼大名的架势,恐怕是个不好惹的性子。
白青想想自己两个邻居,啧啧两声,揉着肚子回屋了。
“你刚刚是不是跟人说话?”应早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上,嗅了嗅鼻子,“肯定是,我都闻到了。”
“嗯。”周安耕点头,把女人刚刚的话说了一遍,重点说隔壁晚上的动静来源。
应早听得发愣,尤其知道那个声音不是说梦话,而是隔壁有人和女主播干那个啥,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他怎么能……”
应早有点结巴,红着脸问:“原来干那个事会发出那个声音吗?”
周安耕也不清楚。
应早趴在他身上,像说悄悄话一样,耳朵红红的,“那你说,她那是疼的吗?还是会觉得……咳咳,舒服啊?”
周安耕说不知道。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应早支起身体,耳根发烫,随意搓了搓滚烫的脸,“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对吧?”
“嗯。”周安耕认真地点点头,“对。”
因为这件事,应早对其他两个租客都有些别扭。
倒不是觉得这种事可耻,主要是他的生活里,对这种事的接触少之又少。
住在出租屋的日子过得很快,应早大部分时间是自习,周安耕每天早上会给应早做早饭,然后准时去火锅店打工,下班后时不时会去大学门口摆摊儿。
他们现在有了固定收入,对摆摊的生意倒是没以前在乎了。
主要手工品太耗时,以前在黄豆家的时候,应早经常看周安耕一个人绣啊绣,辛苦得要命。
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应早每天闷在屋里,虽然觉得别扭,但也没碰过几次租客。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
应早和周安耕准备去浴室洗澡,刚走两步,房门唰地打开,一男一女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几人对视,皆是一愣。
周安耕第一反应是护住应早,应早脑袋埋在周安耕身上,猜测是隔壁的那个男租客。
事实也确实如此。
男租客是个光头,年纪四十多岁,体型很胖。
旁边的女人就养眼多了,身穿白衬衫和黑色短裤一头飘逸的大波浪,五官立体,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和男租客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是父女。
女人扶着醉醺醺的男租客进来,抬头看到两人,倏地止住脚步,眼前闪过一丝惊艳。
“进去啊!”男租客拍拍她的屁股,“你想在这?”
“说什么呢,李哥。”女人收起表情,笑着带人进了房间。
卧室门一关,所有的声音隔绝于此。
应早和周安耕没在客厅停留太久,拎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个浴缸,应早嫌脏,这几天一直选择的淋浴。
两人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打开暖风和水龙头。没过多久,氤氲的水汽飘满整个浴室,应早站在浴霸中央,抓着周安耕的胳膊让他搓澡。
“哎。”应早低声道,“……你说,是上次半夜那个女人吗?”
周安耕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不提她。”
“我好奇啊!我从来没碰过这种事呢,原来大城市也乱七八糟的。”应早啧声感叹,“不过这些跟我们也没关系,我们就是普通租客而已……”
“嗯,没关系。”周安耕想到刚才的场景,心里一阵不舒坦,“早早,不学。”
“我想学还没法学呢!”应早乐道,“我又那么多没钱……不对,我又不贷款。”
这套房的隔音不好,两人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换了别的话题,没太在意。
谁知道两人随口说的“没关系”,三天后就被打破了。
周安耕在火锅店打工,时间长了工作服上总带着股火锅味。起初还能忍受,时间长了,应早忍不住翻出他的工作服。
正要塞到洗衣机里,应早突然从他工作服里摸出一张卡片,材质很厚实,带香味的。
什么卡片还带香味?
应早愣了一下,迟疑地回屋问:“周安耕,你兜里有一个这东西,你认识吗?”
周安耕正在拖地,闻言看过去,发现上面印着图片和字。
文字他不认识,图片倒是很眼熟……是前几天,和男租客一起回来的女人。
应早听到是谁,火蹭地一下冒出头,不可思议道:“不是!她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给你塞名片?”
这个操作应早在电视剧上看过,其中的暗示不要再明显!
“而且她怎么把名片塞到你工作服里的?她跟踪你?偶然碰到?……不,肯定是跟踪你!”
应早攥紧那张名片,胸口像堵了团棉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火大,总之浑身不痛快,胸口发闷。
这个女人前几天刚和男租客发生点什么,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了!
周安耕老实地站在旁边,不明白应早为什么这个反应,他看着应早,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应早冷笑,“是,不仅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周安耕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早早不生气。”
“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应早将名片猛地甩在周安耕身上,拧眉骂道,“你就不知道拒绝她?她能塞到你工作服的口袋,你们肯定离得很近,你竟然一点没发现!你说你是不是有问题?”
周安耕听得糊涂,下意识答:“是……”
“是什么是。”应早捏了捏眉头,鼓着腮帮子,“……算了,你根本听不懂。”
自从到了市里住,应早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复习,已经很少没这么生气了。
压力大,应早本就情绪不稳,现在对方上赶着撞枪口,应早也不惯着。他一把解开手机,让周安耕念上面的数字,自己打了过去。
对方接电话很快,刚打没几秒,温柔的女声从里面响起。
“你好,请问哪位?”
还哪位,恐怕是给了不少人名片吧。
人模狗样。
应早冷哼一声:“我是出租屋的租客,前几天我们见过。”
“啊,是你。”女人语气带着惊喜,又有些疑惑,“……这是你的声音?”
“你个屁。”
应早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刚刚准备的说辞全忘了,脱口而出,“你之前是不是给我家耕哥塞名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