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周安耕过的第一个生日。
应早不想随意对待，提前很久就开始筹划生日，神神秘秘地买了一堆礼物。
他特意挑周安耕出门摆摊的时间出门，去楼下的驿站取快递。
那些快递快把应早累死！
尤其他要空出一只手拿盲杖，驿站店员看他不容易，帮忙把快递缠在一起。这次方便是方便，重量是一点没变。搬到一半应早甚至想扔楼道里，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不过想想还是抱回了家。
这可是他和周安耕过的第一个生日，周安耕这个小可怜肯定没收到过礼物，自己就当施舍他，疼疼这个爹不管娘不爱的小可怜……
唉。
他好大度。
应早摇头感叹，腾出一只手敲白青卧室的门，准备把礼物放在她屋里。
“……应早，你够了啊。”
白青打开门，看清他手上的几个快递袋，叹气道：“还没买完？再来几趟直接把这屋租给你得了，我昨天回家没看清，吓我一跳，以为自己住库房呢。”
“我还没挣到钱嘛，等挣钱再买。”应早嘿嘿笑着，“青姐你别急，等你过生日我肯定也给你准备礼物。”
“我生日刚过完。”
应早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白青一脸微笑，“我那天发朋友圈你还给我点赞了。”
“哇，是吗？”
应早表情很真诚，“我怎么没印象呢——喔！你知道的，我看不见！我都瞎了怎么可能有闲心看朋友圈，估计是周安耕偷偷拿我手机点赞的吧……唉他这人，别的挺好，就是爱玩手机，我回去一定说说他。”
白青冷笑一声。
应早假装听不见，抱着快递袋挤了进去。
白青的卧室没有两人的大，东西很少，一个床一个衣柜，剩下的东西全在店里。
应早看不见反而成了优势，不用避嫌，东西直接送到角落，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快递。
白青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他细瘦的胳膊逛了一圈，啧啧感叹：“真感天动地啊，我看你洗澡都得让小周抱着去，现在都能自己搬礼物了……你买的都什么？”
“不告诉你。”
“嘿？”白青乐了，“东西在我屋，你不告诉有什么用，等你走了我想看就看。”
“你敢！”应早立刻捂住快递，警惕地扭过头。
看着架势，白青真有点好奇了，“到底说不说？礼物而已，还能见不得人啊？”
“当然见得了人！”应早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不过东西确实没什么，“我买的衣服和日用品。”
“然后呢？”
“没了啊。”
“……没了？”白青欲言又止，“就这么点东西，你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谁知应早脸一红，竟真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内裤什么的，被你知道也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白青没听懂。
“就……”应早轻咳两声，“你懂的。”
白青琢磨半天，看着面前少年有些闪躲的模样，笑出了声：“你当你姐姐是花季少女啊？我都奔三了。”
应早干巴巴噢了声：“是哈？”
“哈哈哈哈哈哈。”白青越琢磨越想乐，“宝贝你真可爱，姐跟你说，除非被我发现你买情……算了当我没说。”
“啊？”
“没事没事。”白青摆手，“你以后就懂了……哦，当然也可能这辈子也不懂，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玩意儿。”
“什么？”
应早听得一脸茫然，不过白青并没有在解释，走前，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背，充满深意道：“等你成年了告诉你。”
“……”
就这么偷偷摸摸的取快递和藏礼物，周安耕的生日就到了。
生日当天，两人租了辆车，装着大包小包回镇。
今天是元旦当天，城德镇久违的带了些活人气。
好几家院子都挂着灯笼，五颜六色的，地上随意扔着一堆玩完的仙女棒和烟花筒，屋顶的烟囱滚着热气，看上去竟真有了些跨年的气氛。
小黄豆早就知道这件事，兴奋地蹲在院子口等着，听到应早的声音立刻抬头，高兴地直蹦，“早哥哥！耕哥哥！”
“哎！”应早隔着车窗回喊，“黄豆！”
“早哥哥！”
“小黄豆！”
“哥哥！”
“豆豆！”
“哥！”
“豆！”
两人对着大喊，等到下车，应早直接张开双臂，不管方向对不对，反正黄豆能准确无误扎进他怀里。
黄豆冲过来抱住他的时候，应早忽然发现小黄豆高了。原本抬手刚刚好能摸到头发，现在摸到了耳朵。
“你长高了？”
应早手掌上移，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也长了啊，怎么没叫奶奶帮你剪。”
“她现在可注意形象了。”奶奶笑着出来，“死活不让剪。”
“才没有。”黄豆扭捏道，“我们班女生都是长头发，我也想留啊。”
“好好好，留，奶奶没说不同意啊。”奶奶宠溺地说着，“喜欢就留。”
说完奶奶抬起头，跟应早打了声招呼，又看向一旁忙着搬东西的周安耕。
几个月没见，周安耕的变化很大。
个子又窜了，皮肤没以前那么黑，肌肉轮廓更清晰了。但这些不是重点，变化最大的是他的气质。
以前的周安耕常年在镇上游荡着，循环往复、浑浑噩噩，似乎活着和死去都没什么区别。现在他的精神气却很足，眼睛很亮，看到奶奶甚至主动笑了一下。
“回来了？”奶奶也笑了笑。
“嗯。”周安耕点头，“回来了。”
“准备待几天？”
“明天就走。”周安耕说。
“这么快？”奶奶吃惊，忙看向一旁的应早，似乎是确认，“怎么不多待两天，一次路费也不便宜。”
“忙。”周安耕言简意赅。
“我们以后没事就回来。”应早听到对话了，立刻表示，“我们现在没那么缺钱了，想回来很方便。”
“嗯。”周安耕认同。
“……”奶奶叹了口气，明白他们的意思，“也是，忙也挺好的。你现在这样比以前好多了，有家、有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注意身体，知道了吗？”
周安耕点点头，回了句“知道”，转身继续搬东西。
两人租的车停在院子门口。
这次置办的东西多，周安耕正和司机忙着往下搬，大包小包的，有塑料袋也有纸壳箱，看不清是什么。
镇里车子少，偶尔来一辆，车镇里人都出来凑热闹。四周探出好奇的脑袋，看是谁家来人了。
一看竟然是前段时间走的傻子和瞎子，惊讶之余，看到周安耕从车里搬下来的东西，更是一阵惊讶。
“哎呦！”
隔壁院子的老太太走出来，看着一箱箱搬下来的东西，朝黄豆奶奶感叹道，“你这真是享福了啊！傻子都知道回来报恩了，这么多东西……啧啧你看看你看看，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都是孩子的心意。”奶奶笑呵呵地背着手，“我都是小福，你才是真享福啊，听说你家儿媳妇头胎生了个龙凤胎？”
“这都谁说的，生龙凤胎的事你都知道啦？”老太太听得高兴，“说这个我才想起来，我儿子今天下午到家！那个什么……我先不跟你聊了，得赶紧回去剁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