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发烧了(2 / 2)

……是,是挺厉害的。

应早心里骂着作弊和狡猾,头倒是扬起来,身体也老实地弓起,形成一个明显地弧度。

应早昨晚刚发过烧,周安耕并没有多余的举动,不过光是这个就挺奇妙了。尤其应早没干过这种事。

反正挺、挺奇妙的。

一向以“小神童”著称的应早,在此刻一下子词穷了。

应早和周安耕在床上黏黏糊糊好半天,最后应早肚子咕咕叫好几声,两人才依依不舍的下了楼,去厨房弄饭。

当天休息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应早没再闲着,带周安耕去了市内最好的三甲医院。

一是为了检查他的眼睛,开新药。

二是去查周安耕的记忆问题。

这并非心血来潮,在知道周安耕能弹钢琴之后就想这么做了。

之前奶奶提过,以前的事周安耕都不记得。

如果说完全忘记还好办,全当“脑子不好”算,翻篇不管。

可现在身体记忆存在,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却不去查,想要忽视就跟掩耳盗铃似的。自己欺骗自己,应早做不到。

万幸的是,周安耕很配合。

那晚的发作并没有延续太久,恢复正常的周安耕非常听应早的话,乖乖交钱领号。

第一项是检查应早的眼睛,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那些。

哪怕在大城市的三甲医院,他们仍然不具备做手术的技术和条件。

但这里的医生并不像老家医院那样,因为国家临床技术的顶尖人才都在A市,医生向他详细介绍了医学转化中心的要求。

实际上,它不对外开放,接收的患者需要经过严格筛选,且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最重要的是,这项技术在国内只是初步进展,有极大概率失败,这对患者和患者家人都是极大的心理挑战。

说到这里,医生话音一转,给了他们一个号码。

是A大医学研究院教授的号码,名字姓白,研究方向正好是遗传性眼睛失明方向。

最初的临床试验也是白教授和他的团队进行,或许会对应早有帮助。

“我这里帮不上忙,如果你以后进入A大,这个电话或许有帮助。”最后,医生说。

“……”应早接过纸条,愣了愣,心中有一股热流涌过,眼睛有些热。

“谢、谢谢……”应早道。

“是我应该做的。”医生笑道。

从诊室出发应早情绪五味杂陈。

捏着轻飘飘的小纸条,仿佛在捏一个珍贵的宝藏,沉甸甸的。

以前在镇里,他不解那些毫无缘由的恶意。纳闷为什么他没做错任何事,就有人无缘无故的招惹他。

而现在,接收到无数不求回报的善意,才更明白这些的珍贵。

感动归感动,等到周安耕检查,应早立刻转换了情绪,切换成大家长状态。

进到诊室,应早立刻道:“医生,之前在别的地方诊断他是智力障碍,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但前两天他弹了钢琴曲《小星星》。”

应早语速中等偏快,声音严肃,“我问他,是不是记得小时候的亲戚,他说不记得。这种情况是为什么?是失忆吗?”

“……”

医生推推眼镜,看清了问诊患者和家属。

他见过不少着急的家长,大多是“医生你看看这可怎么办呐!”、“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得帮帮我啊”、“我家孩儿聪明的很,怎么可能有病呢!”……

像这么着急还能说这么全的家长,还真是少见……而且,这个家长看上去比患者还有小。

“你是说,他本身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又能弹钢琴?”

“对。”应早点头,拧着眉说,“后来我又让他弹,他又说自己不会了,可明明那天弹钢琴的是他,我后来还调出了监控录像。”

医生点点头,转头问了周安耕几个问题。

周安耕的语速很慢,倒还算配合,知道的就如实回答,不知道的就摇头。

当然。

大部分问题他都摇头说不知道。

对此医生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地问完全部问题,然后签了个单字,让他们去拍脑部CT。

一套流程下来,医生看着片子说:“排除是外伤造成的失忆,照你们所言,他应该是小时候受到过心理打击,才会出现记不清又有潜意识记忆的行为。”

“还有一点……”医生顿了下。

“什么?”应早立刻问。

“他的病情并不严重,有独立意识和自理能力,这两点在这类患者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应早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强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不正常吗?”

“不不。”医生笑着说,“家属不用急,这反而是好事,说明他小时候经历过专业的治疗干预,而且一定做的很好。”

应早思绪有一瞬间停滞,明明听懂了医生说的话,还要重复:“……专业的干预治疗?”

“是的。”医生说,“这种干预治疗需要足够的时间耐心和金钱,说实话我也很惊讶,能遇到这么成功的案例。”

至于周安耕的语言问题,就像写字一样。

哪怕这段时间写的又快又好,只要停一段时间,失去控笔能力,再写也会变得歪歪扭扭,不再漂亮。

这也是为什么,刚认识周安耕的时候,他是那样的状态。

“……”

应早呼吸不畅,从小接触过弹钢琴,还有足够的干预治疗,那是不是说明……周安耕以前的家境很好。

或者说,他会不会根本不是被遗弃的?

应早抓着周安耕的手,很用力地扣着,他太明白医生这几句话的含金量,可越是明白,想是不敢想。

他只要一想,内心的酸楚又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周安耕从那样一个家境富裕的地方,变成四处游荡、靠捡垃圾而生的傻子。

他的家人知道吗?

他的家人会想念他吗?

还是所有的一切拜他的家人所赐,他的家人恨不得周安耕永远烂在地里,再也翻不了身?

医生给周安耕开了两周的药,因为没有暴力倾向,不需要住院观察,之后每两周过来检查和抓药就可以。

离开诊室,应早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样,胸口又沉又闷,大脑混乱得要命。

周安耕不是孤儿这点,确实是一个大惊喜,可还是难受。

不管他童年多么幸福,现在这些年的苦难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修饰。

医生推荐他们去DNA建档,如果他的父母也做过这个项目,医院就会通知双方见面。

离开医后,应早带着周安耕做了DNA建档。

这件事发生已经十多年,当时国家的相关技术没那么全面,两人并没有抱太多期待。

匹对结果出来的时候,结果确实如应早所想,并没有奇迹发生。

日子还是这样忙碌又平凡地过着,“周安耕不是孤儿”的认知,没对他们产生半点影响。

忙着找厂商合作,上新、运营、直播、售后……就在忙忙碌碌中,应早的开学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