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我吗?”周安耕问。
“……能。”应早眨了眨眼,虽然已经极力控制,在这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是没忍住,在眨眼的同时又泪珠掉出来。
这次的哭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恐慌,是预想之内的,应早拒绝了医生递来的纸巾,憋着嘴伸手,让周安耕抱他。
周安耕抱住了他。
应早把脸埋进周安耕怀里,小声地啜泣着,努力控制情绪,不让自己哭得太凶。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应早哭完。哭了几分钟,应早吸了下鼻涕,把眼泪全都蹭在周安耕肩上,低声抱怨道:“周安耕,我眼睛好了,你都没有亲我。”
“现在,可以吗?”周安耕问。
“我生气了,不可以。”应早继续在他肩上蹭眼泪,几秒后又仰头,忍不住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和刚刚带着距离看又不一样了。
落在熟悉的怀抱中,感受着周安耕的体温,这种感觉更加亲切,最后那点陌生感也不见了。
应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完全忽视周围的所有人。周安耕被他盯得有些受不了,忍了几秒,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在他耳尖上亲了一下。
“恭喜早早,手术成功。”
他轻声道。
这句话他练习了长时间,保证自己在说出来时是顺畅的,事实证明,这句话练习的很成功。
应早瞬间不赌气了,眯着眼睛甜甜地笑了起来。
“嗯!很顺利!”
等两人黏黏糊糊的亲热完毕,其他人还没跟他说几句话,研究院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对他进行一系列检查。
国内对这方面的研究还在起步阶段,应早所有的术前、术后数据,都是宝贵的成功经验,半点都马虎不得。
还有举着相机的人过来,对着环境咔咔拍照。
没过多久,白教授也来了,看着应早眼睛的微创痕迹,关心道:“怎么样,眼睛现在有哪里不适应吗?”
“有点酸痛。”应早实话实话。
看人也不能一直盯着,遇到强光也会难受,酸酸的,经常控制不住地要流泪……但是,应早笑着说:“但我能看见了。”
“是。”白教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辛苦了。”
“不辛苦。”应早仰头看着白教授,不由自主道,“老师您真好看,好年轻哦,像姐姐。”
“哎呦。”白教授一下子笑了,“这嘴甜的。”
应早嘿嘿一声:“不甜不甜,我是实话实话。”
白教授笑着摇头,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闻声道:“这几天我都会过来,也有人过来记录你的眼部情况,再坚持几天,等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嗯嗯。”应早点头,“好的白教授。”
“那你先休息,好好听医生的话,乖乖上药,别吃太辛辣油腻的食物。”
应早心虚地咳嗽一声,点头说好。
手术总得来说很成功,但术后的创口恢复也至关重要。
应早暂时告别了美味的火锅,晚上吃的是姜阿姨自制咸骨粥,配上低糖花卷。
这顿比应早想象中好多了。
粥没放多少盐,但熬得非常浓稠,带着米粒自带的甜味和骨头的油香。看似寡淡,实则很有滋味。
这是应早这些天吃的第一顿美食,尝到的时候都要哭了,泪眼汪汪地看着姜阳,吸气道:“姜阿姨,你对我怎么这么好……”
“哎呦这算什么。”姜阳摆摆手,“等明天我再给你做别的。”
“明天我来吧。”白青在旁边说,“你一天我一天,要不太累,我这边天天闲着没事。”
“嗯嗯,可以!”应早立刻道,“我想两个人煮的粥都尝尝。”
“你倒是不客气。”白青笑了。
应早笑道:“那是你宠我。”
“青姐。”王成龙在旁边说,“你最近是不是都住在应早和周哥那个房子里?”
“是啊。”白青转过头,“怎么了?”
“那你记得溜溜好运啊,就屋里那只小白狗。”
“那个小不点是吧?没问题。”白青痛快道,“等会儿回去我就溜一遍。”
王成龙抵唇轻咳,“你别看它小,这小狗一天得遛两次呢,你要是嫌烦,也可以放我家两天。”
“这才是你目的吧?”应早笑了,“你要不问问姜阿姨,这事行不行?”
“那算了。”王成龙立马道,都没敢多看他妈一眼。
众人全都笑了。
吃完饭,时间快到探望的最后时间,其他人便都走了,只留下陪护的周安耕。
热热闹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应早跨坐在周安耕腿上,捏着他的手,忍不住笑起来,“嘿嘿。”
“笑什么?”周安耕问。
“开心呀。”应早说。
应早一直盯着周安耕,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凑上去亲了一口,准确无误,完全没有亲歪。
目光下移,又对着他鼻尖亲了一口。接着是嘴、下巴、喉结……总之目光所及处,全部都要亲到。
这是应早从拆纱布后,第一次和周安耕独处。他完全移不开视线,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紧紧抱着不撒手。
“哥哥,你怎么这么帅呀……”
“哇哦,你的鼻梁好高。”
“你嘴角有颗小小的痣哎。”应早说着凑了过来,“就是你太黑了,不凑近看都看不见。”
应早用手指在小痣上戳着,又把嘴巴贴上去,故意亲出“滋滋”了一声。
周安耕被他逗得耳根透红,低声说了好几遍“早早”。
然而这也逃不开应早的魔爪,应早把能看见的地方都研究了个遍,还觉得不够,低头,唰地一下掀开他的衣服。
“哇哦!”应早突然大声道,“这腹肌!”
“……”
应早眼睛都发光了,手像雨刮器似的唰唰摸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搓澡。
应早一边摸着一边感叹,“哇哦,这么帅、个子高、有腹肌的男人,竟然是我老公!”
“竟然是我男人哎!哇哦哇哦!”
应早坐在周安耕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吧唧吧唧就是两口,舒坦道:“搞半天,我才是当之无愧的幸福男人啊!”
满脸透红的周安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