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何寻“啧”了一声,瞪了一眼梵烬,“阿烬你可真的够坏了。”
“提醒过你了。”梵烬说。
“哪有?”
梵溯在旁边跟着点头,“提醒过了的,哥哥的眼神提醒过了。”
何寻一噎,有些垂头丧气的,“哎,这么可爱的小弟弟,怎么就是队长身边的人呢?多可惜了,队长这么高冷,这小弟弟这么可爱。”
梵溯没听懂,“怎么就是队长的人了?明明只是队长救回来的而已嘛。”
梵烬怪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愚蠢的弟弟,最后决定什么也不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安哲发出一声嗤笑声,随后懒懒的声音道:“哪比得过歆杨啊,毕竟歆杨这次只是有任务没办法过来,不然哪还轮得到他在这里?”
他的话瞬间让大家都沉默了。
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岁禾跟着傅清洲来到门外,他怀里还抱着那个背包,脸上被何寻揉搓得有些泛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岁禾也不知道傅清洲要去哪,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粥粥,我们去哪儿?”岁禾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询问他。
这个村庄有些破败,路上都是异变种和人类的尸体,有一些已经开始腐败了,散发出一些臭味,让岁禾闻着格外的难受。
他把背包背在身后,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牵着傅清洲的手腕。
路上都是碎掉的建筑物和尸体,岁禾光着脚还要注意着不能踩到那些散发着臭味的尸体。
碎石的触感让岁禾走得脚底有些生疼,他松开傅清洲的手,然后道:“我不走了!我脚疼!”
他说完,一屁股就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赌气一样不去看傅清洲。
走在前面的人顿了一下,一扭头就看见他坐在石墩子上,鼓着一张脸气呼呼的,他觉得有些可爱,还有些好笑。
“干嘛不走?”傅清洲绕回来,蹲在他面前。
岁禾委屈巴巴地开口,“脚疼。”
傅清洲掀起眸子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借着月光的光线,去观察他脚底的情况。
大概是在森林里待久了,岁禾每天都踩着湿润的泥土,根本不会害怕磨到脚,他都忘记了这个村庄到处都是泥路,还有碎掉的建筑物散落以及那些尸体。
傅清洲看了一会儿又放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很疼?”
怎么会有异种这么娇气?
岁禾点点头。
傅清洲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道:“看你和他们相处不习惯,带你出来巡逻一下,谁知道你这么娇气。”
“其实也还好。”岁禾侧头看向傅清洲,他直接盘腿坐在旁边的地上,比岁禾矮了一截头,看向他的时候,岁禾眉眼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抹阴影。
傅清洲随着声音望过去,刚好一抬头就差点撞到岁禾的下巴,他看着那张脸,呼吸一滞,然后飞快地撇开脸。
岁禾有时候真的很像魅魔,傅清洲不可否认,他长得确实很好看,是好看而不是帅气。岁禾也不像那种娘娘腔一样,柔中带刚的感觉。
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睛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扫动,傅清洲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飞快地移开了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太过安静了,傅清洲总感觉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有些不像样。
“你这是干嘛?”岁禾抬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傅清洲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转头的时候脑子里又想到了之前梵烬说的那些话,以及岁禾那天的那个吻。
原本只是想把那种异样的感觉压制住,结果却越想越乱,心脏跳的很快,根本不像是自己的。
“粥粥。”岁禾又戳了戳他的耳朵,“你的耳朵有点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别动我!”傅清洲有些心烦意乱的,喊了一声把岁禾吓了一跳。
岁禾默默收回手,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委屈,嘴角一撇像是要哭了一样。
说完之后傅清洲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什么蠢事。
“抱歉。”傅清洲缓和了一下情绪。
岁禾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现在真的觉得人类真的很奇怪,特别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开始之后更加的奇怪了。
虽然说异变种也会有情绪,但像人类这么多的可不常见,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
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傅清洲忽然觉得好像真的被梵烬说对了,自己好像真的对岁禾有了一点感觉,这种感觉从每次都对岁禾纵容开始,一点点放大。
一直到现在,一直到被别人点醒之后,傅清洲才开始有了一点反应。
才开始有了知觉,发觉自己对岁禾和对别人确实完全不一样,并且每次都会忍不住对他各种各样的纵容。
傅清洲觉得自己真的该静一静了,活了二十多年,他确定在这二十多年里没有对谁有过任何心动的感觉,满脑子都是这个末世。
但岁禾出现之后,傅清洲才发觉自己在岁禾面前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种种的异象确实在表明,自己对岁禾确实有了心动的感觉。
他真的该好好冷静一下,把这一份异样的感情压制住。起码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傅清洲不该对一个能拯救世界的可能动心。
或许真的要远离一下岁禾了——
作者有话说:怒码五千字,休息两天,诶嘿
我们周六见
第28章
夜晚太过漫长了, 原本还下定决心要远离岁禾的人,下一秒就背着人在村庄附近转悠了一圈。
身体机能消耗太大了,岁禾这次昏迷之后很快就醒过来了, 这会儿到了晚上他就开始有些犯困了。在傅清洲的背上点着脑袋,最后还是没撑住, 迷迷糊糊的声音落下之后,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从森林里出来的第一晚,实在是太过安宁了。这也是傅清洲要出来巡逻一趟的原因,太过安宁的夜晚,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度过了。
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 傅清洲才背着岁禾移步回到刚刚的屋子里。
原本布满灰尘的屋子已经被打理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没有一点嫌弃地躺在了打扫干净的地板上。
因为傅清洲不在, 秦安哲私自安排了几个轮流值班的队员,在看见傅清洲回来, 以及他背上背着一个人的时候, 秦安哲虽没说什么, 但目光却不太友好。
“去哪了?”秦安哲靠在墙上, 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 “想跟你分享情报都没找着你人。”
傅清洲瞥了他一眼, 示意远处的梵烬过来帮个忙, 把身上的岁禾御下来之后, 他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异常,有什么事可以跟阿烬说, 他会转告我的。”
秦安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嗤笑了一声,“对你的新欢倒是还挺上心的, 你对得起歆杨吗?”
屋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在睡了过去,只有小部分还在闭目养神。秦安哲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足以让大家都听得清,双生子很不爽地看向他,又扭头去看队长的神色。
“副队的位置给你坐上头了?”傅清洲跟着一起坐下,岁禾原本安静地窝在梵烬身边,一感受到傅清洲在身边,没有意识地就缠上来了。
“还管到我头上了。”傅清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最后说一遍,我和齐歆杨没有一点关系。”
秦安哲没想到他会直接撇清自己和齐歆杨的关系,直接愣了一下之后又有些恼羞成怒。
“安哲哥,队长和歆杨确实没有关系。”梵溯说:“虽然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绯闻,但我觉得吧,这个你应该回去问问歆杨。”
傅清洲从来没说过自己和齐歆杨有什么,一直都是齐歆杨在说。双生子有时候看傅清洲一句话都没否认,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否认自己和齐歆杨的关系,梵溯作为一个看齐歆杨很不顺眼的人,一下子就跳出来为自己的队长说话。
秦安哲瞪了一眼梵溯,最后目光落在岁禾身上,什么都没说。
这里气氛有些尴尬,但双生子和傅清洲完全不受影响,还有不受影响的岁禾抱着傅清洲的手臂,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可香了。
傅清洲侧头盯着他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因为压着自己的手臂,岁禾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上去软乎乎的,捏起来应该很舒服。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但碍于这里太多人了,傅清洲才没有动手。
说好要远离的,结果这人一跟他装委屈,傅清洲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岁禾咂咂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但在傅清洲的印象里,岁禾只会对着那一块黑色的晶核说好吃,其他的东西却一直没夸过。
哦对,还有他那次烤的鱼。
异种吃人类的食物会习惯吗?
以前的傅清洲想事情很简单,可遇到岁禾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的脑子如此的精彩,考虑各种各样的事情。
因为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傅清洲一直到很晚都没有睡着。一直等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堪堪合上眼,结果一直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的岁禾动了动,把他吵醒了。
傅清洲缓缓睁开眼,看着慢慢站起来的岁禾,伸手拽了一下,对方并没有反应。
这入他更加疑惑了,岁禾不会不理他的。
傅清洲想起身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想干嘛。接着微弱的月光,傅清洲这才看清地上的到处绕着的粉色藤蔓。而藤蔓的每一个根系都连接着一个队员,包括他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傅清洲专注看着自己手腕上绕着的粉色藤蔓,只看见细小的枝条扎入自己的皮肤……
这是在吸血?
岁禾吸血干嘛?为什么还要吸所有人的血?这到底是在干嘛?
进行某种仪式吗?
亦或者是想趁着夜深人静把他们都杀掉?
傅清洲不敢赌,也不敢赌岁禾是不是真的想杀他们,所以他手心幻化出冰剑,把蔓生藤蔓的总根系劈过去,藤蔓碎裂开来。
紧接着他跟出去找岁禾,月光下,岁禾正慢慢地往前走,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这并不像是平日里的岁禾。
是藏在心里的那个红色眼睛的岁禾又出来了吗?
或许是藤蔓被劈开的,岁禾感知到了,缓缓地回头看了一下屋里的人,以及跟在自己身后的傅清洲。
因为这个回头,傅清洲才注意到岁禾并没有睁眼,平日里那双亮晶晶的渐变色的眸子此时此刻是紧闭着的。
微风吹拂下,他额前的碎发跟着摆动了一下,光影在他脸上来回变化,傅清洲没在他脸上看见敌意。
这便放下心来。
那岁禾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还没等傅清洲思考完这个问题,走在他前面的岁禾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傅清洲身后,速度快得让人看不见。
他真的很强。
起码在某种形态上。
傅清洲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回过头看向岁禾。
“我的、味道?”岁禾歪了歪脑袋,缓慢沙哑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来,和白日里那个天真可爱会撒娇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岁禾好像真的有两个形态……
而这个形态下的岁禾好像更强。
岁禾抬起一只手落在傅清洲的胸口上,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而傅清洲被眼前这个第二人格的岁禾压制得完全动弹不了。
好强的气场,比高级异变种还要强大的气场。
傅清洲额头上冒出冷汗,只能感受着岁禾在他胸口上乱摸的手,没感受到敌意,已经很不错了。
“心脏……”岁禾呢喃着:“原来如此……”
那就只能借点你的血用了。
岁禾睁开双眼,红色的眸子里在黑暗中格外的清晰,他挑起傅清洲的胳膊,藤蔓顺着他的胳膊缠绕了几圈。
傅清洲原本还疑惑着岁禾到底要干嘛,下一秒就感觉到手臂有些发麻,那些藤蔓又开始在吸血了。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傅清洲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吸干了,但脑子却意外的清醒。
按理说失血过多的人一般都会脑子晕乎乎的,没什么精神。
但傅清洲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仪式结束了,手臂上的藤蔓松开了他,下一秒腰上就多了一根粗大的藤蔓将他卷起来挂在半空,而岁禾一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跟着巨大的藤蔓以及被绑起来的傅清洲。
“你要去哪?”傅清洲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挣扎不开,越挣扎这藤蔓反而收得越紧。
前面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堆尸体面前站住,盯着眼前的尸体一脸的嫌弃。
腐烂的臭味让傅清洲有些想呕吐。
腰上的藤蔓忽然松开,他整个人措不及防地掉在地上。腐烂的味道让他干呕了几下,随着刚刚被吸血过多之后,他现在终于有些头晕目眩了。
“真没用。”岁禾站定在他面前,红色的眼眸一眨一眨的,光着的脚踢了踢他,“还能站起来吗?”
傅清洲面无表情地仰着头望他,随后撑着土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即使岁禾比傅清洲还要矮,但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气势却比傅清洲还要强。
岁禾冷笑一声,手心凝聚出淡淡的光芒,仔细看是那一株粉色的藤蔓,看起来像是岁禾的本体。
藤蔓因为刚刚吸的血,此时此刻被红色的屏障包围着,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里面的小藤蔓在开心地乱转,见到傅清洲的时候还想上前,结果被屏障挡了回来。
岁禾空着的手抚上傅清洲的心脏,二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芒,连傅清洲都觉得有些稀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岁禾睁着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大,连手心里的藤蔓也变得更加圆润。
“希望他们没选错人。”岁禾淡淡地开口,“把手伸出来。”
傅清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但就是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把手伸出来了,那株粉红色的藤蔓从岁禾的手心慢慢地飘向傅清洲的手心。
粉色藤蔓开心地摆动枝条。
“种下去。”岁禾的语气依旧冷漠,“在这一堆尸体里面,把藤蔓种下去。”
傅清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肌肉记忆,捧着藤蔓的手一松,那一株藤蔓直直湳風地掉在尸体堆里面。等他反应过来想去接住的时候,身边的岁禾也跟着一起摔倒。
他手忙脚乱地只能去接岁禾,而那株藤蔓直接没入了尸体堆里,在淡淡的光芒中冒出一堆嫩芽,疯狂地生长。
傅清洲抱着晕过去的岁禾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光芒慢慢消失,看着那刚种下的藤蔓生根发芽,爬满了这一个破败不堪的村庄。
很稀奇的一个事情。
也很奇怪。
傅清洲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伸出手缓缓摸向他的脸颊,低声呢喃着:“岁禾……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又或者说,还有多少事情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可惜傅清洲的话语没有人能回答得了,怀里的人也只是默默地伸手搂住了傅清洲的脖子,砸吧着嘴睡得更香了。
傅清洲看着怀里的人,慢慢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说好星期六,结果延迟到半夜
滑跪道歉!
第29章
日光透着无法闭紧的门窗射进来, 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光线。
第一小队们度过了一个非常安宁的夜晚。
傅清洲怀里还抱着岁禾,眼底下浮现出黑眼圈,昨天他几乎是一晚上都没睡, 有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很多事情也搞不明白。
一直乖巧窝在他怀里的岁禾揉了揉眼睛, 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粥粥。”岁禾又闭上了双眼,把头埋进傅清洲的怀里。
“醒了就起来。”傅清洲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不是你的枕头。”
岁禾撇撇嘴,“凶死了, 枕头是什么?”
傅清洲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起身的时候顺便把他拉起来。
“嗷,我脚疼!”岁禾站定在地上, 一阵疼痛让他呼出声,然后可怜兮兮地望向傅清洲。
“怎么回事?”傅清洲又蹲下身去, 抓着他的脚踝仔细查看了一下, 他的脚底有一道伤痕, 上面还凝结着血。
大概是昨天晚上跑出去的时候弄到的, 但傅清洲又不能说。
岁禾单脚站在地上, 只能扶着傅清洲的背部保持平衡, 他弯着腰, 应该也看见了自己的伤口, 于是问:“奇怪, 我昨天睡觉前还好好的呀,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傅清洲抿着唇, 招呼来何寻让她帮忙。
“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立刻启程回安全基地!”傅清洲厉声说完,扭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和岁禾那转着晶核的背包。
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好。
岁禾坐在地上看着何寻给自己做治疗, 扬起一抹笑,“谢谢你。”
何寻被他萌得不行了,感觉一天的心情都变好了,“没关系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嘁,一点小伤都需要叫治疗,我看也不过如此。”秦安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路过他们的时候那张嘴依旧没完没了的。
岁禾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何寻也有些尴尬,看着他走远之后才低声安慰,“你别多想,秦副队就是这样的,毕竟你是因为走后台进的第一小队,所以他有些看不起你是很正常的。”
“等到时候你恢复了,跟他切磋一下,把他打败了,他肯定不会再说什么了。”
岁禾看看秦安哲的背影,抿着唇点了点头。
梵溯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就瞥见逗自己开心的小宠物有些不开心,而刚刚自己又目睹了那一幕,于是走上前也跟着安慰着:“放心吧,你这么强,秦副队肯定打不过你的。”
“我很菜的。”岁禾缓慢地开口,“我都没有梵烬哥哥强,他的火一下子就能把我的藤蔓给烧掉了。”
何寻“诶”了一声,“你是植物系异能者啊?那已经能摆脱一大部分人的异能者了。”
“而且植物系异能者在安全基地里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呢。”何寻微笑着解释:“这么说吧,植物系异能者和植物异变种差不多,都是稀有的存在。”
岁禾歪了歪头,“可是植物异变种好像也不稀有啊。”
在森林里就有很多。
何寻“啊”了一声,道:“忘记你们刚从森林里出来了,总之在陆地上,基本很少能看见植物异变种。”
“这样啊。”岁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懂了,谢谢你。”
何寻又笑了一下,收拾好医药箱里的东西,“给你包扎了一下,不算很严重,但很容易感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傅清洲正在整顿队伍,何寻收拾好东西之后立马打报告入队,而岁禾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走不了不会坐着等我吗?”傅清洲伸手扶了他一把,眉头皱紧,“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岁禾靠在傅清洲身上“嘿嘿”傻笑着。
傅清洲朝着队伍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自行离开了。然后他蹲在岁禾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上来,带你回安全基地。”
“你最好了。”岁禾连忙趴到他背上。
傅清洲没说什么,这些日子他都快习惯了。每次岁禾一累了他就会各种撒娇卖萌,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教他这个本事的。
要说库里尔也不可能啊,在傅清洲的印象里,库里尔是一个很严肃的队长,不存在能教出岁禾这种性格的小孩子吧。
还有昨天晚上那个另一个性格的岁禾,傅清洲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岁禾身上的秘密真的太多了。
一开始将他带出森林,把他带回安全基地的目的就是把他上交给两位博士。
但真的要交给上面吗?
傅清洲有些犹豫了。
“诶,队长跟岁禾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啊?”何寻撞了撞在自己面前的梵溯。
梵溯回头就看见何寻一脸八卦的神情,有些无奈地笑着:“寻姐,你别八卦了,队长只是把岁禾当小孩子而已,他比我和哥哥都小呢。”
双生子今年也才二十一岁,比他们还小的话……
何寻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有些震惊地开口:“队长喜欢未成年!”
梵烬:“他二十了。”
“哦哦哦。”何寻又扭头看了一眼,“但是怎么看都像未成年,那这也长得太嫩了吧?”
异种当然不一样了。
梵烬又回头看了一眼,傅清洲说只是把岁禾骗回安全基地,然后把他交给两位博士,后面的事情他再也不会管了。
但现在看傅清洲的样子,或许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把岁禾交给两位博士了。
研究院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现岁禾的真实身份。
安全基地的执行官,岁禾又能否逃得过他的眼睛?
梵烬作为傅清洲身边的得力助手,自然是很了解自己的队长的。所以一开始他就提醒过傅清洲,会不会爱上异种。
因为有了这个念头,所以梵烬才会提醒。
可是看起来并没有用。
但梵烬不会多管闲事,只要不会伤害人类,那他不会说什么的。
从这一处村庄开始出发,第一小队的队员要重新回到之前所在的村庄,他们的装甲车和一些物资都在那边。
时间所剩不多,因为等傅清洲花了太多时间,所以他们更是马不停蹄地赶路。
回到一开始需要清剿的村庄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岁禾趴在傅清洲身上昏昏欲睡的。
“粥粥……”岁禾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今天趴在傅清洲背上晒了一天的太阳,但他还是很困。
“嗯。”傅清洲淡淡应了一声,身上的岁禾不对劲他能感受得到。
这种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他能感应到岁禾身上的不对劲。
岁禾盯着眼前的队伍,嘟嚷了一句什么,傅清洲没听清,他就脑袋一歪,倒在傅清洲的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岁禾?”傅清洲喊了他一声。
身后的人已经没了声音,没等傅清洲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一句话,“放我下来。”
这个声音不像岁禾。
不,是岁禾。
准确点说是昨天晚上的岁禾。
这是挤掉人格了?
所以岁禾晒了一天的太阳才会犯困。
周围都是第一小队的队员,岁禾从他背上跳下来,扫视了一眼,然后冷漠道:“把他们支走。”
“你要做什么?”
“做昨天该做的事情。”岁禾瞥了他一眼,“我的时间不多,劝你快点。”
在把他们支走和自己带着岁禾离开的选择中,傅清洲选择了后者,他抓紧岁禾的手腕,然后把他拽进一条泥泞的村道。
这里队员们看不见,傅清洲松开了他的手,“在这里他们看不见,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岁禾看着他的胸口,没点头也没摇头,所以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到底能不能问。
他伸出手抓起傅清洲的手,手心的藤蔓慢慢缠绕住傅清洲的手臂,然后开始缓慢地吸血。
岁禾道:“这个仪式必须是你才能完成。”
“为什么?”
岁禾轻笑一声,空出来的手指尖落在傅清洲的心脏处,漫不经心道:“因为有个蠢货的心脏在你这里。你不知道吧?他救你的时候,你已经没了心跳。”
“所以他移植了主心脏给你,记得保管好,不然丢了这个世界可就危险了。”
傅清洲呼吸一滞,眉头微微皱起,刚想出声反驳,却被岁禾手动闭嘴了。
“别说什么你不信的话,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另外两个是。”岁禾又冷哼一声,“你以为为什么你能感受到我的不对劲,以为为什么在那天打架里,在这么大的雾里,你能看见路。”
傅清洲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们……”
“我们?”岁禾却没在说什么了,只是看着手心的藤蔓变越发红艳之后,便停止了对傅清洲的束缚,把手心的藤蔓递过去给傅清洲。
“像昨天那样,种下去。”
傅清洲看着他,“有什么用?”
“会有用的,只是不是现在。”岁禾说:“有个蠢货还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吧?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在自导自演罢了。”
傅清洲猛地看向他,“你都知道?”
岁禾傲娇地点点头,“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又不像他那样会失忆。”
“但是……”傅清洲皱了皱眉,“骂他不就等于骂你自己吗?”
岁禾瞪着双眼看他——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会在十二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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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金丝雀落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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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队长!”梵溯的声音响起来。
岁禾立马警惕起来, 他握住傅清洲的手,手心里带着屏障的粉色藤蔓瞬间被遮挡住。
梵烬率先瞥见远处的人,立马抬手捂住了梵溯的双眼。
一根藤蔓从墙角里冒出来, 直直飞向双生子,梵烬捂着梵溯的眼睛, 带着人躲开了攻击。
“诶,哥!你捂着我干嘛?”
“等等,别动他们。”傅清洲抬手压制住岁禾的手。
岁禾冷哼一声,最后还是收手了, 他盯着傅清洲的手心, 道:“你自己解决,我走了。”
“我还有事……”傅清洲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岁禾直直就晕过去了。傅清洲眼疾手快地接住他,随后看向梵烬, 朝他点了点头。
“哥?”梵溯在再次开口。
梵烬干脆带着梵溯离开了。
傅清洲松了一口气, 他单手托着已经晕过去的岁禾, 弯腰把手里的种子扔进了泥地里, 粉色的藤蔓没入泥地里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之后, 傅清洲把岁禾抱起来往外走。
双生子正在远处等着他。
梵溯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活像一个怨妇在哪里嘀嘀咕咕的, “为什么不给我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队长真的跟岁禾在一起了?”
梵烬抬腿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冷漠道:“抬头。”
梵溯依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傅清洲, 瞬间吓得手里的树枝都扔了,连忙道:“队长,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 别当真啊。”
傅清洲朝他颔首,“把岁禾带回去,我和阿烬有事情要聊。”
“哦。”梵溯起身接过他怀里的岁禾,十分幽怨地开口:“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为什么非要瞒着我说啊?”
傅清洲一个眼神看过去,梵溯赶紧抱着人就跑了。
“我看见了。”梵烬开门见山,“但我不确定阿溯有没有看见。”
傅清洲点头,“我得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两个人蹲在泥道里,傅清洲手里拿着刚刚梵溯丢下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道:“岁禾,有三个人格。”
梵烬抬眼看向他,又低头看着他画的圈圈。
傅清洲低头又在里面画了两个对称的圆圈,右边的那个上面画了个问号,最后树枝落在最大的那个圆圈上。
“这个大概是主人格,也就是我们平常能见到的岁禾,刚刚攻击你们的是次人格,换句话来说,他可以随意挤号,把主人格挤下去。”
“但是主人格不会知道这些事,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很多秘密只有次人格知道,我们需要从次人格嘴里探出岁禾到底是什么身份,能不能拯救这个世界。”
梵烬听得有些乱,“那还有一个呢?”
“暂时没见过。”傅清洲摇摇头,他看着地上那三个圆圈有些出神,回想到刚刚岁禾说的那些话,傅清洲至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自己已经死了。
心脏是岁禾的。
这两个巨大的信息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如果只是前一个还好,傅清洲知道自己摔下悬崖那天受了多重的伤,所以自己死了还真有可能。
可偏偏他醒过来了,还没有因为伤口太严重而感染成异变种。
这些都有很大的问题,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并且连伤口都没留下,如果不是在陌生的地方,看见了陌生的人,傅清洲都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
现在岁禾忽然告诉他,自己的心脏不是自己的,而是岁禾的。
任是谁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梵烬抿着唇,缓缓开口,“昨天晚上我看见了。”
“什么?”
“我昨天没睡着,我看见岁禾起来了,他用藤蔓在吸大家的血,然后走出去。”梵烬说:“然后是你醒过来,又跟着过去。”
“因为你过去了,所以我就没跟过去。”梵烬看着他,“队长,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梵烬都看到了,傅清洲觉得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于是仔细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大概率跟梵烬说了。
“种子?”梵烬皱着眉头。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傅清洲觉得这个种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甚至可能会对他们有好处。
傅清洲又把一些情报跟梵烬聊了一下,唯独瞒住了自己已经死亡的那件事。
“滴滴”两声,梵烬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是梵溯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了?”梵烬点了接听键,通讯器上方瞬间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里面倒映着梵溯的脸。
“哥,你和队长什么时候回来?秦副队在催了,说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梵烬点头,“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他起身的时候顺便挂了电话,然后朝傅清洲伸手,“队长,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也谢谢你信任我。”
“你和阿溯从进安全基地开始就跟着我了。”傅清洲把手搭在他手上,“你比他成熟,如果我哪天不在了,队长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
梵烬顿了一下,“我胜任不了。”
“比秦安哲靠谱多了。”
傅清洲笑了笑,和他肩并肩地走回去。
为什么会忽然跟梵烬说这些呢,单纯是因为傅清洲确实信了岁禾说的那些话,自己的心脏是岁禾的,而不是做局的,他早就死了。
别人的东西,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回到集合点,装甲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也都上好车,只等着傅清洲二人了。
“队长!哥!这边!”梵溯从装甲车里探出一个头,朝他们招了招手。
下一秒,梵溯的旁边又探出一个头,是岁禾,他扬着笑脸朝傅清洲喊道:“粥粥!”
“咳咳。”何寻正在喝水,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被呛了一下。
连秦安哲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二人三两下地翻上车,坐在梵溯留给他们的位置上。
岁禾连忙凑到傅清洲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粥粥,你去哪了?我就是睡一觉起来你就不见了,阿溯说你和梵烬哥哥在聊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就是就是,你俩肯定心里有鬼。”
梵烬有些无奈,然后朝岁禾道:“别这样叫我,怪别扭的。”
“喔,那我叫你阿烬。”岁禾歪了歪头,然后又靠在傅清洲的肩膀上,“跟粥粥一起叫。”
“坐好。”傅清洲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岁禾撇撇嘴,偏不听他的话,见傅清洲把自己的脑袋推开之后又继续把脑袋放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根本不厌烦。
最后是傅清洲懒得理他了。
岁禾开心了,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跟着一起前往那不知道是否危险的安全基地。
一抬头他就看见了秦安哲的视线,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最后附在傅清洲的耳边小声开口:“那个人一直看着我,很不舒服。”
傅清洲跟着看过去,也对上了秦安哲的视线,后者笑了笑,“队长,没想到啊。”
“第一,我们没什么关系。”
“第二,这样盯着别人很不礼貌。我想秦副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当然。”秦安哲笑了笑,然后移开了视线。
岁禾又在傅清洲的耳边哼了两声,“这人说话的语气也很让人不爽。”
“别对着我耳朵讲话。”傅清洲掐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转向梵溯,“跟他玩去。”
岁禾很不满地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傅清洲。
这个人真的不懂什么叫做保持一下距离,对傅清洲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人。
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地朝着他的耳朵吹气,弄得傅清洲心痒痒的。
大概是发现了自己对岁禾的感情,又发现了岁禾有三个人格的事情,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岁禾相处了。
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是真正的岁禾,那那些次人格也是岁禾,只是气势完全不一样而已。
这个看起来呆呆的,还可爱,很容易就被一颗糖骗走了。
如果岁禾能进安全基地的话,会不会也很容易就被别人骗走?
末世来临之后,世界体系崩塌,强者生存弱者死亡,而普通人只能依存着异能者。
于是仰仗着异能者的队伍开始崛起,而那些被捧起来的异能者,除去军队里的那些,更多都是恶劣无比的人。
岁禾要是在里面,会不会被骗走?
或者说,傅清洲能得到岁禾的信任和喜欢完全是因为强大的能力和带着他抛逃离森林,但认识到全新的世界之后,他的认知也会跟着改变。
一个异种在人类世界里生存。
会变得艰难还是简单?
不知道库里尔给岁禾教了多少属于人类的知识,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他又该怎么办?
傅清洲咽了咽口水,感受着岁禾的脑袋抵着他的肩膀,温热的体温一直在灼烧着他,还有那张喋喋不休哼着调调的嗓子。
他忽然清醒地发现,自己在想了这么多想法里,根本就没有想把岁禾送进研究室给两位博士的想法。
有的只是想让岁禾伪装成人类生活,以及要如何在人类世界存活。
这个想法不太好,但傅清洲确实不太想把岁禾送进研究室里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好像更想把岁禾圈养在自己家里,哪也不给他去,更不让他去接受那两位博士。
张博士和安博士这么聪明,会一下子就猜到岁禾根本就不是人类吧?
那到时候岁禾会被抓进研究室里被解剖吗?
那样的结果傅清洲不太敢想。
他从一开始的想法是把岁禾送回安全基地,送进研究室,慢慢地演变成了他不想岁禾进研究室,想让他适应人类的世界。
好好地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