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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如果记起来了, 到时候的岁禾会是什么样子?

“那……另一个呢?”傅清洲刚问完,眼前的岁禾就直挺挺地倒在他怀里。

傅清洲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岁禾, 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破败的城镇里暂时没有异变种,刚刚包围着装甲车的那些异变种也在慢慢退去。

这下城镇只剩下他们二人, 傅清洲脚底下踩着一块石板,怀里抱着岁禾,打量起这座城镇。

昔日的高楼大厦变成了残骸高高耸立着,空气里飘着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和铁锈味。柏油路裂开几道口子, 废弃的车辆也变得破败不堪。

可悲的是这里连一根杂草都不曾生长, 像是被大自然抛弃了一般。

傅清洲抱起岁禾在结实的城墙下面坐下,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岁禾手心的伤口, 血已经凝固成血块了,而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岁禾的伤口能愈合?

傅清洲连忙掀开岁禾的上衣, 查看了一下他小腹上的伤口, 那狰狞的疤痕还在上面。他又重新查看了一下岁禾手心上的伤口, 确实已经愈合了, 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新给岁禾整理完衣服之后, 装甲车也缓缓地开进来。

“队长!”

车子还没停稳, 梵烬二人率先从车上跳下来把二人围起来。

“啊, 禾禾怎么又晕了?”梵溯看着他怀里的岁禾, 一脸郁闷。

他怎么总感觉岁禾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晕倒的路上呢?这样子不行啊, 秦安哲和齐歆杨肯定会抓禾禾的把柄的。

“他击退的异变种,能量消耗有点大。”傅清洲随意扯了个借口, 总不能跟他们说岁禾又被挤号了吧。

梵烬倒是知道了,但梵溯却不清楚这个事情啊。

“队长,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

秦安哲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他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岁禾是什么?就算他比你还强也不可能把这成千个异变种击退吧。”

“队长,少维护你那心尖宝贝了,拖后腿就是拖后腿。”

傅清洲懒得理他的那些冷嘲热讽,抬手摸了摸岁禾的脖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果只是被挤号的话,应该会很快就能醒了的。

梵溯双手抱胸,打算替自己的好兄弟说两句话,“安哲哥,禾禾他还是很强的,毕竟之前我们在森林里被包围的时候,他独自把我送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安哲老是看岁禾不顺眼,但梵溯觉得他就很喜欢岁禾啊,多开朗的一个人啊。

只要有岁禾在,他就不用跟他哥和傅清洲两个冷冰冰的人讲话了,直接跑去找岁禾宝贝多好。

也只有岁禾宝贝会一直理他了。

“好了,秦副队,带一支队伍去那边看情况吧,到时候通讯器联系。”傅清洲抱着岁禾站起来,扬了扬下巴,“遇到强大的异种不要太莽撞,打不过就跑。”

齐歆杨想开口说什么,又被傅清洲率先打断了,“我和梵烬和梵溯一起,你们都跟着秦副队,有情况联系我们。”

“其他队员也一样,自行组队观察一下附近的地形,找一处庇护所今晚暂留。”

傅清洲虽然带着第一小队出任务,但他很并不喜欢太多人挤在一起。

双生子一直是跟着他的,现在也只是多了个岁禾而已,其他的人各自安排好就足够了,除了入队的要求,傅清洲并没有在第一小队树立太多的规矩。

而这也是他们日常出任务的风范,傅清洲向来只会带着双生子去做别的事情。

“阿溯,看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里很不对劲。”走了一段距离,确定看不见队员之后,傅清洲才开口。

他并不是很想带这第一小队,但这是傅雷给他安排下来的,所以傅清洲不能违抗命令。

相比于带队,他更倾向于喜欢独自作战,特别是双生子加入进来之后,傅清洲才有一点团队意识。

“我很早就想说了。”梵溯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岁禾,“不是说是超高难度的波动吗?这里却那么安静。”

梵溯站在原地扫视了一下附近,他没办法观察完整个城市的情况,但以他为中心的几公里内还是可以看见的。

他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发现什么异常。

“更加诡异了。”梵溯说:“我能看见的范围内,没有一个异变种。”

那这么说的话,超高难度的波动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刚刚进来之前那些河蟹异变种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它们没什么攻击性,反而更像是在阻拦他们入城一样,岁禾和傅清洲一旦踏入了城市,那群河蟹异变种就瞬间散去了。

散去的话,又去了哪里呢?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傅清洲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城内没有异动,结合进城前被那些河蟹拦住的去路,那异动只能在沿海的地方。

天空的雨好像大了一点,雨滴滴在岁禾的眼睑上,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粥粥。”岁禾迷迷糊糊地开口,困意上来的时候他倒头就睡了,明明睡觉前他还在车上,现在已经到了任务地点了吗?

岁禾揉了揉眼睛,从傅清洲怀里被放下来,踩在碎裂的柏油路上,打量了一下周围。

“我们要走过去吗?”岁禾不解地看向远方的一处地方,又扭头看向傅清洲,“可是好远哦。”

“什么?”傅清洲愣了一下。

他们现在连自己的目的地该去哪里都不知道,连异变种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他们要走到哪里去?

“诶?”岁禾歪了歪头,“我们不是来杀异变种的吗?异变种在那边,离我们很远很远呢。”

岁禾指着一个方向,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嗯……好像左边还有跟我们一样的人,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

“啊,还有人被抓了……唔,蓝色的……是小溪流!”

自从和傅清洲离开森林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久没见过溪流了,只不过这次的溪流好像很大……和他平常见的不一样。

“好热闹啊。”岁禾眨了眨眼,好像看完了一场戏,一扭头发现三个人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岁禾挠了挠脸颊,“怎、怎么了吗?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他自己倒是看完了一场好戏,但身后的三位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梵溯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上去扶着岁禾的肩膀晃了晃人,“禾禾!你不是植物异能吗?为什么你能看见?啊?这不是我的异能吗?你怎么把我异能偷了?”

“啊?”岁禾被他晃得有些晕,连忙抬手制止他的动作,“停停停,我头好晕啊,我不知道啊,就是看一眼就看见了嘛。”

作为一个异种,岁禾还是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定位的,先不说他能不能打得过傅清洲,但他的实力肯定是远在双生子之上的。

异种的能力有很多,岁禾也不例外,但他又不能暴露自己是异变种的身份,索性就找了一个借口。

虽然这个借口看起来确实并不咋样就对了,但起码应该有人信吧?

“直接看到的?”梵烬呢喃着。

要不说这是异种呢,果然是人类比不上的实力,不敢相信他要是坏种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仔细跟我们说说,你刚刚看见了什么?”傅清洲拉着他的手,把他从梵溯手里解救回来。

岁禾点了点头,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是很远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的异变种,连那些拦路的异变种都在那边。”

“嗯……还有就是左边那边还有跟我们一样衣服的人,好像车也是一样的吧。”岁禾又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确定地点点头,“对,是一样的。”

“第二小队也到了?”傅清洲眉头皱起来。

“你说的还有人被抓了,是什么意思?”梵烬忽然想起来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连忙问他。

岁禾点头,“是呀,有人被抓了,嗯,我觉得好奇怪。”

“为什么异变种会听几个人类的话呀?它们不是一个群体吗?”

在岁禾的记忆中,异变种是不会听从人类的差遣的呀,而且异变种和人类是属于敌对方面来着。

“是之前提过的,有人给异变种灌输药物,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梵烬脸色沉了下来。

被灌输药物变得更强大且听话的异变种,那些人到底要利用异变种干嘛?人类明明和异变种是敌对的才是,为什么不干脆把异变种杀掉而是让其成为自己所用。

傅清洲的脸色也不好,“能看清被抓的人长什么样吗?或者那个抓人的人。”

岁禾摇摇头,“不见了,我刚刚也只是看见了背面而已,看不见脸,我不知道长什么样。不过好像是白色头发的……”

“那左边的那支队伍,你看清了吗?”

岁禾点点头,“看清了!有一个红色头发的,脸上有个刀疤!他是最显眼的了。”

傅清洲和梵烬确定了一下,确实是第二小队没错了。

有了岁禾这个挂在身边,三人很快就得到了一些情报,傅清洲一边汇报给安全基地的管理中心,一边给第一小队发信息。

“收到情报,速来集合。”

信息发出去之后,傅清洲才抬手揉了揉岁禾的脑袋,“你很棒,等完成任务回去了,给你带好吃的。”

至于好吃的是什么,等傅清洲回去又去找两位博士把那最后一颗晶核骗到手再说。

第42章

队伍陆陆续续集合在空阔的废墟中, 傅清洲和梵烬正在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而梵溯和岁禾则是蹲在一边聊天。

队伍集合完毕之后,傅清洲看着零零碎碎的队员们, 斥声道:“往海边的方向赶。”

柏油路上破裂,还有很多碎石墙壁挡住了去路, 这就意味着装甲车在这里并不好开,但只有这样才能是最快的办法。

傅清洲和大家说了一下情况之后,特意掩去了岁禾的能力,把梵溯搬出来。

“阿溯的能力这么强啦?”齐歆杨回头朝他笑着。

虽然这是提前说好的, 但梵溯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功劳强加在他身上, 明明这是岁禾的功劳啊。

而且大家现在都不是很喜欢岁禾,那不是能趁这个机会让岁禾得到大家的认可吗?

梵溯郁闷地“嗯”了一声。

梵烬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队长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别多想了。”

“可这明明是禾禾的功劳。”梵溯还是很郁闷。

梵烬自然知道, 但如果非要说是岁禾的功劳的话, 除去岁禾现在是植物系异能者, 那他又多了一项和梵溯一样的异能, 肯定会成为风浪尖的人物。

傅清洲在保护岁禾。

岁禾也是一脸不介意, “这有什么的, 以后我的功劳都给你!”

虽然岁禾不太懂功劳是什么意思, 但看梵溯的样子, 好像是挺在意的吧。

“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梵溯快被他的理解能力气死了, 抬手恶狠狠地戳了一下岁禾的脑袋,“谁要你的功劳?我才不要呢!”

岁禾抬手揉了揉额头, “哦”了一声之后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我看你挺在意的,我就想给你嘛。”

梵溯瞪着双眸, 随后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了好几句不能跟这个山里来的生气,这山顶洞人什么都不懂,只会卖萌装可怜博同情。

虽然很有用就是了。

“算了,跟你说不通。”梵溯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功劳有多重要了。”

梵溯揉完他的脸,觉得手感还不错,又伸手揉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感觉背后有个视线像是要把他杀掉了一样,扭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队长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上车,我们去目的地和第二小队集合。”傅清洲朝岁禾伸出手,又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梵溯。

梵溯被看得浑身不舒服,立马缩回他哥身后,小声地嘀咕着:“哥,我最近没惹这大魔头吧?”

“嗯。”梵烬也跟着面无表情地点头,嘴上说着和心里想着的完全不一样。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这样想的呢?”梵溯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他哥。

岁禾把手搭在傅清洲手上,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一看见人就开始贴上去,“粥粥,我的功劳给你可以吗?”

“我不要。”傅清洲皱了皱眉。

“喔。”岁禾不满地嘟起嘴,“那功劳是什么意思?”

傅清洲:……

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给他。

傅清洲快被他气笑了。

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幕,他又瞬间笑不出来了,他抬手揉了揉岁禾的脸,手感确实不错。

但他还是有点吃醋。

“你很喜欢阿溯?”

“喜欢!”岁禾重重地点头。

傅清洲:……

早知道不问了,这简直就是醋上加醋。

梵溯正在上车的时候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实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冷?”梵烬扭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看着他们都上车,傅清洲才把岁禾弯腰抱起来放到车上,紧接着自己爬上去。

“喂喂喂!队长!为什么禾禾还有专属权啊?”梵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傅清洲懒懒散散地瞥了他一眼,“你要长得矮也有。”

梵溯瞬间闭嘴了,对于傅清洲这个回答他很满意,也不敢插嘴了。

太好了,他长得高,所以没有专属权,男人的身高可是最重要的东西。

岁禾不满地抬腿踹了他一下,被傅清洲徒手抓住脚踝,“别闹,坐好,不然待会儿给你扔下去自己爬上来。”

岁禾更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嘀咕着什么,偷摸给自己生了个闷气,打算爬到梵溯身边去。还没动呢,傅清洲像是能感受到他的动作一样,先一步拽着他的脚踝。

“想去哪?坐好。”

冷冰冰的语气让岁禾瞬间坐住了。

他噘着嘴和傅清洲对视,越想越觉得委屈,“你凶我。”

傅清洲:??

“阿溯就不会凶我。”岁禾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结果岁禾刚说完这句话,梵溯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道视线注视着,那道视线冷冰冰的,貌似带着一丝怨气。

傅清洲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梵溯,又把视线落在岁禾身上。

感觉岁禾真的要跟梵溯学坏了,原本多乖的一个小孩,说什么就听什么,现在还学会顶嘴了,说不过就开始撒娇。

这是梵溯对他哥一惯的风格。

“好了。”傅清洲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闹了。”

二人的互动,整个车厢的人都看在眼里。齐歆杨以前还能挤在傅清洲身边,现在却只能默默地看着傅清洲对别人好,去耐心地哄别人。

他心里不嫉妒是假的。

虽然以前傅清洲对他并没有什么态度,但齐歆杨觉得只要他在身边的话,傅清洲肯定会对自己有改观的。

再加上他是植物系异能者,按理说植物系异能者挺稀有的,也足够强大。

第一小队只有他一个植物系异能者,所以齐歆杨受足了他们的尊重,再加上是傅清洲身边的红人,他更加得意忘形了。

直到岁禾的出现,傅清洲身边的位置就被他占据了,被岁禾取而代之。

但好在因为岁禾是特殊情况进队,现在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又加上岁禾这一天的所作所为。

大家对他的印象更不好了。

齐歆杨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平衡利益下来,他还是对岁禾嫉妒得发狂。

他才是应该坐在傅清洲身边的人。

“队长,冒昧问一下,你们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秦安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怀疑的问题,更是因为身边的齐歆杨。

他看不得齐歆杨这个样子。

怎么说齐歆杨以前也算是傅清洲身边唯一的人,虽然没在一起,但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感情吧。

这个问题傅清洲还没回答,大家的视线却开始在二人身上流连了。

何寻作为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子,视线更是张扬得不行。对她来说,其实嗑CP什么的,队长和新来的队员确实很好嗑啊。

反而是齐歆杨和傅清洲,感觉都是前者在热脸贴冷屁股。

但对于新队员来说,傅清洲像是那种把人看得死死的,不管什么都要自己插一脚进来的那种感觉。

体型差和肤色差的话,何寻觉得也是非常好嗑的。

像爹系男友。

最重要的是,她队长会一直回应岁禾啊,不管是什么事情,大事还是小事,他就是会回应啊。

就单单这一点,何寻就觉得傅清洲跟岁禾更好嗑一点。

“你觉得能有什么关系?”傅清洲的语气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确实让人看不出来他们二人到底是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毕竟我记得傅队长可从来没有体贴过哪位新人。”秦安哲双手抱胸靠在车厢内壁上,“不仅不体贴,不去为难都已经很不错了。”

傅清洲皱了皱眉头。

他寻思着自己平日也没有这么苛责吧,也从来没有为难过队友吧。

还真是好大一口锅啊。

“其实队长平日里也算温柔啦。”何寻撩了一下头发,还是打算为傅清洲辩解几句。

她也算是得过傅清洲的照顾,并不算是很苛责的存在。

或者换句话说,傅清洲其实不知道怎么关心别人,他更多的是口头关心,而作为指挥官的他,得到的训练一般都是无情无义的。

指挥官是最不能心软的人。

这些事情何寻还是听说过的,所以她觉得傅清洲平日里淡淡的关心,也足够了。

但貌似嘛,对岁禾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才不温柔呢。”岁禾伸手搓了搓傅清洲的手臂肌肉,“他平常可凶了,在森林的时候天天凶我。”

特别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傅清洲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举着枪对着自己。

明明自己救了他才对!

库里尔才不会这样呢。

傅清洲扭头和他对视上,抓住了他乱动的手。

岁禾和他努努嘴,小声地凑过去在他耳边道:“本来就是,你还不想让我说,库里尔可温柔了。”

“你醒来就只会拿枪对着我。”

又是库里尔的名字,傅清洲不知道库里尔到底对岁禾做了什么,才导致岁禾这么对他念念不忘的。

他有些莫名的烦躁,傅清洲很清楚自己的问题。

他吃醋了,还是吃一个死去的人的醋。

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梵溯竟然也开始怀疑这二人是不是有点见不得人的关系,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队长,站出来为二人说话。

“其实我觉得吧,队长就是把禾禾当成弟弟一样吧。毕竟这么可爱的弟弟谁不喜欢?又乖又可爱,安哲哥,你只是没怎么跟禾禾相处过,你要是相处过你肯定知道的。”

“对对对!”何寻疯狂举手,“岁禾多可爱的一个小弟弟啊,真的很乖啊。”

但也仅限和岁禾相处过的人开口说话,而其他人却是沉默不语。

齐歆杨笑道:“寻姐,阿溯,人都会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给别人看的,你们也才和他相处多久,怎么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呢?”

他的话让人很不爽,梵溯还想为岁禾辩解几句,但岁禾比他先一步开口。

“哦,那你是在说自己吗?”岁禾歪着脑袋看他,眼底一片清澈,完全没有多深的心机。

“毕竟,好像看我不顺眼的话,也是因为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吧?”

第43章

“你胡说什么呢?”齐歆杨被他说的话气得站起来, 抬手指着他。

岁禾适当地往傅清洲怀里缩了一下,委屈巴巴地抬眼看他,又低下头蹭了蹭傅清洲的手臂。

绿茶的意味很明显。

傅清洲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能这也是梵溯教他的吧?

梵溯看着他的动作,两眼亮晶晶的想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又觉得这个场合十分的不合适。

梵烬看着他的小动作,也跟着有些无奈。

“你,你装可怜也没用!”齐歆杨被他气得有些手抖。

关键是傅清洲伸手还把他揽进怀里,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最后才抬眼看向齐歆杨。

“队长!”齐歆杨想给自己辩解。

他对上傅清洲那双冰冷的眸子,眼底没什么情绪, 和刚刚看向岁禾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傅清洲看向岁禾时,眼底没有那么冰冷, 更不会露出这种淡淡的情绪。

他看向岁禾时, 眼底更多的还是柔情。

齐歆杨从来到第一小队到现在, 就没得到过傅清洲这样的眼神, 更多的是作战伙伴时的尊重。

“他年纪小, 你跟他争执什么?”傅清洲语气淡淡的, “还是说, 我妈是这样教你的?”

齐歆杨捏紧了拳头。

岁禾在傅清洲怀里抬眼朝齐歆杨做了个鬼脸, 然后又缩回傅清洲怀里。

秦安哲有些看不下去, 拽着齐歆杨坐下来,“队长, 你不觉得这么偏袒一个新来的队员,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为了一个新来的队员,把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歆杨冷落掉, 这真的很好吗?”

傅清洲垂眸,“以前不管齐歆杨跟你们怎么说的湳風,我都不管,但我觉得现在有必要解释一下。”

“齐歆杨作为我妈的义子,而我是跟着总指挥官长大的,你们为什么觉得我和齐歆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其他人可以不知道,但秦安哲你应该明白吧?”

秦安哲当然明白,总指挥官傅雷和傅清洲的母亲早早就离婚了。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吵架的呀?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嘛,没必要闹得这么僵硬啦。”何寻适当地出口,这样怪异的气氛让她很不舒服。

梵溯赶紧跟着说:“是啊是啊,没必要,队长,前面好像有东西拦住了去路,我们可能要绕路了。”

在他们争执的期间,梵溯用异能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原本直走的道路是最近的,但此时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坍塌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而前方只有一条能绕的路。

“阿溯的眼睛跟雷达一样。”何寻夸他。

梵溯骄傲地扬起头,“那是。队长,我们在前面那个路口拐一下吧。”

说到跟任务有关的事情,大家果然都不吵架了,而是一起分析了一下后决定像梵溯说的那样去绕路。

除去刚刚不太愉快的事情,一路上的笑声还是不少的,这座寂静的城市里带着一点空荡的回音,将他们的笑声放大。

两辆装甲车缓缓向海边行驶,而在靠近海的边缘时,早已有两辆装甲车停在一边。

那座空阔的废墟二层里,一头红发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他的左眼上有一道伤疤。

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他身后站着两名队员。

“不是说还有第一小队吗?怎么没见到人?”红发男人指尖夹着烟,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远处的海边。

一望无际的海面被风吹得泛起一阵又一阵波澜,沙滩上看不出有什么,也很平静。

明明说好有异变种的,却什么都没有。

“那老头是不是耍我们?”其中一位独眼男人说:“这他妈是超高难度的任务?开玩笑呢?”

“谭象,相信总指挥官的任务指示,这里很诡异。”红发男人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队长说得没错。”另一个男人贾禄缓缓开口:“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谭象:“安静?那群牲畜死完不就安静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按我说,队长,还不如我们自己行动,到时候让第一小队抢了功劳,那我们算什么?”

红发男人把手里的烟掐掉,“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回头,看向那两位手下,“贾禄,你联系一下第一小队什么时候才能到。”

“是。”贾禄应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谭象,你也去收拾一下吧。”

谢立城摆了摆手,继续回头盯着窗外的那一片海。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可思议。

也安静得很诡异。

傅清洲不在,他也确实不敢带着第二小队的人私自行动。

超高难度的波动任务,而且还是需要两个最强小队一起出任务,里面藏着什么危险没有人可以知道。

所以谢立城才不敢私自行动。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贾禄又带着一条好消息回来,“队长,第一小队到了,被我们的队员拦截下来了。”

谢立城一听,连忙动身前往楼下。

大片的废墟中,装甲车在第二小队队员的指引下,缓缓开进这片废墟的中心。

车辆停下,第一小队队员们从车上缓缓跳下来,站定在废墟中。

傅清洲率先跳下来,把手伸向岁禾,把他成功接下车。

“粥粥。”岁禾朝他扬起笑脸。

“嗯?”傅清洲扭头看向他。

岁禾摇摇头,牵着他的手腕不舍得放手。

“指挥官大人。”谢立城从废弃大楼中出来,快步地朝他们走来。

傅清洲抬手给他敬了个礼,“谢队长,好久不见。”

“我不是军队的人,就不用整这些了吧。”谢立城笑了笑,注意到他身边的人,以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指挥官,这位是……”

岁禾也在打量他,这就是他看见的那头红毛和刀疤的人吗?冷着脸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怕,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可怕。

“我叫岁禾。”岁禾朝他扬起笑脸,“是新来的。”

谢立城被他的笑脸恍惚了一下,视线左右瞟着,最后落在他胸口那块绣着的名牌上。

那是傅清洲的名字。

怪不得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看去了有些臃肿,腰线的位置拉到最紧,勾勒出细弱的腰。

长得很好看的一个小孩。

“禾禾!快过来!我们去巡山!”梵溯在远处朝他招手。

岁禾抬头看向傅清洲,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直到傅清洲点了点头,他才撒开手跑向那边的梵溯。

“冒昧问一下,指挥官和那位新人的关系是?”谢立城回头看了一眼跑远的岁禾,那人看起来年纪很小。

至于实力嘛,似乎不太符合第一小队的入队标准啊。

“新队员,能是什么关系?”

傅清洲睨了他一眼,“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谢队长,不如我们聊聊这次的任务。”

谢立城带着他往废弃大楼走去,嘴上笑着:“可以啊,不过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已,毕竟那位小兄弟挺可爱的。”

傅清洲周身的气温似乎随着他这句话降低了不少,“你喜欢?”

“还挺喜欢的。”谢立城老实道。

可可爱爱的小孩子,还长得好看,谁不喜欢呢?

但如果傅清洲承认是他自己的人的话,谢立城自然不会再有其他心思,可傅清洲没有承认,那他就是有机会咯。

傅清洲的脸色更冷了。

谢立城观察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抿着唇笑了一下,道:“指挥官,我们还是先聊聊任务的事情吧,我得到了一个你可能想不到的信息。”

“你说。”

“这座城市的海里,养着无数的河蟹异变种,强度嘛自然不知道,我们还没遇上过。但这是人为,还是安全基地里的人。”

傅清洲沉思了一下,道:“前者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你说这个人是安全基地里出来的人?”

“目前不太确定。”谢立城说:“我在来的路上,感应到了一种力量的波动,不是属于异变种的,也绝对不是你们第一小队的,是另一种陌生的力量。”

傅清洲挑眉,在思考谢立城感应到的陌生力量会不会是岁禾。

“那股力量,是从海边传过来的。”

谢立城的话很快又打断了他的念头,如果是海边传来的话,那肯定不是岁禾了。岁禾一直跟在他身边,不可能会出现在海边,那肯定是另有其人。

“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蟹潮的围堵,多亏了有人帮忙才能逃脱,但那些异变种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向,似乎只是在阻止我们前进。”

“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立城继续说:“怪不得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呢,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刚刚说的话也不太确定,但我感应到的那种能量确确实实是陌生的人类的力量。”

“对了,听说你消失了两个月,不知道有些情报你知不知道,就比如异变种改变的那些事情。”

傅清洲点头,“知道。”

“那我长话短说,被灌输药物的异变种会很听话,也会变得很强,这大概是人类为之,也就是我刚刚所感应到的那股力量。”

“你的猜测是,有人想操控异变种,毁掉人类?”

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毕竟在这个末世里,把人类同胞一起毁灭掉的话,那意义在何?

到时候整个世界被异变种吞噬,那那位在背后操控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样,目的又是因为什么?

但有些猜测一旦出来,那就会在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

“我的猜测就是这样,指挥官大人,不如你分享分享你的情报。”谢立城摆了摆手,“当然,我刚刚说的话你也可以不信,毕竟这确实没有依据点。”

傅清洲抬眸和他对视。

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谢立城队长,我相信你。”

“你的猜测或许不完全对,但你足够正直,也为安全基地做过许多,这是我信你的理由。”

“接下来的任务里,请多多关照。”

第44章

大家似乎都很忙,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有梵溯和岁禾两个人跟什么闲散人一样。

他俩肩并肩地在这一片废墟中晃悠着,真像是在巡山的大王。

但岁禾似乎有点不高兴。

“禾禾, 你不高兴吗?”梵溯歪头看着他。

岁禾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梵溯发现他好像从在车上的时候就很不高兴了。但那时候大家都在, 而且齐歆杨那个人又太过敏感了。

梵溯不太好开口问,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所以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岁禾垂着眸盲目地跟着梵溯乱走,他确实不开心。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给傅清洲添麻烦, 还经常让傅清洲跟他的队友们吵架。

这不是岁禾想看到的。

“阿溯, 我是不是很讨人烦啊?”岁禾有些别扭地开口。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感觉好像不说出来自己又很难受。

梵溯听着他的问题, 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哎呀,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都很喜欢你呀。”

岁禾知道梵溯是在哄骗他, 虽然他是涉世未深的异种, 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很多东西, 他只是不懂而已。

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在第一小队不讨喜也是真的。

二人又一边走一边聊了一会儿, 慢慢地开始偏离了刚开始的废弃大楼。

“没关系的嘛, 你有我和我哥罩着呢, 实在不行还有队长, 管谁喜不喜欢你干嘛?”梵溯双手交叉背在后脑勺,一脸看得开的样子。

“我和我哥刚来的时候也不受待见,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啦,歆杨他就是嫉妒心太重了,可能是因为他总是把队长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吧。”

岁禾皱了皱眉头, 不太懂所有物是什么意思,也不懂梵溯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岁禾问他。

“大概是因为,歆杨是队长他母亲的义子,而他对队长又有点意思嘛。”

岁禾依旧不理解这些问题,但直觉告诉他不能一直问下去了,这样下去会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们好像走得太远了。”岁禾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

他微微侧着头,视线在周围扫了一眼,“该回去了,阿溯。”

“啊对,我们回去吧,这破地方不太安全,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带你去玩!当然,是在没有下一次任务的前提下。”

二人回头开始往回走。

在路过一处巷子的时候,岁禾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阴影藏匿在暗处中,却还是倒映出一点不对称的位置。

“禾禾,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回去吧。”岁禾回过神来,伸手推了一把梵溯,很明显不想让他发现不对劲。

那是一道人影,即使带着面具,岁禾也能看见。

穿着和他们一样队服的人影。

如果说梵溯的异能是超强视力,但他需要使用异能的时候才能看见,平日里和常人并无异样。

但岁禾不同,岁禾他本身就是异种,所有的能力也不需要调动,那双眼睛很锐利,想探查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许多东西。

队里出了内奸。

岁禾还记得他听傅清洲提过一嘴,异变种被灌输药物,变成听话的异变种,而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只有人类。

“阿溯,你还记得粥粥之前提过的事情吗?就是异变种被灌输药物的事情。”岁禾眨了眨眼,打算问问身侧的梵溯。

梵溯:“当然记得啦,不过你问这个干嘛?小孩子就该好好躲在我们大人身后啦。”

岁禾抿着唇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们队伍里面会有内奸吗?”

梵溯被他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第一小队里出现内奸吗?

那梵溯还真不一定能猜出来,如果硬要去猜的话,其实岁禾才是最容易被怀疑的那个吧,还有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傅清洲。

一个来路不明,一个消失许久。

但梵溯相信岁禾,也相信傅清洲。

见梵溯没有回答,岁禾又很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有没有丢失的东西呀?”

“没有啊。”

梵溯挠了挠头,十分不理解,怎么岁禾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呢?

不是内奸就是丢东西。

难道队里真的出内奸了?

“禾禾,我发现你从刚刚说要回去的时候就变得很奇怪。”

岁禾眨了眨眼,尽量装出无辜的样子,“没有吧,我明明很正常好不好?”

他只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比如藏匿在巷子深处的那个身影,岁禾会这么问梵溯,那是因为那个身影虽然有面具遮挡,但队服上绣着的名字还是被他看见了。

梵溯。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是真的梵溯,那藏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是梵溯的双生子哥哥梵烬?

还是扮演出来的内奸?

岁禾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但又做不到。

他站在原地喊住了梵溯,道:“阿溯,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来我有个东西掉在刚刚的地方了,我回去找找。”

“啊?我陪你吧。”

因为岁禾这一句两句奇奇怪怪的问题,所以梵溯现在警惕心很强,要是岁禾能安安心心跟他回废弃大楼的话,他就当这些事情什么都没发生。

但现在岁禾却忽然提出来要离开。

梵溯怎能不怀疑?

“不……”岁禾刚要拒绝,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只朝他飞过来的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连忙拽了一把梵溯,二人双双跌在地上滚了两圈。

梵溯从地上坐起来,抬眼看向刚刚袭击他们的生物,是一只鹰,准确点说是一只巨鹰。

“是异变种!”梵溯拉了一把身边的岁禾,手里幻化出弓,“射雕什么的,我可是很擅长的。”

梵溯开启异能,眸子发着低低的亮光,拉满弓对准天上飞的东西。

岁禾在地上滚了一圈,疼得龇牙咧嘴的,刚要去帮忙的时候,双手就被一株带刺的绿色藤蔓捆住了。

他没办法释放异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岁禾晃了晃脑袋,这藤蔓有毒,他脑子有些晕。

梵溯喊了他一声,又对准天上的鹰射去一箭,但被它挥着翅膀躲开了。

“禾禾!”梵溯走到他身边,替他把捆住的藤蔓扯掉,但发现完全扯不掉一样,越扯越紧。

岁禾手腕被带刺的藤蔓刺出鲜血。

“它有毒,我有点头晕。”岁禾晃了晃脑袋,“阿溯,你别碰它了,你趁现在回去找人。”

“我要是抛弃你跑了,队长非要杀了我不成。”梵溯听话松了手,带刺的藤蔓似乎并不想对岁禾做出点什么,倒是头顶上那头鹰,好像是冲着梵溯来的。

梵溯一边躲开那头鹰的攻击,一边查看岁禾的情况,“喂,你别被毒死了啊!我怎么跟队长交代啊。”

“我才不会!”岁禾咬着唇,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但毒素还在渗透,岁禾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倒下了。

往常对付异变种的鲜血,在此时好像也失去了作用一样。手腕被刺穿,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上。

梵溯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鹰的攻击,他没在附近看见植物异变种,那捆住岁禾的藤蔓就不是异变种。

那除了异变种,只有异能者能使用这样的能力。

真像岁禾说的那样,队里出了内奸了吗?

“哥!”梵溯一边躲开攻击,一边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迅速给梵烬发了条语音通话过去。

“阿溯,你怎么了?你那边怎么有打斗的声音?”

“哥,来救我们。”一根根羽毛从天上飞下来,像利剑一样锋利,梵溯虽然躲开了攻击,但身上不眠也被羽毛划了两下子。

“禾禾,你坚持住啊!”梵溯朝着岁禾大喊着:“我找支援了!你别被毒死了。”

意识不太清醒,岁禾甚至听不太清梵溯在说什么,他阖着眼,像是要晕过去了一样。

但又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晕过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是晕过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被针对的梵溯和巷子里的那个,嵌着梵溯名牌的那个人。

不能让梵溯离开他的视线……

不能……

粥粥,我要怎么办?

使不上力气了……

傅清洲正在和谢立城分享各自知道的情报,忽然心脏处传来一阵疼痛,手腕上也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阵微弱的呼喊。

岁禾在喊他。

喊他“粥粥。”

“指挥官大人,怎么了?”谢立城看着他晃神了一瞬,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傅清洲抬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岁禾好像有危险。

因为心脏共存的原因,他们的感应大多数都是连通的。

刚刚的疼痛不像是假的。

“我还有事,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在继续吧。”傅清洲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不安和燥感。

他刚一说完,梵烬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队长!”

梵烬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谢立城,呼出一口气,道:“阿溯……阿溯他出事了!”

梵烬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只有在梵溯的事情上会着急害怕。

“岁禾呢!”傅清洲立马问道。

“他和阿溯不是一起出去逛逛了吗?”

梵烬点头,“阿溯刚刚给我发了求救信号,我已经找到定位了。”

“我跟你一起去。”傅清洲甩了甩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谢立城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指挥官大人,带上我一个怎么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随你。”

傅清洲自然管不上他,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岁禾和梵溯二人。

最担心的,还是岁禾。

怎么一离开他就出事?

果然还是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吗?

第45章

一柄淡蓝色的长枪划过长空, ,天湳風边的鹰被刺穿,它嘶吼一声怒目瞪着前来的人, 眼见局势不对,它挥动翅膀直接离开了。

梵溯架起弓, 朝着离去的鹰射去。

那鹰像是能看见危险一样,回头挥动翅膀,空中的箭被风吹了回来。

“阿溯!”

梵烬拼尽全力跑上去把正在发愣的梵溯扑倒在地上,那枚箭重重落在他刚刚所站的位置。

“哥……”梵溯回过神来, 声音都泛着后怕。

看见人来之后, 岁禾紧紧咬着的唇也松开了,眼前迷茫一片, 手上的藤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

确认他们安全之后,岁禾闭上了双眼, 因为毒素的问题, 他浑身没有力气, 直接晕了过去。

傅清洲跑到他面前, 伸手接住了他, 把他抱进怀里, “岁禾!”

“禾禾他中毒了。”梵烬扶着梵溯走过来, 声音有些虚弱。

闻言, 傅清洲弯腰把岁禾抱起来, 二话不说就往刚刚的废墟大步迈去。

“喂,你们队长跟这位小兄弟是什么关系?”谢立城看了一场战斗, 甚至都没出手帮忙作战。

也轮不着他出手。

傅清洲的实力好像又变强了。

“只不过是关心队员罢了,谢队长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梵烬扭头看了他一眼,扶着梵溯离开。

谢立城双手抱胸,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沉思。

“何寻!”

刚回到废弃大楼,傅清洲就沉声喊着,这一下子队员们都围上来了。

何寻原本还在和自己男朋友报备平安,听见傅清洲喊她的名字之后立马挂掉电话,快步走过去。

她看见傅清洲怀里抱着晕过去的岁禾,顿时觉得不妙。

“他中毒了,快点过来看看!”傅清洲把人放下来,半抱着他。

何寻连忙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中毒?”

傅清洲把视线落在后面进来的双生子身上,梵溯一只手捂着胸口,缓缓道:“是藤蔓,植物异变种带来的毒素,寻姐你快点给他看看,已经很久了。”

闻言,何寻连忙使用异能在地面上幻出一个法阵,她尝试给岁禾解毒,却发现她的异能好像对岁禾没有用。

“怎么样?”傅清洲有些担忧地开口。

何寻看了他一眼,再次启动异能,发现还是和第一次一样,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岁禾好像在吞噬她的能量。

“不行。”何寻眉头皱起来,“他在抵抗我,而且还在吸收我的能量。”

傅清洲记得,之前何寻是给岁禾治过伤的,为什么这次解毒就会变成这样呢?

“你先去看阿溯。”傅清洲沉声道。

岁禾是异变种,还是植物系的异变种,他大概率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梵溯还是活生生的人类。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为什么何寻没办法给他解毒。

傅清洲看着岁禾乌青的嘴唇,眉头紧蹙着,眼底蓄满了担心。

谢立城比他们还慢一步,这时候才迈着步子缓缓走回来,他身后还跟着姗姗来迟的齐歆杨。

“吩咐下去,加强巡逻,附近有异变种出没。”谢立城对着自己的队员开口。

齐歆杨双手抱胸扫了一眼躺在傅清洲怀里的岁禾,以及他那因为中毒而发黑的脸颊,惊讶地出声,“怎么回事?只是出去一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一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齐歆杨连忙捂住嘴,走到秦安哲身边,小声地询问,“安哲哥,他们怎么了?”

“异变种袭击。”秦安哲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出去了一趟吗?有没有受伤?”

齐歆杨摇摇头,“我没遇到异变种,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傅清洲看着怀里的人,着急得不行。

何寻没办法给他解毒。

到底为什么?

谢立城这时候走过来,“傅指挥官,要不要让我队里的医师来看看?我队里的医师能力也不差。”

“不用。”傅清洲抬手搭在岁禾的手腕,开始给他输送能量,“如果何寻都不能做到的事情,那我也不会相信别人的能力。”

第一小队基本上集满了各路的强者,说不上最强,但也是傅清洲精选出来的,实力肯定没什么问题。

“你这样……”谢立城垂眸看着他们相握的手,“你这样能量会损耗严重的,任务不做了吗?”

能让傅清洲用能量帮忙解毒的,这个人对傅清洲来说意义肯定不一样。

谢立城虽然看不穿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很多事情还是能看得很通透的,就比如其实岁禾看起来很弱,但有时候岁禾的眼神又告诉他,岁禾并不是一个弱者。

“算了,我也管不了什么,你自己看着来吧。”谢立城想了想又摆了摆手。

人家之间的事情,谢立城本来不应该管太多,实在是因为岁禾这个人太吸引他了,这个看起来很弱的小男孩。

看起来和傅清洲有着其他关系的小男孩,也很让他喜欢啊。

岁禾双手手腕被血侵染着,手腕上是被藤蔓上的刺刺出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自从认识岁禾之后,这还是傅清洲第一次见他能被伤到,之前不管怎么样受伤都会有别的东西帮忙。

就比如二人合力打七眼异变虎的时候,那时候岁禾被拍到地上,却还是毫发无损,傅清洲猜测大概也是藤蔓保护了他。

第二次是那次的植物异变种,虽然打赢了,但岁禾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晕了过去,那是傅清洲第一次看见岁禾被藤蔓包围起来成一个球体,紧接着他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第三次是他们被集体群攻的那次,岁禾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血迹蔓延在地上长出无数的粉色藤蔓将他包围起来。

醒来之后岁禾也跟没事人一样。

只有这次是真的被伤到了,是因为这次是毒而不是其他伤吗?

岁禾的弱点难道是毒?

不,应该不是。

傅清洲输送着自己的能量,想尽力帮忙祛除他体内的毒素。等傅清洲真正的闭上眼感受能量在岁禾体内游走的时候,他才发现岁禾体内好像裹藏着许多能量。

他体内有一颗小小的绿色的东西,代替着他的心脏在胸口上,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傅清洲猛地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看见的东西,更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闭上眼的时候,岁禾的心脏依旧还是心脏,刚刚那一天绿色的东西仿佛是他的错觉。

傅清洲看见之后松了一口气。

废弃大楼里十分的安静,队员们被谢立城遣散了,秦安哲和齐歆杨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何寻和双生子又把另一个角落给占据了。

只有傅清洲这里,谢立城站在他们面前,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的动作。

傅清洲的实力在安全基地是数一数二的,不说傅清洲现在还比他们之前见面的时候能力更强了。

为什么这么强的人在利用自己的能量帮岁禾祛除毒素也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难道岁禾的实力比傅清洲还强吗?

不可能吧。

岁禾双目紧闭着,他的眉头忽然皱起来,似乎是在抗拒傅清洲的力量。

但很快,又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之后,又开始慢慢地放下心来。

但他体内的毒素依旧没被逼出来。

“没用?”傅清洲停止了能量的输送,皱起眉头低语着,“怎么会呢?”

“粥粥……”岁禾低语着。

傅清洲连忙看着他,眉眼里都是担忧,“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等我想办法给你解毒。”

“不用……”岁禾摇摇头,眼睛都没睁开,“你抱抱我……”

傅清洲虽然疑惑,但还是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岁禾的下巴在他怀里蹭了蹭,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靠!”谢立城盯着岁禾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立马爆出一声小声的脏话,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

他记得第一次和岁禾见面的时候,岁禾好像是黑红色的渐变瞳色,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岁禾的瞳色是粉色的……

谢立城抬手揉了揉眼,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

岁禾盯着傅清洲的眸子确实是粉色的。

“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岁禾掀起眸子看了一眼谢立城。

傅清洲跟着他的视线一起落在谢立城身上。感知到他们两个的视线,谢立城十分识趣地转身背对着他们。

再次回头的时候,傅清洲对上了岁禾的眸子。

是不一样的颜色。

他没见过的岁禾。

这是第三人格吗?

岁禾一只手揽着傅清洲的脖子,窝在他怀里不想离开,另一只手幻出一株粉色的小嫩芽。

嫩芽在他手心里晃了晃,随后变成藤蔓将他的手腕缠绕住,又慢慢缠绕上他的腰间。

傅清洲默默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

岁禾也没有开口,闭上了眼睛靠在傅清洲的怀里,耳朵贴紧他的胸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心跳声。

里面是很熟悉的东西,岁禾和依赖他,想靠得更近一些。

傅清洲摸了摸他的脸颊。

岁禾又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不许摸我!我要生气了。”

眼睛依旧是粉色的。

傅清洲和他对视了好久,想问的话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这个看起来没有次人格这么强势。

和主人格的性子好像也一模一样。

傅清洲有些分不清,只能依靠他们眼睛的颜色来分辨。

“抱歉……”傅清洲收回手,“我很担心你,你知道怎么给自己解毒对吗?”

他的声音很小,怕别人听到,也害怕别人发现岁禾的身份。

“当然。”岁禾有一些得意,他身上缠满了粉色的藤蔓,伸手去抠了一下,“这点毒素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只是挠痒痒罢了。”

“但是对他来说嘛……就不一定咯。”

傅清洲咽了咽口水……他在说他……

是指主人格吗?

傅清洲有些不确定。

“我知道你有很多要问的啦。”岁禾盯着傅清洲的眼睛,抬起手在自己唇上竖着,“但是,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哦。”

“粥粥,在抱抱我吧。”

第46章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清洲听着他的话把他抱紧在怀里, 粉色的藤蔓跟着一起缠绕到他手上,还开心地蹭了蹭他的皮肤。

“队、队长!”何寻替梵溯包扎完,回来正准备在看看岁禾的情况。

于是就看见了这幅画面。

岁禾靠在他怀里, 粉色的藤蔓缠满了身体,连傅清洲的手也不能幸免。更让何寻惊奇的是, 岁禾原本乌青的唇色,正在慢慢地变回来。

这是自己给自己解毒吗?

何寻没见过岁禾的异能,上次在训练场打架的时候她并不在场,现在看见岁禾那粉色的藤蔓时, 还有些意外。

虽然已经听说过了, 但亲自看见粉色的藤蔓还是有些惊讶。

她只听过绿色的藤蔓和红色的藤蔓,但粉色的藤蔓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一看还是挺好看的, 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傅清洲抬头扫了她一眼,随后抬起手摆了摆, 道:“不用了, 你去看阿溯吧。”

岁禾可以给自己解毒, 不, 准确点来说, 是岁禾的第三个人格。

三个人格, 一个负责软萌可爱, 一个负责打架, 还有一个负责治疗吗?

那岁禾真的太全能了。

傅清洲盯着怀里的人, 他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胸口上,长长的睫毛跟着下垂。

他有很多很多想问岁禾的问题, 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岁禾说得没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如果在这里说的话, 岁禾的身份可能会被暴露。

怀里的岁禾慢慢恢复了正常。

谢立城刚刚转过身的时候,就对上了身后秦安哲的视线,以及那位看起来有点像偷窥狂的齐歆杨。

他眉头一挑,扫视了一眼他们,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傅清洲他们,看着他们相互依靠的样子,以及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粉色藤蔓。

“哇塞!”谢立城爆出一声惊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甚至希望自己看错了,随后压低声音,“还能给自己解毒啊?这么厉害?”

傅清洲淡淡地抬起眸子和他对视了一眼,“你能别嚎了吗?有点吵。”

就连他怀里的岁禾也睁开一只眼睛晲了他一眼,又慢慢地闭上了。

谢立城朝他们咧嘴一笑,没有一点尴尬格格不入的感觉,反而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们,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真奇怪,傅清洲不是说他们没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就这么在乎那位新队员。

谢立城耸了耸鼻子,“指挥官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在这么拖下去他们都跑了怎么办?”

虽然说这些话很不合时宜,但谢立城说的是对的。

需要尽快行动,不然那伙人跑了,对安全基地就非常的不利。

但岁禾这个状态……

傅清洲垂眸看着怀里紧闭着双眼的岁禾,又开始有些犹豫。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安全,带过去好像又更危险。

岁禾似乎一直在闭目养神,听着他们的对话,闭着眼睛伸出手捏了捏傅清洲的指节。

不知道为什么,傅清洲一下子就懂了岁禾要跟他说什么,或者是表达什么意思。

他抬手在岁禾眼尾处抹了抹,看着他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忽然道:“派人去查看一下情况,趁今晚之前能搞定探出一点有用的讯息。”

岁禾睁开双眼,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在慢慢地消失。

他又抱了一下傅清洲,指尖落在傅清洲的心脏处划了一下,看起来是在回味什么。

旁人不懂他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但傅清洲却很明白岁禾的意思。

就如同岁禾的第二人格说的,岁禾的主心脏在他身上,所以岁禾这是在回味自己的心脏吧。

也许是的。

岁禾从他怀里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梵溯面前,蹲在他面前。一根细嫩的藤蔓缠绕着岁禾的指尖,发出微弱粉色光芒。

紧接着,在梵烬和何寻震惊的目光中,岁禾的指腹一点点划过梵溯的伤口,指腹所到之处,梵溯的伤口正在慢慢恢复。

“诶?”何寻惊讶得没蹲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地发出一声惊叫。

“嘘。”岁禾抬起手指竖在唇上,朝着何寻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何寻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缓缓地点头。

傅清洲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抬手扶额。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阻。

这个人格的岁禾,傅清洲不太了解是什么样的。

只是岁禾这么明目张胆的做这些事情,真的不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吗?

还是说,他们的记忆都是不共存的?

震惊的不只是何寻一个人,连一直在担心自己弟弟情况的梵烬也有些震惊,看着他的动作和自己弟弟那已经完好无损的脸颊,眼睛都瞪大了。

因为伤口是在梵溯看不见的地方,所以他看着面前震惊的两个人有些疑惑,“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是这个表情?”

“不对,我的伤口不痛了?”梵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已经摸不到伤口了。

岁禾眯起眼睛笑着看他,“给你治好了呀。”

“这么全能?”梵溯瞪着双眼,看起来比刚刚那两个人还要震惊,“还有你的毒也解了吗?”

“哇塞,禾禾你真是太棒了!”梵溯动了动手腕,现在感觉浑身都有劲了,他扑上去抱住岁禾的腰蹭了蹭,道:“禾禾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岁禾勾起一抹笑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梵烬看着这幅友爱的画面,又掀起眸子瞥了一眼远处站着的傅清洲,在对上视线之后又慌忙地移开。

他觉得自己已经救不了这个弟弟了。

还是等着队长制裁他吧。

何寻则是在一旁捂着嘴,看看傅清洲又看看梵溯,忽然觉得两个人都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傅清洲看着二人久久抱着不舍得放开的动作,脸色慢慢黑了下来,身边的谢立城在跟他说话都已经听不见去了。

“指挥官?”谢立城看着他的脸色喊了他一句。

傅清洲迈起脚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

梵烬见状赶紧拽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衣角,算是给他一个警示了。

但奈何梵溯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反而是愈发得湳風意地把头埋在岁禾怀里蹭了蹭,道:“禾禾,我要永远追随你!”

还没等岁禾说话呢,傅清洲就先冷冰冰地开口:“追随谁?”

“追随队长!”梵溯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到梵烬旁边,“队长!你有什么吩咐?”

岁禾嘴上的笑意更深了。

傅清洲双手抱胸睨了他一眼,“要是没事了就去跟谢队长的侦察队一起去探查情报,你的异能会发挥很多作用。”

“是!”

“你跟我来。”傅清洲吩咐完事情后,拽着岁禾的手腕,带着他出了废弃大楼。

看着他们出来了废弃大楼之后,梵溯抬手捂住了脸仰天大喊:“哥!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梵烬耸耸肩,“去吧,别想那么多了。”

梵溯一边郁闷为什么傅清洲对他的态度跟对他哥的态度完全就是两个样,一边往谢立城那边走去。

梵烬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一抬头就对上了远处齐歆杨狠辣的目光,他正疑惑呢,齐歆杨又变了个脸。

他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喃喃道:“难道看错了?”

最近的齐歆杨好像怎么都觉得不对劲,特别是从队长把岁禾带回安全基地之后才开始的。

以前的齐歆杨会这样吗?

梵烬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对这些事情基本上没什么兴趣,但他最近这几天已经看见齐歆杨不对劲很多次了。

他不得不注意一下。

傅清洲带着岁禾从里面废弃大楼走出来,二人又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周围都没人后才停下来。

“你……”傅清洲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粉色的眼瞳里含着笑,还是那个第三人格,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粥粥要跟我说什么?”岁禾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不减,“让我来猜一猜?”

他的手从傅清洲心脏处划过,掀起一阵痒意,让傅清洲的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你心跳很快呢。”岁禾漫不经心地说着,手却没收回去,依旧放在他心脏处,“嗯,我想想,是要跟我说我的事情,还是要说你的事情?”

“还是说,为什么心跳这么快?粥粥,你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那个蠢蠢的,还是喜欢那个粗鲁的?”

傅清洲喉结滚动了一下,面对岁禾这句话,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傅清洲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垂眸看着停在自己心脏处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岁禾抬手,指尖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到下巴,挑起他的脸,“本质上是一个,但现在分裂成三个了哦。”

“你不是挺好奇我的吗?不如现在问清楚?”岁禾靠在废弃的墙上,四处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方,目光又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他当然知道傅清洲会有很多一疑问要问,他能感觉得出来,毕竟心脏是他自己的。

再加上他和第二人格的记忆都是共享的,很多事情他都会知道。

可以说除去第一人格,二人从诞生开始就是记忆共享,但为什么会衍生出另外两个人格,他们也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

最终的答案是,森林封闭了他们的记忆。

末世是经过这个世界轮替的,他们可以帮忙,但条件很苛责,所以被分裂成一个个不同的人格,代表着不同的能力。

而岁禾的主人格,是那个最没有能力的一个。

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曾经的王,森林之主,会是这个末世的关键点。

第47章

傅清洲确实很好奇岁禾的身份, 可真让他去问的话,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来。

比如他到底算是什么,为什么能力能这么强, 如果他是异变种的话,那该站在哪一队。

又或者说, 他应该问岁禾为什么会分裂成三个人格。

所有的思绪都堵在傅清洲的喉间,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明明很想知道岁禾的身份,可现在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来。

在沉默了良久后, 傅清洲终于动了动唇, “你这样做,不怕自己身份被发现吗?”

如果这个岁禾和第二人格的记忆继承的话, 那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一开始就被猜穿了。

岁禾摆了摆手,“反正被发现了也不是我的事情了, 到时候我又不会出现。”

“不过嘛,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的话, 他苦心经营的人设就没咯。”岁禾自己还是有点分寸的, 毕竟他又不是主体, 到头来都是要重新融合回去的。

只是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就不知道了。

岁禾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 在这座废弃的大楼里显得格外的有些凄凉。

因为末日的到临, 所以岁禾才会被迫分成三个人格, 很多事情他就不知道了,比如为什么只有他被分成了三个人格, 而他所热爱的大自然的一切,都变成了异变种。

和人类争夺生存领地。

“哎呀,别这么严肃啦。”岁禾看向傅清洲那严肃的表情, 忽然捂着唇笑出声,“瞧你这担心的模样,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不过,现在你不应该是去追击那些被灌输药物的异变种吗?”岁禾支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好烦哦,因为主体中毒了,只能让我暂时来代替他啦。”

“被迫打工的日子真不好受。”

傅清洲眉头一挑,扫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震惊,“你们不是共用一个身体吗?为什么……他还会中毒?”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岁禾叹息一声,“因为身体中毒了,他晕过去了啊,那我只能暂时出来了,毕竟我可不想死那么快。”

傅清洲眉头又跟着皱起来,“你们不是植物变的吗?有什么毒素能这么对你们?”

岁禾摇头,“不知道呀,哦对了,你可要小心一下你队伍里那个姓齐的,还有阿溯也要注意一下。”

“什么意思?”傅清洲紧紧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