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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高奉钧给得那张卡,宋羡好还没来得及花,她那天没有撒谎,全身上下确实只有200块钱了。

虽然每日流水大,经手的金额不少,只是这金额要入公司的账户,不是她能随便花。

而且现在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她已经半年没有拿薪水了。

自打她二十岁以后,开始接手公司事务,同宋福泉一起管理公司,明面上她是“宋总”,整个公司都是她家的,但实际上,她在公司上班,也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按时发工资的。

再说回高奉钧给的那张银行卡,宋羡好不用猜,就知道每月肯定有限额,这是有钱人的一贯做法。

况且目前为止,高奉钧想跟她做正常情侣关系又不是包养关系,给她零花钱理所应当,但如果说,她想大把大把拿钱,只有不正当关系,男人才有可能在金钱上做补偿……

所以说打着爱情的幌子,它确实省钱。

不过人家高奉钧也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在事业上,扶持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宋羡好一开始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所以论起来诚意,这高奉钧,对宋羡好的心思,虽然跟前几个月,在宋羡好面前吹嘘的某个塑料姐妹花口中,“刚认识两个月就给她买了一辆150万的帕拉梅拉”一比,高奉钧真是比人家有钱,却比人家抠门儿啊。

不过,那姐妹口中,到底是前男友还是前p客,实在也不好判断。

俗话说的好,女人问男人要钱,只有两种方式,一个是躺着要钱,一个是站着要钱。

相比较之下,躺着要钱,短时间之内要的多,效率大。

但站着要钱,胜在长久,还能保全尊严。

尊严这东西,值钱不值钱,不能一概而论,得分人分情况。

在你一贫如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时候,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但凡意志不坚定,都可能会拿尊严去换钱。

但怕就怕,你坏的不够彻底,会有个“反刍思维”。

也就是说——

当有一天,拿到足够的财富,拿到足够的权利,拥有足够高的社会地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时候,回首自己的来时路,又后悔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这才叫真正的可怜。

所以做任何选择,做任何决定,都没有对与错,但人这一生,一定要足够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到底适合哪条路?

这样也不至于,既要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

这世界上活得最不体面的女人,不是为了金钱出卖尊严的女人,是又当又立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人生没有快乐,只有无限内耗。

内耗着自己,又吸食着别人。

宋羡好显然是非常自洽的那种,躺着要也行,站着要也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只是门槛相对较高,但只要价位足以令她心动,她也可以二话不说,为了公司大义,为了那几百口子员工吃饭,出卖尊严的嘛。

不过低谷这半年,她每次对男人这么推心置腹的表示的时候,男人都可生气了,甚至还有人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玷污你在我心中女神的形象。

说实话,宋羡好内心可炸裂了。

别人遇到的男人都很正常,她怎么老是遇见神经病?

什么叫“别玷污你在我心中女神的形象”?

你要是真觉得我是女神,还不赶紧慷慨解囊?

有些男人,真是又抠门又戏多。

所以到了高奉钧这里,宋羡好就觉得,还是少互诉衷肠为妙吧,毕竟,人高奉钧还是蛮不错的,万一被她的言论吓跑了,可怎么办呢?

宋羡好大概不知道,高奉钧早就知道她的名声有多烂了……

接下来几日,宋羡好这边很忙,高奉钧那边也没闲着。

不光高奉钧没闲着,最近几日,陈润之也没闲着。

高奉钧和宋羡好在酒吧干那让人没眼看的事儿之前,陈润之就已经多次表示,他得物色几个好姑娘,帮高奉钧长长见识,开开眼,防止高奉钧再没吃过好东西的毛头小子似的,一头扎在那“人尽可夫”的宋羡好身上。

这事儿可不是随口一说,实际上,他一直在张罗安排。

这不,到了周末,陈润之就给高奉钧打电话了。

知道高奉钧为人内敛,为人低调,为人爱端着,所以电话里模棱两可,打算把他先骗出来再说——

“有日子没喝酒了,我在‘心响酒馆’儿存的酒,都发信息催我三回了,说再不去,那酒就直接作废了……”

高奉钧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他还在忙工作,陈润之说完,也不知高奉钧听进去没听进去。

忍不住问:“钧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咋不搭理我?”

高奉钧迟疑两秒,反应慢半拍似的,“……什么?你说。”

陈润之有些扫兴,“我说什么说啊,我总觉得吧,自从你遇见宋羡好,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生分了……”

高奉钧闻言挑眉,“你今天,怪怪的。”

陈润之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赶紧道:“什么我今天怪怪的,一句话,你今晚出来不出来?”

高奉钧目光仍旧盯着电脑屏幕,左右看一眼,敲击键盘,漫不经心问:“都有谁?”

“就我们几个呗。”

“我们几个,是哪几个?”

谁知他只是随口一问,陈润之竟然还炸毛了,絮絮叨叨地发牢骚,“兄弟约你出来喝酒,是嘎你腰子还是嘎你肾?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想起来宋羡好,心中更加委屈,“我要不是真心为你好,我干嘛一直让你提防宋羡好,现在好了,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高奉钧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开。

清清喉咙,嗓音清朗干脆,“好了,我说你今天怪怪的,你还不承认,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抬手“啪”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捏了捏眉骨,随后拾起手机,在办公室内踱步放松筋骨。

“晚上定了在哪喝酒?”

陈润之心里一喜,“心响酒馆儿,上次咱们存的酒,还没喝完呢。”

高奉钧点头,“几点?”

陈润之问:“八点?”

“最近肠胃不适,不想喝酒。”

“不喝酒就不喝酒,不喝酒,咱们可以喝一喝饮料嘛。”

高奉钧扬了扬眉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陈润之脊背发凉,“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八点见。”

“八点见,八点见。”

人尽可夫的宋羡好,晚上7:30约了庄伯母在“依然小院”喝咖啡,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心响酒吧”。

前文已经介绍过,这“依然小院”和“心响酒吧”都是那个追宋羡好未果,黯然神伤了两个月,如今在大肆相亲的陈星所开。

据黎夏说,几日前陈星选了一家婚介所,准备相亲结婚。

那婚介所交费1800,提供两次相亲,2800提供4次相亲,3800提供6次,再送一次相亲。

而陈星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赶紧给解决了,一口气交了6800元。

可见这6800元,够他最近忙得了。

宋羡好听闻此消息很震惊,就好好回想了一下过往,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言行不当,刺激陈星的地方。

不过回忆来回忆去,脑子空空如也,实在忘了那日的具体细节……

早知这么尴尬,宋羡好就不把地方定在“依然小院”了,不过既然已经通知了庄太太,临时改变地方也不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顾客就是上帝,想必今晚,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尴尬的事……

这次约庄伯母出来喝咖啡之前,宋羡好也不知怎么就心血来潮,特地给高奉钧报备了一下行踪。

还附上了一张,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自拍照。

宋羡好道:我今晚要跟一个长辈出来喝咖啡。

她发完这条,又补了一句:你呢?今晚什么安排?

不到五分钟,高奉钧就回了消息:今晚跟发小喝酒,都是男的。

末了,还颇有绅士风度地评价了一句:真漂亮。

评价完还不算,一向不喜欢拍照的高奉钧,竟然也礼尚往来,回了一张照片过来——

傍晚时分,应是工作累了,在公司写字楼下面的公园散步,坐在木质长椅上,修长的双腿微弯,修长的指尖还夹了一支,已经抽完半根的香烟。

烟雾缭绕,略带孤寂。

他只拍了下半身,倒是符合直男的行为。

不得不说,这厮还算上道儿,不需要宋羡好问,人家不仅主动交代了今晚要喝酒之人的性别,而且看见宋羡好的照片,还知道夸一句“真漂亮”,最后还特别绅士地,回了自己的照片过来。

这情商,这眼力劲儿,这家教素养。

且不说他二人感情现在如何,光凭以上三点,就是宋羡好喜欢的类型。

也不知是眼里出西施,还是她单身太久了,突然就心情大好。

既然高奉钧都这么自觉了,宋羡好也得做做样子:我这边儿是女的,你也放心。

高奉钧看到这句话,忍不住低声笑了。

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揣进上衣口袋。

修长的脖子往后仰,手臂撑着座椅,上半身往后倾斜,表情略带惬意慵懒,继续慢条斯理地抽烟。

不远处草地上,有年轻的夫妻带着女儿在嬉笑玩闹,女子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发飘飘,与丈夫你追我赶,笑声在公园里回荡。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望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不知在思考什么。

不多时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二非:评论区50个红包。宝贝们,今天更新了4900,棒棒哒![捂脸笑哭]

第37章 巧合

高奉钧刚一进包厢,就因为半屋子脂粉气,拧了拧眉宇。

陈润之并未说今晚有女伴,往常几个发小出来喝酒,因为有两个已经有了家室,所以这两年,鲜少叫女伴过来活跃气氛。

几个人里头,从小到大,数陈润之最爱玩儿,唱歌喝酒喜欢叫点歌员,洗脚喜欢叫女技师,打个台球还得点名女助教站台。

也就高奉钧嘴巴紧,上次被陈伯伯误以为在家里打了半年游戏,教育他的时候,没把陈润之的“好事”说出去。

高奉钧寻了一个偏僻位置坐下,环顾四周,今晚有家室那两个没来,沈光阳也没来。

说是发小聚会喝酒,包厢里大部分人,高奉钧只觉得脸生不认识,不用想也知是陈润之圈子里的“狐朋狗友”……他看了看陈润之,不知这小子今儿准备弄哪一出名堂……

包厢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越是像这样的封闭包厢,三巡酒过,越容易释放本性。

高奉钧刚进场,就被陈润之注意到。

往常这个时候,陈润之肯定要亲自过去,左一句“钧哥”右一句“钧哥”的,跟高奉钧喝酒,不过今晚嘛,陈润之左思右想,他可是正儿八经给自己介绍嫂子,突然带着女孩子过去,成什么体统?

不知道他二人关系的,还当他在拉皮条呢。

这包厢内,有七八个男人,四五个姑娘。

表面上是酒局,实际上,就是高奉钧的相亲会。

这边陈润之喝了两杯酒,也颇有耐性,等U型上围坐的人,你上卫生间回来找个地方坐下,我上卫生间回来找个地方坐下,你再上个卫生间,我再上个卫生间,如此进进出出,直到高奉钧身边一左一右都是姑娘,陈润之才端着酒杯,过来介绍大家认识。

高奉钧是谁就不用说了,女孩儿们都是单身,今晚也是奔着这个来的。

至于两个姑娘——

“这是吴佳佳,那个那个,”陈润之想了想,“缤纷五洲的吴伯伯你记得吧,说起来,跟你们家还有点世交渊源——”

又指了指左边那个,“陈婷,刚从国外回来,学声乐的,之前在哪留学来着?”

他问人家。

人家微微颔首,“俄罗斯。”

陈润之赶紧点头,“对对对,俄罗斯,之前你在那边,我成天儿的刷到你朋友圈,当时就在想,时间过得真快,之前我认识你还上高中呢,时间一晃,这都出国留学了……”

陈婷虽然小了几岁,不过乖巧清纯,十有八九,能讨高老爷子欢心。

陈润之偏心小姑娘,就多此一举介绍了一下,“你钧哥,要不然你俩握握手,以后在俄罗斯遇到什么事儿,直接给钧哥打电话,他堂哥堂姐在那边做过生意,有人脉关系……”

刚说到这里,高奉钧目光就轻飘飘睇了过来。

看一眼陈润之,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小姑娘很上道儿,一看这样的场合就经常参加,说话做事儿特大气,二话不说就端酒,上来叫了一声“钧哥哥”。

高奉钧低头看了看小姑娘,抿着唇,一时间明白什么,抬手点了点陈润之。

陈润之笑着摊手,“怎么了?钧哥。”

高奉钧没说什么,只是转手去接酒。

礼貌性问了句:“什么时候回国?”

小姑娘说:“9月份就毕业了。”

高奉钧点点头,把酒喝了。

姑娘虽然小几岁,长得也清纯,却比其余几个都主动,高奉钧这边一杯酒下肚,她就仗着年龄小是晚辈的优势,先缠着他打牌,又缠着他聊天。

打牌就算了,高奉钧不是不会打,实在是,跟这种小姑娘打牌,不好玩儿。

至于聊天,也有几分迫于无奈,毕竟她侃侃而谈,从美联储降息聊到关税大战,高奉钧只要一言不发,她就会弱弱问一句——要不然,换个话题?

后半场,高奉钧耐心用尽,才推过来一杯温水,暗示她:“渴不渴?要不然你歇会儿?”

小姑娘闻言一怔,“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那倒没有,主要呢,”高奉钧慢条斯理端起酒杯,面露难色,“我工作忙了一天,实在疲惫,恍惚中,我以为我还在公司加班……”

“所以要不然,大家都喝口水,休息会儿?”

旁边另外一个姑娘偷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

高奉钧目光转过来,看了看另外一个。

他几句话,就让去俄罗斯留学的小姑娘闭了嘴,双手握拳,搁在膝盖上,低着眉眼,被羞得面红耳赤。

又用一个眼神,让在一边偷看偷听他们说话的另外一个姑娘,也低下头,不敢动手。

三个人,枯坐了会儿。

他修长的指骨捏着酒杯送到唇边,这圆口透明玻璃的酒杯,在他手中就显得,型号比别人小了一号。

高奉钧想到什么,又挪开。

看看左边的姑娘,又看看右边的姑娘。

“有个事儿,我且问问你们。”

他向前俯身弯腰,示意她们凑近了说话。

两个小姑娘,就略带胆气地凑了过来。

高奉钧浅笑着问:“陈润之是怎么说,你们才愿意过来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又面红耳赤。

高奉钧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冷冰冰的,“说句实话,我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今晚就是个乌龙,你们不必害怕得罪他……”

沉吟两秒,却又很坏很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不过我脾气倒是很差,还没有什么耐心,陈润之不打女人,我打,我都是往死里打……这一点,你们来之前,想必陈润之知会你们了吧?”

小姑娘到底还是单纯,高奉钧只是吓唬一下她们,让她们顺便绝了念想,老实招来。

不过大概语气重了,吓得她们一个手心出汗,双腿打摆子,另外一个,下意识去摸包,嗓音都颤抖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今天可能就不该来……”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吓完她们,又安慰她们,“别害怕,只要你们有什么说什么,我还不至于——”

他目光点点,顿了顿,才又吐出后半句,“——不至于打你们。”

空气静默了几秒,只有刺耳的音乐声在旁边吵嚷。

其中大几岁的姑娘才说:“润之哥哥也没说什么,我本来就要找对象,只是身边圈子质量不行,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哦?那你呢?”

他转头去看方才跟他聊“美联储降息和关税大战”那个。

只听那个也说:“我刚分手,出来散散心……不过现在……”

她两手交扣在膝盖上,紧紧抓着衣裙,目光楚楚看着高奉钧,张了张嘴,好几次欲言又止。

刚觉得一见钟情,想要表白,又觉得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打女人这件事儿,竟然好意思光明正大说出来,实在令人不齿……

她一咬牙,一狠心,生气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现在我也是彻底看透了。”

高奉钧挑眉反驳,“既然男人没有好东西,你还成天的不好好学习,只想着找男人?可见,你学习也不怎么样。”

他毒舌起来,还真是锱铢必较,不分性别。

总之三两句话,就弄得小姑娘哑口无言,委屈巴巴了。

不过年龄大的这边,说话稍有分寸,高奉钧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他抬下巴,朝陈润之的方向,对她点了点,“那你觉得,你润之哥哥,怎么样?据我所知,他还单身,而且家里催婚催得紧……”

“条件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就害怕我高攀不上……”

高奉钧等得就是这句,“既然如此,还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是有主儿的,他则单身……哪个容易,哪个简单,你心里可清楚?”

大一点的姑娘倒也很识趣,被高奉钧这么一点拨,只觉得茅塞顿开,往陈润之那边看了看。

高奉钧说:“赶紧去吧。”

她就鼓起勇气,端起酒杯,起身走了。

至于年纪小这个,仍旧坐在那儿,此时此刻,泫然欲泣。

就显得高奉钧,多少有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

不过怜香惜玉这事儿,得因人而异……

对一个人怜香惜玉,这叫绅士教养。

见到女人就怜香惜玉,这叫到处发、情的公狗。

这屋子里乌烟瘴气,高奉钧勉强待到此刻,彻底失了耐心,拿上香烟,拨开众人,绕过四五个姑娘,径直起身朝外面庭院而去。

陈润之还在跟人喝酒,看到这一幕,赶紧扒拉开让高奉钧打发过来,还没问清缘由,支支吾吾只知道跟他敬酒的姑娘。

在后面追着唤——

“钧哥,钧哥,你去哪儿啊?”

高奉钧头也不回,“到外面透透气。”

“到外面透什么气?再多坐一会儿呗。”

高奉钧直接没搭腔。

陈润之还要再说什么,包厢门就一开一合,高奉钧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陈润之不由地疑惑,“怎么着?这是介绍的姑娘,都没看上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就落在这四五个出类拔萃,个子又高,皮肤又白,性格又乖巧的姑娘身上。

沈光阳的话,不知怎么就在脑海回荡。

——高奉钧喜欢妖孽,喜欢变态,喜欢爱发sao的——

难道是?

这次安排的姑娘,都太寡淡无味?

还是一接触宋妖孽那种重口味,喜欢生扑别人的,再遇到这样清汤寡水,故作矜持的,就差点儿意思了呢?

陈润之左思右想,不行,他得跟出去,好好问问。

所以这边高奉钧出了门,陈润之也没心情再喝酒。

两人前后脚的,往外走。

不过,这前后也就差了不到一分钟,等陈润之追出来,掐着腰在院子里左顾右盼,愣是找不到了高奉钧人影儿……

陈润之站在卫生间门口,忍不住挠了挠头,很是疑惑。

一转身,就看见“心响酒吧”的陈星陈老板了。

这陈润之虽然和陈星都姓“陈”,不过他们姓的却不是一家的“陈”,在宁北,?*?陈姓颇多,所以他们两个,只是消费者和老板的金钱关系。

不过因为陈润之经常来,又是消费大户,今儿存上几箱酒,明儿又充会员又消费的,陈星当然认识他。

总之,陈星看见陈润之往这边打量,就站了起来,很是热络,“是有什么需要?陈总?”

上一秒,陈润之摆摆手,表示什么都不需要,下一秒,转脸就看见草坪露台之上,竹编圆桌和矮凳子旁,那陈星正对面,一边喝茶,一边说笑的宋羡好。

宋羡好刚刚送走庄太太,听说黎夏下班以后过来喝酒,来到这边找黎夏,结果碰巧又遇见了陈星。

本来是不想跟陈星多聊的,可人家陈星主动表示,如今找到了女朋友,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就见家长,结婚了。

如此一来,人家都不拧巴,宋羡好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所以过去的事儿,大家都翻篇不提,全当一切都没发生……

不过,这板凳还没暖热,谁知又被客人打断。

陈润之认识宋羡好,宋羡好可不认识陈润之啊。

这就跟一个学校里,总有几个核心风云人物,全校皆知,而路人甲,只有吃瓜的份儿。

显然在这里,陈润之就是那个吃瓜群众路人甲,而宋羡好就是故事中心的“风云人物”。

总之,路人甲陈润之就把“核心人物”宋羡好给认出来了。

不光认出来还以为她又把高奉钧给勾走了。

于是就没搭理陈星,一把拨开他,径直朝宋羡好走来。

宋羡好看出这人是奔着他而来,而且不像什么良善之辈,就很茫然,一时也忘了跟黎夏说笑,愣愣地站起来。

两人你上下打量我,我上下打量你。

宋羡好出于礼貌,笑盈盈地问:“我们认识吗?这位先生。”

陈润之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就只问:“我钧哥人呢?刚才还跟小姑娘有说有笑呢。”

“啊?”

宋羡好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军哥’又是哪位?”

我也认识?

何故问我要人?

陈润之也不跟她打哈哈,手臂一抱,头一扬,“我钧哥,当然就是高奉钧了。你跟钧哥之间……你少装蒜了。”

“我跟钧哥什么关系?你知道吗?”陈润之也不知怎的,一说这事儿就有些吃味,“我俩是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你个后来者,你懂不懂规矩?”

宋羡好这便察觉出什么猫腻,嘴角扬起来一抹笑,眼睛弯成月牙状,看着陈润之,笑得人畜无害,“高奉钧他原来在这喝酒呀?我倒是没听他讲。”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羡好如是询问——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有二更,最迟九点半

第38章 男人得这么收拾

高奉钧对坏事的感知力,一向很强。

从院落外面抽了一支香烟回来,他就隐隐觉得要有事儿。

本来以为今晚酒局只是发小之间,只有同性,所以跟宋羡好交代的时候,也比较坦荡直率。

谁料到这里,才知道是陈润之特地为他安排的相亲局。

总不能现在再发消息给宋羡好,说发小没经过他同意,安排了这种场合,所以今晚跟几个单身的女孩子,在喝酒?

他就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宋羡好听了,也得信。

所以高奉钧觉得,将错就错,不必再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其实关于今晚这事儿,之前陈润之在老爷子面前也提过,亦拍着胸脯保证过。

不过毕竟有日子了,高奉钧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实在没想到,陈润之在这儿等着他。

陈润之对宋羡好印象不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况且,陈润之印象好不好,也丝毫影响不了高奉钧的个人决策。

所以高奉钧一直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但不知怎地,眼皮子直跳,隐隐有些不安。

他跟沈光阳讲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转身回院落,径直朝包厢走。

他走到包厢门口,眼皮子还在乱跳,稳了稳心神,一把推开门。

心里还打算着,等会儿再喝两杯,有个8:30左右的,他就准备找借口撤人……

谁知也没走多久,再回来,包厢里头,就多了三个人。

两个是新面孔,不认识。

一个是宋羡好,再认识不过。

宋羡好坐在U型沙发的偏僻角落,好巧不巧,还是高奉钧之前落座的地方。

那角落光线暗淡,她下半个身子在光线里,上半个身子隐藏在光线之外,理论上来说,他本不应看清是谁。

奈何门一推开,她就像等了许久似的。

故意从阴影中,露出娇艳的脸蛋儿,嘴上口红的色号仍旧妖艳,但此时此刻,却像吃人的妖怪。

她冲他招招手,笑意不减,“钧哥,你可算回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呐。”

语气虽然轻飘飘的,红唇一张一合,却让人不寒而栗。

高奉钧这身形,哪怕在男人堆里,都是比较出众的。

长腿才刚迈进来一只,看清这女妖怪,喉结就咽了咽。

“宋羡好?”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再怎么说,高奉钧在宋羡好这里,都是撒谎的那个。

被当场抓住,显然有些不自在。

宋羡好侧身坐在沙发上,双手往膝盖上那么一搭,嘴角往上弯,再往上弯,一脸无辜地,询问高奉钧:“钧哥,你今晚不是只和男的喝酒吗?”

她左右指了指,那语调,可温柔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

自从高奉钧遇见宋羡好,今晚还是她第一次喊“钧哥”,这两声“钧哥”下来,他只感觉到了压迫,丝毫没了之前喊“哥哥”之时,一边嫌弃,一边受用的美好感受。

宋羡好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高奉钧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今儿,也确实阴沟里翻船,让人委实尴尬。

宋羡好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先前包厢里还很热闹,高奉钧和宋羡好这一碰面,从方才高奉钧进门开始,说笑声停了,音乐声也关了。

就连今晚组局的陈润之,此刻也安静了。

陈润之砸吧砸吧嘴,偷偷瞥高奉钧一眼,又偷偷瞥高奉钧一眼。

本来按照陈润之的打算,那肯定不可能坑自家兄弟,沈光阳说了,如今这二人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等高奉钧这边看上新的姑娘,那边再找借口,把宋羡好一脚蹬了。

左右宋羡好名声也不好,背锅也得让她来背。

谁知今天歪打正着,阴差阳错,事与愿违,实在不是他故意的……

他砸吧砸吧嘴,愧疚地看了一眼高奉钧,“钧哥,那什么,那个,那……”

谁知他“那”了半天,还没“那”出来个所以然。

高奉钧和宋羡好两人异口同声,朝他先发脾气——

“有你什么事儿?闭嘴!”

陈润之一愣。

怎么着?

给他上演哪一出?大哥打架,先遭殃的是小弟?

他不敢怎么着高奉钧,还能被宋羡好怼?

瞧把你能的。

也就是高奉钧在场,这口气,陈润之先咽了。

讪笑着,对大家摆摆手,“那什么,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了吧,散了吧——”

宋羡好却一拍桌子,就跟真成了他大嫂似的,翘着二郎腿,霸道表示,“我刚来就散场,这明显是针对我?散什么场?钧哥才回来,今天晚上玩儿不尽兴,谁都不许走!”

其实宋羡好在刚知道今晚不是什么发小酒局,而是特地给高奉钧介绍姑娘的时候。

她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不趟这一趟浑水的。

不过弯腰拿包,找车钥匙的时候,左摸,右摸,突然就摸出来一张卡——银行卡。

而且还是高奉钧给的银行卡。

不看到这张卡还好,一看到这张卡,她突然想起来——

虽然一开始宋羡好想把高奉钧当成“榜一大哥”,但人家高奉钧个人条件好,还舍得付出,舍得塞钱,人家不愿意啊。

所以从本质上来讲,明明是高奉钧要名分,可不是她逼着高奉钧给的。

虽然,如今这关系,说不是男女朋友,那也算男女朋友,真说是男女朋友,又差点意思。

但,大家最起码得讲规矩,不能给彼此公然戴绿帽子吧?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口恶气,谁爱忍谁忍,反正她是一点儿都不能忍。

否则,以后老脸往哪儿放?

况且,没人抢的时候,宋羡好还不觉得高奉钧那么抢手,这一听说他和别人喝酒,还对他撒谎,心里立马酸溜溜,必须罪加一等!

也不知是出于占有欲作祟,还是什么之类,宋羡好转身又回去。

擒贼要擒王,捉jian得捉双,她一使眼色,陈星和黎夏,就直接杀到他们包厢了。

眼下,一众人都在看戏。

高奉钧知道宋羡好是什么脾气,握拳轻咳两声,先转身把门带上。

也免得惊动了“左邻右舍”,更难收场……

别人且不提,方才坐在高奉钧跟前,那一左一右的姑娘,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那个方才说什么脾气不好,喜欢打女人,而且都往死里打的男人?

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像夹着尾巴,落荒想逃走的狼……

只见高奉钧脚步声轻了几分,朝宋羡好慢慢走过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从这旮旯到那旮旯,短短几步路,在高奉钧有生之年,还是头一遭,因为这种事儿,这么引人注目。

他走到宋羡好跟前,睇她,“别闹,这事儿,我们先出去,再解释?”

谁知宋羡好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仰起来头,笑得特别妖艳,“解释什么呀解释,我都懂。”

“再者说,谁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闹了?”

她说着,一把拉了高奉钧过来,高奉钧那么大个儿,一时没个防备,被拉得一个趔趄,就朝宋羡好旁边的沙发,歪了下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用手臂撑了一下。

刚转过来身儿,坐到沙发上,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姑娘。

还是宋羡好亲自塞过来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都懂……来,接着玩……今晚,我看着你玩……”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高奉钧如是说道。

如果说,刚才高奉钧只是感觉尴尬,现在就是脸彻底黑了。

好歹也是个要面子重名誉,在人前身份体面又矜贵的。

宋羡好还真是会收拾人……

他闭了闭眼,隐忍着,推开身上的姑娘。

“别这样。”

越不让这样,宋羡好就越让他难堪,拉了那姑娘的手,往高奉钧腿上一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不要脸,谁活得久。

她对人家耍流氓——

“姐妹,没关系,摸他,随便摸,大胆摸,想摸哪儿,就摸哪儿。”

这惊世骇俗的言论,令一众人惊掉下巴。

谁听了,都咧嘴。

哪知她不光说,还敢做。

众目睽睽之下,仿佛给大家打样儿似的,葱白纤细的指尖儿,顺着高奉钧的衬衣下摆,就开始略带轻浮地,上下其手。

完全把高奉钧当成,那不知廉耻,不守男德,谁回来了都能随便摸两把的,窑子里出来的男人……

高奉钧不得不,阴沉着脸,制止她。

“差不多行了你,我跟她们什么都没有。”

“行了什么呀行了?我今天晚上跟男人喝酒找对象,你面子往哪儿放?要不然,你来一次,我也来一次,咱俩就扯平?”

“我不知情。”

“你得了吧,满口谎言!”

两人较了半天劲。

高奉钧无奈之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较劲儿许久,他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青菜色。

思前想后,她是女人,他不跟她计较。

这才略微倾斜,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了句什么。

宋羡好可不是那种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为别人考虑的,她冷哼,“大点儿声,我没听见。”

这句话,多少有点儿过分了。

高奉钧冷下脸,凝视她。

宋羡好双腿交叠,侧着优美纤细的腰身,低声笑问:“怎么了?我就是没听见啊。”

她咬了咬红唇,仰着脖子,仗着高奉钧不跟她计较,越发过分起来——

“大点声,大点声……我就原谅你?”

高奉钧抬手捏了捏眉骨,沉吟片刻,才又从齿缝里,勉强挤出来几个字:“这次,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这次宋羡好终于听见了。

不光她听见,在场之人,全都听见了。

第39章 真是不跟她生分

老祖宗说,木雁之间,龙蛇之变,君子应有龙蛇之变的雄心壮志。

恰好今年,就是龙蛇之变年,宁北夹在说南不南说北不北的位置,秋天雨水变多,时不时都要突然袭击,下上两场小雨才算完。

方才宋羡好,黎夏,陈星进来时,夜色正好,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谁知才没多久,老天爷又偷偷送来一场雨……

这厢,一则高奉钧在人前还算给宋羡好面子,二则,毕竟是在陈星的酒吧,闹太大影响人家赚钱,宋羡好见好就收,一屋子人已经被遣散。

不过,旁人被遣散,两边人马还没走。

宋羡好这边呢,有黎夏,还有陈星。

虽然陈星以前是宋羡好的舔狗,但就是因为曾经是舔狗,才比旁的关系更好用。

因为没有什么,比让舔狗看见自己曾经求而不得的“女神”,在别的男人面前受委屈,更让人冲动。

不提着高奉钧的衣领,威胁恐吓一番,都算不上合格的舔狗……

当然,陈星没有提着高奉钧的衣领威胁恐吓,毕竟高奉钧还有一个身份——酒吧的VVVIP金卡会员。

VVVIP金卡会员高奉钧这边呢,不多不少也有两个陪同。

一个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晚的始作俑者——陈润之。

还有一个就是,擅长和稀泥的稳定局面——每次遇到大场面必出现的和事佬——沈光阳。

说实话,沈阳光好不容易5:30下班,早早躺进了被窝,谁知又被陈润之一则短信,从被窝里薅出来,让他前来“救驾”。

别多想,是救陈润之的“驾”。

毕竟高奉钧今儿被搞得这么没面子,肯定要跟陈润之“秋后算账”。

沙发这边儿,坐着以宋羡好为首的,黎夏和陈星。

隔了一方黑色玻璃台的酒桌,沙发那边儿,以高奉钧为首的三人,干巴巴站着。

彼此冷脸相对之际,枯站了会儿的沈光阳低头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半,正适合吃夜宵。

他提议——

“外面还在下雨,大家也都饿了,今天既然都聚到一块儿,要不然这样?咱们换个地方,喝点老鸡汤?”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吵……瞧我这张破嘴,吃饱了才有力气把误会解释清楚嘛……”

他说到这里还不算,特地把高奉钧推出来,“今晚让高总请客,咱们喝老鸡汤去,再点个鸡蛋灌饼?一人多加一个母鸡蛋?”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还有句话——“饱暖思yin欲”,在“欲”和“暖”面前,“饱”排在第一位。

可见,中国人民“以食为天”的传统思想,5000年来根深蒂固。

所以一提到吃宵夜,一提到老鸡汤,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缓和。

要不怎么说,重要场合不能少了沈光阳,人家确实很会转移焦点,转移注意力,很能抓住大家的共同需求……

而且这老鸡汤一喝,小宵夜一吃,血糖升高,促进多巴胺分泌,在幸福感和快乐感的驱动下,也可以减少大家的不满和戾气……

所以无论从人文风俗,还是从科学角度,面对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缓一缓,拿到饭桌上解决,乃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人生智慧。

几分钟后,两方人马汇聚成一行人,就从包厢里前后出来。

“呦,怎么又下雨了?还真有点冷。”

“一场秋雨一场寒嘛,这眼瞅着,马上就到冬天了。”

“这下着雨,老鸡汤还喝不喝?去哪家呀?”

“这么着吧,咱们就近原则行不行?”

“这主意不错,那咱们就上车吧?”

除了高奉钧和宋羡好不说话,刚才还竖眉冷对的几个人,一说要出去吃宵夜,这会儿倒是没事儿似的,开始搭上话了。

这其中,最不要脸的,就数陈润之了。

黎夏也就对他展颜一笑,他立马恬不知耻,跟在黎夏后头,上了同一辆车。

还真是,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从“心响酒吧”出了门儿,往左拐,顺着主干道前行800m,再往右拐,左手边有个小巷子,这巷子里头,就有一家营业至凌晨四点的老鸡汤店。

前文说过,老鸡汤乃宁北特色美食之一,在宁北土生土长的孩子,除了高奉钧这种不接地气的,谁小时候,不喜欢喝老鸡汤,牛肉汤,羊肉汤,驴肉汤啊……

陕西最出名的是面食,宁北最出名的,就是各种肉汤。

一行人两辆私家车,一前一后,拐到了小巷子口。

高奉钧、宋羡好、沈光阳三人,从一辆车上先下来,黎夏、陈星还有那不要脸的陈润之,从后面一辆车上后下来。

高奉钧、宋羡好、沈光阳在前,黎夏、陈星并上那陈润之在后。

一行两排人,就进了那小巷子。

前面一排,宋羡好闹了一通,还真有些饿,这会儿沉默寡言,一言不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双手抱臂,慢条斯理往里走。

突然,手臂被高奉钧拉了一下,宋羡好节奏错乱,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她这才站住脚,拧了眉,不耐烦去看高奉钧。

高奉钧迎着她的目光,朝旁边点了点下巴,“有水洼,走路不看道儿?”

宋羡好一低头,还真是,只需再来半步,她就一脚踏进了水坑里。

这水坑虽然看起来浅,不过宋羡好这高跟鞋乃羊皮材质,抗水性很差,一沾水就容易发霉和褪色……

她故作清高地清了清嗓子,推了推他,站直身子,“你走路才不看道儿呢。”

说完,直接丢下高奉钧,绕过去小水坑,身姿潇洒,先一步进了店。

高奉钧和沈光阳留在原地,相互看了一眼。

高奉钧内心不爽,脸色却如常。

不过还是被沈光阳看破,指了指店面的方向,“女孩子都这样,矫情,得哄。”

沈阳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是安慰。

说完这两句,留下高奉钧,也绕过小水坑,进了店。

愣神之际,黎夏和陈星以及陈润之也跟了过来,陈星倒是没说什么,双手掏兜,直接绕过小水洼进了暖意洋洋地鸡汤店。

不过黎夏后经过时,倒是提醒了一句:“鸡汤我们肯定是要喝的,不过好好还在生气,你该哄还是要哄的……”

说完亦进了店。

罢了罢了,这也都罢了,主要这陈润之经过高奉钧时,竟然毫无愧疚,心思全在宋羡好带过来的女闺蜜身上。

看了看高奉钧,又看了看人家,手一扬,屁颠儿屁颠儿跟上,“小黎,小黎,你等等我,咱俩要不然坐一块儿吧?”

一边走,一边在后面唤人家,与高奉钧擦肩而过时,竟然没有丝毫犹豫……

细雨淋漓,远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深秋时节,枯枝败叶落了一地,在雨中显得更加颓败。

就在众人丢下他,纷纷进了那暖意洋洋的老鸡汤店,相继找了位置坐下,商量着怎么点单,吃什么的时候。

高奉钧站在斜风细雨中,忍不住抬了头,望着那原本应该漆黑的,却因为光怪陆离的城市霓虹灯,被染上绚烂颜色的天幕,无奈一笑。

深邃目光穿过这漫天的雨幕,深刻感受到,什么叫——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礼乐崩坏,道德沦丧啊。

他深叹一口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被冻得双手掏兜,略显可怜地,最后一个进了店。

他当然要进店,因为一会儿大家吃完,他还得掏钱买单……

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就会有多大的责任,每次遇到“冤假错案”,心头不爽,又百口莫辩的时候,高奉钧都是如是自我安慰。

自我安慰好,高奉钧扫了一圈儿,很自觉地,拿了板凳,紧挨着宋羡好坐下。

宋羡好不看他,却不咸不淡问了句:“吃香菜吗?”

高奉钧答:“吃。”

宋羡好低着头写下,又垂着眼皮子问:“吃葱花吗?”

高奉钧又答:“吃。”

宋羡好刷刷刷写完,这才站起来,招手示意老板。

“老板,我们都点好了。”

她扬起来纤细手腕,在空中挥了挥。

原来还知道要等他?

高奉钧睨她一眼,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很受用。

老板应声而来,接过宋羡好的点菜单,点头示意明白。

店内灯光柔和,弥漫着老鸡汤的香气,雨外面小雨淅沥,秋风萧瑟,形成鲜明对比。

等这边老鸡汤做好,一人多加了一个鸡蛋的鸡蛋饼也做好,沈光阳特地让他们尝鲜的两道特色菜也端上来。

宋羡好还真饿了,午餐随便吃了一点苞米饭加生菜叶,还有小半盘儿海洋虾。

至于晚餐,宋羡好偶尔吃,偶尔不吃。

今晚跟庄太太有约,时间来不及就没吃晚饭。

都快12点了,不饿才怪。

不过她有个毛病,极饿的情况下,不能吃、精致碳水,尤其是高GI值的食物,否则血糖升太快,就特别容易犯困。

可以困到什么程度呢?

一旦吃饱了,眼皮子就会上下打架,甚至来不及离开饭桌,就能睡着的程度。

此刻,她吃饱喝足,就开始上下眼皮子打架,托着腮打哈欠。

打第一个哈欠时,高奉钧看了她一眼。

打第二个呵欠时,高奉钧忍不住,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笑。

宋羡好晃了晃身子,立马清醒,转过头瞪他。

众人边吃边聊,他二人却眉来眼去。

只见高奉钧倾过来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怎么跟我那刚满月的小侄子似的,吃着吃着就能睡着?”

宋羡好被当场抓包,羞耻极了,咬了咬红唇,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这叫身体好,你懂什么?”

“你这叫没发育好。”

说她宋羡好没发育好,宋羡好是绝对不会认的,要知道,她的“发育”,那可是众所周知的好,至少同龄的小姐妹儿,嚷嚷着吃牛奶加木瓜可以丰胸的时候,她的烦恼却是——怎么才能变小?

宋羡好在心智彻底成熟之前,高中最要好的姐妹,经常取笑她,说什么“贫ru才性感”,所以,她经常因为自己不够性感而自卑。

不过随着年龄长大,审美越来越国际化,宋羡好才知道,苍天,她就是那,迷倒万千国际宅男的“hot girl”身材嘛。

什么叫贫ru才性感?

只有贫ru的人,才天天嚷嚷着贫ru才性感。

她明明得天独厚,却被别人影响,自卑了好些年。

“你才没发育好,但凡纯天然的,你见过比我发育好的,我都给你磕一个。”

说着,宋羡好故意坐直身子,用力挺了挺,又用力挺了挺,用实力说话。

高奉钧可不是那个意思……

但宋羡好用力挺胸脯那两下,被他尽收眼底,他带着低沉嗓音,忍不住又笑出声。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故意道。

“……”

宋羡好拧眉,往后撤了撤身子。

一时间语塞。

怎么着?

为了证明自己“发育好”,总不能掀起来衣服,让他见见吧?

宋羡好还真问了句:“那没人的时候,我让你见见?”

“这样不好吧?”

他突然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大家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虽然是宵夜时间,店里也不缺客人,四周就有些嘈杂。

此时此刻,沈光阳正在对他们介绍,“这李记的老鸡汤店啊,没有三十年,也得有二十年了……左右我小时候啊,每到周末,就喜欢跟我妈要2块钱,跑到这里喝一碗老鸡汤,再要一个鸡蛋饼……”

相比较沈光阳陈星家庭条件就差多了,忍不住惊讶了一番,捏着勺子低头喝汤,“那你家条件很好啊,二十年前就这个生活条件……”

沈光阳一笑,“主要是祖辈父辈吃了苦,到了我这儿就很平庸了,这不,实在没陈老板厉害,你在宁北这几家店,可真是,日进斗金啊。”

陈星只说:“不敢不敢,不过确实是吃苦吃过来的人……”

说到这里,话题难免就变得沉重。

出来吃宵夜,当然开心才是第一要紧的事儿,沈光阳见状,话题一转——

“咱们活在当下,只争朝夕,不提以前。”

“是的,不提以前。”

那边儿沈光阳和陈星忆苦思甜,聊得很有深度,很有教育意义,亦很上台面,这边儿高奉钧和宋羡好眉来眼去,窃窃私语,就显得有那么点不争气不上台面。

果然应了那句话,做大事的人,就不能儿女情长,否则容易失了魅力,还容易英雄气短。

就像高奉钧,还有宋羡好,如今他们二人,真是越来越“英雄气短”了……

好在英雄气短的两个人,说话声音很低,凑得也近,倒是没有引来旁人的注意。

所以即使丢人即使猥琐,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你如果真想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可以什么?”

“可以见一见。毕竟早晚,都是要‘赤诚相见’的。”

“……”

高奉钧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耍流氓,可是人家的语气一本正经,完全没有耍流氓的样子。

但是吧,这高奉钧跟她一开始印象中也差太多了,一开始那可是高冷男神啊……

约个饭,都懒得赏她脸。

现在竟然都,都这么不跟她生分了吗?

宋羡好张了张嘴,方才有多装,这会儿就有多哑口无言。

自从跟他亲了嘴之后,宋羡好才意识到。

原来想拿下高奉钧,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只要连摸带亲,就行了?

这林子大了,果然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晚就这些吧

第40章 不应该现在来

时光婆娑,外面的城市被细雨润湿。

从老鸡汤店出来,凌晨一点一刻,冷飕飕的阴雨天气,一人喝了一碗暖胃鸡汤,宋羡好这边的陈星和黎夏很满足,高奉钧这边的沈光阳和陈润之亦非常满足。

这其中,就数“始作俑者”陈润之收获最多,方才饭桌上,还主动要了人家黎夏的微信。

黎夏不知是出于礼貌还是什么,竟然没拒绝。

反正这样一来,大家都短暂忘了,喝鸡汤之前,在酒吧里剑拔弩张,横眉冷对的场面。

尤其是陈润之,这微信一加,黎夏和宋羡好又是闺蜜关系,陈润之就不好在明面上针对宋羡好,否则有些“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

他明着不敢针对,等陈星和高奉钧去取车的功夫,站在马路牙子边儿,双手抱臂,看了看宋羡好,拿手臂碰了碰沈光阳。

背过去身儿,“哎,我说——”

沈光阳低下头,就听他继续说:“你说黎夏怎么就跟宋羡好是闺蜜呢,她俩性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白天鹅,一个丑大鸭,简直是云泥之别……黎夏这么单纯,回头再给带坏了……这可怎么办?”

沈光阳这么好脾气的,都忍不住满脸嫌弃,听到最后,忍不住反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俩既然能做闺蜜,想必价值观肯定相似,如果价值观不一致,早就拜拜了。人家没你也活了这么大年纪,现在一遇到你,就活不下去了?”

陈润之一听就不愿意了,“她不可能跟宋羡好价值观一致,”这才只是一面之缘,就极力帮黎夏辩驳,“黎夏一看就心地善良,宋羡好可是个蛇蝎心肠,怎么就价值观一致了?你别瞎叭叭……”

沈光阳看看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宋羡好心肠也不坏?”

“你越说越离谱了,她心肠坏不坏,你能有我清楚啊?在宁北,就没有我陈润之不清楚来龙去脉的八卦——”

沈光阳觉得很有意思,故意调侃他——

“黎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魂儿都被勾走了?这才只见了一面,你就这么袒护人家?回头,命不都得给人家?”

陈润之沉默了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不是,我说你……”

他满脸疑惑,指了指沈光阳,“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似曾相识,特别耳熟呢?”

沈光阳忍着笑挑眉,“耳熟吧?耳熟就对了。”

他拍了拍陈润之的肩膀,“说明你记性还不算差。”

沈光阳说完,眼瞅着高奉钧和陈星驱车回来,从台阶?*?上下来,上前两步主动开车门。

去老鸡汤店虽然只开了两辆车,但他们一人一辆车来的,所以还得打道返回原地,去“心响酒吧”停车场去取车。

来的时候,宋羡好一个没注意,就让陈润之挨了黎夏坐,返程时,宋羡好就故意跟黎夏挨着,陈润之还没寻到机会,就被沈光阳叫到另外一辆车上去了。

好说歹说,陈润之也是高奉钧的发小,谁知宋羡好就旁若无人,守着认真开车,一言不发的高奉钧,曲曲陈润之,“那姓陈的一看就好色,他加你微信,你怎么还同意了?”

就听黎夏说:“他一顿饭提了三次,没脸没皮的,我碍于你的面子才加的,等回头过两天,我寻他一个错处,再把他删了。”

“直接删就是了,你还怕得罪他不成?”

“做太明显容易得罪人,男人不都擅长甩锅,咱们为人处世,也得多学学男人……”

都是些小心机,高奉钧倒是没觉得怎么。

谁知宋羡好听完,娇笑两声,大肆夸赞起来,“黎夏你这也太聪明了,大家都说我很坏,我看啊,暗着坏更让人防不胜防……我明着坏,你暗着坏,可真坏到一块儿去了……咱俩强强联合,天下无敌呀!”

高奉钧闻言,回头看了看她们,忍不住挑眉。

这就天下无敌了?

她要是学会“诡道十二术”,不得觉得——给她一个杠杆儿,她能翘起地球啊?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真聪明,就不应该当着他的面说。

最起码,先把保密工作做了……

宋羡好自然不知高奉钧注意力都在这边,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又开始闲聊起来——

“我每次洗完澡,都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美。”

“你不洗澡,你也最美。”

“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还是咋地?”

“明天我给你做土豆焖排骨,送到你公司去?”

“那我可有口福了,不过我最近,得减肥……”

“减什么肥,人生区区3万天。”

“可拉倒吧,你每次都这样骗我,然后自己偷偷减肥。”

宋羡好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上当,说到这里,又对黎夏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不要再往我公司送奶茶,就算送奶茶,微甜就够了,别动不动就加标准糖……热量太高了……”

黎夏咯咯咯捂着嘴笑起来,“我这不是觉得你最近囊中羞涩,给你贴补点伙食嘛?再说了,这都深秋了,得赶紧贴秋膘了,要不然回头冬天到了,你怎么抵御寒风啊?”

“贴秋膘这事儿,你还是留着自己贴吧……”

几分钟后,车子就停到了“心响酒吧”,黎夏的车子停得远,也知道这两人今天有误会,十有八九还没唠清楚,先一步从车上跳下,主动告辞——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她看了看高奉钧,又低头对宋羡好说,“你俩好好聊,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了。”

宋羡好心想,我俩有什么好聊的?

关于今晚的事儿,她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早消气了。

两人之间毕竟“形式大于内容”,要不是高奉钧用利益好处吊着她,像今晚这种情况,她早就一个冲动上头,抬脚把这男人给蹬了。

不过宋羡好嘴上还是说:“嗯呢,放心吧。”

这边黎夏拿上车钥匙转身就走,等陈润之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早就不见了黎夏踪影。

他左看右看,实在没预料到,方才对他笑得热情洋溢,说话也甜蜜蜜,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压根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乃是两厢情愿,人姑娘恰好也对他有意思呢。

这怎么不打招呼,突然就走了呢?

凌晨一点半,正适合找个地方,一起喝咖啡啊。

沈光阳这个时候跟过来,抱着手臂看戏——

“舔都舔不明白,还质疑人家奉钧不懂什么叫爱情……”

“嘶——”

陈润之闻言耳根子一红,转过来身,抖着手指了指他,“我说你,你……咱俩到底是不是发小?你怎么能取笑我呢?”

沈光阳道:“我可没有取笑你,我是实事求是,话糙理不糙啊。”

陈润之抿了抿嘴皮子,“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你这句话……也太糙了。”

沈光阳顿了顿,“有这么扎心吗?”

沈光阳嘴角噙着笑,经过陈润之身边时,还反手往他胸口拍了一把。

又问一遍,“有这么扎心?”

那力道,生怕他不够扎心不够心痛似的。

“咳咳咳——”

陈润之捂着胸脯一阵咳嗽,差点把隔夜饭一道儿咳出来……

不多时,陈星回了酒吧,黎夏开车离开,高奉钧随宋羡好先去取车。

陈润之与沈光阳置身于寒风凛冽之中,决定换个地方,喝两杯再回家。

等一众人走光。

世界终于安静,只剩下他俩。

其实这感情之间的事儿,还得双方自行解决,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动不动就“摇人助威”,高奉钧一贯不喜欢这种高调处理问题的方式。

毕竟,一则,他家教低调。

二则,人多嘴杂,你一言我一句,除了让矛盾扩大化,没有实际意义。

这不,要不是宋羡好这边闺蜜“外援”在,也不至于还得安抚,还得吃饭,还得招待着,还得伺候着,以至于到现在大家都有些筋疲力尽,高奉钧才等到独处的机会……

宋羡好从老鸡汤店里出来,肚子就有些隐隐不舒服,哪有心情跟高奉钧独处,只嚷嚷着想要先回家。

高奉钧却一把拉住她,老鹰拎小鸡似的,把人拎回来,“先别着急走,今天的事儿,还没说清楚。”

宋羡好早就当众出过气了,她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摆摆手无所谓,“算了算了,不用解释,先回家睡觉吧。”

她边说边打哈欠,

如此敷衍,高奉钧有些不悦,“不许走。”

“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夜色太凉,还是宋羡好穿的太少,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有些泛白,“为什么呀?”

高奉钧:“你不生气了?”

她又不是气球,哪能一直生气啊?

再好的身体,也能气坏呀。

不过看他如此认真,宋羡好只能继续敷衍——

“那行吧,那你赶紧的,捡重要的说吧……”

他也不管宋羡好心中怎么想,这才一五一十把这其中的误会,细细道来。

宋羡好听了,果然不信,“你这个姓陈的发小就这么闲得蛋疼,闲着没事儿非要跟你介绍女朋友?你们仨是不是合起伙来,把我当傻子呢?”

高奉钧捏了捏鼻梁,“我就知道,解释无用。”

他叹口气,眼看着情况不对,赶紧打住。

扯着她去开车门,“今晚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宋羡好早就说,先回家嘛。

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高奉钧表示开车送她,宋羡好也不客气,打算从后车尾绕过去,去坐副驾驶。

谁知才刚走两步,小腹忽然一阵剧烈抽痛,她赶忙站住脚,不敢动了,尽管如此,一阵热意还是喷薄而出,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腿往下滑,往下滑,往下滑……

好巧不巧,今儿还穿得裙子。

且是那种布料轻薄,垂坠感很好,上等材质,在不同灯光下,折射光芒的真丝裙。

亮面儿的裙摆,鲜红的血渍,这一幕实在有些灼眼。

高奉钧察觉到异样,转过来身儿,拿目光看向她。

只见一道儿血珠子顺了宋羡好的小腿,丝滑地,流到脚踝处,最终隐没在高跟鞋里侧,紧接着,裙摆处,又是一道儿血珠子顺着双腿滑下来……

左边的腿如是,右边的腿亦如是……

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宋羡好用奇怪的姿势弓着腰,往上提了提布料单薄的裙摆,好嘛,到底是年轻气盛,气血充沛,两腿从上到下三四条血痕,一直低落到脚丫子上。

她低头看着,实在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自处。

如此境遇,宋羡好也是头一回遇到,可自己一身狼狈,也只能厚着脸皮,仰头看向高奉钧。

她往上提裙子那一刻,高奉钧就愣了。

无数种可怕猜测在脑海中翻涌,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芳龄正好的姑娘,突然意识到——

“例假?”

宋羡好白着小脸,略带尴尬地讪笑,“估计是,怎么办?”

高奉钧有些不忍看,“什么叫估计是……你自己例假什么时候,都不记得?出门也不做准备……”

稳了稳心神,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瞬间缓和下来,“……往常也都这样惨烈?”

他用了一个特别确切的形容词儿——惨烈。

此时此刻,也确实有点儿“惨烈”,大概是下雨穿得少,着了凉,刚才在老鸡汤店内,又咕嘟咕嘟喝了一瓶冰镇饮料……可想而知,后果会是怎样。

不过女人来例假这种事儿,可轻可重,去医院就多少有些夸张了。

宋羡好在原地不敢乱动,“没办法,身体好。”

抽痛让她皱了皱眉,她“嘶嘶”吸着冷气嘟哝:“……保不齐‘姨妈’知道你在,激动到了呢。”

“……少贫嘴了,真激动,就不应该现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