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家宴

高家每逢周末,家庭聚餐便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说是家庭聚餐,但茶余饭后还得汇报汇报工作,这种刻板的生活模式,难怪高奉钧会感到压抑和窒息。

相较之下,宋羡好的成长历程就显得无拘无束,无拘无束到,她几点起床都没人管,只要不上班没工作,经常是早餐拖延到午餐,午餐推迟到晚餐……

一天吃两顿,那都是多了。

反正只要有得吃便足矣。

大多数时候,厨房空空如也,锅碗瓢盆比脸都干净,想对付两口都没有食材。她通常选择点外卖,或是草草应付了事。

在处理家务事上,宋羡好实在懒得出奇,而且过于随性,所以她从小到大都羡慕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边能闯,家里能扛的六边形女战士……

找个男人,都是累赘。

家里请阿姨,那也是后来几年的事,因为再不花这笔钱,她和宋福泉恐怕都要因挨饿患上胃病了。

她的生活总的来说,工作中如鱼得水,生活中却活得凑凑合合,敷敷衍衍。

因此,当高奉钧提出要带她见长辈时,一般女孩子或许会暗自欣喜,毕竟男人带你见家长,通常意味着将你纳入了未来的生活规划。

但宋羡好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她认为这未必是好事,如果一般人的婚姻如牢笼,那么与高奉钧在一起,这个牢笼无疑加固了钢筋水泥。

其实加固钢筋水泥这都没关系,只要好处给够,宋羡慕亦能忍耐。

怕就怕,高奉钧想要个,撸起袖子,挽起裤腿儿,会洗手做羹汤的女人。

她在这块实在没有天赋,就哪怕现在去新东方学厨师,没个十年八年估计是不行……

时光荏苒,周末转眼间就到。

宋羡好把衣橱扒了个底朝天,左试右试,试了半天,才差强人意的,选了一件束腰长裙,这裙子把她衬托的,端庄大气之余,又带了一丝柔情。

宋羡好三两下把长发高高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垂落,白皙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宋羡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腿细腰,最近每天多吃两碗饭,短短几天就面色红润,略带丰腴,还真有规规矩矩良家妇女的味儿……

长辈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宋羡好不敢百分百打包票,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待这边穿戴整齐,宋羡好便着淡妆,在一堆恨天高跟鞋中,选了那中规中矩的羊皮底小坡跟儿。

一番搭配下来,清纯中略带知性,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高奉钧就在楼下车里等候,宋羡好从半个小时前就说“收拾好了”,如今半个小时过去,还不见下楼。

车窗敞着,高奉钧单手落在外面,目光不时扫向楼上的窗户。

也不知过去多久,宋羡好才脚步轻盈地,磨蹭着下了楼。

她那束腰长裙除了端庄温柔,垂坠感也好,初冬的微风拂过,在脚踝摇曳,怕晚上回来冷,此刻肩头披了一件短款的纯色小针织衫,加上简约的妆容和自然的发饰,让她看起来既不张扬也不失礼,委婉知性,落落大方。

还没结婚呢,举手投足之间,嫣然一副高家富太太味儿,和平常那个伶牙俐齿,飒爽干练的宋羡好,实在判若两人。

高奉钧忍不住挑眉,多看两眼。

车窗外,阳光透过稀疏叶子的缝隙洒在宋羡好的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光晕。

高奉钧嘴角浅笑,打开车门,迎接她。

宋羡好弯腰坐进车内,

“你今天看起来真美。”高奉钧赞美。

“我只有今天看起来才美吗?”宋羡好扭过来腰身,掀起来眼皮子看他。

“自然,往常也美得惊为天人,不过,今天又美到了一个新高度。”高奉钧反应还算敏捷,斟酌了一下言辞,毫不吝啬地,如是补充。

那真诚的语气和态度,倘若不是宋羡好对自己的容貌尚且还有几分客观认知,差点儿就真以为自己是九天仙女下凡了……

车辆缓缓启动,往高家的方向一路前行。

路上,高奉钧调出来一首舒缓的音乐,侧头看看她,“紧张吗?”

宋羡好低着头整理裙摆,漫不经心地说:“不紧张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倘若你爷爷真不喜欢我,我就算能装一时,也装不了一世,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所以随遇而安吧。”

高奉钧显然对这一番答复不太满意,皱起眉头,“你就不再争取争取?好歹,我才刚帮你们宋氏解决了燃眉之急……倘若我爷爷棒打鸳鸯,你就听他的,真跟我分手?”

宋羡好一怔,转过头惊讶地看他。

好几次张了张嘴,很想提醒他一句,就是因为已经解决了燃眉之急,她才能如此淡定的呀。

因为就算高家全家上下都不同意,合作的合同已经签了,谁也没办法临时反悔……

要是没签合同的话,她说什么,肯定也得搏一搏啊!

况且,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爷爷,得罪了他爷爷,他怎么继承‘万贯家财’?

他没有了‘万贯家财’,还想跟她谈恋爱?用嘴谈吗?

不过这番话说出来,显然会让高奉钧伤心……宋羡好动了动红唇,打死她也不能说……

想到这里,宋羡好安慰高奉钧,“你以后可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分不清大小王呀……况且你们高家上下培养你二十几年,为了我这么个女的你就忤逆爷爷,传出去人家会笑掉大牙……男儿志在四方,没有家业傍身怎么成家立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强男弱的关系是不长久的,所以你想跟我在一起,就更得跟你爷爷把关系搞好……”

高奉钧听到最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吐出一句——

“倘若我一无所有,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妈呀!

宋羡好惊讶的看着高奉钧,这个问题真让人头大,大家都一把岁数了,非得玩那种“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的游戏吗?

她现在终于理解,那些问出这个问题的女人有多无聊了。

因为高奉钧问得问题,就让宋羡好很想翻白眼儿。

不过,宋羡好嫌弃归嫌弃,问题还是得好好回答,她疑惑了会儿,,“关键问题是,你并没有一无所有啊,你为什么一定要咒自己呢?你们家破产了,你就那么开心吗?”

高奉钧沉默了会儿,“我的意思是说,倘若你我在一起,爷爷就会剥夺我继承家业的权利,倘若那个时候我没了钱,你还会同我在一起吗?”

宋羡好一拍大腿,“这家业本来就是我们的,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你就不能学一学李世民?先把大权拿过来,再把你爷爷弄下去,让他颐养天年,不好吗?他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弄不过他吗?”

“……你闭嘴吧。”高奉钧又是一阵长久沉默,沉默结束,才握着方向盘,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你野心倒是不小,还没进我们高家的门呢,就想着我们高家的家业了。”

话题到这里,实在变得有些敏感。

宋羡好一时口快,见高奉钧冷了脸,才忽然打了一个冷颤,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得意,说多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高奉钧表情晦涩不明,碎发遮住前额,实在不知他内心深处此刻,在思量什么。

至于宋羡好这边,一时陷入尴尬,尴尬的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路灯,绞尽脑汁找话题。

数秒,娇娇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高奉钧,你是不是有点儿草木皆兵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就算扮猪吃老虎,也玩不过您这个人精呀……”

高奉钧听后,无言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带你见家人,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被他们认识,值得成为我们家的一部分。至于未来,我会尽我所能去争取……不过刚才那番话,以后除了我,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能随便对外人这么说……招惹是非。”

宋羡好知道他是为她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手臂轻轻探过去,附到高奉钧搭载档位把手的手背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四两拨千斤,“我知道了,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也不要这么严肃嘛,怪吓人的……”

宋羡好一撒娇,高奉钧一准没辙,掌心翻过来,轻轻跟她五根手指交扣。

车子继续前行,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知过去多久,高奉钧转头看宋羡好一眼,夜色下,娇笑脸庞在黑夜中忽明忽暗,明艳动人。

高奉钧抿唇叹了口气,回过头继续专注开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七点一刻,车子抵达了高家的宅邸。

顺着宽敞整洁的柏油道路,沿着两旁合抱而粗的法国梧桐驶入院内。

高奉钧为宋羡好打开车门,两人并肩往里走。

高奉钧牵着她的手,步伐坚定。

夜色渐深,高家宅邸的灯火依旧明亮。

绕过初冬时节,略显凄凉萧瑟的私人花园,顺着莱姆石地面,就到了前厅。

前后左右三栋私人别墅,这边才刚走到门前,房门就被拉开,来人应该是家里的阿姨,看见高奉钧以及身后跟着的宋羡好,笑盈盈迎上来,把高奉钧手里的礼品一把接走,回头对里面喊:“来了来了,奉钧来了——”

随着这声呼唤,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错乱声,屋门彻底被拉开,走出来两三个西装笔挺,皮鞋锃光瓦亮的帅哥。

宋羡好只来得及扫一眼,那叫眼花缭乱,这其中,还有个熟悉面孔——沈光阳。

她尚未反应过来,高奉钧就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天叫了几个世交的朋友一起过来吃饭,怕你放不开。”——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

第62章 众生平等

宋羡好就这么跟高奉钧进了门,两人十指相牵,随着沈光阳等人朝客厅走。

高老爷子和高贤平以及高家长辈在楼上书房议事,楼下客厅之内,高奉钧的几个堂兄妹或坐或立,或下棋品茗或说笑打趣,嫣然一幅兄友弟恭,轻松和睦的场景。

待宋羡好这边传来响动,一个个才住了嘴,抬起眼,目光齐刷刷地,打量过来——

迎着高家男俊女靓的目光,宋羡好才意识到什么叫个个身姿高挑,什么叫举手投足皆是修养,什么叫真正的豪门望族,首先得人丁兴旺,家中年轻人个子不高,矮得跟坐地炮似的那种情况,压根就不可能存在……纵使宋羡好见惯了大场面,此时此刻,呼吸竟然也滞了滞,只以为,高家就高贤平这一支娶了美妻,所以高奉钧皮囊才如此出众,现在才知道,原来美貌只是门槛,美貌加实力估计才是标配……

宋羡好侧头看了看高奉钧,只听高奉钧在耳边一一介绍,“这是我堂哥,这是我堂姐,”大伯家的,这也叫堂哥,这也叫堂姐,二伯家的,哦,对了,这是堂妹和堂弟,四叔家的……”

他们对宋羡好一一点头,宋羡好张了张嘴,实在有点儿叫不出口,其中一位,估计是大伯家的堂哥,或者二伯家的堂哥,在旁边温和一笑,才算圆了宋羡好的面子——“大家都是同龄人,就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了,一下子认识这么多人,肯定也记不过来,今晚啊,主要是我们认识你,以后你再慢慢认识我们,左右时间还长着……”

时间长不长宋羡好不清楚,毕竟今儿到底是鸿门宴还是单纯的蹭饭局,她还没有彻底摸清楚。

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勉强笑意,在一众温言细语的姑娘们环绕之中,宋羡好不禁感到,长久以来,虽然她自认还算温柔,但今儿相较之下,却显得粗枝大叶极了……

这厢跟同辈儿一一认识完,那厢高家的长辈儿,才顺着楼梯从书房出来。

宋羡好目光掠过,这才是她今晚的重头戏。

果不其然,那边阿姨喊了开饭,这边宋羡好和高奉钧就被单独安排在高老爷子和高贤平左右两边,为了表示礼貌,这主宾的位置,宋羡好还被推过去好几次……

“今儿是家宴,是家宴,随便坐,随便坐——”

再随便,她毕竟是小辈儿,这主宾的位置,还是谁爱坐谁坐吧。

宋羡好面上笑靥如花,脚下却一直往后躲,对这主宾之位,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在她有生之年,每次别人让她做主位,她多多少少都得倒点儿霉。

估计是福薄,压不住,所以人生啊,该苟的时候还是苟一点儿,才容易善终。

得亏这个时候,高奉钧从洗手间回来,牵了她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她坐。

这边一行人刚坐定,那边儿,又递了量酒的杯子过来,宋羡好这边还没接,就被高奉钧挡了回去,“她不会喝。”

高老爷子面容和蔼,笑看过来,“是不会喝,还是拘谨了?”

说到这里,还抬手指了指宋羡好对面,特地说:“想喝就喝,你这位姐姐酒量就很好,是个女中豪杰。”

宋羡好酒量虽然好,但回忆一下往昔,酒品实在不怎么好。

今晚守着高奉钧他爷爷和他爹,别说高奉钧不敢让她喝,就是宋羡好自己,实在也不敢喝啊……

宋羡好低头吃菜,只能乖巧摇头,“我确实不会喝……”

老头儿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被指那位姐姐,是高奉钧大伯家的堂姐,长相温婉,穿了一身白裙,倘若不是接下来喝酒的时候,天南地北侃侃而谈,宋羡好真被这姐外貌给骗了……

除了这姐,高奉钧的母亲,史学教授蒋依秋,竟然也是个‘女中豪杰’,只不过一桌子都在喝白酒,唯独为她开了一瓶葡萄红酒罢了,不过她两手往桌子上一放,气场全开地左右打量,纵观全场,这气势,就是放在男人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这么一比较,倒显得宋羡好小家子气了……

宋羡好刚想到这里,就与蒋依秋迎面相撞,两人目光交错,下一秒,这女强人便换了一副表情,对她扬唇一笑,凑近了问:“羡好,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呀?”

这问题还真是似曾相识,果然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第一次见家长,上来第一句,都得先打听打听家里的成分……

宋羡好便把宋福泉拉出来,好好介绍了介绍。

高老爷子听罢,便放了筷子。

侧头去询问高贤平,显然她这老爹不太争气,人家压根就没听说过宋福泉的大名。

两个人在那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也不知有没有理清头绪,这个点点头,那个也双手抱臂点点头。

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宋羡好和高奉钧这边,高贤平嘴角含笑,还算平易近人,“先前,奉钧拿了一个项目策划案给我,就是你父亲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何止是知道啊,那策划案,本来就是宋羡好塞给高奉钧的。

不过今天高贤平不问,宋羡好差点忘了这一茬罢了。

她支支吾吾了会儿,实在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太利益,免得到时候徒增误会……

谁知这个时候,高奉钧直接否认了,“她不知道。”

高奉钧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掀起来眼皮子,看着在场众人,撒谎不打草稿,竟然都不脸红,“项目策划案在前,我认识她在后,”说到这里,还侧头看了看宋羡好,抬手探过来,也不打声招呼就直接握住她的指尖,故意守着众人秀恩爱,“我要是早点知道,我肯定早就帮她了,也不会让她多为难了几个月……”

果然这话一出口,一桌子人里头,有半桌子都“咦~”了一声,面带嫌弃。

这其中,沈光阳笑得最开心,一边摇头“啧啧”,一边挑着眉梢叹了口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不是他时不时劝解撮合,也够呛他二人能走到今天。

宋羡好虽然没说话,却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放屁吧!

那个时候高奉钧眼高于顶,别说拿鼻孔看她,压根儿就懒得看她,是她天天献殷勤,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的……

如今回忆起来,都是两把辛酸泪,实在没看出来他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

不过高奉钧守着长辈,厚着脸皮秀恩爱之后,长辈们突然偃旗息鼓,也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个那个的问问题。

就连高奉钧的母亲蒋依秋,脸色都柔和了几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突然凑近宋羡好,在她耳边冷不丁说了一句——

“这还是第一次,我见我儿子当众维护别人,平常啊,他心可冷了……”

此话一出,宋羡好忽地一怔,抬头迎上蒋依秋的目光,似乎想要探究这句话的虚实。

奈何蒋依秋说完之后,就对她笑了笑,随后扭过去头,举了红酒,漫不经心浅饮。

宋羡好恍惚数秒,又侧头,去打量高奉钧。

今晚饭局,宋羡好显然小看了高奉钧在高家的话语权,毕竟她的圈子里,吹牛扯皮含水分的比较多,动辄几十个亿,几百个亿的项目,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一样简单。

二十岁的时候,她还会信以为真,二十五岁之后,就知道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很虚伪,为了在他面前孔雀开屏,芝麻都能吹成个西瓜,而真正有实力的,其实并不多……

他算个另类,在自己面前,从未提过自己的辉煌战绩,亦很少提起自家人。

就连微信朋友圈,都是仅三天可见,且从未分享过任何日常生活……

且不说高奉钧不需要孔雀开屏,身边就有各种异性,倘若真要孔雀开屏的话,她从前遇见的男人,在他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如今想想,动不动就孔雀开屏展现实力吹牛逼的,未必是真心,但从来不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实力,从细节打动你的,才叫爱情。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和价值只能用来利用,而真正的喜欢,从来都和你优秀不优秀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上活得最可怜的人,就是认为,只要我足够有价值,就一定会有人爱我的人。

在“真爱”面前,众生平等。

但爱情这东西,宋羡好细细品味了会儿,实在觉得有点陌生,因为她排在第一位的思维模式,是竞争,是生存。

很抱歉,肥沃的土壤才能结硕果,而她年少时,太过贫瘠——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哦。

第63章 来得及

老祖宗讲门当户对,新时代觉得是糟粕,什么门当户对?那是旧时代的阶级划分。

自我们学西方国家去自由恋爱,却忘了考虑一个问题,西方国家的文明,真的就高级?

毕竟经济发展迅速,并不代表种族的文明程度。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清朝入关,华夏文明就一直在退步,直至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文明衰退到最低处……

新中国建立后,把发展经济放到首要位置,也只是战略性决策,而且是必须的决策。

但一个国家真正的自信和繁荣昌盛,还是要建立在种族文明基础之上。

只不过在生存面前,我们只能先填饱肚子,发展经济。

而“文化复兴”则是由衰转盛路上的必经之路。

站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视角,自由恋爱也好,门当户对也罢,在历史的长河中,并不重要。

但从近年来,自由恋爱发生的悲剧来看,就会越来越明白,为什么认知越高的人,越卡“门第”。

随着年龄增长,智慧增长,人生阅历增长,就越来越觉得,年少轻狂时,谁嘴里喷粪,觉得自己多读了两本书,就以知识去抨击别人的智慧,往往到了年龄,谁就第一个先吃屎。

华夏文明从来不强调个性与任性,道家强调无为,佛家强调无我,儒家强调中庸,易经强调阴阳平衡……

根据天道人道的运行法则,“自由恋爱”不如“半自由恋爱”,倘若你的父母比你优秀,那就由父母画个圈儿,让你在某个范围之内恋爱,而不是无拘无束的恋爱。

而自由恋爱,真正维护的,其实是有野心,想要逆天改命,想要攀高枝儿,实力远超父母的,一代人的利益。

宣扬自由恋爱,是为这类人打开一条上升通道,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

总之,华夏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所以在高家众多长辈面前,无论宋羡好伪装再好,在他们眼中,也是那个“有胆而来”的宋羡好。

其实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女孩子很有野心,并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倘若高家人没有野心,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凶禽就得配猛兽,强者对强者,才更容易惺惺相惜……

所以尽管大家谁是被算计的那个,但多多少少,对宋羡好还是有几分欣赏敬佩的……

饭局结束,高老爷子离席之前,凑到高贤平耳边,嘀咕了句什么,只见高贤平点点头,随后站起来,拉开椅子,主动搀扶老头儿。

高老爷子一走,其余几个长辈儿也陆陆续续结束用餐,老大老二一起离席,去外面亭子里喂鱼喝茶,老四公司里还有事儿,得提前回去。

高贤平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坐到了最后,并没有立刻发话,等这边宋羡好和高奉钧结束用餐放了碗筷。

才指了指自家儿子,“你跟我去书房,有点公司里的事儿,需要跟你商量商量。”

高奉钧还算敏捷,迟疑道:“公司的事儿,什么时候不能说,今儿是家宴,就不要谈工作了吧?”

高贤平道:“哪次家宴不是把大家伙聚到一起,汇报汇报各自的工作?”

高奉钧挑了挑眉梢,实在哭笑不得,指的往后推了推椅子,站起身,随他往楼上书房走。

这高贤平,倒是很会使调虎离山之计,这边高奉钧刚走两步,他折返身子,众目睽睽之下,指了指宋羡好,“爷爷在一楼花房,想下棋,羡好,你会下棋吗?”

宋羡好一怔,不知怎地,突然有些紧张,抬头看他们,“围棋吗?我不会。”

高贤平说:“不是?*?围棋,是象棋……不会也没关系,你过去吧,让老爷子正好教教你。”

听这意思,无论如何,宋羡好都得过去一趟……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下棋只是个幌子,想跟她单独聊两句罢了……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初次登门可以做缩头乌龟,次次登门,还能次次做缩头乌龟?

想到这里,宋羡好一脸坦然地站了起来,已然恢复“英勇斗志”,拿出大不了就“舌战群儒”的气魄。

谁知这边刚站起,手腕就被高奉钧拉了一把,他扬起脸,对父亲浅笑,“有日子没陪爷爷下棋了,工作的事儿改日再聊,今儿我头痛,我陪她一块儿去。”

说完,也不顾众人脸色,牵着宋羡好就往门外花房走。

高贤平这边扬了扬手,想要叫住自己儿子,但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奉钧和宋羡好背影双双消失在大门口。

方才长相温婉,实际英姿飒爽的那位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酒肉穿肠过,语气也比之前随意许多,看着三叔吃瘪,忍不住安慰:“三叔,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难道你看不出,奉钧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这个姑娘在一块儿吗?”

沈光阳在一旁添油加醋,“是的,是的。就连游戏公司都给发卖了,我拦都拦不住……”

陈润之忍不住嘀咕,“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拦了吗?”

沈光阳白他一眼。

这次陈润之很识趣闭了嘴,埋头吃菜。

高贤平立在那儿,只是垂眸看了看众人。

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悠悠叹了口气。

然后背起手,踏步就往楼上去。

蒋依秋在身后叮嘱,“别忘了把降压药吃掉。”

高贤平脚步顿了顿,看她一眼,继续往楼上走。

到这里,一应爱端着的男人全部走完。

蒋依秋才慢条斯理叹了口气,保养得宜,白皙鲜嫩的手动了动,又给自己斟半杯红酒。

这个问:“婶婶,你觉得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怎么样,合你的眼缘吗?”

那个问,“长得倒是极漂亮,就是不知道是哪家院校毕业?据我所知,奉钧哥哥喜欢才女……婷婷姐这一去国外都已经两年了,难不成真要在英国定居,不回来了吗?”

提起婷婷姐,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但显然跟高奉钧之间,要么有故事,要么有事故。

这有钱人家之间,没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存在,只能说明还是个人魅力不够……

所以“婷婷姐”三个字一冒出来,顿时炸开了一锅粥。

年长一点的说:“都是过去的事儿,可不能再提。”

年幼一点的也晓得说:“对呀,对呀,不要再提了,回头传出去,只会争风吃醋,没有别的好处……”

蒋依秋神色正了正,环视全场,“也不看看都多大年纪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八卦?等奉钧回来,小心把你们挨个拎出去,给你们好好上上课……”

这一群堂兄弟姐妹里头,虽然有几个比高奉钧年长,有几个比高奉钧年幼,但比起沉稳和老气横秋,高奉钧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再加上,他平常看起来性情温和,但一旦发起脾气,也是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比起那几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堂兄弟,越是如此反差,越容易让人后怕……

所以蒋依秋这么一说,他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开玩笑了……

且说宋羡好这边,被高奉钧牵着手,一步一步紧跟着朝花房走。

高奉钧在前,她迟了半步跟在后,“会下象棋吗?”

“会一点。”

宋羡好柔声道。

“一点是多少?”高奉钧还当她谦虚,忍不住追问。

只听宋羡好一板一眼背诵:“马走日,象走田,炮打隔山,车走直线,卒子一去不复返……就知道这些,别的不会了。”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开,“这叫会一点?”

宋羡好挑眉,“不是会一点,是什么?”

高奉钧评价,“这叫一点不会。”

宋羡好眨了眨眼皮子,“哪有一点不会?最起码规则我懂啊。”

“是是是,”高奉钧哭笑不得,“非要这么说,确实也算会一点儿……”

就这点水平还要跟爷爷下棋,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惨状。

毕竟,高老爷子三十岁的时候,在圈子里下象棋就出了名,如今耄耋之年,象棋的技艺,早就深不可测……

等闲,也就跟电脑下象棋互搏的时候,才会感觉酣畅淋漓。

所以在高家,别说高奉钧不敢给老爷子下棋,就连大伯二伯,年轻的时候得到老爷子亲自指点过的,如今都不敢跟他对局。

宋羡好后知后觉随他往里走,反应慢半拍,这会儿才晓得问:“怎么,你爷爷下象棋很厉害吗?我爸跟我说过,象棋和围棋下的好的老头儿,千万不能惹,只能跟他一起站队,这叫抱大腿……”

高奉钧面带疑惑,回头扫她一眼,漫不经心问:“为什么?”

宋羡好道:“因为心眼子贼多,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你爷爷都八十了,谁知道思想在哪个境界?或许早就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说话间到了花房门口,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嘴巴甜,这番话被爷爷听到,估计他要笑得合不拢嘴——”

谁知话音尚未落地,高老爷子低沉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嗓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什么让我笑得合不拢嘴呀?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宋羡慕打了一个机灵,与高奉钧十指相扣的指尖,忍不住隐隐冒汗,反观高奉钧,嘴角笑意更浓。

牵了牵她的手腕,这才推开花房的玻璃门,抬了步子朝里走。

宋羡好进了门,打眼望去,哪有什么象棋?不过都是由头和借口。

此刻老爷子挽着袖口,手里拿着个木柄,黑铁小铲子,正蹲在那儿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打理他那小花园儿。

见他们进来,才一把丢了铲子,扶着台子,还算稳健地站起来,拿早就沾染上灰尘泥土,不算怎么干净的白色毛巾,随意擦手。

一边擦手,一边朝他们这边过来。

随手指了旁边青色石台的桌面和矮凳,示意他们两人坐下。

这桌面之上,摆了一套打眼一看很像哥窑出的墨绿色冰裂纹陶瓷茶盏,机器拉胚,纯手工上釉,至于价钱几何,宋羡好自然看不出来,毕竟她年纪尚小,接触亦不够多,且向来眼拙不专业。

宋羡好之所以认的,是因为去年,她买了一套花色相似的摆在办公室会客区,每次来了客人,都要夸赞两句,夸她品味好,夸茶具品相高级……

宋羡好随高奉钧坐下,老爷子一言不发,烧水煮茶。

宋羡好尽管无所事事,也只能双手交扣,默然而坐,目光投入到逐渐沸腾的茶壶上。

这个时候,高奉钧垂着眉眼,突然冷不丁提了一嘴,“孙伯伯那几千台新车,就这样搁置了?一台按100万的成本……”

他沉吟了会儿,回头看一眼宋羡好,“都打水漂了。”

高老爷子漫不经心道:“那没办法,不符合国标新标准,且来路不明,没办法上路,现在都在西边儿堆着,回头啊,估计得按废铁卖……”

稳了稳有道儿,“幸好那个时候,我和你爸爸留了个心,没趟这个浑水,否则这一次啊,赔钱事小,主要给自己找不安生……”

高奉钧笑了笑,“他们本就不是做正经生意起家的,最近好像遇到事儿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所以做生意还是要稳中求发展,不能太过急功近利,铤而走险。大方向不能把握错了,这是思想觉悟出了问题……”

“是这个道理,我和你爸爸也说呢,思想觉悟不能出问题——”

说到这儿,老头目光才落到宋羡好身上,递过来一杯茶,“咱们的国茶,西湖龙井茶,尝尝。”

宋羡好微微颔首,五指握拳,轻叩了叩桌面。

话题此刻就从生意场,转到了话家常,虽然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老头目光掠过他二人。

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眉头一皱,忽然道了句,“不对啊,我让人家姑娘过来喝喝茶,聊聊天,你怎么跟过来了?”

高奉钧敛眉一笑,“你们两个初次见面,有什么好聊的?我跟着,不容易冷场。”

老爷子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撇了撇嘴。

他喝了一口茶,把袖子落下来,看了看宋羡好,又看了看高奉钧,“要是放在寻常人家,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不管小辈儿的事儿了……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想怎么样,我也管不着……”

“不过,”他话锋一转,“咱们毕竟不是寻常人家。”

前面说了一堆场面话,重点却只在最后一句。

宋羡好只顾着品茶,尚未反应过来,高奉钧一把握住她的手,当即就表了态——

“这一点您放心,好好这点儿思想觉悟还是有的,以后绝对是以我们高家为先——”

高奉钧才说一半,就被老头儿打断——

“瞧你紧张的,我在问人家,又不是在问你。”

他扑哧一声笑了,“怎么,关于以后的事儿,奉钧你心里是不是没谱,才这么紧张啊?”

这老头还真是人精,三言两语,漫不经心,就把一顶高帽,差点给宋羡好戴上。

宋羡好也不是吃素的,她毕竟是从底层过来的,什么傲骨,什么原则,那都是后话。

在关键时刻,咱们处事必须圆滑,得先答应着——

“我心里只有高奉钧,爷爷,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宋羡好目光楚楚看着他,表情别提多认真了。

别说老头儿了,就连高奉钧,都忍不住握拳咳了咳。

毕竟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宋羡好就懒得拿甜言蜜语哄他了,这还是两个月以来,他头一次听……

高奉钧正了正神色,“爷爷,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高老爷子沉吟了会儿,看着他们,没想到更干脆,“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高奉钧一怔,“啊?”

高老爷子笑盈盈表示:“啊什么啊,既然你俩情投意合,两边家长择日就见一面吧,今年结婚的话,明年还来得及。”

高奉钧隐隐猜到什么,“来得及什么?”

高老爷子一乐,“来得及抱重孙。”

“……”

“……”——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多更了一点哦。

第64章 冷

去高家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月挂柳梢,离去时,深更半夜,草丛里虫鸣不断。

高奉钧在驾驶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认真开车,宋羡好靠在副驾驶座上,托腮看着窗外,不知是困觉,还是应对太久,略带疲乏。

车子顺着两旁高大的,合抱粗的梧桐树,缓缓汇入主干道,原本光线昏暗的车厢内,此刻来到光线好,有路灯的路段,开始忽明忽暗。

高奉钧看了宋羡好一眼,还当她因为爷爷的话有所顾虑,斟酌了一番,当即表态:“抱孙子的事儿,老爷子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介怀……”

宋羡好显然就没往心里去,高奉钧这么一说,反倒让她怔了一下。

目光慢悠悠转过来,看了看高奉钧。

“哦。”

她有些漫不经心,漂亮指甲一边拨弄耳垂,一边慢条斯理勾了勾唇。

“我觉得还好啊,生就生啊,我并不介意。”

当今社会,谈婚色变,就更不要说生育的问题了,哪个时髦的女孩儿愿意生小孩儿啊,生育意味着责任担当,还有耐心,还有陪伴……

在这个物质丰富,女孩子只要勤奋就能养活自己的时代,只要不结婚生子就没有三灾五难,所以本世纪最难的人生课题,就是生育。

无异于亲手断送自己的美好人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以宋羡好恐惧生育高奉钧不惊讶,但宋羡好表现的这么坦荡高奉钧简直惊讶极了。

他忽地一笑,“听你的意思,并不是很排斥,反而还有一丝期待?”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眯了眯眼皮子,满脸疑惑,“你想跟我生小孩?”

宋羡好歪头瞧着眼前出众的皮囊,“对啊,小孩不是不可以生啊,如果对方长相英俊,智商高,个子高,家世也好的话,为什么不生?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改变,爱情会变,亲情会变,钱也会突然人间蒸发,但唯有基因突变,是最难的,难道不是?”

也不知自己这番言论是不是太过前卫,高奉钧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侧头看了看她,继续目视前方,修长的指甲,忍不住使劲抓了抓方向盘,“可我怎么觉得,你这番话,把我当成免费精、子库,去帮你家优化基因了……”

宋羡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身子一软,就朝他凑了过来,捏着嗓子开始撒娇,“哎呀,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爸这些年也没再续弦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哪比得上你们高家人丁兴旺呀,今晚我去了你家,才明白什么叫家大业大……”

高奉钧不为所动,“然后呢?”

宋羡好继续往他跟前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眼前皮相英俊的男人,忍不住祈求到:“我可是独生女,再怎么样,我们宋家好歹也有一代人打下的家业,不能后继无人啊……你说呢?”

高奉钧耷拉着眼皮子,直接拒绝,“以后我们的小孩,姓宋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同意,爷爷也不会同意……”

此话落地,宋羡好上扬的微笑,直接僵在嘴角,她自讨没趣地,抿了抿嘴唇,看着高奉钧,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跟我姓,那我生什么?我可以付出,但我付出必须要有回报的。”

宋羡好“哼”了一声,双手抱臂转过去头,用45度仰望天空,直截了当地摆明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帅哥,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有钱的大哥,咱俩差不多都行了吧?我又没有说,所有的小孩都姓‘宋’,但好歹是我生的,总不能全姓‘高’吧?你爽一把,10个月之后就能当爹,从生理上已经占大便宜了,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宋羡好也不管高奉钧听是不听,忍不住发了好一顿牢骚。

好一阵,高奉钧都不见反应,宋羡好忍不住挑眉,悄悄打量过去。

只见高奉钧单手开车,另外一只胳膊肘撑着车窗楞,一个劲儿的揉捏眉骨,想必是宋羡好太强,这厮有点儿扛不住。

但好歹,高奉钧家教好,素质高,又是受过高等教育,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在姓氏这事儿上,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为什么要从长计议?”

“老一辈儿思想封建。”

“你家规矩真多。”

“不是规矩多。”

“那是什么?”

“跟着母亲姓毕竟是少数……”

“我念高中的时候,我宿舍的女同学,就跟着母亲姓……那是十几年前,现在是十几年后了,我怀疑你还在原始社会。”

“……”

高奉钧默默无言了好久,往她肚子轻飘飘打量了一眼,只道了一句:“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讨论跟谁姓,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我有一个建议,你要不先听听?”

宋羡好往后一靠,仍旧是双手抱臂的姿势,目光楚楚,看他两眼,一时好奇:“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高奉钧说:“你凑过来,我再告诉你。”

宋羡好带着探究的目光,踟蹰好一会儿。

犹豫间这边车子到了市中心,高奉钧驶离主干道,旋转方向盘进了地下停车场,这次显然问也未问,直接把她带到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豪华大平层。

高奉钧在固定停车位泊了车,拿上车钥匙,好整以暇地侧身,瞧她。

宋羡好才缓过神儿,缓缓凑近,“什么建议呀?”

高奉钧下颌微抬,用眼神示意,“太远了,再凑近点。”

宋羡好没想太多,就着了她的道儿,扭着纤细腰身,往前又挪了挪,“什么呀?啊——”

话音才刚出口,只听尖叫一声,腰肢被结实有力的手臂扣住,往前一带一拉,宋羡好就结结实实,扑进了高奉钧怀中。

粉红的指尖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刚一仰头,温热的唇就覆盖住了她微凉的红唇。

高奉钧先是蜻蜓点水,随后后撤,垂眸观察她的神情,见她晶亮的眼眸中,带了一丝享受,不由地,低笑一声。

薄唇凑过去,加深这个吻。

初冬的季节,夜晚异常森冷,地下城停车库,又因为阴雨天气,变得无比湿冷。

车子这会儿熄了火,原本往外冒热风的通风口停了,宋羡好穿的少,所以与外界的天气相比,此刻他身上的体温,实在让人有些眷恋。

一番热吻之后,宋羡好也不像方才那般嚣张跋扈,伶牙俐齿,反倒微微侧身,乖巧地,依偎在他胸膛里。

高奉钧停下亲吻,掌心撑着方向盘,把她揽在怀中,侧头去看窗外,仿佛是有些失控,所以故意在分散注意力……

宋羡好那只手,却不知死活地,但应该是无意识的,拨弄他的衬衫纽扣。

空气静默了会儿,他喉结用力滚动,随后箍着她的肩膀,把人一把拉了起来。

“我想在这儿做,可以吗?”

在这种事儿上,虽然男人要征求女人的意见,但一般情况下,大家心知肚明,实在也没必要非得问出口……

他每次都问那么清楚,每次都让宋羡好面红耳赤,说不要吧,显得自己拧巴,不说实话。

说要吧,又显得自己太主动,太不矜持,太欲壑难填了……

宋羡好红着小脸儿,垂下头皱了皱眉,“做这种事儿的时候,不需要话那么多……”

愿意不愿意的,感受不到吗?

她还不禁觉得有些扫兴,谁知高奉钧得了这句话,瞬间深吸一口气。

扯了她的手臂就往驾驶座拉,宋羡好被力道带着,实在无力反抗,纤细的腰肢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忍不住吃痛一声,高奉钧才又顿了顿,低低道了一句抱歉,随后拨弄某个按钮,副驾驶座缓缓往后挪,宋羡好身前,就空出了大片位置……

尽管副驾驶座变得宽敞,但他毕竟人高马大,身材修长,宋羡好见他长腿迈过来,都惊讶了。

随后黑影闪烁,两人就在逼仄空间里,紧紧相贴,她皱着眉呼吸不畅,发丝凌乱,只能侧过去头,脚尖儿撑到副驾驶前面操作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双腿发抖,微微打冷战,拿侧脸紧贴他的胸膛,紧紧抱着他肆意取暖。

“我冷……”

“我冷……”

这样的天气,这里又没开暖气,她不得不皱着眉,一直提醒他。

也不知过去多久,宋羡好尽管觉得冷,还是因为他的耐心逐渐沉溺,仿佛魂游天外,直到一声低唤,让她眼前清明,意识瞬间又回了笼。

他说:“抬一下,进不去……”——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让我康康]

第65章 惊喜还是惊吓

凌晨3:30。

也不知是车内空间太逼仄,还是折腾过了劲儿,宋羡好被他半拖半抱上了楼,往床头一靠,连衣服都没脱,便卷缩着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隐约听到脚步声,是被她派出去倒水喝的高奉钧回来了,宋羡好眼皮子沉重,勉强掀了一条缝,匆匆扫他一眼。

闭上眼睛继续睡。

不多时,脖颈处就有些痒,温柔的呼吸顺着脖颈往上,浅浅地喷洒在她耳垂旁。

宋羡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床里面滚,下意识让出空位,奈何并没有遂那人的意,反倒被他扣住手腕,往回拉了拉。

她困得不行,仿佛又听到他在耳边说话,轻一句重一句,宋羡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她连眼皮子都没睁,只轻轻推开他,转过身继续睡。

他说:“这就睡了?刚才是谁说,先上来再继续的?”

宋羡好是说了先上来再继续,不过第一遍说的时候,高奉钧也没听啊。

宋羡好往被褥里头拱了拱,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背,便不再搭理。

高奉钧轻笑一声,也并没有生气。

他坐在床沿儿,沉默了会儿,端起从客厅倒来,顺手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凑到唇边一饮而尽,随后把水杯放回去,便开始默不作声地宽衣解带。

中途,扬起唇角,扫了宋羡好一眼。

等这边宽衣解带完毕,高奉钧直接掀了被子上床,三两下把人翻过去,从后贴近她温声道:“那你继续睡,我尽量不打扰你……”

宋羡好闻言才刚松口气,下一秒后颈被扣住,脸颊深陷进柔软贴肤的枕头里,刚挣扎两下,甚至来不及惊叹,下一秒就蜷缩着,推搡他。

奈何宋羡好手臂太短,从身后背过去,指尖才勉强触到他的手臂,然而两人较量了没两下,手臂就被高奉钧老鹰抓小鸡儿似的直接扣住。

她彻底反抗无果,还帮对方助了兴……

最终,在这个宁静的凌晨,宋羡好在心里默默发誓,接下来一个月,她要坚守阵地,保持吃素,哪怕高奉钧再怎么诱惑,她也要有定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宋羡好的脸上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转头看向身旁,高奉钧已经不在了,只有猪啃狗刨过似的床单,以及自己那条只穿了两次,肩带就断掉的,花了几千大洋,却仍旧劣质的裙子,以及到地毯的时候,推搡拉扯之间,宋羡好不小心挥手打碎的玻璃水杯,无一不是在提醒着昨夜的战损……

她纵观卧室,记忆慢慢回笼,虽然当时困倦,又从困倦中逐渐没了自我,但某些记忆,其实还是很清晰的。

想着想着,宋羡好就红了脸,也不知是最近胃口被养刁了,还是高奉钧实在很有可取之处,破天荒的,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不敢继续再沉沦,慢悠悠挪了挪身体,下床去浴室,准备先洗个热水澡,清醒清醒。

宋羡好这边随手拿了男士衬衫,赤着脚下了床,才刚发出一丝动静,门外突然就响起脚步声。

高奉钧一身运动服,带着清爽凉意,推开房门,四目相对,彼此打量一番。

他没事人似的,摘了运动手环,随手放到床头柜子,,“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高奉钧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出去跑了跑步,已然恢复精力。

反观昨夜也没睡好的宋羡好,满脸倦怠,嘴唇有些苍白,他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宋羡好才反应过来什么。

看了看他全身上下,浅灰色的运动套装,目光又落在,他全部垂落下来的柔软短发,这发型虽然不如大背头衬的他五官精致,却在年龄上,显小,又显精神。

每个细节,都仿佛在告诉宋羡好,关于“身体力行”这件事儿,他让她满意绰绰有余,她想让他满意,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宋羡好从小到大好胜心就强,在这事儿上输给他,也照样觉得没面子。

双手抱起来,往墙壁上一靠,虽然体力不如他,但比起来耍赖,她脸皮还是很厚的。

于是不讲理道:“以后不许出去跑步,尤其是,”她贝齿咬了咬红唇,凶巴巴强调,“尤其跟我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天早晨,不许跑步!”

高奉钧拿了居家服,清晨一大早起来跑步,围着环山公园跑了一圈儿,跑得一身臭汗,准备洗澡换衣服,刚走到浴室门口,就怔了一下。

侧过身,好笑地看她,对待她的无理取闹,还算有耐心,“为什么啊?”

宋羡好蛮不讲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你再这样的话,以后就别想碰我了。”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怎么突然脾气那么大?是因为我早晨没陪你睡懒觉?”

他继续追问。

宋羡好看着精神抖擞,没有丝毫倦怠之意的高奉钧,关于自己这两年体力在走下坡路,并且精力没有他旺盛这件事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她咬牙切齿了一阵儿,梗着脖子瞪眼,“让你别问就别问,真是懒得理你。”

说吧“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浴室走,脾气很大似的用力合上浴室门,只听“啪”一声,高奉钧一个人被留在外头,实在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在风中任意凌乱……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摇摇头,看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杯,早晨走的时候,才放6点钟,怕影响她休息,就没收拾。

方才她赤着脚走来走去,还真是胆大妄为。

想到这里,高奉钧就开始收拾床头边,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儿……

洗完澡后,宋羡好才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她换上宽松的无袖家居服。

赤着脚经过全身镜跟前,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抬起手腕,竟然有五根淡淡的手指印……

赶紧又抬了另外一只纤细手腕,果然,这只手腕也青了一片,显然是某人不小心留下的战绩。

在遇到高奉钧之前,她只在“娇妻文学”的小说里,才见过这种桥段。

没想到啊,原来不是夸张,也不是幻想,都是作者的经验之谈……

宋羡好并没有觉得脸红心跳,反倒有些嗤之以鼻,别看高奉钧整天衣冠楚楚,看起来很斯文,很清爽,但骨子里,是个有点暴力倾向的,死装死装的老流氓。

所以看人,一定不能被表面所迷惑。

用个很专业的词,叫什么来着?

长得像个食草系,实际是个食肉系?

这厢,宋羡好虽然磨磨唧唧,但高奉钧准备好早餐的时候,她还是恰到好处的,从浴室里出来。

只见桌子上摆放着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面包、牛奶、海参汤,中西结合,既讲究又精致。

就连一个早餐,都比往常吃的丰盛。

显然,他是刻意讨好,刻意犒劳她昨夜的辛劳。

犒劳是应该犒劳的,但也大可不必做的那么刻意。

两人心照不宣,宋羡好就有些表情不自然,摸了摸鼻头,轻咳两声,“每次都是第二天才给我准备好吃的,不干活没吃的,是吧?”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瞧你,总想那么多。”

她委屈巴巴的,“你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说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了个包子大口朵颐。

高奉钧看她一眼,漫不经心说:“苏记的包子,以前苏老师傅在天津开过饭店,所以在天津狗不理包子的基础上,结合本地人的口味做了优化,每天队排的跟长龙似的,沈光阳等了两个小时,才买了这一笼……好吃吗?”

宋羡好挑了挑眉梢,“除了有点儿费助理,确实蛮好吃的。”

高奉钧此刻显然不关心费不费助理,左右都是自家兄弟,而且开了高薪,于是对她道:“区区一个苏记的包子,就把你收买了?只要你以后陪我在这边住,一日三餐,整个宁北你想吃什么,都能送到你嘴边儿……”

说着,推过来海参汤。

“补一补。”

宋羡好显然对“补”这个字儿有些敏感,“我身体还是很好的,你还是留着自己补吧。”

她立马酸溜溜为自己辩解。

高奉钧闻言,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你啊,就是嘴硬。”高奉钧一边说,一边细心地为她剥开一个油条,又递到她面前,“吃吧,别饿着了,多吃点。”

宋羡好犹豫着不接,高奉钧只得又往前递了递,“多吃点啊。昨晚不是又喊饿?”

宋羡好老脸一红,故作轻松地说,“说明我消化系统好。”

“是是是,没人说你消化系统不好。”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目光狡黠地看着她。

“点这么多,不还是怕你饿瘦了,回头又埋怨我……”

“……”她赧然半晌,“老祖宗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你快闭嘴吧……”

高奉钧今日显然心情好,虽然被怼,噗嗤一声又笑了。

餐后,高奉钧收拾好桌子,去厨房洗碗刷盘子,宋羡好则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杂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衬得表情愈发惬意慵懒,刚伸了一个懒腰。

高奉钧放在茶几,正?*?面朝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随后“嗡嗡嗡”地不断震动。

换做往常,宋羡好绝对没有偷看别人手机,侵犯别人隐私的爱好,不过今天,她鬼使神差的低了头,目光扫去——

只见高奉钧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陈婷”两个字,赫然蹦出来。

宋羡好歪着头看了会儿,唤高奉钧,“有人给你打电话。”

厨房传来询问:“哪位?”

宋羡好道:“陈婷。”

不知怎的,厨房那边安静了会儿。

高奉钧才又道:“知道了,直接挂掉就可以了,我有空再回。”

宋羡好想也没想,直接拨了挂断键。

岂料对方却很执着,似乎有急事,宋羡好这边才刚挂断,还不到1分钟,屏幕忽然亮了亮,又接着新一轮的震动。

不出所料,仍旧是那个叫“陈婷”的打来的电话。

宋羡好叹了口气,此刻也没心情再看杂志,将杂志合上,往茶几上轻飘飘一丢。

此刻吃饱喝足,大发善心,便拿着手机直接朝厨房走去。

高奉钧此刻正在刷碗,两手沾了水,自然不方便,宋羡好按了接听键,又去点外放,手扬过来,捏着手机凑到他唇边,不耐烦地低声催促:“一直打,烦死了,赶紧接。”

话音才刚落地,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喂,奉钧?”

虽然短短几个字,嗓音却温柔有力,还带着几丝凉薄。

不用猜也知道,那边肯定是个美女,还是个超然脱俗,不一般的美女……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自然知道只有美女,嗓音才这个样。

宋羡好不由地愣了愣,扬起来小脸,看了看手机,又去看高奉钧……——

作者有话说:二非:就这些。

第66章 有损尊严。

宋羡好双手抱臂,轻飘飘靠在墙壁上,要笑不笑地,朝外头露天阳台看去。

当年这帝景苑开盘的时候,首座楼盘最大的卖点一是宁北第一批, 第五代科技住宅,二呢,就是这可以俯瞰半个宁北市的全景大阳台的黄金地理位置,一时间,不晓得是多少追求时尚的年轻夫妻的梦中情宅。

不过此时此刻,高奉钧正单手掏兜,长身玉立的站在那儿,捏着手机给她的“疑似情敌嫌疑人”讲电话。

晨光熹微,洒落在阳台上,他旁边的露天泳池,会客用的深灰色圆桌,以及简约款的皮质沙发,被勾勒出细长的几何线条,与他的背影相得益彰,处处透着冷色调的高级,美到让人挪不开视线……

宋羡好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这么美好又有美男相伴的清晨,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和一个不合时宜的神秘女人,彻底搅和了……

在高奉钧讲电话的第一个五分钟,宋羡好还面带促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高奉钧电话讲到第二个五分钟——

她立即皱了皱眉,忍不住敲了敲阳台玻璃,提醒他时间。

“……不是准备在国外发展,怎么突然又要回国?”高奉钧听到敲击声,回头扫了宋羡好一眼,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转过来身,低下头一笑,“陈叔叔近来身体不好我知道,前些日子还去看他,这次恐怕……你这个时候回来,是打算趟这趟浑水,卷入是非风波了?虽然我同你哥哥关系好,但也不得不劝一句,你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了,你哥哥,一直都不是什么善茬……”

刚讲到这里,宋羡好就彻底没了耐心,抱着手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生怕他察觉不出自己的不悦,冷着一副脸,眼神不善,一瞬不瞬凝视他。

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似乎信息量很大,把高奉钧这番话琢磨了一下。

似乎这个叫陈婷的女子,父亲身体不好,要分家产了……所以想回国,跟自己哥哥掰一下手腕子?

不过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对,倘若是亲兄妹的话,如今社会,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妹之间内斗,在瞬息万变,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竞争残酷又激烈的商场,最容易被外人见缝插针,鸡飞蛋打……所以家族内斗,向来是大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两兄妹,竟然这么糊涂?

至于那边说了什么,宋羡好就听不清了。

她倒是很想偷听两句,奈何风声太大,他的手机收音又太好,尽管屏了呼吸,还是听不见丝毫。

就在这个时候。

高奉钧淡淡垂眸,看着衣着单薄,慵懒蓬松的发丝,被冷风吹拂着,逐渐变得凌乱的宋羡好,以及她逐渐变成铁青色的脸庞。

不由地浅笑一声,手从兜里掏出来,指尖自然而然的探过来,帮她拂去嘴边的发丝。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他二人关系不一般。

奈何高奉钧很会装腔作势,都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镇定自如。

无视宋羡好的不耐烦,耐心地帮她理好那缕凌乱的发丝,才沉了声:“等你什么时候回了国,我们再细聊吧,我现在不方便。”

他语气不咸不淡,直接打断对方。

也不知那边是何反应,他便直接收了手机。

竟然还有脸弯下腰,摸了摸她的手。

“这么冷,你怎么跟出来了?”

这话问得真好。

宋羡好不领情,一把拂开他,冷嘲热讽,“你也知道天气冷?这么冷,你在外头足足打了8分钟的电话,你倒是感天动地,还挺抗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