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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混蛋玩意儿

夜深人静,四周静寂,私家车两边车窗落下来,一番闹腾之后,这会都冷静了。

一个双手抱臂,表情平淡地,看着窗外荒芜的杂草。

另一个,手肘撑着车窗棱,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眉骨。

不知过去多久,宋羡好转过来脸,红润的嘴唇张了张,还要再说什么,不经意看见某人英俊的脸庞上,一道儿细微的红色划痕,往外渗了血,平白增添了几分妖里妖气。

一个大老爷们,如此细皮嫩肉,成何体统?

宋羡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毕竟是自己先动粗,还是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高奉钧反应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抬手背,蹭了蹭脸庞,“没事儿,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他掀起来眼皮子,悄悄打量她,“这会儿消气了?”

宋羡好冷哼一声,“什么叫消气了,什么叫没消气?反正男人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我本来也没抱很大的期待。”

高奉钧慢悠悠叹了口气,“是啊,我们男人这个物种,怎么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他说着,就推门下来。

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啪嗒”一声点燃,环顾四周一圈,眯起来眼皮子,沉声询问宋羡好,“附近有好玩的地方吗?”

宋羡好语气不善,“干嘛?”

高奉钧嘴角噙着笑,睨她就一眼,“能干嘛?带你去玩……好不容易见一面,总不能一直在车里坐着吧?”

宋羡好又不是正爱玩的3岁小孩,透过车窗看着他,嫌弃道:“现在都几点了?就算有好玩的地方也关门了……商厦里只有一家电玩城估计还在营业……”

高奉钧一笑,把手里刚抽了两口的香烟扔掉,拉开车门,俯视她,“走,那就去电玩城吧。”

“电玩城?你认真的吗?”

“当然了。”

“你可是大少爷,你还喜欢这个?”

“什么叫我还喜欢这个?我很擅长这个。”

“家里让你玩?”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都是偷偷去玩。”

“……”

宋羡好还没答应呢,手腕就被高奉钧握住,不情不愿拉下了车。

宋羡好尽管无奈,但还是跟着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之前的所有不悦。

Qmiss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门口的广告牌上闪烁着各种刚上新的游戏宣传。

高奉钧拉着她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电子音乐扑面而来。

宋羡好被一旁的跳舞机吸引,心想这不就跟小时候玩的□□炫舞差不多嘛,只不过这是3d游戏……

相比宋羡好的孤陋寡闻,高奉钧小时候显然是电玩城的常客,进来以后,直奔收银台去换币。

他长身玉立,儒雅斯文,扶着柜台与店员不知在攀谈什么,明明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举手投足却又是那么自然。

不知高奉钧还有这个爱好之前,宋羡好一直觉得这男人缺点人间烟火气。

这会儿不知怎地,突然就觉得,高奉钧今晚突然就真实多了……

高奉钧扫码付费,兑换了游戏币,拿着蓝色小筐,大步走回来。

挑眉问她:“想玩什么?”

此时此刻,宋羡好就显得拘谨多了,毕竟在电玩游戏这块,并不是她的强项,接触的也实在不多。

“我不懂啊。”

高奉钧浅笑,“不懂没关系,我先带你转一圈,慢慢来。”

他们穿梭在各种游戏机之间,高奉钧指着某个射击游戏对宋羡好介绍游戏规则。

往前走两步,又指着另外一个游戏机,告诉她应该怎么玩怎么玩。

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愉快。

宋羡好绕了一圈,选中了某个西部世界为背景的骑马射击游戏,高奉钧投了币,投来赞赏目光,抬手扶了宋羡好的腰肢,示意她骑上去试试。

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询问:“会骑马吗?”

宋羡好垂眸,“不会。”

“齐山公园有个赛马场,改天我带你去骑真正的马。”

“你会骑马?”

“当然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就会,周末偶尔去游泳馆,偶尔去马术场……在玩的这块,你应该没有我丰富多彩,不过那都是十几岁,人生最清闲的时候……”

宋羡好看向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白活了一样,这大概就是富了几代和暴发户的区别,宋羡好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个土包子呢。

整天骂他是土包子,难不成,自己才是那个土包子?

宋羡好刚想到这,高奉钧催促她游戏开始,集中注意力。

她便赶紧收回思绪,目视前方。

平常,宋羡好觉得自己反应还挺机敏,谁知道玩起了游戏,竟然笨得像头猪,高奉钧只得在一边指挥,“往左,往左,太左了,赶紧调回来,再调一点——”

谁知第一把才开局不到十秒钟,宋羡好上来就输了游戏,商家轻轻松松赚了他们16个游戏币。

宋羡好被搞得有些紧张,回过头,无辜的看向高奉钧。

“我还是别玩了,你来吧,我压根不会……”

高奉钧含着笑鼓励她,“不会才要学,怕什么,游戏币多着……”

说着,又弯下腰,一枚接着一枚,往里头投币。

就这样,短短不到10分钟,高奉钧就往里投了将近100枚。

按照这个玩法,几个小时下来,可想而知。

宋羡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爹想从高奉钧手里,拿下商厦的某个区域做电玩城呢,这电玩城,确实老少皆宜,赚钱容易啊!

在令人眼花缭乱和刺激的游戏城,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飞速流逝,直到高奉钧换的游戏币用光,宋羡好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

高奉钧单手掏兜,嘴角上扬,“玩得开心吗?”

宋羡好尽管不想承认自己很幼稚,但也只能诚恳的点了点头,“还行吧,至少比在车里闷着强。”

高奉钧这才道:“听说你爸爸想做电玩城,最近参加竞标呢,都找到我这里了。”

宋羡好“哦”了一声,刚才还不咸不淡,一提起来生意,立马热情多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给别人也是给,给我爸爸也是给,将来咱们有了小孩,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赚得钱不还都是你孩子的……”

两人并肩走出电玩城,夜色依旧。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有道理。”

他侧头看她,“不过,孩子还没影呢,操心这么多,实在是庸人自扰……要不然这样,今晚你跟我回家,我好好想想?”

宋羡好立马翻脸,“跟你回家,跟你回家,动不动就骗我跟你回家,别以为刚才你带我玩的游戏,我就会跟你这个老色批回家!”

她说完哼了一声,丢下高奉钧径直往前走。

两旁尽是商业店铺,尽管都打了烊,但透过落地玻璃窗,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在橱窗,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宋羡好紧走两步,见高奉钧没跟上。

不自觉放慢脚步,回身去看他。

有些时候,她是真生气,有些时候,她是装生气,就比如现在,不过是假装在生气。

回头一瞧,原来是他突然进来电话,这会儿捏着手机,在后面边走边讲电话呢。

她不再继续往前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高奉钧讲电话的声音,也变得逐渐清晰——

“……孙总那个事情都已经定了,嗯,上周定的,具体的你去问问小周……”

“……没有呢,我还没睡,还在外面呢……”

那边不知问了什么,高奉钧低着头走路,叹息了一声,“是啊,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钱,还动不动就跟我闹情绪,别说让她哄我了,现在啊,都开始动手打我了……一开始挺温柔的,谁成想……竟然是个混蛋玩意儿……”

宋羡好目光楚楚看着他,反应了好半晌。

一直到这边高奉钧讲完电话,一抬头,谁知就对上宋羡好的视线。

她委屈地看着他,“你说谁是混蛋玩意儿?”

“……”

得,这人还算自觉,最起码知道他在骂谁。

第82章 私下见面(一更)……

在宋羡好的人生中,之所以每次都对外国人有很强的免疫力,只是因为,她并不喜欢毛发很发达的洋人,在她的审美观念里,男人要高挑削瘦,要温文尔雅,要英朗且具有生命力的气息。

所以尽管在高奉钧眼里,Gary有壮硕的体格,有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那高耸挺拔的欧美鼻梁,却仍旧诱惑不了宋羡好,因为她压根在生理上,就接受不了洋人……

不过陈婷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拥有东方女性的身形外貌,还接受过国际化的教育,她的思想,她的认知,她的远见卓识,就已经碾压了绝大多数人。

在宋羡好没有踏入社会,没有与各个阶层的人接触之前,她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如此之大。

原来,有人走在科技的最前沿,已经在探索人工智能与高科技,梦想探索宇宙文明,走出银河系,而有人,却还沉迷尔虞我诈,蝇头小利,以及这辈子非要生一个儿子传宗接代的执念里。

原来她在学校里,接受的是,最开明的,引领一个时代的,走在人类文明最前沿的,时刻与伟人并肩对话的教育。

所以从她毕业的那一刻起,社会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从仰望星空,变得脚踏实地,在一群豺狼虎豹的围剿中,倘若能突破重围,才算站稳脚跟,才算是个佼佼者。

倘若没有突出重围,则会怀着不甘,怀着哀怨,此生身处苟且与泥泞,诗与远方终究成为遥不可及的梦。

索性,宋羡好突出重围了,这得益于,她有一个不服输的性格,否则现在,她可能嫁了一个男人,生了两个姑娘,而那一个男人,还让她再生第三个,因为倘若生不出儿子,没人继承家里的三间瓦房以及两亩破地……

对于一个,前段时间老家的婶婶还打来电话,说她刚进门的儿媳生了,生了一个闺女,家里倒是没说什么。

只不过,她儿媳妇刚从产房顺产出来,伤口撕裂严重,亲家公就已经发了话,两年之内,让她再生第二胎,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宋羡好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胆战心惊。

幸亏她念书好,宋福泉也发了财,要不然啊,这姑娘的今天,就是宋羡好的明天。

所以宋羡好的来时路很精彩?*?,可惜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估计高奉钧和陈婷,这辈子都很难感同身受……

有时候想想,宋羡好觉得,能够与她真正精神共鸣的,其实还是得是那种,从小吃过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起来的,人生阅历足够丰富的小一代,才更懂得与宋羡好惺惺相惜……

至于陈婷,像宋羡好这样手段很脏,心狠手辣的美艳猎豹,陈婷遇到了,压根就不是对手。

所以宋羡好也压根没有把陈婷当做对手,也从来没想过去会一会陈婷,因为在她心里,这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羊羊。

不过,宋羡好不把陈婷当对手,不代表,陈婷会有这个自知之明。

在宋羡好上箜篌的第三天,晚上10点半,她结束课程,顺着两排林荫道,走在大学教学楼附近的鹅卵石道上。

刚穿过冬青树,摇摇就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站了个身穿黑色针织裙,高领束腰,那叫一个气质出众的姑娘。

这姑娘长发披肩,脖颈上,系了个香奈儿真丝方巾,脚上踩的粉红鞋面的坡跟鞋,如果宋羡好没看走眼的话,应该也是香奈儿的珍品。

宋羡好一直都觉得,只有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穿香奈儿,才能穿出矜贵之气。

毕竟在仿品烂大街的今天,但凡气质不出众,都会落于俗套,显然眼前的这个姑娘,出身就不一般。

她站在路灯下,橘黄色的光线,彻底笼罩下来,平白增添了一丝温柔。

她对宋羡好轻轻颔首。

引得宋羡好驻足好奇,“我们认识?”

姑娘微微一笑,声音柔和而有教养:“不,我们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你,宋羡好。”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宋羡好眉头微蹙,她不喜欢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尤其是当这些议论可能带有某种目的时,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问道:“听说过我?听谁说?”

“我叫陈婷,”她自我介绍道,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宋羡好,“听我弟弟,以及高奉钧……”

宋羡好一听“陈婷”,就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儿。

虽然她身边身处豪门的朋友不多,但毕竟电视剧没少看,好歹也是高奉钧的青梅,既然出了场,岂有不来会会她的道理?

毕竟,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的。

不过,幸亏今天宋羡好出门前打扮精致,还穿了一身特别挑人的孔雀蓝小香风外套,在小香风这条赛道上,宋羡好虽然是村里出来的,但只要她不贪嘴,保持身材苗条,迄今为止,就没见过第二个,比她穿上更好看的……

宋羡好看在自己今天的打扮不落下风的份上,并没有因为陈婷的突然到访,觉得被唐突。

大大方方接过名片,上面印着陈婷的名字和一个知名企业的标志。

显然,这知名企业,就是陈婷的仰仗,陈家。

不错不错,企业老板的女儿就是不一般,很有千金大小姐的风范,上来就递名片。

好在,宋羡好平常也有把名片带在身上装B的习惯,比起来陈婷在陈家虚设的头衔,宋羡好可是启泰明杭,拥有执行和决策权的实权职位。

她虽然对两女抢一夫,哄抬猪价的行为很无感,还是把自己的名片也递过去。

“陈小姐,”宋羡好平静地看着她,“你亲自过来找我,我还是蛮惊讶的。毕竟你在我心目中,是一个拥有高学历的精英……一般对于学历高的人,我还是比较敬重的……”

“学历高只能说明擅长学习,但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高度,不是吗?”陈婷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歪着头,目光狡黠地看她,“我只是很好奇奉钧哥给我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嫂子,私自过来,希望你不要觉得唐突。”

宋羡好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唐突自然是感觉到唐突了,如果你担心我感到唐突,就不应该这么唐突……既然你选择了唐突,就免了那些冠冕堂皇吧。”

陈婷显然没料到,宋羡好说话这么直接。

先是一愣,随后又勉强一笑。

“我知道为什么奉钧这么喜欢你了。”

“哦?为什么?说来听听。”

“因为你很有个性。”

“这个世界上有个性的人多了,难不成,他每个都喜欢?”

“……”

在抬杠这件事儿上,饱读诗书的陈婷,显然不是宋羡好这个泼皮小无赖的对手。

不过,宋羡好看她吃瘪,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劝解她:“你看你,长那么漂亮,又有那么高的学历,干嘛想不开非得喜欢高奉钧呢?我觉得你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没有我之前,你不一直很稳得住吗?”

陈婷咬了咬红唇,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伤感地看她。

宋羡好只能叹口气,继续劝解:“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不就是不甘心嘛……但是你不甘心,来找我也没用啊,感情的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感觉你还是谈太少了,你但凡多谈几个,也干不出来那么相隔万里,异国他乡,大老远说跑回来就跑回来的事儿……”

“虽然女追男隔层纱,但也不能纯粹为了感情,就那么冲动啊,高奉钧他只是个男人,是,我承认他是长得好看,可是再好看,那也不是唐僧肉,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啊……”

陈婷听完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觉得她说得有理,还是无语。

半晌,目光幽幽的看着她,“既然你这么无所谓,那你能不能……能不能让给我?”

宋羡好瞪大双眼,惊讶的看着她。

“那肯定不行啊。”

陈婷眉梢往上扬,明知故问:“为什么?”

宋羡好厚着脸皮道:“你是一厢情愿,我们是两情相悦,能一样吗?”

陈婷明明很伤心,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对宋羡好说:“如果不是这层关系,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宋羡好心道,可拉倒吧,我从来都不缺朋友,因为人品好。

“你才见我第一面,就觉得咱俩可以成为好朋友?果然是温室里的花朵,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陈婷听后,笑容中染上一丝苦涩,抿唇看了宋羡好许久,“……宋小姐,要不然上我的车,找个地方我们喝杯咖啡?一直站在这里聊天,忘了问你冷不冷?”

宋羡好才不要跟她喝咖啡,毕竟两人都不熟,她怕喝了咖啡晚上不消化,再说了,陈婷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没有高奉钧,两人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连忙挥了挥手,嘴角尽力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编了个不太高明的理由:“咖啡我们就免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熟悉,我这个人又认生,在一起喝咖啡也挺尴尬的……不过,你今后别再称呼我‘宋小姐’了,既然你叫高奉钧‘哥哥’,那么按辈分来讲,往后啊,还是叫我嫂子吧。”

说到这里,本来笑的有些勉强,越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要不,现在就叫声嫂子,我来听听?”

“……”

陈婷显然没见过这种姑娘,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哑口无言。

第83章 钞能力(二更)……

宋羡好这厢,嘴角噙笑,语气温柔地目送陈婷离去,那叫一个假仁假义。

在她有生之年,还是头一次,这么窝囊这么有耐心。

要不是看在陈婷是个姑娘,是个学历高,而且非常漂亮的姑娘,按照她的脾气,早就一个电话打给高奉钧,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得立刻马上开车滚过来,当着陈婷的面表态,顺便把这不懂事的姑娘劝退了。

不过今儿,宋羡好善心大发,没有当面为难陈婷。

这边陈婷走了,宋羡好才从兜里摸出来手机,一个电话,打到高奉钧那里。

上来第一句先询问他:“我还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高奉钧眉头一皱,下意识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宋羡好皮笑肉不笑,“你就回答我,我是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啊?”

高奉钧一笑,“自然是正牌女友,怎么了?”

宋羡好这才又问:“既然我是你的正牌女友,为什么陈婷可以过来找我?她以什么样的身份过来找我?”

高奉钧果然一愣,“她去找你了?”

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被气到,紧接着冷笑了一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宋羡好哪有心情跟他一五一十汇报?

捏着手机深吸了口气,委屈巴巴道:“你管她跟我说了什么,我这个正牌女友当的,好生委屈。这还没有结婚呢,就有阿猫阿狗的来找我,回头我们结了婚,我整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只负责打发你的这个前女友,那个小青梅是不是啊?从我发现你有一个叫陈婷的青梅一直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你都没把事情处理明白?我以后还怎么信任你?怎么嫁给你?怎么相信你可以给我一个幸福的未来?你就在外面招猫逗狗吧,你们高家的家业,迟早毁在你手里……”

“什么阿猫阿狗?什么跟什么——”

“什么什么跟什么?少装蒜。滚——都给老娘滚——”

宋羡好火冒三丈,“滚”字吼出来,直接挂断电话,不再听他狡辩。

下一秒抬头,旁边人行道上,两个手挽手的小姑娘显然被这一声怒吼吓一跳,一时间小脸煞白,缩着脖子探究地看过来。

宋羡好这才眨了眨眼皮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温柔地,善解人意地姑娘,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实在不是一个温柔的姑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于是嘴角往上弯,露出来一抹娇羞笑意。

不好意思地,对她们点点头。

随后踩着高跟鞋,甩着手里的包包,尴尬地飞速离开现场。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两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刚才花了眼……

这边,宋羡好回到车上,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驾驶座前方,头顶上的镜子,细致地给自己补了妆。

拿起来手机再看,果然,高奉钧打了五个电话,发来了三条短信,宋羡好点开短信,还没来得及看,被设置成静音的电话对话框,再一次弹了出来。

这一次是陌生号码。

毕竟有了先前的经验,宋羡好想都不用想,陌生号码肯定也是高奉钧打来的,十有八九,是他又借了别人的手机……

不用猜也知,此刻高奉钧一定心急如焚,所以才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打。

不过,高奉钧越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宋羡好就越故意不接电话。

不让他尝尝心急如焚的滋味,以后怎么能改了,在外头招猫逗狗的坏毛病?

第二天一大早,宋福泉在院子里甩鞭子。

上个月,宋福泉去了一趟北京探望旧友,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套鞭子。

自那日以后,宋福泉早晨闲来无事,总要对着空气甩几下练练功,再去上班。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不服老不行,曾经沾花惹草,风流无数的宋福泉,这次公司风波以后,也开始洗心革面,养精蓄锐,不再留恋风尘了。

他穿着练功服甩完鞭子,刚拿毛巾擦了擦脸,院子外头,沈光阳一大早登门拜访。

他笑得假仁假义,“呦,这么一大早就锻炼身体啊,怪不得您体格子这么好。”

宋福泉:“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光阳笑着递过来手里的东西,往院子石桌上一放,“这不是高总惦记您,特地让我买了早点,给您送过来……”

宋福泉才不吃这套,“少拿我打遮掩,他要是真知道惦记我,那电玩城——”

“哎呦,老爷子,”沈光阳打断宋福泉的话,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把人往亭子里面请,请到石凳旁,扶着他坐下,嘴上跟他说话,眼睛却直往里头瞄,“现在俩人不是还没板上钉钉嘛,高总就算想向着您,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不过——”

沈光阳挤眉弄眼,“不过他俩要是真修成正果,以后高家的,不就是宋家的,还分什么你我啊?”

话赶话赶到这里,沈光阳才提正事儿——

“哎,宋羡好呢?这么一大早的,不会就去公司上班了吧?”

宋福泉怎么也是个老狐狸,还能玩不过沈光阳这个小狐狸?

只不过,身为长辈,不愿意跟小辈计较,打开他拿来的早点看了看,虽然不是自己爱吃的,不过也眉开眼笑起来。

挑眉询问沈光阳,“怎么了?想找我们家好好,高奉钧怎么不亲自来?什么事儿都派你跑腿,等哪天拜天地,也让你替啊?”

沈光阳赶紧摆手,“那不能,那不能,瞧您说的,高奉钧最近忙啊。”

提起来忙,就得往拯救宋家于危难之际的功劳上扯,“这要是当时没有把公司游戏公司都卖了帮咱们渡过难关,每天现金流,少说都得六百个,天天带着咱们旅游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现在今非昔比呀,往好听了说是回去打理家业,往难听了说,那就是回去当牛做马了……这不,昨天就去乡下的生产线了,到今天还没视察回来,让我替他过来给您和宋羡好送早点,顺便还给宋羡好准备了一份礼物……”

宋福泉顺着他的视线,往手提袋里瞄了一眼。

不再为难她,抬手指了指2楼,“估计还没起呢,你去问问阿姨?”

沈光阳忙不迭答应,提着礼品盒。

从前,高奉钧都是直接给钱,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破天荒头一回送礼物。

宋羡好自然是没起的,昨夜她睡得晚,不出意外的话,得睡到十点才能醒。

沈光阳是八点一刻来的,宋羡好是十点半醒的。

她穿着白色毛绒绒的睡衣,顶着蓬松的头发,简单洗漱了一番,拉开门下楼找吃的。

谁知一出门,就看见坐在楼梯口的沈光阳。

宋羡好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扶着门框,歪头打量沈光阳。

“沈助理,你怎么在这儿?”

沈光阳这才提着礼品盒站起来,“我怎么在这儿,真是个好问题。”

他坐在这里等候了两个多小时,腰间盘突出的毛病差点犯了,奈何高奉钧下了指令,必须要等到宋羡好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得是她亲自挑选的礼物。

两个人谈恋爱就谈恋爱,吵架就吵架,拉黑就拉黑,凭什么折磨他啊?

心里这么想,脸上还得笑嘻嘻,“这是奉钧特地连夜帮您选的礼物,怎么都联系不上您,他人又在乡下视察工作,所以只好让我去店里取了送过来,您看看喜不喜欢?”

宋羡好回忆了一下,顿时不好意思,“辛苦你了沈助理,我昨天把高奉钧拉黑了,所以他联系不上我。”

沈光阳叹了口气,“宋总,不是我说你,咱生气归生气,下次能不能别拉黑?”

宋羡好接过来礼品盒,“那怎么行,我不拉黑,生气的是我,我拉黑了,生气的是他——”

她语气带了几分傲慢,漫不经心打开盒子,往里头瞄一眼,下一秒就住了嘴。

鳄鱼皮的铂金包?

她立马清了清嗓子,语气挑剔道:“高奉钧什么时候这么有品味了?这款包包可是很稀有难买的,不会是假的吧?”

沈光阳听了,大概也是挺无语的,再不提醒两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们奉钧只是不懂浪漫,但不是没品位……”

宋羡好立马撇嘴,“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品味?这款包也就是贵,哪里好看了?感觉我背上它,不化个黑皮大浓妆,就驾驭不住……我不喜欢鳄鱼纹,我只喜欢荔枝纹……”

谁知沈光阳道:“那我现在就去换,真可惜了,就这一个破包,我费了好大的劲儿,现在鳄鱼皮的铂金包,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别别别,”谁知宋羡好一把抢过来,“我驾驭不了,我可以拿来收藏嘛,也不是所有的包,一定得背在身上嘛……”

“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你有点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

“真的不勉强吗?”

“真的不勉强……”

“那就好,那我就能交差了,”沈光阳抬手示意了一下,“不过,您再稍等一下。”

宋羡好不解,“什么?”

下一秒沈光阳的手机就递了过来,示意宋羡好接听。

她打着哈欠轻看一眼,长指探过来,接了手机,刚试探着放到耳边。

只听电话那边传来:“宋羡好。”

宋羡好一怔,“……啊?”

对面听筒里,男人皮笑肉不笑地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还让我滚吗?”

“……”

这该死的男人,该死的钞能力,该死的有魅力。

宋羡好也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昨天乱爆粗口的自己,是那么的,刁蛮任性,不讲理……

第84章 兵戈乐舞

高奉钧到一线车间下乡视察,顺道儿又去了一趟沛县,去拜访某个大合作商,当年,高奉钧刚回国三天,就被高贤平扔到这里做市场销售,去之前,特地把高奉钧叫到跟前,把这个“大客户”的资料递过来,一五一十叮嘱了好半天。

说大客户性情古怪,是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狠角色,高奉钧此次过去,一定要懂得察言观色,想办法获得大客户的信任,拿到他手里整个华北地区的销售渠道。

是以,高奉钧为了和各大上市企业的销冠抢订单,每天西装革履打领带,给这个所谓的“大客户”端茶倒水刷马桶,一开始人家自然是不买账的,好在高奉钧脸皮厚,不让伺候,就硬伺候,不让刷马桶,就硬刷。

足足伺候了一周。

一周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客户”有些坐不住,亲自把高奉钧请到跟前喝茶,问高奉钧想要多少销售额。

高奉钧说:“五千万。”

大客户松了口气,“一年五千万?”

高奉钧摇头,“一天五千万。”

“一天五千万?你胃口倒是不小!你们生产线,能扛得住吗?”

高奉钧笑了,“我只想知道,对您来说,难吗?”

大客户沉吟了会儿,“也不难。”

高奉钧当然知道不难,因为对方手里掌握着整个华北地区的销售渠道,帮高家走订单,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对方虽然见惯了大风大浪,是个狠角色,但显然也被高奉钧的所作所为,弄得心服口服,末了,还问他:“小高是你什么人?花了多少钱,把你请过来的?说实话,想当年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为了业绩不择手段……我蛮欣赏你的,不如你留下,跟着我干?”

或许在情情爱爱上,高奉钧不够擅长,不过在察言观色上,他一向敏锐。

只通过这段话,高奉钧当即就判断出来了两件事儿——

第一,华南地区的销售渠道,自此打开了。

第二,他与大客户之间的关系,从此再无第二人替代。

来之前,高贤平一再强调这个大客户有多难搞多难搞,大概每个人都有其天赋,在笼络人心这事上,才让高奉钧信手拈来。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高奉钧从此以后,才坐稳了高家未来继承人的位置,成功让叔伯们闭了嘴,也成功让堂兄妹佩服的五体投地,再也没人敢跟他争权夺利……

大客户姓金,高奉钧都叫他老金,老金适应了高奉钧端茶倒水以后,高家在这边的生产线,从此以后三班倒,订单就没停过。

高奉钧临走之前才亮明了身份,这在老金有生之年,也算是一桩美谈。

所以这次听说高奉钧过来,说什么,也要留他小住几天。

故地重游,高奉钧感慨良多,犹记得来这边第一天,因为摸不清情况,就被各大公司销售业务员派去厨房,整整刷了一天的碗。

第二天下乡送货,又整整扛了一天的麻袋。

老金想起这事儿,就对高奉钧心怀愧疚,“你也真是,早说你是小高的儿子,我敢让你刷马桶扛麻袋?”

一行人往2楼走,高奉钧闻言只是浅笑,“哪家上市公司的老板来了,不得把你当祖宗伺候?父亲把我派过来,就是来伺候你的……”

“哈哈哈,”老金拍了拍高奉钧的肩膀,“走的时候,说好了偶尔回来看看,怎么着?害怕我让你干活啊,这都两三年了才回来这么一回?”

“谁说不是,毕竟我在这儿待了一周,就整整瘦了6斤,回去以后,朋友都说我像刚逃回来的难民……”

老金一听噗嗤又笑了,“你还好意思说,不让你干活,你硬干活。搞得我每天上厕所,都有压力……”

高奉钧亲自到访,金老板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于是一扬手,把自家员工都打发出去,十几个大仓库也关了,不再招待批发商,挂上牌子歇业半天。

不仅如此,又拉了几个各大上市公司的区域经理陪高奉钧打麻将,这里头,陪玩的,在一旁负责端茶倒水的,站在那里嗑着瓜子看热闹的,随便指一个,都是年度销售额至少几十个亿的销冠。

因为这个行业需要全国四处奔波,刚入行为了讨好客户,还得能熬能扛出苦力,所以以男性居多,能干到区域经理的,基本上见不到几个姑娘。

不过高奉钧一早交代,说女朋友在路上,沈光阳已经去接了,半个小时前就出发往这边赶了。

这次让宋羡好过来,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来,高奉钧许久没来探望老金,为了合作关系的进一步加深,肯定要在沛县陪老金玩两天,两天之后再回去,还不一定有时间约会。

二来,带着家眷,是笼络客户关系,拉近双方距离的最好方式。

因为高奉钧这边带家眷,老金那边自然也得安排家眷过来。

如此一来,商务应酬自然就上升成了家宴。

所以生意做到一定的地步,夫妻肯定是一体的,高奉钧就算在有生之年遇不到心上人,一旦他回到家族掌管生意,十有八九家里也是会给他安排的……

这边简单摸了两把牌,那边沈光阳就打过来电话,说还有四十分钟,宋羡好就到了。

高奉钧这两日一直在车间第一线视察,风餐露宿,风尘仆仆,听说宋羡好马上过来,一时间就有些心猿意马。

这局牌结束,拿了手机对老金说:“金叔,我先回酒店收拾收拾,晚上把金婶叫过来,咱们再组局?”

金老板撇了撇嘴,“赶紧去吧,等会我安排车,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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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奉钧点点头,这便带着一个司机一个秘书回了酒店。

进门以后,高奉钧先把外套脱掉,径直朝浴室走去。

打开花洒,快速的洗了一个澡,裹着浴巾出来。

随即就对着盥洗池的镜子,眯起来眼皮子审视自己许久。

下一秒拾起来牙刷,挤了牙刷,撑着水池快速刷牙。

刷完牙,拿出水果味的口腔清新剂,喷了两下才算满意。

又从行李箱里扒出剃须刀,对着镜子不放过任何一根,细致地,刮了一遍胡子。

这两日高奉钧太忙碌,乡下工厂地处偏僻,环境不好,附近都是生产区域,空气也不好,高奉钧就连早起锻炼的习惯都疏于坚持。

想到这里解开浴巾,往后退两步,对着镜子左右打量探究。

似乎有些不满意,于是把浴巾又裹上,浑身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往客厅沙发走,单手撑着沙发,屏住呼吸,就地开始做俯卧撑。

他一手背在身后,咬紧牙关,目光坚定。

“一,二,三——”

一直到门口传来“叮咚”一声,沈光阳在外面敲门,“奉钧,在酒店吗?我把宋总带过来了——”

高奉钧才猛然停住,收了动作,赶紧站起来。

他随手拉了长袖套身上,目光朝门口望去。

一边穿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答应,“马上来,稍等。”

只了穿长袖长裤,甚至来不及吹干长发,高奉钧就走到门口,微微弯腰,握着门把刷一声拉开门。

眼下沈光阳早就走了,只剩下宋羡好长发披肩,穿了一身奶白色风衣,站在门口黛眉微促,望着他。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宋羡好绕过他往里走。

高奉钧随手把门合上,没事儿人似的,“刚才出去了一趟,烟雾缭绕的,所以洗了个澡……耽误了点时间。”

宋羡好点点头,“哦。”

她环视了一圈,突然停下,转过身。

高奉钧只顾着看她,反应不及,两人一时间撞上,宋羡好勉强到他胸膛,她微微抬头。

突然意识到什么,扯着他的衣服,四处乱嗅,“嗯?好香啊?你换香水了?”

“……洗衣液的味道吧。”

他侧开头,语气如常,嘴角却不自觉地,偷偷往上扬。

“是嘛,我怎么觉得……几天不见,你比以前还精致了呢。”

高奉钧微微俯身,故意朝她呵气,“哦?有么?哪里精致了?”

果然,宋羡好就上了套,双手主动攀住他的脖颈,好奇地,四处乱嗅。

“……妈呀,真受不了你,说话都带着一股香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呵气如兰啊?”

她认真的看着高奉钧,“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奉钧抬手揽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身前送了送,“什么怎么做到的,我本来就这样。”

言罢,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你要不要尝尝?”

他诱惑她。

宋羡好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推了高奉钧一把,佯装嗔怒道:“你这人,总是不正经。”

高奉钧却笑得更加灿烂,他伸手将她拉近,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不是喜欢我的腹肌么,不想摸摸?”

宋羡好听后,心跳不禁加速,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环顾四周,试图转移话题:“这酒店布置得挺温馨的,你一个人住,还挺讲究……”

高奉钧抬头看了一眼时间,“7点半我们去吃饭,现在五点半……你就只关注酒店的布局?不关注关注我吗?”

咦……死男人,真肉麻……

她偏开头,下意识往后退,高奉钧却步步紧逼,逼到窗边,阳光洒进房间,暖洋洋的光线映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更加柔和。

高奉钧将她转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嗅。

“你就不想知道,我最近箜篌学的怎么样?”

“……不想知道。”

高奉钧的嗓音逐渐沙哑。

“这次你来沛县,是因为什么呀?”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聊工作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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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

“什么?”

“没有措施。”

“我们不到最后?”

……

半晌,宋羡好气息起伏不定的,双手攀住他的肩背。

“哥哥,别。”

高奉钧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借着身高的优势,把对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别什么?别停么?”

夕阳逐渐西下,两只交颈的鸳鸯纠缠着,从窗户边走走停停,难舍难分,后来直接进了卧室,客厅恢复寂静,但又此起彼伏着洒满了金色的余晖,从落日余晖,一直到整个客厅的光线彻底暗淡下来,那交颈的鸳鸯都仿佛不知疲惫的“兵戈乐舞”。

直到沈光阳回来,站在门口敲了一遍门,又敲了一遍门,催促他们为7点钟的晚宴做准备。

高奉钧才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二非:就这些

第85章 秀恩爱是一件很可耻的事……

大冷天儿,老金和一干人在酒桌上枯坐着,大概也是因为老金和这边的老板是熟人,所以室内温度就调得特别高。

那边高奉钧和女友不见人影,这边老金大汗淋漓,先脱了外套,又脱了坎肩,实在是上了年纪,体虚乏力,就跟那妖精打架,胜负难分的场面,他也参与了似的。

沈光阳怕怠慢了老金,面子上说不过去,敲开高奉钧的门以后,只得先一步来了酒楼。

沈光阳一进门,便向老金道歉,解释说高奉钧和宋羡好因为路上堵车,耽搁了。

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说这话时,沈光阳特别不好意思,一直不敢跟老金对视。

说吧,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显然在场的人,不光老金出虚汗,沈光阳也因为腰间盘突出,有些体虚疲惫。

这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啊,说起来上了年纪,老金摆摆手,“以前人家说,男人过了25,就跟65似的,我还有点儿不服气……”

这句话一出口,酒桌上?*?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那个说:“不能够啊金老板,我看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那个说:“我自打三十而立,保温杯里也开始泡枸杞了,也怨不得古人30岁,都自称老夫……”

老金虽然年纪大,但酒量不减当年,他和沈光阳你来我往,谈笑风生。

话题从天气转到了生意,又从生意聊到了各自的家庭,七大姑八大姨差点都聊一遍,终于包厢的门推开,高奉钧和宋羡好这才匆匆进门。

沈光阳在角落里看着高奉钧,偷偷挥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暗自发誓,顶多再干到年底他就辞职,高奉钧不管说什么挽留,都没用。

宋羡好这边,脚步虚浮,身姿款款,被高奉钧牵着落了座,只见高奉钧虽然脸上泛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却仍旧气定神闲,连连道歉,对老金道:“她风尘仆仆,一路过来,方才就在房间多收拾了一会儿,金老板,久等了。”

得,沈光阳的借口是路上堵车,显然跟高奉钧的理由不一致……

这边沈光阳握拳猛咳几声,正想着怎么找补,好在老金也曾有过年轻气盛,也曾沉迷美色昏过头,干过不少混账的事儿。

对此表现的特别平淡,一挥手,“理解理解,既然已经来了沛县,那干脆就多住几天,最近我们这儿新开发的旅游项目,明天叫上金婶,咱们几个爬爬山,钓钓鱼,搭个帐篷,休闲娱乐一番?”

高奉钧放下筷子,颔首敛眉。

毕竟几年不来,是得多留几天,跟金家笼络一下关系才是。

这晚,饭局进行到10点半才结束,按照金老板的意思,再找个地方唱唱歌,亦或是喝喝茶,高奉钧侧头往宋羡好那边扫一眼。

斟酌道:“要不然,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仓库那边的门店打牌吧,既能喝茶,还能娱乐?”

老金抚了抚手,“这个主意倒也不错,那咱们就打道回府?”

一行人没有意见,前前后后四辆车,便顺着宽敞平坦的马路,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金老板这边的门店,上上下下四层楼,一楼的货架商品琳琅满目,二楼是办公区域,三楼东厢房是茶室,西厢房区域非常大,有两个台球桌,两个麻将桌,还有餐厅,厨房,以及几面贴墙放置的展柜,这展柜上,不是这个大公司给他颁的奖杯,就是那个大公司给的荣誉勋章,除此之外,就是他平常喜好把玩的一些藏品小玩意儿。

乍看一楼是个普通的门店,上了二楼才开始别具洞天,这栋商品楼的后面紧挨着某个商厦的仓库,顺着坡往上走,步行大概有十来分钟路程,数不清有几排以及一排有几个的大仓库,这其中啊,三分之一都是金家的。

自然,像这种规格的门店,金老板肯定不止一家,这也只是他狡兔三窟里,不足为道的一窟罢了。

这家门店刚开业半年,金老板为了稳定客户,暂时一个人住在门店里,高奉钧有幸与金婶儿有过几面之缘,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年近五十,肤若凝脂,人白貌美,保养得宜,看起来顶多像三十岁,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人间尤物,是个顶级美人儿。

人前,金婶儿都喊老金“军哥”,高奉钧对这个金婶儿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某夜喝了酒,她微醺,柔柔弱弱地,当众问了一句,“军哥,我今天不想走了,能留下住吗?”

老金没搭腔,那夜,金婶儿自然是没留宿,被司机送走了。

那个时候吧,一桌子大老爷们,甭管是老的少的,就没有一个不羡慕金老板的家庭地位的。

这次高奉钧把宋羡好叫过来,其实也是有一部分私心的,他觉得近来宋羡好的小脾气越发大,也是时候让她学学人家金婶儿,到底是怎么做女人的……

跟金婶儿学习这事儿,还需慢慢来,今夜先不着急。

今夜,一行人到了门店三楼,沈光阳带了几个下属,到西厢房摸了球杆打台球,金老板这边,便收拾出来麻将桌,邀宋羡好和高奉钧打牌。

高奉钧从小跟南方人打交道比较多,所以天南地北,各个地方打牌的规则他都懂,至于技艺,那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宋羡好呢,在宋羡好二十五岁之前,一直把麻将、台球、象棋、扑克牌视为玩物丧志的玩意儿,打高尔夫都比麻将打得好。

不过等宋羡好到了二十五岁之后,她就发现,想要笼络关系,还得会玩。

大部分上了年纪的老板,陪他们打高尔夫,还不如打麻将省心,尤其是那些,吃得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土老板,多跑两步,宋羡好都担心他们高血压,高血脂,心脏病发作和哮喘……

不过尽管如此,宋羡好天生没有天赋,也只是啥都会一点,但啥都玩得不精。

不过,高奉钧今晚显然不想入局,把宋羡好一把拉过来,摁到座位上坐下。

宋羡好回头看他,小声道:“我技术可不好。”

高奉钧淡淡“嗯”了声,下巴抬了抬,提醒她摸牌:“没关系,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宋羡好还算上道儿,声音压得更低,只用两人听到的声音,悄悄问:“那今晚,我是赢,还是输啊?”

高奉钧听罢果然笑了,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全场就你最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还用我点明?”

得嘞,那宋羡好就明白了,既然如此,那确实应该她来陪老金玩,因为只有这样,不仅可以保证他们一直输,还能输得特别自然……

宋羡好微微一笑,心中了然,便不再多言,开始专心致志地打牌。

第一把,金老板自摸胡牌,气氛也逐渐变得轻松愉快。

金老板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宋羡好对高奉钧说:“你这小女友,不会是故意让着我吧?”

高奉钧浅声笑了,“我刚才可是特地嘱咐了她,今晚输得所有钱,从她零花钱里扣……金叔手下留情啊,要不然一会儿她哭了,还得哄……”

此话出口,别说金老板了,就连他的下属们也跟着起哄,一时间,整个门店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羡好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今晚为了帮高奉钧笼络金老板这个关系,宋羡好才懒得伺候他们。

一个个的,还真以为女人都是胸大无脑,离开男人活不了的物种?

想到这里,目光轻飘飘地,又去扫高奉钧,心想这男人也挺两面三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牌局继续,紧后面几把,宋羡好正常发挥,但仍然不出意外,频繁喂金老板吃牌,要么点炮,要么陪跑,一连五六把都没有一点要赢的迹象。

逐渐没了耐心,失去打牌的趣味性。

她忍不住黛眉蹙起,小声对高奉钧道:“我不想打了,这会儿看牌看的头晕眼花,而且你也不知道帮帮我……我就算是输,也不能一把不赢吧?”

而且今天下午,风尘仆仆来到这里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在酒店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到现在腰都快断了!

她忍不住发牢骚。

话音还没落地,只觉得耳根子一热,高奉钧附身凑过来,目光盯着宋羡好桌子上的牌,一边理牌,一边对她悄声道:“你今晚输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好不好?”

宋羡好闻言,眼里金光闪了闪,稍微侧头,下巴蹭到他的脸庞,男人下巴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胡茬,刺激着她的皮肤,微微有些痒。

她嗅着鼻端清爽的气息,心头的烦躁逐渐减弱,“真的?”

高奉钧帮她理好牌,“当然是真的。”

他说着,拿起一张牌丢出去,“九筒。”

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让宋羡好忍不住沉浸其中。

奈何,高奉钧才刚下场,坐在对家的某个上市公司的,华北地区的区域经理立马就不愿意了,“观棋不语,观棋不语哈。”

高奉钧低头笑了笑,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只喝茶,不再继续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