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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众人虽有疲倦,但兴致未减。

尤其是丝毫没有绅士风度,赢了宋羡好一把又一把的金老板。

随着夜色渐深,游戏也渐渐接近尾声,欢声笑语最终结束在金老板女儿的一通电话中。

也不知道是平常就管爸爸比较严,还是金婶儿派过来的,总之在电话那边道:“爸爸,你又打牌了?不是说好了,以后每天最迟十一点就睡觉?”

金老板这才呵呵一笑,好爸爸的人设立得是相当好,“睡睡睡,马上就睡,明天我们去爬山,你跟学校请个假,也一道过来吧。”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金老板一边答应着,一边挂断电话。

老金对高奉钧说:“我闺女,学艺术的,今年大学刚毕业考了个教师编,哎呀,本来想介绍给你的,”说着,往宋羡好身上扫一眼,“是我家闺女没福气呀,小姑娘别生气,我以为奉钧还单身……”

宋羡好忍不住瞄了高奉钧一眼,然后才仰起来笑脸,“不生气,我都习惯了,高奉钧可是青年才俊,不瞒叔叔说,就是没有我,也轮不着令爱,他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望眼欲穿呢——”

“咳咳咳——”一提这茬,高奉钧果然不淡定了,端着热茶喝了一口,假装咳嗽打断她,对金老板讪笑,“别听她瞎说,都是误会……”

说着,还绕过桌子腿,包裹在西装裤里,修长的腿探过来,拿脚尖,不轻不重的踩了宋羡好。

两人视线撞上,高奉钧眉宇浅拧。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故意让我难堪的?该提不该提的,你都往外说……

宋羡好得意洋洋的挑眉,心里道,怎么着?敢做就得敢当。我看金叔知道了你的风流韵事,还想不想把闺女许给你。

高奉钧先一步转开视线,忍不住,浅叹了口气。

金老板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流转,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似乎对高奉钧的风流韵事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年轻人有活力,有故事是好事。

他摆了摆手,示意高奉钧不必介怀,然后转向宋羡好,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小姑娘,你可得看紧点,不然这么优秀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宋羡好微微一笑,她故作轻松地回应金老板:“金叔,您放心,我这人向来不缺看紧人的本事。”

高奉钧听出宋羡好的弦外之音,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金叔,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结束牌局了?”

金老板这才看了看手表,点头同意:“是啊,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玩得挺开心的,明天还有时间,早晨8点咱们再聚。”

早晨8点?

宋羡好忍不住瞪眼,这群人还真有精力。

她一般睡到十点才会醒……

随着牌局的结束,大家纷纷起身,酒店距离这边不远,步行过去100多米,高奉钧和宋羡好也准备离开。

夜色中,高奉钧和宋羡好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沈光阳在后面不远不近坠着,无聊之际,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边,高奉钧牵着宋羡好的指尖,目光从两边琳琅满目的商铺抽回视线,忍不住开口:“今晚你玩得开心吗?”

宋羡好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开心啊,帮你输钱,我还有奖励,这么好的事儿,去哪找?”

高奉钧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今晚的牌局确实让宋羡好费了不少心思。他轻声说:“那我得好好补偿你。”

高奉钧的意思是,在她今晚输多少,补偿多少的承诺上,再加一点。

宋羡好听后,却浮想联翩,随后老脸一红,扭扭捏捏的,“哪种补偿?如果是那种的话……其实我们还年轻,得注重节制和养生——”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

宋羡好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带了一丝嗔怒,“你笑什么?”

高奉钧赶紧收了笑,摇摇头,“没什么,我还以为今天下午已经满足你了。没想到,你……”

他眼眸中带着几分深意,说到这里,竟然还骚里骚气的,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委婉地暗示她。

“尽管我已经‘弹尽粮绝’,但我觉得,如果你还想的话,我也可以勉力为之……”

两边橘黄的灯光萦绕,原本是那么的唯美浪漫。

宋羡好这才知道是自己误解了,本来不想煞风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什么叫我还想?我觉得是你还想……你诬赖谁呢?”

“如果我想,你就还想?”高奉钧怔了怔。

宋羡好忍不住又是老脸一红,“不管你想不想,我都不想了。”

高奉钧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轻轻挑起宋羡好的下巴,目光深邃而温柔,“真的不想吗?”

宋羡好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你……人家沈光阳还在后面跟着呢,也不能太把人家当人机……”

高奉钧放开了手,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此景,两人并肩而行的夜色中,周围是城市的喧嚣,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哪里还有沈光阳的影子。

高奉钧高声喊了一句,“沈光阳?”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寂。

宋羡好目光楚楚,“他去哪了?”

高奉钧摇头,“不知道。”

宋羡好转过来脸,看着他,沉吟片刻。

“看吧,都跟你说了,不要秀恩爱。”

“……”

“他不会去找小姑娘了吧?”

“他在这边没有熟人,好几年没来了。”

“有没有可能,去找花钱的那种了?”

高奉钧拧眉看过来,“他很守法,你说什么呢?”

“……”

宋羡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那当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也很守法。

第86章 胃口不好

这夜,沈光阳不知去向,一直到凌晨四五点,高奉钧睡眠很浅,听到对面房门一开一合便猜测沈光阳回来了。

至于沈光阳到底去了哪,成年人之间彼此都有秘密,沈光阳没说,高奉钧自然也不会问。

不过十有八九,是觉得他二人太过腻味,所以找个酒吧喝点酒,解解腻吧。

次日一早,高奉钧率先起床,迎着朝阳与薄薄的晨雾,出了门,到附近公园跑步运动。

等他回来正好八点一刻,宋羡好正在洗漱,金老板那边8点半过来,一行人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去附近买登山服,最后再爬山。

高奉钧捏着牙刷,坐在酒店干湿分离的马桶上,一边洗澡一边刷牙的时候,才把金老板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跟宋羡好浅浅聊了一下,包括那令他印象深刻的,金婶儿求留宿,却被拒绝的一晚。

没想到,宋羡好的脑回路很不一般,提着长裙,扭了不赢一握的细腰,拿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忍不住提醒,“那能一样吗?金老板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纪啊?”

高奉钧刷牙的动作顿了顿,“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宋羡好轻笑,“金老板如今都50多岁了,你还不到30岁,你怎么就知道,金老板血气方刚的时候,不是求着他媳妇儿一起睡呢?如今,他媳妇儿求他,他都要分开睡,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高奉钧眼皮子睇过来,“说明金叔从前几年开始,就不能人道了?”

宋羡好微微俯身凑过来,拍了拍他的发顶,“真聪明,哥哥,你要珍惜呀!”

高奉钧眯起来眼皮子,“珍惜什么?”

宋羡好果然娇笑一声,提了裙摆笑盈盈出去,只留下一句——

“珍惜你‘孔武有力’的这两年。”

妈的。

高奉钧一向斯文内敛,竟然也差点忍不住啐了一口,恨不得把手里的牙刷扔了,向她证明一下,什么叫这两年?

哪怕再过两年,他也一样“雄姿勃发”。

于是三下两下刷好牙,朝卧室走去,对宋羡好摆手:“你过来,来来来,你过来——”

宋羡好道:“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沈光阳敲门的时候,两人又拉拉扯扯,腻味起开。

不过这次听到敲门声,高奉钧反应还算迅速,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去开门。

沈光阳往里头望了一眼,“还不走啊?金老板已经到酒店大厅了,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高奉钧从兜里掏出手机,不咸不淡“哦”了一声,“昨晚手机静音了,忘了调回来。”

沈光阳:“你以前手机不静音。”

“我怕别人影响我睡觉。”

沈光阳叹了口气,故意调侃,“是怕影响你睡觉,还是怕影响你好事儿啊?”

高奉钧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马上下去,2分钟。”

紧接着,沈光阳被拒之门外,得亏他脾气好,挠了挠头,先一步下楼。

天要下雨,小伙子要娶妻。

还真是男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不是沈光阳未雨绸缪,按照目前的情况,这二人还是赶紧结婚得了。

腻歪来,腻歪去,非得腻歪到奉子成婚?

到那个时候,大着肚子拍婚纱照,一来不好看,二来还遭罪。

婚姻大事,对于普通人来说,毕竟一辈子也就一回,小姑娘不得打扮的美美的?

结婚不结婚这个暂且不提,且说高奉钧迅速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和宋羡好一同下楼。

金老板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见他们下来,便招呼着一同前往早餐地点。

一直到了附近有名的早餐店,宋羡好才算见到了,高奉钧口中,那年逾50,仍旧富有风韵的,金老板的妻子。

她穿了一件白色长款风衣,又高又瘦,长发挽在脑后,这边一众人进门,她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拢了拢那垂落在耳畔的,几缕发丝。

那气质,是用真金白银雕琢出来的,是常年身份尊贵的价值感,所带来的从容与自信。

宋羡好一向眼高于顶,轻易不把别人放眼里,今儿见了金太太,突然间自惭形秽,迄今为止,高奉钧见过的美人儿里,也就高奉钧的母亲,可以与她一较高下。

果然在大美女面前,宋羡好毕竟稚嫩,还需要修炼。

金太太语气也沉稳柔和,主动递过来手,“你叫羡好,对吧?”

真正的美女,总会给人一种气势上的威压。

宋羡好不自觉地,也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精致笑容,抬手握了握。

“金太太,您好,你叫我‘好好’就行。”

宋羡好正经起来,虽然因为年轻底气不足,不过还算勉强能够镇住场子。

两边寒暄一番,高奉钧带着宋羡好以及沈光阳与金老板夫妇一张桌子,其余的众人各自找了桌子。

金老板的女儿今天有课,估计也不想参加他们这种应酬,所以今天就没来。

幸好没来,宋羡好可没有兴趣为了一个男人,整天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

这边早点有汤汤水水,也有各种面食点心,清蒸的,油炸的,清淡的,油腻的,甜的,咸的,这一家店涵盖了所有的沛县当地特色小吃。

宋羡好放下手机,跟着高奉钧过来点菜,目光落到面前的一小碟“黄瓜凉拌猪肝”上,等闲最不喜欢吃猪肝,今儿不知怎么,左看右看,就觉得这道菜最有胃口。

高奉钧捏了捏她的手指,“想吃啊?想吃就让师傅盛一盘。”

宋羡好还没想好,正犹豫着。

此刻正是吃早餐的光景,店里的人比较多,后面还有人排队,师傅端着盘子催促,宋羡好被催促下,就赶紧点了“黄瓜凉拌猪肝”。

往回端的时候,闻着蒜香味,怎么闻怎么觉得好吃。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就把里面的黄瓜全部挑吃干净,至于猪肝,除他之外,大家都没人动筷子,宋羡好胃口大开,一个人吃下了一半。

早餐过后,一行人便前往附近的户外用品店挑选登山服。

宋羡好挑选了一套颜色鲜艳户外登山装备,既显眼刺目又不失时尚感,高奉钧则选了一套更为低调的装备,他向来不喜欢太过张扬。

买完装备,他们便驱车前往山脚下。登山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但好在人多势众,相互扶持,一路有说有笑,倒也轻松许多。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风景也愈发壮丽。他们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云海,感受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喜悦。

在山上的时候,宋羡好就有些不舒服,准确来说,最近一段时间,她每次吃完东西都有些不适,不过宋羡好觉得,是因为最近自己胃口大开,吃太多辣椒了……

从前,都是选微辣,最近口味越来越重,特辣都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了。

夜幕降临,宋羡好神情有些倦怠,跟着大部队下了山,原本以为要在山脚下,生炉烧烤,把酒言欢。

结果又说最近封山育林,查环保,附近几家提供烧烤的院子,已经关门歇业,等待整顿了。

众人商量一番,只能把烧烤选在金老板家中后院子里,那刚修剪好的草坪上。

所以现在只能打道回府,坐车往回赶。

也不知是早晨那盘猪肝吃多了,还是在山顶灌了冷风,亦或者,空着腹一路颠簸,所以有些晕车,总之,刚到了金老板的门店,宋羡好只来得及推开车门,一溜烟小跑到花坛边。

就开始扶着胸口,干呕。

她黛眉紧蹙,因为饿着肚子,偏偏还吐不出什么。

喘息不定的擦了擦嘴,眼角余光就看到高奉钧递过来的水。

“怎么回事?”

宋羡好接过来水漱口,“可能是因为那个猪肝吧,我吃了一直有点儿不舒服。”

“要不然回酒店休息?就不要吃烧烤了。”

宋羡好摇头,“那怎么行,我最爱吃烤肉了。”

那边高奉钧搀着宋羡好,走到一旁凳子旁,扶着她坐下。

这边肤白貌美,如花似玉的金太太,对沈光阳努了努嘴,“几周了?”

正在搬东西的沈光阳一愣,“什么几周了?”

金太太浅笑,“什么什么几周了?高太太怀孕几周了?我那个时候呀,例假才刚推迟一周,就闻见什么都吐了,后来生我家桐桐的时候,可健康,可健康了……”

“不过你们年轻人也真是,还没坐稳胎就来爬山,真是贪玩不要命的哦……”

第87章 多余了

夜色朦胧,草坪带着湿漉漉的潮气,与空气中,撒了孜然逐渐烤熟的肉香味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无论再豪华的住宅,在优美的环境,民以食为天,最后都得落到一个吃上。

关于烧烤,美式注重烟熏工艺,中式偏好快速炭烤,北方人就喜欢野外露营烤全羊。

没有羊肉的冬天,是不完整的。

所以烤全羊也好,羊肉汤也罢,在北方最常见,人来人往最热闹的馆子,羊蝎子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今儿虽然是在金老板的后花园,设施简陋,不过某个上市公司的区域经理,照旧撸起来袖子,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盆儿麻辣羊蝎。

是的,在北方,硬菜都得用盆装。

宋羡好不舒服的劲儿过去,眼瞅着各式各样的风味羊肉被端上桌,香味四溢,十里飘香,不得不感慨,她硬要留下吃肉的决定,是多么睿智。

晚上八九点钟,冷风阵阵,她围了一只焦糖色的围巾,站在风口,目光盯着刘师傅锅里的羊蝎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随后又走到另外一个烧烤炉旁边,对着滋滋冒油的烤肉,跟人家谈笑风生。

直到对方递过来一支烤好的羊肉串,她也不跟人客套,垫着脚尖探过去身子,接了羊肉串就毫无形象的咀嚼品尝。

远处,高奉钧坐在小亭子里,圆桌旁边的石凳上,捏着手机打电话,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

直到电话打完,他把手机放到西装上衣的内口袋,沈光阳才碰了碰高奉钧。

双手掏兜,忍不住提醒他:“刚才宋羡好不舒服,一直干呕的时候,金老板媳妇还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呢,左一个高太太,右一个高太太的……不过话说回来,宋羡好怎么回事?奉钧,你们不会是……”

高奉钧很明显怔了怔,“不会是什么?”

沈光阳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挑了挑眉,端着玻璃水杯,仰起来脖颈,望着草坪那边热闹喧闹的场景,慢条斯理地喝茶。

高奉钧顺着他的目光,就落到宋羡好身上。

聪明人之间,很多话不需说的太明白,高奉钧了然地眨了眨眼皮子,一开始还很笃定:“不可能,我们一直都挺小心的,况且,她例假很正常……”

沈光阳道:“你说起来这事,我突然想起润之年轻的时候,跟那个朱丹。”

“哪个朱丹?”

“还有哪个朱丹?就那个小医代。现在好像自己开了医药器械公司。”

高奉钧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印象,不过沈光阳提起了朱丹,并不是想让高奉钧想起这个人,而是曾经发生在朱丹和陈润芝之间的,年少轻狂闯得祸事……

话说那个时候,陈润之才方20岁,正是血气方刚不懂事的年纪,不顾家人的反对,非要跟一个小医代私定终身,两人甚至一路坐火车跑到陕西,一个小山村里躲了起来。

等家里找到他们的时候,朱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而陈润之和朱丹竟然都不清楚,只因为,朱丹体质特殊,虽然怀着身孕,不过一来年纪小,二来体质弱,每个月照旧来例假,再加上她身材本来就比较丰腴……

既然怀了陈家的子嗣,按理说,就算家里长辈不同意,也是要结婚的,不过可惜就可惜在,胎儿发育不好,生下来可能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不得不做了引产。

至于后来,大概年轻人经不起太大的风浪,爱的时候非你不可,爱得死去活来,宁愿跑到小山村吃苦,都得飞蛾扑火,私定终身,可真遇到事儿,年轻人毕竟不够有责任心,几番波折之下,两人之间草草了之,也没修成正果。

再过来,朱丹跟陈润之的狐朋狗友上了床,陈润之看在她曾打过胎,给了她两次机会,后来身心俱惫,便同意家人的意见,孤身一人,去南京呆了两年。

沈光阳唏嘘,“我后来问润之,想不想那个被打掉的孩子,润之说,在南京那两年,他每次心怀愧疚的时候,就会对着床头东南的方向磕个头……”

高奉钧听罢沉吟了好一会儿,“我隐约有印象,你跟我提过一嘴,倒是没跟我说这个中的曲折……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么精彩?”

沈光阳扫他一眼,“我们哥几个,谁年轻的时候没任性过?也就你学习成绩好,一早跑到英国去,没有那些腌臜事儿,是个另类。”

高奉钧却悠悠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草地上,那单手掏兜,笑得没心没心,只顾着吃肉的姑娘身上。

“不过你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也是时候让两边的家长出来见一面了,”高奉钧说着站起身,立在亭子的圆柱旁,气定神羡闲地,继续道,“两边家长见了面,哪天就算她怀了孕,那也是名正言顺,走过程序的……”

“……两边家长不见面不表态,也免得哪天怀了孕,有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天天在屁股后面嚼舌根……什么小三上位啊,私生子啊之类的编排,这世道,从来不乏上下嘴皮子一碰,白的就说成黑的,胡搅蛮缠的缺德鬼……”

沈光阳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自沛县回来,高奉钧便展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执行力,亲自回高家,跟蒋依秋说了这件事儿。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嘴皮子。

谁知蒋依秋却道:“下个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干脆把婚定了吧,明年不适合结婚,今年订婚的话,春节让好好来咱家过除夕,就算是进门了,也不影响明年办婚礼……否则,吉日就得再过一年以后了……”

时间有些赶,高奉钧不想怠慢了宋羡好,“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信黄道吉日?您好歹也是个教授,知识分子,文化人。”

蒋依秋叹口气,看向自家儿子,“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家不看黄道吉日的?就是剪彩、动土、公司开业都得择吉日,都得拜天拜地拜财神,这叫避谶,是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图个吉利,图个好彩头……我就算是个教授,是个知识分子,?*?也得尊重风土人文,华夏民族的文化传承吧?”

说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下打量自己儿子,“奉钧,今儿你交个实底儿,到底是时间太赶,还是,你还没拿下人家宋羡好这姑娘?”

一向清爽干脆的高奉钧,果然支支吾吾起来,支吾了半天,“自然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高奉钧这辈子对父母说的谎,都撒在宋羡好身上了。

不过既然自家儿子要约长辈出来见面吃饭,那想必是板上钉钉,认了真了。

蒋依秋当晚就传达给了高贤平,本来按照生意场上的社会地位,这辈子,高贤平都不可能屈尊降贵主动给宋福泉打电话,毕竟两人的生意,不是一个量级的,不过为了高奉钧的一句话,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更是为了表示高家对宋福泉的尊重。

高贤平二话不说摸出来手机,主动给宋福泉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高贤平自称是高奉钧的父亲,先问了问宋福泉身体是否安康,家人是否安康,以及近来工作是否顺利,问东问西,寒暄了半天,寒暄到在一旁听着的蒋依秋都一脸不耐烦,抬腿过来,用高跟鞋踩了踩他的脚。

高贤平这才清了清嗓子,步入主题,“不知道好好回家以后有没有跟你提他们感情的事,两个也处了有段时间了,其实都老大不小了,你看实在不行,咱们就挑个好日子,把这事给办了吧?”

谁知说完以后,宋福泉那边半天没有回应。

高贤平还以为手机出了问题,亦或者信号不好,往耳边又凑了凑,“喂?喂——”

他换了一只耳朵,“宋总啊,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啊?”

宋福泉这才搭腔,“听着呢听着呢。”

“哦,”高贤平这才舒了口气,随机站起来,在屋里踱步,“那宋总,您是怎么考虑的啊?”

宋福泉那边沉默许久,“好好这次回来,没跟我说有关你们家奉钧的事儿啊,等晚上她回来,我得再问问……这么着急把事儿办了,是不是太仓促?要不然,让他们再谈谈?”

世道果然不一样了。

这要是放在20年前,谁家的大姑娘天天跟个小伙子在一起,女方家里不着急啊?

奈何今非昔比,都是男方家里着急,女方家里不急了……

别说高贤平很震惊,就连蒋依秋都给气笑了。

也实在没想到,宋福泉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更没想到,人家姑娘回到家,竟连汇报都没汇报呢。

坑爹的玩意儿,上来就让给人家打电话,就开始谈婚论嫁,实在是多余实在是唐突了……——

作者有话说:二非:没了

第88章 礼金(一更)

高奉钧被高贤平打过来电话,一顿嘲讽的时候,正陪宋羡好吃脏不拉几的大排档,此刻正在跟炒菜的师傅点单,指名道姓要青椒炒肥肠、爆炒腰花。

点完菜,拿了几个一次性塑料杯,另外一只手抓了两瓶啤酒,店里的老板娘怀里还抱着一箱啤酒。

宋羡好在前面引路,老板娘跟在后头,一直走到桌子边,宋羡好招呼老板娘把东西放下,抬起来手,捏了捏酸软的手臂。

高奉钧脸色不悦,但也没有立即发作,手机屏幕正面朝上,放到桌子上。

宋羡好还说了他一句,“出来玩就出来玩,就这会儿功夫都得处理工作?扫兴。”

高奉钧抬头,皮笑肉不笑瞧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黎夏还有她几个好友在场,早就揪了她的领子,把人拉过来,问她到底几个意思?

不过这么多人在眼前,高奉钧还得顾及颜面,不能传出去被人笑话,尤其在她的朋友面前,灭了自己的威风,助长了她的志气……

是以,高奉钧神色淡定,听旁边几人聊天。

这会儿话题从“最近黄金为什么大跳水”已经聊到了“某茅某台最近的某台酒价格低,适合储存个几十上百箱,以备不时之需”。

宋羡好坐到高奉钧旁边,轻飘飘问了一句:“价格低?有多低?”

有人答:“一箱不到三万。”

宋羡好好奇,“买这么多,喝的完吗?”

那人道:“喝不完可以收藏。”

高奉钧道:“这款酒收藏价值不高,我知道某茅某台有一款升值空间颇大,只可惜市场上一瓶难求,倘若你能弄到……”

宋羡好听完啧啧称奇,从前她只知道有些人喜欢收藏名贵红酒,洋酒,弄个地下酒窖,搜罗世界名酒。

见过高奉钧的酒柜以后才晓得,原来对这些大男人来说,葡萄酒洋酒对他们的诱惑,远远不如国产酿制的白酒大。

就比如宋羡好一直认为高奉钧生的唇红齿白,斯斯文文,顶多一杯白酒就能灌醉,后来问高奉钧酒量几何,高奉钧道了一句:一斤半。

真男人,酒量都得过一斤。

想当初,宋羡好在酒局上对他上下其手的时候,还沾沾自喜,以为真把高奉钧给灌红温了。

如今想想,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宋羡好短暂出神之际,她点的青椒炒肥肠以及爆炒腰花完工,老板娘一手端了一个盘子,喜笑颜开地,送上来

“您点的青椒炒肥肠”

说着放到正中间,另外一盘又递过来,“这是爆炒腰花。”

宋羡好眯起来眼皮子,对老板娘微笑。

这边等老板娘离开,把那色香味俱全的爆炒腰花,往高奉钧面前推了推,见他不动筷子,又推了推。

“赶紧尝尝。”

高奉钧拾起来筷子,“这什么?”

宋羡好浅笑,“腰花。”

高奉钧手上一顿,夹过来的一筷子放到盘子里,男人对这个一向敏感,高奉钧也不例外,“什么意思?”

宋羡好显然没想太多,眨了眨眼皮子,“没什么意思,这家店的特色,让你尝尝,好吃,大补。”

高奉钧向来不吃动物肝脏,本来听她说前面半句的时候,还有要试试的冲动,听到后半句,捏起来的筷子送到一半,抿紧唇线又放下

“我需不需要补,你心里不清楚?况且这东西味道太冲,我吃不了,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弯,好笑的看着宋笑好。

宋羡好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大老爷们真矫情。

于是夹起来一块,放到口中大快朵颐。

直到那腰花的膻腥味儿直冲鼻腔,宋羡好赶紧抽纸巾,吐到里头,皱着眉头扔到垃圾桶,头顶传来高奉钧的笑声。

宋羡好忍不住瞪他一眼。

接下来继续吃饭喝酒,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奉钧在宋羡好朋友的劝酒声中,虽然没喝醉,但也喝得耳根子开始发热泛红。

不知谁的话题,就扯到了谈婚论嫁上。

有人问宋羡好:“哎你知道吗?咱们那个高中同学,陈什么的,跑北京工作去了,嫁了个老公是加拿大留学回来的,成天到晚的晒富太太的生活,让人好生羡慕……”

宋羡好上学的时候就跟她不对付,如今自然也是不服气的,一把挽住高奉钧的手臂,哼了一声,“那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高奉钧,还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呢。”

高奉钧纠正她,“英国。”

宋羡好这才不好意思一笑,“对对对,是英国是英国,刚才嘴瓢了……”

往常在这个时候,高奉钧怎么也得帮她说两句,谁家男朋友不维护自己的女朋友呢?

谁知,今儿高奉钧不知怎么,竟然第一个站出来,故意跟宋羡好唱反调,“不管是美国还是英国,这都不重要,因为人家那是老公,而我只是男朋友……”

他说到这里,拾起来筷子自顾自夹菜,慢条斯理吃了一口,也不顾桌子上的人怎么看待,继续说:“谈恋爱嘛,今天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至于明天,明天可就不一定了,明天可能就一拍两散,另寻新欢了……”

“所以啊,遇到喜欢的,得好好把握,毕竟优秀的人本来就不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宋羡好本来握着他的手臂,闻言往后撤了撤身子,一脸疑惑的转过来视线,目光盈盈望着他。

心想,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在座的总有聪明人,听出高奉钧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对宋羡好挤眉弄眼,“呦呦呦,高总这是有意见了,嫌好好你不知道珍惜……怎么着?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们吃喜糖啊?”

果然有一个起哄的,就会跟着一堆起哄的。

这个道:“好好,你看人家高奉钧也挺优秀的,你也得上上心,现在世道可乱了,有些女的,结了婚还主动投怀送抱去抢呢……”

高奉钧听了显然很受用,拿肩膀碰了碰宋羡好,“听到没?结了婚,都有女的主动投怀送抱去抢。”

那个道:“好好,我说这话可能你不爱听,但这是事实,遇到好男人赶紧就嫁了吧,毕竟,遇到个好男人的概率,比买彩票中500万都小……”

高奉钧又拿肩膀碰了碰宋羡好,忍不住重申,“遇到好男人的概率,比买彩票中500万都小。”

宋羡好平白无故被高奉钧推了两三下,黛眉蹙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万恶的资本家,真会发动群众的力量,真是比她手段还高明呢。

就在她张了张嘴,想着怎么扯开话题的时候

突然就有人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高总,你老是暗示我们家好好不珍惜你,那你求婚了吗?不求婚,我们也没法嫁呀。”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高奉钧。

高奉钧迎着大家炽热的目光,抬手握拳,顶着嘴唇轻咳几声,这才不得已透露,“不瞒大家说,本来想等到两边家长见个面,一块吃了饭,再好好筹备一下求婚的事,不过好好大概还不想惊动两边父母……”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又落到宋羡好身上,压力顿时又给到宋羡好。

“好好,你既然对高总这么满意,干嘛不跟人家结婚啊?”

“对啊对啊,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虽然咱们是女孩子,但也不能见人家是帅哥,咱们就耍流氓吧……”

“说是这么说,但我也理解好好,谁看见帅哥不想耍流氓啊……”

其中一个长得帅的,忍不住站出来,“你这话说的,凭什么我们长得帅,就得让你们耍流氓啊?我们招谁惹谁了?”

“你们长得帅的心里没有逼数吗?为什么耍了流氓对你们不负责?因为你们天天把自己当成大爷,偶尔玩玩大爷可以,结婚的时候,谁都不缺大爷。”

本来高奉钧是希望大家帮他劝一劝宋羡好,利用今晚的饭局,促成美事一桩。

谁知你一言我一嘴,七嘴八舌的,最后竟然吵起来了。

就在大家吵的不可开交之时,宋羡好侧过来眼眸,目光楚楚看着高奉钧,“你看你干的好事儿,他们都吵起来了。”

高奉钧叹了口气,“是呢,不小心挑起了男女对立,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宋羡好低下头默默吃菜,“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你了?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高奉钧也低下头吃菜,闻言挑眉,“为什么我父亲打电话去你家,商量一起吃饭订婚的事儿,宋伯父表示不知道?”

宋羡好道:“他本来就不知道,我没跟他说。”

她慢条斯理咀嚼着,反应了一会儿,无辜地看着他,“你好像也没跟我说呀。”

高奉钧一怔。

他沉吟良久,在众人还七嘴八舌争辩的喧闹氛围中,忍不住询问宋羡好,“你们家,谁做主?”

宋羡好歪着头好好想了想。

“我的事儿我做主,我爸的事儿我爸做主。所以下次你有什么事儿,通知我就行了,想娶我,礼金多少我说了算。”

“……”

第89章 寸步不让(二更)……

高奉钧看着宋羡好美艳动人的笑脸,不知怎地,心肝突然颤了颤。

很怕宋羡好狮子大开口,故意为难他,一个订婚的礼金,就让高家破产。

他忍不住眯起来眼皮子,沉吟了许久,“礼金,你打算要多少?”

宋羡好看着高奉钧严肃的样子,噗嗤一声,掩唇笑了。

她拉过来高奉钧的手,笑容甜甜的,“哥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搞得我就像个会吃人的毒蛇猛兽……彩礼多少,这个咱们好商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就没想过,只要你能让我开心,有可能我心情一好,什么都不要呢?”

高奉钧听罢,心中一松,但又有些疑惑。

他深知宋羡好并非贪财之人,但她的家族背景和她本人的个性,总让他捉摸不透。

他试探性地问:“真的假的?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宋羡好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回答:“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我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而且还得看天气,有时候天气好了开心,有时候天气好了不开心,有时候下雨开心,有时候下雨不开心……”

高奉钧眉头一挑,“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说吧,筹码是什么?”

宋羡好眼中闪过一丝憧憬,“我爸爸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还没有好好给他尽孝呢……你要是真想娶我,就先替我尽尽孝吧。”

高奉钧心中一动,他没想到宋羡好的愿望如此简单,他立刻答应:“好,我答应你,以后逢年过节,工作不忙,我都会抽出来时间好好陪爸爸,我待自己的父母如何,就会待你父亲如何,怎么样?”

宋羡好开心地笑了,她知道高奉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不过,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这不是最基本的嘛,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高奉钧隐约觉得不妙,“那你说的是哪个?”

宋羡好义正言辞道,“我的意思是,你把商厦那块区域留给我爸,让我爸开电竞城,就当是我出嫁之前,你帮我尽孝了。”

“……”

高奉钧竟然忘了这茬。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皮子,审视着宋羡好,一时间恨得牙痒痒。

要要要,这也要,那也要,一天到晚就知道伸手要!

早晚被她逼疯!

这顿饭本来就已经接近尾声,宋羡好又临门一脚,彻底让高奉钧失去兴趣。

从大排档出来,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又细又长。

两边银杏树上最后一抹叶子,在寒冷的夜风中,席卷而下。

林荫大道上,尽是腐败的枯枝败叶。

高奉钧在前,宋羡好紧跟在后,两人一路溜达着,往停车的地方走。

高奉钧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宋羡好提出的条件并非无理取闹,毕竟商厦那块区域对于她父亲来说意义非凡。

但高奉钧也有自己的考量,日前他刚见了某个大品牌的老板,有意引进本市第一家品牌分店。

两人继续前行,夜风中,宋羡好的发丝轻轻飘扬,高奉钧睨她一眼,觉得这事儿得缓缓。

高老爷子寿宴将至,次日,高奉钧披星戴月回了一趟老宅,一进门就听见麻将室欢声笑语,推开屋门就看见陈润之还有沈光阳竟然在这里,不禁奇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今天刮哪门子风?”

说着,就把手套围巾摘下来,随时往门口衣架上一搭,沈光阳招呼他,“快快,替我一把,坐了一晚上,腰间盘突出都要犯了……”

陈润之则道:“能刮哪门子风?这不是老爷子大寿,我们过来热闹热闹。”

因为昨夜跟宋羡好没谈拢,高奉钧心情不佳,自然没心情替沈光阳打麻将,挽了挽袖子,“坐了一晚上又不是做了一晚上,忍着。”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无情。

说吧之后,转身去了外面客厅。

陈润之摸着牌,忍不住扫了沈光阳一眼,有点疑惑,“阳哥,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钧哥这两天像吃了炸药一样?分手了?”

沈光阳瞪他一眼,“别瞎说,彩礼没谈拢。”

陈润之脸都皱到一块,“什么玩意儿?”

沈光阳道:“咱们商厦那块地方,宋伯父看上了,之前不是一直不给他,奉钧都已经答应了品牌方,留给他们入驻,现在宋羡好说,给他们宋家当彩礼,否则不嫁。”

陈润之一听,恨得牙痒痒,“我怎么说来着?我怎么说来着?”

陈润之头探出门外,对着用手机处理文件的高奉钧喊了一嘴,“钧哥,她完全就是在利用你,她居心不良,蛇蝎心肠啊。”

高奉钧动作一滞,不咸不淡扫过来,“说什么呢?叫嫂子。”

陈润之道:“还叫嫂子呢?这嫂子也太贵了。”

“你们俩别瞎操心了,我自有打算。”高奉钧淡淡地说,然后又埋头于手机屏幕,处理着未完的工作。

自有打算?

自有打算个屁。

自从有了宋羡好,高奉钧就是一个挂上挂钩的牛鼻子,宋羡好往哪拉,高奉钧的头就往哪边扭……

沈光阳和陈润之面面相觑,也实在懒得反驳高奉钧。

且说宋羡好这边,比起来高奉钧的心烦意乱,就显得气定神闲多了。

宋福泉还在为公司拓展新业务的事情焦头烂额,宋羡好就已经在公司高层会议上夸下海口,说自己能拿下商厦最好的地段,投资一家全市最大的电竞城。

等高层会议结束,会议室内,只剩下宋羡好和宋福泉父女二人。

宋福泉清了清嗓子,忍不住责怪自家闺女,“你平常在我面前说话没轻没重也就罢了,现在好歹也是公司的二把手,不能动不动就在高层面前立军令状……上个月我就跟你高伯伯吃饭了……”

宋福泉忍不住摆了摆手,“没戏,少说也得几个亿的项目,高家那边的意思是,就算给了我们,他们也不信咱们有这个实力能做成。”

宋羡好却微笑着对父亲说:“自己做不成,咱们可以把蛋糕分一分嘛,不想给就不给,找什么理由?我看啊,我这个未来的公公,也太喜欢打官腔了……对了,前两天他不是给你打电话,要谈我跟高奉钧的婚事儿吗?你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提要求呢?”

宋福泉毕竟是个长辈,哪能用闺女的终身大事做交易,跟她越说越没谱,忍不住摇头叹气,“你可拉倒吧,生意是生意,情分是情分,两个怎么能混为一谈?”

宋羡好立马挑眉,“为什么不能混为一谈?我就觉得可以混为一谈,如果他不能照拂我们家的生意,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以后帮他维护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家子的人情往来呢?光堂兄妹,他们家就能坐一屋子人……今天这个结婚,明天那个生小孩的,做他的太太想想就觉得累。”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宋羡好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关于电竞城的详细计划书。

她托着腮,透过落地窗,俯瞰外面的繁华世界。

也不知愣神了多久。

随后拿过来手机,主动给高奉钧打电话,“哥哥?”

高奉钧呼吸一滞,“别喊哥哥,喊我高奉钧。”

宋羡好撒娇,“不要嘛,人家就要喊你哥哥……”

高奉钧说:“别别别,你一声哥哥,就想要我的命。”

宋羡好噗嗤一声笑,“有这么夸张吗?”

高奉钧挑眉,“不然呢?”

宋羡好道:“难道你不想娶我了吗?”

高奉钧道:“我想,但是,我不敢。”

宋羡好再次被逗笑,清脆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到高奉钧耳边。

高奉钧打开电脑,修长的指尖落在键盘上,大晚上还在书房处理工作,晚上下班之后,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

就听宋羡好体贴到,“自从我提了电竞城的项目,你都已经两天没搭理我了……我想你了,去看看你?”

高奉钧眯了眯眼皮子,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对她表明态度,“别,别过来。”

“你就算是过来,我也寸步不让。”他语气坚定无比。

第90章 红豆莲子汤

宋羡好去找高奉钧之前,特地回家换了一件裙子,这裙子还是去年过生日,黎夏精挑细选的礼物,布料少得可怜,也就生日当晚在酒吧KTV,宋羡好念在黎夏叫了两个比她小七八岁的男孩子,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的面子上,就穿上装了一把嫩。

虽然是老黄瓜刷绿漆,但好在宋羡好本就生的容貌出众,美艳动人。

谁的青春不曾热烈过,宋羡好那也是热烈过的人,如今回忆,都不禁怀念从前。

所以女孩子啊,还是要在年轻的时候好好拼搏,这样才能在尚且貌美如花的时候,有能力享受一下左拥右抱的快乐。

从前不理解男人为什么热衷于“勾栏听曲”,等你真正去勾栏听过曲,从此你看待男人,就会少很多对抗情绪。

当你真正开始理解男人的时候,才能让男人反过来对你欲罢不能。

当然宋羡好并不鼓励女性要经常去“勾栏听曲”,因为这种地方太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去多了,人会越来越不能在现实生活脚踏实地。

但,倘若你的思想钻了死胡同,偶尔去看看,你就会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人觉得一点朱唇万人尝很肮脏,也有人觉得,我只要长得漂亮。

没见过世界的女人,才会执着于男人爱不爱我,见过世界的女人会明白,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最廉价的就是男人的爱情。

玩弄男人,比获得男人的爱,更有趣味性。

且说这边宋羡好穿戴好,化了一个淡妆,提上阿姨做好,装在保温桶里的红豆莲子汤,一手捏着包,一手提着保温桶,踩上高跟鞋。

出门前,宋福泉问道:“这么晚提着宵夜去干嘛?晚上还回来吗?”

宋羡好一本正经道:“去谈生意呀,爸爸,如果我没回来,就代表谈成了。”

得,宋福泉觉得自己多问了,十有八九啊,是去找高奉钧了。

夜色渐浓,街灯下,宋羡好的身影显得格外细瘦,她把保温桶和包扔进后车座,弯了腰上车。

不多时,来到高奉钧公司写字楼附近,没进地下停车场,把车子停到地面一家,刚开业不久的书法画廊门口。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高奉钧的办公室所在的大楼。

电梯缓缓上升,夜深人静,写字楼的员工早就下了班,宋羡好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照了照自己的仪容。

口中还悠闲地哼着,“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更有沸雪酌与风云谋……”

马上就要见男朋友,换做一般人,总得哼两句情歌,再怎么着也是什么鸳鸯戏,哎呦呦小情郎之类,宋羡好倒好,哼唱了一路《关山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大义凛然,准备去赴死呢。

电梯门打开,宋羡好扯了扯裙摆,优雅地提着保温桶走出来。

顺着一排格子间,她轻盈地走到高奉钧办公室的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高奉钧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磁性沙哑中,带着几分青年男人该有的干脆英朗。

宋羡好推门而入,高奉钧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捏着一枚银色金文雕琢的钢笔,专注地处理文件。

听见房门一开一合,高跟鞋清脆作响,他才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过来。

宋羡好住了脚,腰肢纤纤,一身少的可怜的凉薄布料,慵懒的发丝轻轻荡漾,妩媚知性中,又增添了几分清爽。

高奉钧手里捏着的钢笔在指尖转了转,随后扔了钢笔,文件合上。

“宋小姐,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吗?”高奉钧故意这么问。

宋羡好微笑着,将保温桶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一股淡淡的红豆莲子汤的香气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哥哥,我来给您送宵夜了。”宋羡好说着,将汤碗递了过去。

高奉钧接过汤碗,目光在宋羡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跟你说了几遍了,这种关键时候,别来见我,也别叫哥哥。”

宋羡好忍不住皱了皱眉,绕过办公的桌子,三两步走到高奉钧跟前,高奉钧意识到什么似的,把手中的红豆莲子汤放下,往后靠坐,宋羡好便借着他半推半就的姿态,主动投怀送抱,坐在了他腿上。

与此同时,双手往他脖子上一挂,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脖颈,紧紧贴着他道:“不都已经说了嘛,人家纯粹是想你了……”

“……”

高奉钧不拒绝也不迎合,只是喉结滚动了几下。

垂下眼眸又看看她,“穿这么少,不冷啊?”

宋羡好道:“当然冷啊,但是人家想穿给你看啊……”

宋羡好轻声细语,带着撒娇:“你不知道,我为了见你,特意穿上了这条裙子,虽然天气凉,但只要能让你开心,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眼神中流露出深情的光芒,目光专注地,望着高奉钧。

高奉钧轻轻叹了口气,他本就抵挡不住宋羡好的几声甜言蜜语,更何况,今儿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忍耐良久,高奉钧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责备,抬手推推她,“差不多行了,赶紧下来,我要忙工作了。”

他保持着理性,甚至视线转到别处不去看她,“红豆莲子汤送到了,我等会忙完会喝,今晚没空,”说着,修长的指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让沈光阳过来,送你回去。”

谁知才刚触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拿起,宋羡好又喊了一声“哥哥”,随后咬咬牙,抬手就把自己裙子的肩带拉了下来。

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顺着那衣料的边缘往下,若隐若现,线条优美的半只白玉高卧,不是高奉钧定力不行,实在是,实在是宋羡好生得太出色,让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他,眉宇之间,染上妩媚风情……

也不知怎地,想拿手机给沈光阳打电话的高奉钧突然就闭上了眼睛,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上宋羡好纤瘦的肩,稍微用力,两人便颠了个,宋羡好坐到了沙发椅子上,换高奉钧居高临下,微微附身笼罩她。

来的时候意志有多坚定,此时此刻就有多主动。

两人唇齿交融吻得难解难分,直到宋羡好被吻得仿佛抽去了全身的筋骨,直到黎夏送的那件,从哪淘来的绝美衣裳顺着宋羡好的脚尖滑落到冰凉的,办公室地板上,被那锃亮的男士皮鞋踩在脚下,碾压上脏兮兮的脚印。

下一秒宋羡好被抱起来,送到了办公桌上,玉足上的高跟鞋也难幸免,一只还挂在脚上,另外一只不见踪影。

头顶正中央,是一盏又圆又大的灯,照在两人身上,清晰到遮不住一丝一毫,她被这么刺眼的光芒弄得头晕,在最后一丝理智丧失的时候,还不忘推了推高奉钧。

“高奉钧,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

“那你给不给?”

他停下,带着薄汗咬了咬牙,“……妈的。”

高奉钧一开始就猜出来宋羡好没憋好屁,今晚故意弄的局,怪只怪,他毕竟血气方刚又年轻气盛,在这事儿上实在不够有竟然有定力,所以不争气,往里钻。

想到她套路自己,想到自己又被套路,好一个红豆莲子汤,好一出美人计。

从前高奉钧对古代历史上的美人计嗤之以鼻,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才晓得什么叫心服口服。

她不让自己好过,也别想白得便宜,是以,一向温和有所顾忌的高奉钧,今晚索性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发了狠,不管不顾把一桌子文件扫地上,一口没碰的,粘稠度正好的红豆莲子汤在桌子上不停地颠簸激荡,不断溅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做了三层隔音的办公室,没想到有一天隔音的效果竟然发挥在这个作用上,末了,宋羡好脸颊贴着落地窗,银铃般的嗓音变成了破铜锣,仰着脖央求他,“烫,烫……”

高奉钧揶揄她,“什么烫,红豆莲子汤?”

“不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二非:没二更哈,这种内容太难写了,绞尽脑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