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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救人 给钱?不可能的。

她耐心地用玻璃碎片一下一下磨着绳索。

虞父对这绑人的东西实在是下了本钱, 买了质地良好的户外耐磨绳索,就靠这小小的玻璃碎片,要想磨断它, 恐怕还得耗上好一阵功夫。

与此同时, 许洛和林砚寒他们一行人也在焦急寻找着虞青枝的位置。

根据虞青枝传给许洛的消息画出的线索圈是在一块旧厂区里。

这里之前是一个大型机械厂, 厂子办的挺大的,配套的家属楼,旧厂小学一应俱全。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废弃了。

原先厂子里的员工和住户都纷纷离开, 这地方就很少有人来了。

要在这一片荒芜的街区里找到虞青枝,不亚于是大海捞针。

但就算如此也得捞。

几人大致估算了一下, 决定先带着人从家属楼区域开始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栋又一栋的楼被仔细排查, 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叮铃铃, 就在这时周澄宇的电话铃声响起。

正在搜寻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他淡定接起,只听那头说了几句,便应了声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第一个点的钱他已经拿到了。”周澄宇向大家通报着进展“现在要去第二个点了。”

许洛看了一眼时间, 点了点头:

“在预估的时间里,没漏出破绽吧?”

“放心。”周澄宇语气笃定“我让我哥去办的这件事了, 不会有问题。”

林砚寒闻言挑了挑眉:“你哥?”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周澄宇:“Ash?你怎么说服他替你办事的?”

他是说怎么自从到这县城来之后, 就没见到Ash的人了。

原来, 是被周澄宇差使了。

周澄宇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

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其实内心在滴血。

办法?哪有什么办法, 分明是割肉换来的!

是割肉啊!

他不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那天分好点后,他找了机会给他哥打去了电话。

自从得到了网吧地址的线索后,他和他哥哥就兵分两路了,他跟着林砚寒他们来到这县城。

而他哥则留在原地, 等待警方的消息也同时留意看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本来要是没什么大事,他是不想找他哥的。

主要是因为私心,他不想让哥哥与青枝有过多接触。

尽管他能看出,哥哥对青枝更多是出于对创作灵感的好奇。

而且他自己也提出了合作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防范,尽可能减少他们的交集。

正因如此,他才安排哥哥留守。

但眼下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开这个口。

电话被接通了,他哥在听完他的描述后,沉默了一会,淡淡开口:

“可以是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条件:“但事成之后,我想要虞青枝能当我五天的模特。”

周澄宇当场炸毛:“五天模特?你想的倒挺美。”

他强压住情绪,尽量平静地说:“先不说别的,青枝是个独立个体,我没有办法代表她去答应事情。”

“你要是想,你自己去邀请。”

“我去邀请,她肯定不会答应的。”Ash语气平和。

“那我也没办法。”

“我不要求你保证她一定答应,”Ash不紧不慢地说,“只要你答应事后帮我去说服她就好。”

听到这话,周澄宇陷入了沉默,内心挣扎不已。

Ash察觉出了他的犹豫,在寂静中,他缓缓开口:

“不愿意,就算了。”

周澄宇暗啧了一声:“一天,一天我去帮你说。”

Ash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成交。”

他答应的太痛快了。

周澄宇顿时有些后悔,这肯定是说快了,要是不嘴快,估计还有得谈。

现在想想,他都有些懊恼。

不过……

就算答应了,也有各种办法。

帮忙说归帮忙说,但具体怎么说,青枝会不会答应,可就不好说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重新投入了寻找虞青枝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家属大楼被彻底排查完,但还是不见虞青枝的踪影。

这期间林砚寒和鞠靖川也分别接到了电话。

这意味着虞父已经拿到三个点的钱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越发急躁起来。

而此时,虞青枝也终于割开了绑着她手的绳索,她抓紧时间从绳索中挣脱出来。

开始磨脚上的绳索。

当脚上的绳索被割开个口子,许洛他们也将这片旧厂区搜寻了三分之二。

而虞父也赶到了最后一个点。

最后一个点是楚佑泽负责的,在分点时,他强烈要求将最后一个点分给他。

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非常时刻,非常手段,我很擅长。”

基于各方考量,大家同意了。

当此刻虞父踏入这最后一个点的区域时,他心里突然打起了鼓,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这个点是个超市,他当初和许洛说好,将钱用袋子包好,放在超市的临时寄存柜里。

用来开柜的纸条则由许洛安排人存放,现场留下线索供虞父寻找。

今天是个工作日,工作日的白天,超市一般都没什么人。

虞父打眼望去,只有零星的老头老太推着购物车在闲逛。

很正常的画面,但虞父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总感觉,有些太冷清了。

但观察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他甩了甩头,全当是自己太过谨慎,从一旁拿了个手推车,踏入了超市。

他在超市转了一圈,甚至还装模作样的拿了几包速食泡面做样子,可却怎么都没发现纸条位置的线索。

他皱起了眉,不禁怀疑是不是许洛那小子耍自己。

他给许洛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漫长的铃声过去,只留下一句机械的:

“对不起,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打不通,他一下子警觉了。

虞清枝可还在他手上,许洛不可能故意不接他电话,肯定是出事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赶紧跑。

身体刚行动,就被脑袋叫了停。

不能跑,他钱还没拿到呢!

超市这里可是有三千五百万呢,占这次八千万的大头。

那一瞬间,要钱的欲望胜过了他的危险感知,他留了下来。

开始在超市疯狂窜动,试图赶紧找到纸条。

没有。

没有。

这也没有!

他急红了眼,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陌生消息。

“hi,向你问好,需要找东西吗?我很擅长哦,可以给你新用户价格9.5折哦。”

“艹,什么骚扰短信!”

他咒骂一声,继续投入了超市大扫荡中。

他动作不算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暴。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有工作人员前来阻止,就连逛超市的大爷大妈们都视而不见。

在快把所有能藏纸条的地方翻个底朝天后,虞父还是没能找到纸条的线索。

紧张,害怕,贪欲,种种情绪堆积在他的脑子里,他通红着眼,就快要崩溃了。

钱!

他的钱!

他要钱!

钱!

这时他突然想起那条短信,他死马当活马医一般,给发信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沙哑的电流机械音:

“你要找的是一张纸条对吗?”

虞父愣了一下,要按照往常他肯定会疑惑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有救了,自己能拿到钱了。

对钱的渴望蒙蔽了他的脑子。

他狂热地点头:“对,你知道在哪吗?”

对方沉吟了一会,说出了一个数字:“1。”

1?

什么1?

虞父思索着恍然大悟:“你说在一楼?”

“不对。”对方啧了一声“我说一百万,钱都没给,想什么呢。”

……

一百万。

虞父咬咬牙,忍了。

“可以,但你总要让我看到,你确确实实有找东西的本事吧?”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我是个爽快人,不和你绕弯子,你去卖肉的地方,会找到你想要的。”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拿到了东西,却不给钱,我有好果子给你吃的。”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虞父四处张望了一圈冷哼了一声:“给钱?不可能的。”

他说着,将帽子往下压,低着头,前往了卖肉的摊位。

他细细观察翻找了一圈后,在一块猪五花上发现了一块很小的贴纸。

那贴纸只有大概一个小名牌那么大,又被猪肉压住,若不是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可就算如此,也不应该啊。

他记得,他之前路过这的时候,明明好好检查了这里的,没看到这个贴纸啊。

算了,不管了。

他甩了甩头,将贴纸摘了下来,放进兜里,低着脑袋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刚刚那个人,他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挂掉了电话,关闭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明天去外市学习交流,请假一天[求求你了]

第82章 爆炸 再睁眼,他眼中一片决绝。……

还想要他给钱?

什么玩意。

他马不停蹄地拿着贴纸往寄存柜走去。

走到半路上,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敏锐地扫了一圈四周,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被人包围了。

之前那些闲逛的大爷大妈们, 好像有组织有纪律的朝他靠近了。

他眉头一皱, 反身就跑。

但还是迟了。

只见一把杀猪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高马大, 一人顶得上半边墙的负责杀肉的肉摊员工,手拎两把杀猪刀,牢牢挡住了他的退路。

他也不说话, 就搁那站着磨刀。

但即便这样威慑力也足够强了。

虞父目测了一下对方的战力,感觉这杀猪的空手就能一个打他四个, 何况他手里还有两把沾血的刀。

他果断转身, 冲向大爷大妈包围圈。

杀猪佬搞不过, 这些年过古稀的大爷大妈他还搞不过吗?

还真搞不过。

只见原先还佝偻着腰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大爷在虞父冲过来的一瞬间, 眼中精光尽显,利落地摆出了一招白鹤亮翅。

看那姿态,定然是个练家子。

虞父愣住了。

再一眨眼,那些个对着水果挑三拣四的大妈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锅铲, 虽然看起来那些大妈没什么功夫,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一人一锅铲拍下来, 就够砸虞父满头包了。

为首那个摆出白鹤亮翅的大爷此时出声了:“县武术团宁功队向你讨教。”

这响亮的一嗓子吼出来, 虞父终于知道他一直觉得的不对劲在哪里了。

他落入圈套了。

他就说,哪有大爷还会陪着大妈逛超市的。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又响起了。

熟悉的电话号码,他咬紧了牙接了起来:“一百万,我给你,你让他们给我撤开。”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声:“你很识时务。”

用了变声器导致怪声怪调的声音传来, 让人听着心里泛潮意,哪哪都膈应得慌。

不过为了即将到手的巨款,虞父觉得尚能忍受。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是完全不能忍受了。

“作为奖励,我只提高一百万,收你两百万的报酬。”???

“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虞父脱口骂出,对面传来了几声轻笑声。

虞父脑中灵光一闪,不对,他就是在抢!

还是明抢!

“哪有什么神算子,只怕是你一早就把东西藏好了,设好了圈套等我钻呢。”

他冷哼一声:

“你是许洛找来的人?”

“我告诉你,转告许洛,我拿不到钱,虞青枝他也见不到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狠狠挂断。

虞父阴沉着脸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定时遥控器,拍了张照片发短信给了号码那头的人。

叮叮两声,短信被传到了楚佑泽这里。

他眯着眼看了看那张照片,暗骂了一句:“这疯子!他还埋了炸弹。”

一句话宛若一道惊雷砸下,正在搜寻的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看向了楚佑泽。

“炸弹?什么炸弹?!”周澄宇惊叫着问着。

而另一边,虞青枝也发现了虞父留下的东西。

那炸弹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摆在角落里,连半分遮掩都没有。

之所以没有发现,不过是被周围的沙袋挡住了视线。

当虞青枝割开脚上的绳索,站直身子弹出头的那一刻,那堆炸弹就那么明晃晃地撞进眼里。

是的,是一堆。

不是几颗,而是一堆!

虞青枝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几乎尝到血腥味。

这一刻,她搜肠刮肚,用尽了世间所有最恶毒的词汇,在心底将虞父千刀万剐。

幸好,她没有放弃自救。

没有一丝犹豫,她翻过沙袋堆成了墙就想往外跑。

却在脚落地的一瞬间,她停住了。

她环顾着四周,眼睛里少见的出现了一抹慌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同一块地区的另一边。

许洛等人都看到了楚佑泽手机上的照片,几人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

周澄宇气得几乎跳脚,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人竟然能当爹,我真怀疑青枝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女儿。”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办法还得硬着头皮想。

许洛沉着脸看向楚佑泽:“你之前想得拖延的计划行不通了,把钱给他,现在就给。”

林砚寒立即点头附议:“是的,损失点小钱无所谓,确保青枝万无一失才最重要。”

楚佑泽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腮,这个道理他哪里不清楚。

他们之前千方百计拖延,不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找到青枝的确切位置吗?

现下服了软让他拿了钱,万一他反过头来把青枝再次带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能想到这一点的不止只有他,鞠靖川和何彦秋也想到了。

“可这样下去,只怕会让他食髓知味,变成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鞠靖川眉头紧锁,道出了担忧。

“关键是,目前完全是他单方面要挟我们,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能反制他的有效筹码。”何彦秋也适时开口补充道。

听着二人的话,许洛冷哼了一声:“那二位觉得该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鞠靖川与何彦秋:

“我理解二位财力不足,做事瞻前顾后。”

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倨傲:“但我有的是钱,青枝的命,对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是个无底洞。”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也能给他填成平地。”

许洛说完,没有丝毫犹豫打去了电话:“把钱给他。”

等他挂断了电话,被他一顿怼的何彦秋和鞠靖川才沉沉开口。

“青枝的命,对于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如果只是拿钱就能救青枝,我们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许先生,恶狼从不会见好就收……”

话还没说完,许洛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了。

许洛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许总,他说他改变主意了,要再拿八千万现金给他。”

对面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下去:“作为许总您耍小动作的补偿。”

八千万,又要八千万。

许洛唇边凝着一抹冷笑,眼睛都没眨:“给他,但务必给我问出青枝的下落。”

对面明显一怔:“许总,就这么给了?”

“给他,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微微停顿,补上一句,轻描淡写却布满寒意:“这钱他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

“明白了。”

话音刚落下,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离他们大概只有两栋楼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片地面随之剧烈摇晃,如同被巨手抓住疯狂摇动,强烈的震感让几人几乎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这震感,这响声。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猜想。

是爆炸!

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人不顾自己的安危,顶着不停坠落的碎石和仍在摇晃的楼体,拼命向外冲去。

刚冲出大楼,几人马上环顾着四周,搜寻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一栋像是工厂仓库一样的矮平房建筑正不断向上翻滚着浓烈的黑烟。

黑烟之下,星星点点的火光接连闪烁,明灭不定。

还在炸,爆炸仍在持续!

“这疯子到底放了多少炸弹!”

周澄宇这声怒骂,几乎吼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楚佑泽和鞠靖川紧随其后。

在他们身后,许洛面色铁青,对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刺骨:

“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抓住!留一口气就行。”

林砚寒也已拨通电话,语速快而稳:

“立刻联系最近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过来,同时协调省城专家团队待命,随时准备远程会诊或紧急支援。”

何彦秋正联系着当地警方与消防部门,清晰汇报着精确位置与现场状况。

火势太大了,整个矮平房都被火焰吞噬了。

周澄宇在火场外心急如焚,像困兽般来回踱步。

他一遍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虞青枝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看着冲天的火势,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睁眼,他眼中一片决绝。

他将外套用水淋湿披在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冲进了还有再次爆炸风险的火场里——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周末考试更不了,抱歉,我真的不想考试了[裂开]

第83章 关键项 我知道她在哪,我告诉你们,你……

火场内一片狼藉, 浓烟滚滚,压根看不清内里的情况。

周澄宇只能大声呼喊着虞青枝的名字,期盼能得到回应。

不知道是声音造成空气波动的影响, 又或者是这房子本就年老失修, 周澄宇才喊了几声, 天花板上的梁柱就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轰咚一声响,砸在地上让整座屋子都跟着震了震。

就连屋外正在想办法灭火的几人都听到了这声响动,焦急地看了过去。

“咳咳。”

周澄宇躺在地上, 猛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来。

刚刚那梁柱砸下来时太猝不及防了, 他又恰恰好站在最下方, 只能慌乱躲避。

即便他反应够怪, 闪躲及时, 也还是被那梁柱带下来的石块砸中了背部,拍飞了出去。

他现在感觉全身骨头跟散架了一般的痛,尤其是背后,痛的钻心, 稍稍一动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动一般。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平躺不动,可在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火灾现场, 平躺不动, 无异于找死。

而且, 他还要找到青枝!

他深呼了两口气,手摸索着抓住一旁的沙袋, 借力撑着抬起身体,靠在沙袋上大喘着气。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滴落,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白得吓人。

他剧烈地喘着气, 眼前的火光跳跃,一片虚影,让人恍惚。

这还没站起来,光靠在那里,他都觉得天旋地转的。

他闭上眼,让自己通过不视物的方便减轻晕眩感。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在四周摸索着,适应着当下的环境。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难免会被扑过来的火舌燎到,好几次他都痛呼出声,头上的汗珠越冒越多,他脸上的痛苦神色只增不减。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想活下去,想活下去救出虞青枝的信念,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睁开眼,不顾晕眩,用手撑着站起身。

他的手在地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无意中竟抓住了什么,等他站直身体,仔细一看,竟然是根绳索。

一根断裂的户外专用绳。

他顿时大喜,绳子断裂,那就说明青枝挣脱了束缚,那她说不定就逃出去了。

抱着这个猜想,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周边探寻着。

一路上捡到了好几段断裂的绳子,看断口处应当是被利器所割。

每多捡到一段,他内心的期待欣喜就多上一分。

直到跟随断裂的绳索来到窗口处,他的心凉了大半。

窗户禁闭,因内里火烧产生的滚烫气流导致锁扣变形,窗户从内完全无法打开,而最后一根断裂的绳索就被遗弃在这里。

在绳索旁边的,还有一点血迹,以及虞青枝手上常带着的手链。

他将手链拾起,脑中不免出现了一段画面。

在爆炸开始后,虞青枝侥幸存活,她挣脱了束缚,试图从最近的窗户处逃生。

却在走到窗户前时发现无法逃生。

她试图从内强攻开窗户,但直到手被窗架割伤,都没能成功。

最总被困死于此。

不!

周澄宇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的颤抖:

“不可能!青枝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

“她定是找了其他办法,说不定她现在就在这附近,再找找,再找找,定能找到的!”

剧烈的晃动让他本就晕眩的脑袋更加的昏沉,视野里的景象都开始摇晃模糊。

他强撑着往四周搜寻,但没走几步路,又是一声轰咚声传来,不知道是哪里的梁柱松动,又或者是墙体倒塌。

巨物砸在了地上,整座屋子又开始摇晃。

周澄宇脚下一软,如同踩在沼泽地一般,哆嗦着腿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已经是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他哥哥Ash.守在床边,看着他醒来,Ash走到他身边按响了呼叫铃,医生护士连忙走了进来,对他一顿检查。

确认无误后,Ash站在他的床边,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挑了挑眉:

“你命够好的。”

“这么莽夫的行为,竟然都没烧死你。”

“只让你多处烧伤,折了几根骨头。”

他哥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啊。”

周澄宇本不想理他的,但听到这句,他不由得看了过来,磕磕盼盼,无比虚弱的问道:

“可……惜……什……么?”

Ash冷哼了一声:“可惜你没被烧死,不然这家产我就能多分一份了。”

周澄宇原本虚弱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你说什么?!”

Ash微微一笑: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我亲爱的弟弟。”

看着周澄宇怒瞪向他的那个小眼神,Ash收起了笑容:“现在知道怕了?”

“你知不知道,但凡救援晚来一点,你就要去见阎王了!”

“我知道你想救虞青枝,但你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上啊!”

“你知不知你这次烧伤有多严重?要是爸妈知道你这个样子,你觉得她虞青枝还能好?”

Ash越说越气,病床上躺着的周澄宇好像也听进去了,从一开始的满眼放空,到后来眼神逐渐亮起,似是有话要说。

Ash停了下来,看向了他那个莽夫弟弟,准备聆听他真诚的懊悔。

他幻想中,周澄宇会痛哭流涕,对他说他错了,他再也不这样做了。

而他会像神父一样,披上圣洁的光,抚摸上他的脑袋,并告诉他,没关系,他原谅他了。

但没想到,周澄宇第一句话竟然是:“烧伤?”

“多严重?我脸烧伤了吗?”

“可不能毁了我的脸,不然青枝该不喜欢我了。”

三句话,一气呵成,跟刚刚那个气若游丝的病弱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死恋爱脑。

Ash简直一口气不知道往哪出,他看着病床上的周澄宇,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这样没出息,能抢过谁?”

周澄宇摇头:

“哥,你不明白,我本来就没他们有权有势,也就这张脸了,年轻可人,若这张脸都没了,那我还拿什么去争。”

他抬了抬下巴:“我这叫做会抓关键项!”

Ash闭上了眼,看不见周家的未来。

偏偏耳边那混小子还在聒噪不断:“所以,我脸没伤着吧?你要不找个镜子我看看?”

周澄宇突然顿了一下,脑袋终于从一片茫然中,回想起了一些他昏迷之前的事情。

绳索,手链,青枝,对……

“哥,青枝呢?青枝有没有救出来?”

面对弟弟的问题,Ash却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中,周澄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哥,哥你说话啊,你,你别吓我。”

眼见Ash还是不说话,他慌了:“鞠靖川他们呢?我要见他们!”

此刻鞠靖川他们正在楚佑泽家里的一个秘密仓库里。

几人或坐或立,分踞四方,而正中间的椅子上,绑着的赫然是虞父。

他被五花大绑在一张特殊的椅子上,唯一一盏亮着的白炽灯正照着他。

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所处的椅面上布满竖钉,人被绑在椅背上,坐不得站不直。

只能屈膝保持蹲马步的姿势。

还是双手缚与身后,被迫向前挺胸的蹲马步姿势。

这个姿势若只是一时,那便是很好的肌肉拉伸,但若是长时间了,不仅肌肉酸痛,就连手筋脚筋腿筋都仿佛被人拉扯一般难受。

就像是一张永远被人拉得紧紧的弓,其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偏生又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印记,是很阴狠的刑罚。

此刻虞父已经被绑了快有一个小时了,他头上身上大汗淋漓,汗珠不住地往外淌。

双腿长时间的半蹲不住地打着颤,屁股离那竖钉仅仅只剩一根小拇指那么长的距离,随时都有被竖钉钉进肉的风险。

他咬着牙,看着把他弄到这来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四人。

他们的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虞父能感受到他们一直在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的丑态。

起初他还叫喊,但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虚弱,嗓子也变得嘶哑。

此刻他气喘吁吁,用尽全力吼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这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安静,太安静了。

空旷的场地中,只有他的嘶吼声在回荡。

他如同困兽之斗,被消磨着体力,摧残着精神。

让他慌张,急躁,恐惧,变得敏感易怒。

终于,空中传来了一声哼笑声。

很轻的哼笑声,但落在此刻精神身体被双重摧残的虞父耳里却格外明显。

像是耳廓被电击了一般,让他一个激灵,浑身一颤,差点坐在钉子上。

“法治社会,你现在跟我们谈法治了?”

这是林砚寒的声音,他声音冰冷,带着股阴寒,像是雨林里养出来的大蟒,扑面而来的潮湿阴冷。

“你不用替我们担心,我们这有律师,也有法医,违反法律的事情,我们不会干的。”

他语调缓缓,却莫名地给人一种窒息感,像是被蟒蛇绞杀一般。

虞父觉得自己四周的空气都在被慢慢抽干。

“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一道轻佻却不失狠厉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楚佑泽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要我说在这看着他都是多余,若是找不到青枝,直接让他陪葬就好。”

虞青枝!

虞父终于获得了他被抓来之后的第一个线索。

天知道他刚拿到了八百万准备跑路,莫名其妙被人薅到这来,他们有一言不发他有多绝望。

他连忙说道:

“我知道她在哪,我告诉你们,你们把我放了?好不好?”

第84章 假的 再说了,炸药多贵啊,还不好买,……

几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虞父身上。

虞父挺了挺胸, 示意他们先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无人理他。

见众人没动静,虞父闭上了眼,往后一靠, 大有一副你们不解, 我不说的无赖架势。

楚佑泽冷哼了一声, 按了一个按钮,虞父椅子上的钉子瞬间往上升长了三寸。

一下子戳进了虞父的屁股里。

他痛呼一声,哀叫连连:“我说, 我说。”

“在老厂街,老厂街靠金浦路那一头的一个仓库里。”

老厂街!

他还敢提老厂街!

鞠靖川起身, 大步朝着楚佑泽的方向走去, 一把夺过了楚佑泽手上的按钮, 猛摁了几下。

钉子又往上升了好几寸, 虞父的痛呼声更凄惨了。

“我,我都说了,你们还要怎样啊?”

突然大门打开了,许洛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厌恶地扫了一眼虞父, 转而看向其他人:“没找到,附近的监控也坏掉了。”

“但现场没有发现尸体, 小虞应该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 是在爆炸前逃了出去,还是爆炸中逃了出去。”

许洛的话让痛苦嚎叫的虞父一个激灵, 他眨了眨眼,连嚎叫都忘了,愣愣地看向许洛:

“许家那小子,你刚刚说什么?爆炸?”

“你说爆炸?”

“你没骗我吧?”

许洛满脸厌恶:“你自己放的炸药, 你自己不清楚?”

虞父瞪大了眼,他摇着脑袋,满脸恍惚:“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炸呢?怎么会炸呢?”

他满脸扭曲,似是懊悔又像是惊怕,几滴鳄鱼泪从他眼中滴落:“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哭嚎声在空气中震荡,那副悲痛模样,任谁看了都觉虚伪至极。

许洛压着火上前去一把揪住虞父的衣襟。

他眼中怒火翻涌,齿关紧咬,万千斥骂涌至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下。

光骂他几句,哪里解气?!

“啪!啪!”

两道响亮的耳光声炸开,许洛抡圆了胳膊,极具威严和压迫感地扇在了虞父的脸上。

虞父的头猛地偏向一侧,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松弛的脸颊肉不住颤抖,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剧烈的疼痛。

许洛眼中充满了寒光,他再度抬手。

“许洛。”

何彦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几步上前,走到虞父身前:“你刚刚说‘怎么会炸呢?’是什么意思?”

虞父偏着脑袋不回话,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似乎是准备装死了。

何彦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突然轻笑了一声:“或许是我看起来太好说话了。”

他手翻转,一把解剖刀出现在了他手里。

“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这人最是心狠。”

他说着,刀尖抵在了虞父的胸口处。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让虞父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了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我是法医。”

“法医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奇特,凶残。”

“你最好,在我好好问你的时候,回答我。”

刺啦,一声小到几不可闻的布料被割开的声音传来,虞父能感觉到,那刀尖,离割开他的肉就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连忙喊道:“我说,我说。”

“我买的是假炸药,就是个模型,看着吓人逼真,但其实没火药的,压根炸不了。”

“什么!”

这话一出,几人都惊了,大家同时起身走向了虞父。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将虞父团团围住,虞父被围在他们中间害怕地不停眨眼。

他下意识望向许洛,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是想吓吓你,好多骗点钱。”

他几乎是在嘟囔:

“再说了,炸药多贵啊,还不好买,我花那冤枉钱做什么?”

许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但此刻,没人再纠结于他的可耻动机。

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如果虞父没有骗人的话,那现场为什么会爆炸?

林砚寒俯下身,目光如炬:

“你找谁买的?交易记录有吗?”-

城市的另一端,虞青枝躺在病床上,她浑身都打着石膏绷带闭着眼,若不是还能看出她胸膛的起伏,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而在她旁边坐着一个面容精明的老爷爷,老爷爷一直在看手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忽而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声音由远至近,直到病房门口停住,她推开了门。

一直坐着的老爷爷站起身,迎了上去。

一个面色温婉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那个老爷爷,径直走向了虞青枝,开口第一句话是:

“还活着吗?”

虞青枝缓缓睁开了眼,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当然。”

“你还笑!”那女人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竟是落下滴泪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简直是胆大妄为,你就不怕……”

她说至一半被虞青枝打断了。

虞青枝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一旁的老爷爷。

“好了,祝玉仟,说这些前……”

“先帮我把钱付了吧。”

老爷爷利落地掏出账单:

“医药费八万三千一百二十五元没走医保,加上我的护工费以及营养费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共计八万九千三百五十元。”

老爷爷微微一笑:“抹个零头,九万元整,请问怎么支付?”

祝玉仟嘴角抽了抽,她看向虞青枝: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给你付钱的?”

看着虞青枝理直气壮的点头,祝玉仟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当场掐死虞青枝。

但看着躺在床上只剩了半条命的虞青枝,她叹了口气:

“刷卡。”

“多谢祝老板。”

送走要债的老爷爷,祝玉仟关上房门,搬了个凳子凑到虞青枝身边坐下,耳语道: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那炸药把你炸死了?”

虞青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场面不大一点,怎么把那畜生送进去?”

“那你也不能那样做啊!万一……”

虞青枝摆了摆绑满绷带的手:

“没什么万一的,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祝玉仟一时语塞,她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周澄宇为了救你闯入火场,要是救援再晚一点,他就要命丧那里了。”

虞青枝一怔,这确实是她没算到的。

在看到虞父留在那的一堆假炸药后,她心里当时就冒出了一个主意。

将计就计。

虞父关押她的地方是荒郊,就算炸起来,也不会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

但却足够把虞父送进监狱。

从虞父不惜用车撞她,绑架她拿钱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她的人生,不可以留任何的隐患。

于是她联系上了祝玉仟,布下了这一局。

她知道祝玉仟肯定会答应的,毕竟,这个心腹大患,也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做好了准备,万无一失,这一局是虞父的必死局。

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到周澄宇。

看着虞青枝脸上出现的愧疚之色,祝玉仟又是叹了口气:

“他对你倒是一片真心……”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其他几个对你又何尝不是一片真心呢。”

“你知不知,出事之后,他们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

祝玉仟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许洛发了疯似的用手刨挖石块,十指磨得血肉模糊,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如今惨不忍睹。”

“林砚寒,开出天价搜寻你的消息,每一个声称有消息的电话,他都亲自接听,不肯放过丝毫可能。”

“何彦秋几乎是住在公安局了,夜不眠日不食,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楚佑泽动用了家里所有的人脉,黑白两道的寻人,短短几天,他憔悴得胡子拉碴。”

“而鞠靖川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头上都有了白发。”

祝玉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虞青枝,有这么多人担心着你,你下次做事,能不能……”

“稳重一点,多多在乎别人一点!”

虞青枝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感动,有触动,更有深沉的思量。

见她神情动摇,祝玉仟心下稍慰,看来自己这一番肺腑之言还是有用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只见虞青枝轻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虽然我很感念你们在乎我,在意我,愿意为我付出。”

“但我必须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的路,我要走的路,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在那刻,我必须想办法和那个畜生做割舍,而将计就计,是我最好的办法。”

虞青枝的手缓缓握上了祝玉仟的手,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坚毅的弧度:

“但我很感谢你们挂念我,担心我。”

听到这话,祝玉仟心头竟涌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是啊,这才是虞青枝啊。

她抿了抿唇,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目光却触及到了虞青枝捏着她的手上。

她耳后一红,刚想将手收回,却又怕触动了虞青枝伤口,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僵硬又别扭地说道:

“谁关心你了?就那群男的关心你。”

她冷哼了一声:“我才没担心你呢。”

她刻意地强调着:“除了那群瞎眼男的谁要担心你这么冷情的人,我才不会担心你呢。”

虞青枝笑了笑,没有戳穿祝玉仟的口是心非。

祝玉仟自己嘟囔了几句,话锋一转:

“我听说,他被楚佑泽他们抓去了没有送到警察局,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第85章 也给我用用 你们知道什么,男人的容貌……

没有送到警察局吗?

虞青枝大概明白了。

她垂下眼眸, 稍稍思虑了一下,开口问道:

“现在网上舆论怎么样?”

“舆论?”

祝玉仟愣了一下:“就那样,谈论你失踪, 骂你担心你的掺半。”

虞青枝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爆炸的事情吗?”

祝玉仟摇了摇头:

“没有, 楚佑泽把这事情压住了, 现在大家的讨论还停留在你被车撞失踪那里。”

压住了。

想来是不想事情发酵,影响搜寻。

虞青枝眨了眨眼,她望向祝玉仟:“你帮我给他们带个消息, 就说找到我了。”

祝玉仟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另外,帮我准备一下。”

虞青枝手指轻轻点了点床:“我要直播。”?

祝玉仟惊了:“直播?”

她猛地站了起来:“在这里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虞青枝点点了点头, 整个眼睛都瞪大了:

“你疯了, 这是病房, 你知道什么是病房吗?”

“而且,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直播?浑身的绷带石膏,你坐起身都难,还直播?”

她一句接一句地追问, 越说越急,声音也不自觉扬高, 根本不给虞青枝插话的机会。

直到她过大的动静引来护士敲门提醒。

“这是医院, 有什么事去外面吵, 别影响病人休息。”

她这才收声。

祝玉仟冲护士歉意地笑了笑,连声保证会注意。

目送护士走后, 她转回脸看向虞青枝时瞬间沉下了表情。

她板着脸坐到床边,一言不发,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不赞同,不配合。

看着这样的祝玉仟, 虞青枝心头反而泛起一阵暖意。

瞧瞧刚刚还说自己不在意不担心,这样子哪里是不担心不在意的样子。

她仿佛触摸到了某种从未体会过的名为亲情的温度。

即便这份温暖是从一个刚知道身份不久此前还相互敌对的妹妹身上传来的。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

虞青枝轻轻笑了笑:“我知道。”

“但不这样……怎么卖惨呢?”

祝玉仟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虞青枝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后,妥协了:“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出病房,拨通了林砚寒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可当她告知虞青枝的消息时,对方却异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我们知道了。”林砚寒的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祝玉仟不由诧异:“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我们一直派人留意你的动向,”

林砚寒的回答简洁直接:“得知这个消息,比你打电话要早一些。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祝玉仟心头升起股果然如此的感慨,她没有再问,刚准备挂断电话,电话另一头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青枝她……怎么样?”

是鞠靖川在问,他的声音乍一听起来语调平稳,却掩不住话语里暗藏着的担心和焦躁。

刚刚听林砚寒说他们已经在往医院赶了,按照车程来讲,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能见到虞青枝了。

可鞠靖川还是现在问了。

只怕是连这一个小时都等不了。

祝玉仟沉默了一会,她沉默的这段时间,对面也在沉默着。

似乎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她回答一般。

看来等不了这一个小时的,何止鞠靖川。

也不知道该羡慕虞青枝还是该替她担心。

羡慕是她能遇到这么多对他真心的男人。

但就是太多了,才让人担忧。

也不知道,最后她会选谁,而没被选的那几个,又是否能坦然接受。

祝玉仟摇了摇头,罢了,这都不是现在该想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启唇答道:“还活着。”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在听到这话后同时舒了口气。

尽管他们早有猜测,虞青枝一定还活着,并且先联系了祝玉仟,否则她不可能比他们更早找到她。

但他们心底始终萦绕着一种恐惧:万一不是呢?万一是医院联系家属,通知的是虞青枝的死讯……

幸好不是这样。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噗呲。”

一声突兀的喷雾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楚佑泽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瓶香水和一罐发胶,正对着车窗倒影仔细打理自己。

他利落地梳起一个精致的大背头,喷上香水,转眼间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贵公子。

与他们这群数日未眠,眼带血丝,胡子拉碴,衣衫凌乱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洛率先嗤笑一声:“楚先生真是好兴致,这时候还备着这些东西。”

他语带讥讽:

“看来对楚先生来说,青枝的安危,远不如自己的形象重要。”

楚佑泽恍若未闻,指尖仍不紧不慢地调整着领口,势必要把自己打造成他们一群人中最靓的崽!

看着他旁若无人,大变活人的样子,林砚寒也忍不住出言相讥:

“楚先生当真不愧是混娱乐圈的,任何时候都不忘经营自己。”

楚佑泽悠然抬眸,目光扫过二人,唇边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嫉妒,通通是嫉妒啊。

他轻轻掸了掸肩头,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你们知道什么,男人的容貌,女人的荣耀。”

“我们之前是合力找人,现在人找到了,我和你们可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我当然得想方设法在青枝面前露脸呢。”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地从旁伸来,径直停在他面前。

带起的风扑在楚佑泽脸上,惊得他往后一退。

他蹙眉看向手的主人:

“鞠靖川,你什么意思?想动手?”

鞠靖川面容沉静,波澜不惊地摇了摇头:“不是。”

他目光落在楚佑泽手上的发胶和香水上。

“借我用用。”?

其余四个人,四双眼睛,同时盯向了鞠靖川。

许洛叹为观止:“人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这么……”

“卑鄙!”

“脑子活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楚佑泽的控诉。

后者则是何彦秋说的,他平静地说出这句夸耀之词,平静地伸出了手:

“也借我用用。”

许洛和林砚寒对视一眼,果断效仿,加入了借东西的行列。

四只手伸到楚佑泽面前。

楚佑泽之发胶香水不保矣。

当四个人梳着差不多的发型,带着同款香味出现在虞青枝面前时,她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要知道香水是很有个人风格的东西,也是很私密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会轻易混用的。

一般来说,很多办公室恋情的暴露,就是因为香水。

林砚寒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始转移话题。

“青枝,你怎么样,身上疼吗?”

“你的主治医师是谁?有名吗?”

“这家医院还是太小太偏僻了,我们转去京城大医院好吗?”

“你的诊断报告呢?让我看看?”

“怎么都没人照顾你?没关系我来了,以后我日夜贴身照顾你。”

叽叽喳喳的,吵得虞青枝脑子痛。

她摆了摆手,露出一抹笑来:“谢谢你们。”

她的目光一一落在他们五个人身上。

确实是如祝玉仟所说,他们沧桑了很多,哪怕是来之前精心打扮过的,也难掩狼狈。

何彦秋眼下的乌青,许洛脸上手上的伤口,鞠靖川藏在黑发下的白发,林砚寒布满褶皱的衣服以及楚佑泽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身形。

都从黑皮大奶变小奶了。

虞青枝多少有些触动,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抬起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真的多谢你们。”

她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

“周澄宇,他伤的很严重吗?”

听到这话,刚刚还因为被虞青枝摸头心下暗喜的几人心里瞬间一酸,一股涩意涌上心头。

怎么提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