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暴戾君王×貌美假太监20
唐小知摇摇头,站到了萧砚的身后,“这样我就看不见了。”
秋风瑟瑟,带起两人的衣摆,交叠在了一起,迎风共舞。
萧砚闻言眸中漾起丝丝笑意,而视线转到地上的血人上时,神色一凝,随即缓缓提起长剑,向其挥去。
母妃,这么多年了,儿臣终于等到了这天。
等到冬日,有了萧洵的血肉滋养,这孤梅轩里您最喜欢的梅花想必会格外鲜艳吧……
萧洵狼狈地伏在泥地上,一身血污,见状惊恐地睁大双眼,在一番挣扎间灰暗的面庞竟陡然焕发出一丝生机,似是回光返照之状。
知晓再无存活的希望,他紧紧地捂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右臂,整个人癫狂地大笑起来,“萧砚啊萧砚,我说你还真是可怜,你不会以为杀了我之后,你就可以和你的宝贝侍君一起过上快活日子了吧?啊?”
萧砚的动作顿了顿,漠然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堆烂泥。
萧洵向虚空中徒劳地伸出手,状作厉鬼般大叫:“本王今日死在你的手里,本王认了,只是你也别着急,你很快就会下来陪我了,陛下。”
萧砚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朕的好皇叔,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呢。”
见剑光闪过,萧洵下意识地抖了抖,“你自然不知,从你九岁继位那年起,本王便每日在御书房的香炉里撒下‘将离’,可惜啊,到了后来你长大了,保护自己的手段越发厉害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说到此处,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不过,那么些年的量也够了,足够了……”
唐小知闻言脸色白了白,也顾不得恶心了,三两步走出来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将离’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萧洵此时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但还是强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长知宝贝,‘将离’会让你的陛下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暴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杀尽身边的所有人,直至最后爆体而亡,嘭,就像春节的焰火那样,你一定喜欢。”
唐小知的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颓然地后退半步。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在原小说中萧砚手刃肃王后脾气越来越古怪,逐渐变得嗜杀成性,身边的人稍有让他不满的地方,便被就地斩杀,直至最后百姓起义,国破。
作者在书中只是含糊地带过几笔,导致他以为萧砚只是因为幼时的悲惨和不幸才造成了这种性格缺陷,可是如今……
他当时一定很痛苦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杀了越来越多身边的人,成为被天下人唾骂的暴君,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一步步走向灭亡。
将离,将离。
身边的人将会一个个地离开他。
从自己的母妃,到身边的亲信,再到一国的臣民。
唐小知的双眸逐渐变得通红,淌下一连串的泪珠,经风吹过,一片冰凉,转身便想抽过萧砚手中的长剑,亲手捅死这个畜牲。
萧砚轻声叹了一口气,粗粝温暖的手掌轻轻地遮住了青年还带着泪的双眸,随即,侧过长剑,直直插进了萧洵的胸膛。
萧洵已经到了极限,这直指要害的一剑彻底了结了他的这一生,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渐渐地消散,倒在了脏污的烂泥地上。
“收拾干净。”
“是,陛下。”
……
回到乾清宫后,唐小知僵硬的身体才逐渐恢复过来。
他努力瞪大眼眸,不让眼泪滑落,偏头看向旁边的萧砚,哑声道:“一定有解药的,是吗?”
萧砚揩了揩他泛红的眼角,断了线的泪珠一颗颗地夺眶而出,砸在了他的手上。
他无奈地看着青年的眸子,柔声道:“你这么傻,就信了萧洵的话?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朕也不怕,偌大的国家,怎么可能没有解药?”
将离这种毒药在藏书阁的古籍中有记载,无色无味,至阴至邪,倘若在不慎沾上的前期发现,尚有挽救的余地。
只是,一旦错过这唯一的机会,便只能……等死。
他这些年来对待入口的事物、身上的衣物鞋履,甚至是自己所待之处的每一处角落,都处处谨慎。
因为他知道,这深宫之中,有无数的手想要把他生生拖下地狱。
只是没想到,在他羽翼尚未丰满之时,便已然着了道。
萧砚轻扯嘴角,其实他并不怕死,当初为了给母妃报仇,这才苟延残喘了这么些年,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躯壳在活着。
他早已在宗室挑好了继位的孩子,秉性和才能都好,今后只会做的比他好。
可是,他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了一个唐小知。
也不懂上天是垂怜他,还是恨他,让自己得到以后再失去。
窗外的树被风刮得摇摇晃晃,落叶一片片地旋转着掉落在屋檐上,宫人打更的声音再次传来。
唐小知往窗外看去,子时了。
君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知,子时了,该就寝了。”
唐小知一脸惊愕地看他,“你叫我什么?”
萧砚轻笑道:“怎么,唐小知,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了么?”
他自然知道长知是萧洵为他取的名,此时,他不想再唤这个名了。
唐小知哦了一声,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眼角的绯色也还未散去,像只可怜兮兮的兔子。
兔子看了他一眼,轻声丢下句“好梦”,就站起身朝着偏殿走去。
萧砚凝视着他的背影,直至人消失了,也未移开目光。
“好梦。”
……
唐小知躺在榻上,紧紧蹙着眉头。
“系统。”
系统冒了出来,“宿主宿主,我在呢。”
“你查一下有没有关于‘将离’这个毒药的记载,看看……有没有解药。”
过了几秒钟,脑海中出现一方光屏--
“‘将离’,古时至毒之一,服下或不小心沾到的前一月内尚可解,超过期限则无解,中毒不解者于十五年内将渐渐出现情绪不可控的症状,最终内脏碎裂,爆体而亡。”
唐小知缓缓闭上眼眸。
果然,和萧洵所说大差不差,萧砚果然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谎称说有解药。
十五年内……
肃王是在萧砚九岁继位那年下的手,如今萧砚二十三岁,等于说只剩最后一年的时间。
而原小说中萧砚正是在二十三岁生辰之前国破身死,因此没来得及出现爆体而亡的症状。
但是,倘若萧洵真的只是为了在自己临死前让他们不痛快,才撒谎说萧砚中了“将离”呢?
对,明天让太医来看看,说不准这一切都是萧洵随口胡诌的,要冷静,要冷静。
唐小知不住地绞着手指,待天色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天色逐渐大亮,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斜斜地照进了屋内,枝丫刮蹭着屋檐的声音“沙沙”地响起。
唐小知一脸疲色地睁开双眼,甫一清醒,赶忙从床上跳了下去,草草洗漱完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就直直朝御书房跑去。
他知道,萧砚每天下朝后都会去御书房处理奏章,就算奏章处理完了也会在那里待上一两个时辰,作一副字画。
德禄在身后跟着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的,只能着急大喊:“侍君,您早膳还没用呢,等会儿该不舒服了。”
唐小知回头喊了一句“回来再吃”就继续向前大步跑去,只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呼的风声。
所幸乾清宫到御书房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否则自己还没到就要晕过去了。
……
御书房。
书案上的奏章罕见地叠在一旁,丝毫未动。
而往常这个时候都在勤勤恳恳处理奏章的君王如今正伏在案上,对着一张画纸勾勾画画。
一旁的小太监没忍住,斜着眼睛悄悄看去--
只见画纸上所勾勒出的,竟然是一副美人图,只是五官处却是一片空白。
画上的美人身着一袭素色衣袍,慵懒地靠坐在座椅上,纤长细白的手指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正在向口中送去,葡萄的汁水竟也被画了出来,顺着美人的素手淌着,似是下一瞬便要滴落在地面上。
而五官处的空白生生为画中的美人增添了一丝清冷感和神秘感。
明明是一副极为玄妙生动的画作,而画作的主人却提着笔,紧紧皱着眉头,在五官处停留纠结多时,仍未下笔,瞧着像是对这张画作极为不满的模样。
驻笔片刻,萧砚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正打算开始处理一旁堆积已久的奏章,门外的侍卫突然走了进来。
“陛下,侍君求见。”
“准。”
“是,陛下。”
萧砚怔了怔,将视线移到门口。
他当初将青年封为侍君,一是为了让肃王放松警惕,二是……借机羞辱青年。
毕竟侍君一词,即相当于后宫中最下等的妾,还是那种可以随意赏赐给大臣或是丢弃的小玩意。
现在,他不想再让青年受此侮辱,青年生来便该干净自由,而不是所谓的玩物。
思及此处,他正想抬手拟旨,一阵脚步声在殿内响起--
他抬头看去,只见唐小知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脸颊上还透着淡淡的粉。
作者有话说:
来,宝宝们跟我一起念,每个小世界都是he,主世界也是he,嘿嘿
第61章 暴戾君王×貌美假太监21
萧砚一愣,站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
唐小知缓了好一下,才道:“我没事,就是走太快了,休息一下就好。”
话毕顿了顿,“我来的时候去太医院找了徐太医,说的是我染了风寒,虽然徐太医可靠,但还是以防旁人多想。”
毕竟肃王昨天才身死,宫中局势尚未完全稳定下来,如果让有心人知道萧砚中了毒,势必会引起大乱,到时候萧砚又要浪费心思去解决那些人。
萧砚闻言点点头,走到旁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小心烫。”
唐小知捧着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你方才是在批阅奏折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过了几秒,又嘀嘀咕咕:“不过就算打扰到你了,你也不准生气,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萧砚好笑地瞥他一眼,“朕方才作了一幅画,恰好你来了,现在就站在这里不要动,一会儿就好。”
唐小知追问:“你画的不会是我吧?”
萧砚却没应声,回到书案旁之后便再次执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手中的笔便像游龙般在纸上游走了起来。
唐小知见这阵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把自己给画残了。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萧砚才终于放下笔,“好了。”
唐小知松了一口气,赶忙走了过去。
也不懂自己在画里是什么模样。
他来到书案的另一侧,低头看去,不由发出惊叹--
画中青年的视线让人感觉甚至穿透了这张薄薄的画纸,一双含情目波光流转,像是在与自己对视一样。
最重要的是,画中人竟和他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平面上,一个是现实中,生动极了。
萧砚见他呆愣的模样,出声道:“其实在你来之前这副画就差不多作好了,只是五官尚未勾画。”
青年的模样早已经在他的脑海中万般熟悉,只是执笔时却画不出其神韵的万分之一。
唐小知笑眯眯地看着他,“多谢陛下,我很喜欢。”
……
没过多久,殿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
“陛下,徐太医来了。”
紧接着,一个双鬓微白的老者提着一个木质药箱踏入殿内。
“老臣见过陛下,见过侍君。”
“起来吧。”
“谢陛下。”
萧砚看了唐小知一眼,侧身说道:“徐太医,有劳了。”
说着将手腕递了过去。
徐太医奇怪地抬头看了唐小知一眼,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声道:“是,陛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唐小知直直地盯着两人,满脸焦灼,但察觉到太医面上并没有什么异色,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准萧洵真的是骗人的。
徐太医沉思良久,道:“陛下,老臣并未发现何处不妥,您的脉象同之前的脉象相比,并无什么差异。”
萧砚放下衣袖,点点头,“有劳了。”
唐小知心里仍是不安,向前一步,低声问道:“徐太医,你对‘将离’有所了解吗?”
徐太医闻言一脸骇然,“这可是至阴至毒之物,老臣曾在古籍中看到相关记载,只是这种毒药如今已然差不多消失在世间了,侍君如何得知?”
唐小知温声道:“我也是前几日在古籍中偶然发现的,那倘若有人服下或是不慎沾染,除了后期出现病症外,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检验吗?”
徐太医眉头紧皱,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道:“老臣虽然对此毒药不甚了解,但曾经也看了许多相关的古籍。”
“倘若怀疑自己中了‘将离’,唯有一法可验,也就是取一些血液,如若在两个时辰之内变至无色,也就是……”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又顿了顿,“即使中毒之人此时用这个法子知晓了结果,也回天乏术了。”
毕竟“将离”极为凶猛,难以发现,而一旦发现,也早已过了挽救的时间,只能等死。
唐小知不死心地又问道:“难道没有一点办法可以解开它吗?或者……缓解也行。”
徐太医苦笑着摆手,“侍君,您如果实在好奇,不妨去藏书阁中解惑,老臣和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们研究此毒数年,一丝头绪也无,别说缓解了,甚至连它的作用原理都未曾完全明白。”
“唉,也不知是何人造了此毒,未免太过阴邪。”
唐小知脑中一片茫然,呐呐道:“有劳徐太医解惑。”
“陛下,侍君,老臣告退。”
……
殿门缓缓关上,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
唐小知闭上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出声,一把匕首便映入自己的眼帘。
他怔然抬头,只见萧砚站在身侧,握着这把匕首,“来吧。”
他不想青年难过,心里也抱有一丝侥幸。
倘若……倘若自己真的并未中毒,便可保护青年几十个春秋。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生命这么珍贵过。
唐小知伸出手接过匕首,又将自己的衣袖扯了上去,露出白皙细嫩的手臂,颤声道:“疼了就咬我,很快的,你别怕。”
你别怕。
萧砚闻言一怔。
青年紧紧抿着嫣红的嘴唇,用刀尖轻轻地在他的手上划出一道血痕,生怕弄疼了他。
果真是一只白兔子,笨死了。
自己在宫中挣扎了这么多年,多重的伤都受过,从来都是草草包扎一下,如果再严重一些,也只是撒上一点药粉。
除了九岁以前的岁月,在自己调皮摔倒时,母妃会一脸心疼地问自己痛不痛。
在这之后,他是君王,在旁人眼中,君王怎么会痛呢?
可是现在,有一个傻兮兮的白兔子,在怕他痛。
萧砚看着眼前嫩藕似的手臂,眸中几经翻涌,对手臂上的伤口恍若未觉。
“好了!”
唐小知小心翼翼地拿来备好的纱布,轻轻地裹上他的伤口。
萧砚睁眼一看,笑了笑:“你再迟点给我包扎,这小伤口就要愈合了。”
唐小知瞪了他一眼,没应声,紧紧地盯着眼前盛着血的玉盘。
萧砚挑了挑眉,怕他看坏了眼睛,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为何不似当初那般惧怕我了?”
他不再称朕,而是我。
唐小知的视线未离开那个玉盘,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萧砚答道:“我杀了很多人。”
“他们想杀你,你得活命。”
“他们都怕我。”
“谁?”
“百姓。”
唐小知一顿,转过身直直看进眼前人的双眸,“你蛰伏的这些年,不惜冒着被肃王发现的危险,穷尽自己的一切,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都感谢你,只是因为你是君王,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害怕。”
萧砚转而问他:“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唐小知抿唇轻笑:“你在我心里,是一个脆弱又坚强的人,明明那么小的年岁,竟然可以做到如此。”
“不过,我想保护你,就像太后娘娘在你小时候保护你那样,所以,我希望你有时候可以放过自己,让自己……脆弱一些。”
萧砚凝视了他半晌,缓缓垂下眼睫。
……
天空中的云聚了又散,树叶沙沙作响。
玉盘中的血不像寻常那般氧化,而是从鲜红渐渐变浅,最终归于透明,盘中清澈见底。
两人谁也没说话,殿内一派静谧。
萧砚倏尔站了起来,走出御书房,没过一会儿,又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
明明是一国的君王,此时却像寻常人家的丈夫那样,只关心自己的妻子是不是饿着了。
唐小知没抬头,呆坐在榻上,只当是门口的宫人进来了。
“小知,过来尝尝。”
唐小知这才抬头,愣愣地看去,“什么?”
身着黑金刺绣衣袍的君王一脸微笑地看着他,“我方才去小厨房做了两碗馄饨,快过来。”
唐小知面上强撑起一抹笑,最终只是机械地扯了扯脸颊边的肌肉,“想不到陛下竟然会下厨。”
萧砚把馄饨放下,“这是我向我母妃偷学来的,以前在她生病时做给她吃,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懂味道怎么样。”
唐小知闻言走了过去,坐在桌子边。
“皮薄馅大,一定好吃。”说着便往口中送了一只。
他面色一变,又不怕烫似的接连吃了好几只,到最后,一口汤也没剩。
萧砚看着他白净的碗底,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未动的馄饨,便把自己的这碗推了过去。
“我做太少了,这碗我只动了一口,你如果不嫌弃,再多吃点,或者我再去煮一碗。”
唐小知艰涩地开口:“我吃饱了,我……想看看你的后背。”
萧砚惊讶地挑眉,没说什么,转过身去,露出了最为脆弱的脖颈。
唐小知沉默地走到他的身后,视线向拨开的衣袍中看去--
脖颈和脊背的连接处,赫然印着一个淡粉色的胎记。
和穆安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唐小知将他的衣袍整理好,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偏殿内。
“系统,萧砚和穆安,是同一个人吧,或者说,所谓的反派,都是同一个人,对吗?”
第62章 暴戾君王×貌美假太监22
唐小知第一次见到萧砚的时候就发现他和穆安可以说是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在气质上有细微的差别。
如果说那时候只是怀疑,那么他现在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了。
否则,毫无联系、甚至处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连做菜的味道和身体上的胎记都完全一样。
况且维稳中心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几年前,维稳中心的主要业务还不是拯救,而是攻略。
当时系统出现了故障,一个员工在穿越到各个小世界做任务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攻略对象其实是同一个人,并且那个人同为维稳中心的员工,系统的故障导致两个人去了相同的小世界,而且一个是攻略者,另一个是被攻略者。
而那个身份为被攻略者的人在小世界中会失去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记忆,只有回到现实世界中才会想起,并且保留小世界中的记忆。
就这样,两人慢慢相爱了,并且在中途约定,再做三个任务就一起辞职并举行婚礼。
可惜,被攻略者从最后一个小世界中穿越回来时,竟然忘记了之前所待过的所有小世界的记忆,自然也忘了他的爱人,只记得攻略者是他的同事。
而攻略者却记得所有的点点滴滴,最后郁郁而终……
这件事情在当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许多高层都因此下台。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支支吾吾地说:“宿主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因为这个故障比较大,高层不敢肯定之后会不会再次出现那样的情况,所以在对系统进行培训的时候,特意告诫我们,如果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尽量不要让宿主知道。”
唐小知眨眨眼,“为什么?”
系统又道:“哎呀,还不是怕你们这些宿主知道了会影响工作,再说了,万一最后……那个人也像那个前辈一样失去了所有穿越的记忆,那岂不是会有一大堆人精神失常。”
唐小知又问:“这么说的话,‘他’也是维稳中心的员工吗?”
系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是,可能是权限不够的原因,我也不清楚萧砚……或者说是穆安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份是什么,或者说,他是不是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中。”
“我只知道,‘他’确实是同一个人,毕竟精神体都是一样的,这也是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的原因之一,毕竟我权限不够,知道的并不多。”
唐小知点点头表示理解,“系统,谢谢你。”
系统摆摆手,“你突然这么正经我还真是不习惯。”
顿了顿,又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小知一愣,“什么怎么办?”
系统补充道:“万一‘他’在以后的小世界里并没有爱上你,或者是最后失去了所有穿越的记忆,你会怎么办?”
唐小知笑了笑,“这有什么,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我一样在这些世界中穿梭,但我在每个小世界中都会尽力解开他的心结,这样就足够了,我只想他好好的,其他的顺其自然。”
“如果说他最后回到现实世界,却失去了所有关于我们的记忆……那就换我来追他呗。”
系统被迫吃了一嘴狗粮,默默地蹲到了角落。
唐小知没有放过它,“我想解萧砚的毒。”
系统瞪大眼睛看他,“那个老头不是说没有解药吗?”
唐小知想了半天,才明白它说的“老头”是指徐太医。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肯定有办法的,别装蒜了。”
见系统不吱声,他又道:“拯救反派不是你们的宗旨吗?现在反派命都快没了,这说明我们的任务要失败了。”
系统被他绕了进去,一愣一愣的,“系统空间里有一本早就已经失传的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个方法。”
“……只是这个方法比较残忍,需要以活人为引,服下三毒草,过了一个时辰再将放出的血哺喂进中毒者的口中。”
三毒草,顾名思义,汇聚了三种至毒的毒素,人一旦服下,会感觉到全身的内脏和经脉在不断被撕裂,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唐小知面色不变,“系统空间里有三毒草吗?”
系统一脸惊悚,“有是有,你不会是想以自己为引,来救萧砚吧?”
见唐小知没否认,它急得再次强调:“这个过程不是一点痛苦,是惨绝人寰的痛苦,而且虽然穿越者在小世界中死亡可以再度复活一次,但重新投放回小世界中的时间没法把握,可能是小世界中的一年后,五年后,甚至十年后。”
唐小知闻言眸中微微发亮,“竟然在小世界里也可以复活?”
穿越者在小世界中的肉身如何,并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中的自己,但毕竟是死亡,他还是很不安的,况且到时候萧砚万一因为自己的死亡做出什么傻事……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如果在小世界中也能复活的话,那么就可以看住萧砚,不让他犯傻。
至于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死而复生……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系统简直快被他折磨的没脾气了,“你听到的重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算了算了,我到时候尽量争取帮你减少50%的痛感吧。”
唐小知知道这已经是系统能做到的全部了,他用积分买了一大堆最新的电视剧,抿唇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都是最近刚出的,快去看吧。”
系统高兴得打了好几个滚,一双机械绿豆眼亮晶晶的,“还有这么多电视剧可以看,统生无憾了!”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入了冬,一时间天地茫茫,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而下,落在树枝上渐渐凝结,就像是生出了冰花一般,宫城内一片雪白,恍若仙境。
宫人也全都换上了厚衣衫,活计做完了就缩在小房间里取暖烤火,冻得通红的耳朵和鼻尖逐渐回暖,不住地搓着手,几个人待在一起,话头也起来了--
“诶,你们说陛下什么时候封公子为君后啊?”
前段时间萧砚下了一道圣旨,封宫中唯一的侍君为皇贵君,即后宫中仅次于君后的存在,掌管后宫大权,并且吩咐宫人今后称呼这位皇贵君为公子,如有无礼,当即判处极刑。
只不过这位皇贵君却是个奇人,对后宫大权毫无兴趣,陛下只得依了他,转而时不时地把各种珍宝奇玩通通往他殿里送。
而且过了这么久,这位皇贵君竟然还未从乾清宫搬出,可谓是盛宠之至了。
另一个宫人也插了进来:“是啊,都封为皇贵君了,君后不是早晚的事。”
此时一个年纪稍大的宫人一脸严肃,“背地里谈论陛下和公子,你们不要命了?”
那两个宫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撒娇道:“哎呀,姑姑,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偷偷地说,不会乱传的。”
被称为“姑姑”的宫人一脸无奈,点了点她们的额头,“你们呀,公子可是菩萨心肠,有好几个刚入宫的宫人不懂事,惹怒了陛下,多亏了公子在陛下面前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不长心的小蹄子才免了刑罚。”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顿了顿,低声道:“公子这么好,只希望他能福泽绵长,被封为君后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
而身为话题中心的唐小知此时正在御书房苦苦挣扎着。
“你何必非要和那些大臣犟,君后不君后的又有什么区别。”
萧砚掠了他一眼,闷声道:“我就想让你拥有最好的。”
青年这段时间仿佛是想通了,不再纠结于“将离”,也恢复了以前的笑容。
只是,他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虽说那个继位的孩子秉性极佳,应当是不会有害于青年,但他心里仍是不安,只想趁自己还活着,多给青年一些保障,不至于在自己身死后被旁人所欺凌。
想到这里,萧砚不由攥紧了拳头。
朝中那些老顽固铁了心的不让他立青年为君后,一口一个“不利于江山”、“危及社稷”……
简直是无稽之谈!
唐小知见他一脸气愤的模样,像极了小孩脾气,不由笑出声来,“萧小砚,你怎么这么可爱?”
萧砚闻言一把拉过他的手,扯到了自己腿上,“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直呼君王名讳。”
唐小知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只得讪讪地转移话题:“前段时间那些大臣不是还让你选秀吗,怎么最近没声音了?”
天知道,前段时间萧砚每天回到寝殿都是一脸黑沉沉的,宫人们被吓得战战兢兢,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萧砚扯了扯嘴角,抬起了他的下颌:“我在上朝的时候说了,我只要容姿胜过皇贵君的美人,其余的,一概不要。”
对于那些大臣而言,萧砚自从手刃肃王后再无顾忌,大刀阔斧整顿朝堂,深受百姓称赞,要说唯一的缺点,便是一直不选秀了。
只是以那位皇贵君的容姿,再想想家中小辈……
第63章 暴戾君王×貌美假太监23
那些大臣们只能讪讪地转移目标,并且坚信着只要那位皇贵君一日未被封为君后,他们家中的小辈就还有机会。
毕竟,就算有再多的宠爱,也总有失去新鲜感的一天,更何况是坐拥江山的君王呢。
所以他们的陛下总有一天会对那位皇贵君产生厌烦……的吧。
唐小知闻言嘴角轻轻地抽了抽,“你也不怕他们记恨上我。”
萧砚垂眼看他,极深的黑眸中掠过一抹冷色,“他们不敢。”
唐小知只当他在开玩笑,轻轻拨开了他的手,靠在一旁发呆。
萧砚见状眸中陡然变得深幽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脑海里那些几近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
最近几个月,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发难以控制,特别是每当青年离开他的视线,自己便会极为焦躁不安,那些念头就像是无法摆脱的藤蔓一般牢牢缚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甚至,昨日自己竟在脑中一片混沌的状态下差点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宫人。
倘若哪一天……他对青年做了不好的事情,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毁灭欲再次袭来,眼前一片黑暗,疼痛像是狂风一般一次次地席卷而来。
唐小知还在思索着到时候该怎么把萧砚迷晕才好喂血,余光瞥到他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由一怔:“陛下,你怎么了?”
萧砚唇色苍白,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在被不断地啃噬拉扯,他不由得伸出手使劲捶打,才觉得疼痛有所缓解。
唐小知被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靠了过去,想把他的手抓住。
可惜两人的力量过于悬殊,唐小知只好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他的脖颈,一面阻止他的动作,一面竭力地大喊着--
“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
殿外的侍卫反应迅速,没过多久就架着一位老者来到了这里。
萧砚早已昏睡过去,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冷汗细细密密地布满额头。
唐小知坐在榻边,双眼通红,“徐太医,你快看看。”
徐太医快步走了过来,片刻后眉头紧紧皱起,“公子,说来惭愧,老臣方才把脉时发现陛下仍是极为康健的脉象,并无何处不妥。”
唐小知看了榻上的人一眼,咬咬牙,道:“徐太医,其实上次我所说的‘将离’,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陛下他中了毒。”
徐太医大吃一惊,过了好一会儿,不住地摇摇头,“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此毒早已失传多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唐小知直接打断他:“徐太医,当下事态紧急,你先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陛下的疼痛,他方才一直捶打自己,后来便痛极晕了过去。”
顿了顿,又颤声道:“我长话短说,陛下只剩半年不到的寿命,但我有办法可以解开陛下的毒,这你不用管,最重要的是现在先稳住‘将离’对陛下的侵蚀,求你了,徐太医。”
徐太医颤抖着不住地摸着自己的胡子,“好,好,老臣想一想,想一想。”
他思索片刻,混浊的眼睛一亮,“有了,老臣虽对‘将离’了解不深,但知晓有一味药材同它其中的一种成分相克,老臣这就回太医院抓药,稍后让陛下服下这药汤即可。”
唐小知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有劳您了,务必要尽快。”
徐太医点点头,便又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唐小知垂眸看着榻上脆弱的君王,伸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躺在了他的身侧。
等到上元节一过,我就能解开你身上的毒了,再也不会痛了。
半个时辰之后,侍卫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低头走了进来。
“公子,徐太医腿脚不便,怕药汤凉了,因此让属下送了过来,他现在还在路上,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到。”
唐小知接过药碗,“麻烦你了。”
“公子言重了,属下告退。”
萧砚仍闭着双眸,只是唇色稍微恢复了一些。
唐小知从药碗中取出一勺黑乎乎的汤汁,轻轻吹凉了些,才小心翼翼地送进他的嘴里。
只是榻上的人唇瓣紧紧闭着,药汤没一会儿就通通溢了出来。
唐小知想了想,便先将药汤含在自己口中,随即低下头去印上萧砚的嘴唇。
两人的长发随之交叠在了一起,一旁侍候的宫人不由得深深低下了头。
这么一来一回,碗中的药汤渐渐见底,唐小知的唇瓣还未离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自己一下。
他倏地抬起头,只见榻上之人的长睫像振翅的蝴蝶一般微微颤抖着,耳垂通红。
唐小知:“……”
“萧小砚,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萧砚只好慢慢睁开眼睛,一脸无辜,“也没有很早,就是在你喂药的时候醒的。”
唐小知已经无力吐槽了,生病了还不老实。
他把药碗放下,摸了摸萧砚的额头,“你现在还痛吗?”
萧砚摇摇头,“已经不痛了,你别担心了,我刚才可能是因为最近没睡好,所以才会……”
唐小知没有拆穿他,“嗯,我知道,所以你最近要好好休息,你之前不是还答应我,等上元节那天带我出宫去看花灯吗?”
“你再睡一会儿,我要出去帮你把晚上的药也熬好,等到喝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烫了。”
没等萧砚回答,他就站起身走出了殿门。
……
“老臣参见公子。”徐太医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见他过来,连忙拱手行礼。
唐小知扶起了他的手,“徐太医。”
徐太医赶忙问道:“公子,您方才说有解开‘将离’的法子,敢问是何药方,老臣可否得知?”
唐小知神色凝重,知道他是担心萧砚的身体,便回答道:“不瞒徐太医,这是一个神医告诉我的,不过他没细说,只说了此药方来自一本早已失传的古籍,而具体药材须等到一定的时机才会告诉我。”
毕竟系统的存在不能让他知道,所以这话也只是说一半留一半。
徐太医点点头,“老臣知晓公子一心为了陛下,定不会有害陛下之心。”
“公子放心,老臣对今日之事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倘若公子有任何用的到老臣的地方,老臣随时待命。”
唐小知深吸了一口气,向他鞠了一躬,“多谢徐太医。”
徐太医连忙侧身避开这礼,摆摆手,“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有陛下安康,才是最为重要的。”
唐小知微微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宫殿。
只希望上元节快些来到,一切顺利吧。
……
人们总觉得冬天过的特别慢,但是时间怎么会等人呢?
新年刚过,宫内仍是一片喜庆,处处张灯结彩,到了夜晚也是灯火通明,一片祥和之景。
不论是宫城里的人,还是宫城外的百姓,都仍处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中,每个人都穿上千挑万选的新衣裳,和家人团聚,走街串巷。
就这样,上元节也在人们的期待中渐渐来临了。
天色甫一变暗,唐小知就早早地拉着萧砚换了装束,来到了宫外。
街市上火树银花,人头攒动,到处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护城河下黑沉沉的水面也被映照得如同银河一般明亮绚丽,来来往往的百姓各个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容,一派繁华。
如今的大齐相较于前朝,虽说对于女子的束缚减轻了不少,但对于那些年轻的姑娘而言,平时外出自由活动的机会仍是较少,只有在少数几个节日才有机会能够出门游玩,上元节便是其中的一个机会。
因此,上元节也为这些青年男女们提供了一个互生情愫的机会,街上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时不时地就有一对男女来到一颗挂满了红绸的大树下,将写了两人名字的布条也一同挂了上去。
只求能与身旁之人白头偕老。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行,萧砚不着痕迹地将挤在身旁的人群避开唐小知的身侧,自己则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生怕人丢了。
唐小知瞥到前方有一个猜灯谜的小摊,可能是刚刚才支起的缘故,周围的人并不是很多。
他向身旁看了一眼,萧砚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和他一起往那个小摊走去。
两人很快便引起了一番轰动。
毕竟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而且一来就来一双,容姿和周身的气质均是万里挑一。
原本围在小摊前专注于猜灯谜的人们都默默地把视线转移到了两人身上,简直要把两人看得烧出一个洞来。
唐小知见状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动物园里的猴子,不由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小摊的摊主见两人引来越来越多的游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不由笑得皱了起来,“两位爷,快看看这些灯谜,答对了三个就可以挑一个喜欢的花灯。”
唐小知一脸新奇地凑了过去,只见一只莲花状的花灯上挂着一张布条-—
“四面山溪虾戏水。”
第64章 暴戾君王×貌美假太监24
这个简单。
唐小知略微思索,答道:“思。”
答完还得意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眸子里盛满细碎的微光,好似在说:看我多厉害!
萧砚勾唇笑了笑,如他所愿般说道:“真厉害。”
第二个花灯呈方形,四面都刻着文人骚客的诗句,充满诗情画意,上面同样挂着一张布条--
“来人竟是蓬莱客。”
第二个灯谜的难度明显上升了些许。
唐小知撑着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纠结半晌,才答道:“山。”
好在摊主听到他的答案后笑弯了双眼,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位小公子可真是聪明,这个灯谜放了很久了,一直没有人解出。”
看来是答对了。
唐小知略微松了一口气,又把视线转向挂着的第三个花灯,是一个兔子形状的生肖花灯--
“南望孤星眉月升。”
南望孤星眉月升……
唐小知紧紧蹙着眉头,在脑海中搜刮了半晌,也没有一丝头绪。
是“玉”吗?
不对不对,到底是什么呢?
一旁的摊主适时地提醒道:“公子,不妨让您身边这位公子试试看,此次活动是允许多人参加的,只是嘛……最后的花灯只有一个。”
唐小知眼眸一亮。
早说嘛,他还以为只能一个人答题,正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呢。
见青年眼巴巴地望过来,萧砚失笑,温声道:“是‘庄’。”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南望”即“王”,“孤星”即一点,“眉月”即一撇。
三个部分合为一体,便是“庄”。
四周围观的游人都惊呼出声,不由齐齐鼓起了掌,这声响又引来了另一堆看热闹的人。
摊主乐呵呵地抚着胡须,对两人道:“两位公子,快挑选一个喜欢的花灯吧。”
萧砚转头问唐小知:“你喜欢哪个?”
唐小知抬眼看了一圈,视线又重新回到刚刚那个第三个兔子形状的花灯上,“这个吧,这个可爱,而且还有意义。”
萧砚自是点头称好。
一旁的摊主见状,出声道:“二位公子,此灯长久挂着供人猜灯谜,怕是有一些老化损毁,老夫怕二位今后发现时失了兴致,因此才提醒一番,不过还是二位喜欢最重要。”
唐小知浅笑,温声道:“谢过老伯提醒,只不过这兔子灯同我二人有缘,缘分难得,还是就它吧。”
两人提着这憨态可掬的兔子灯重新回到人流中,突然发现街上的行人倏尔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唐小知一脸好奇,“附近是有什么活动吗?”
萧砚闻言看了看,回答道:“这个时辰,许是要放花灯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朝着人流汇聚的方向走去。
湖面上一盏盏颜色不同的荷花灯朝着未知的远方飘去,如同仙境一般。
岸边的人们则在自己早已做好或者是刚刚买来的的花灯上题下对未来的期许,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虔诚。
或许是祈求风调雨顺,或许是祈求家人安康,又或许是祈求心中人常伴……
唐小知和萧砚也来到了岸边一个卖荷花灯的小摊上,摊主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大哥哥都是神仙吗?就像娘亲说的那样,是从天上下凡来的。”
两人不由失笑,唐小知蹲下身,问道:“小妹妹,这个荷花灯怎么卖呀?”
小姑娘伸出嫩生生的小手,掰着手指像模像样地算了算,“五文钱一个,两个的话就是十文。”
唐小知从钱袋里拿出十文钱递给她,见她身旁没有大人,不禁问道:“你的爹爹和娘亲呢?这么晚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小娃娃在这里?”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回答道:“我的爹爹生病了,一直躺在榻上咳嗽,娘亲要照顾爹爹,但是过几天又要去给爹爹抓药了,要很多很多文钱,所以娘亲这几天只好编了这些荷花灯,让我来街市上卖。”
萧砚闻言低头看了看地上一堆模样精致的花灯,轻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把身上的钱袋递给她,道:“这些钱你拿好,待会儿会有一个黑衣服的大哥哥来把花灯取走,你现在就回家,往大路走,知道吗?”
小姑娘拿着沉甸甸的钱袋懵懵地点头,傻乎乎的,也不怕里面是石头,只知道鞠躬道谢:“谢谢大哥哥。”
……
大道上灯火通明,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唐小知转头,浅笑道:“看来我们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希望这个小家庭能尽快好起来吧。”
身旁的人没有应答,他好奇地看过去,只见萧砚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一旁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英气逼人,只是此时他的双眸中却是一派沉寂,好像将与黑暗融为一体。
唐小知侧过身,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抬起头柔声道:“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我们的花灯呢,今日可是上元节,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河神一定会保佑她收到我们对她说的话,我们快走吧,不然太后娘娘一会儿就要歇下了。”
一阵馨香和暖意袭来,萧砚愣了愣神,垂眸看着紧抱着他的青年,眼里的晦暗散去,只剩下柔软,“好。”
两人回到岸边时,周围仍有许多行人来来往往。
唐小知将赢来的兔子花灯轻轻放在脚边,从一旁摆放的书案上拿起一支笔,便在荷花灯上写了起来。
萧砚放下笔之后偏头看他,见青年仍未停笔,不由好奇地问道:“知知写了什么?”
唐小知赶忙偏过身体,挡住来人的视线,“说出来就不灵了。”
萧砚只好无奈地转回去,“好,我不看。”
唐小知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没转过身来,才又继续动笔。
……
放完河灯之后,两人来到了城楼上,亥时一到,这里就是观赏焰火的最佳地点。
唐小知紧紧地裹着身上的大氅,不住地往外呼出白气。
上元节前后,是大齐最为寒冷的时节,刺骨的寒风一阵阵刮过,却丝毫不减行人的热情。
毕竟上元节一年只有一次,并且还寄托了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景。
倏尔一阵温暖包裹住了他,唐小知一怔,偏头看去,只见萧砚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而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劲装。
被两层厚厚的大氅紧紧围着,一丝冷风都钻不进来,整个人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唐小知当即便想把那身大氅脱下来还给萧砚。
开玩笑,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那么单薄的衣服,还不得冻死。
并没有被冻死的萧砚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我有内力护身,不怕冷。”
唐小知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绚烂的光突然映照在漆黑的夜空中,他的眼睛不由闭了一瞬。
再次睁眼,只见随着“嘭--嘭--”的声音响起,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烟火升到了空中,城楼上同在观赏的孩童们都发出了激动的呼声,吵闹声却被下一阵的焰火声所掩盖,一时热闹无比。
绚烂的焰火下,是五光十色的花灯,两者相互映照,明明已经到了亥时,整个京城却恍若白昼。
没想到古代也有这么多种颜色的焰火,果然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
唐小知被眼前壮观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抬着头愣愣地看着烟花升起,又再次落下。
彩光的照耀下,青年柔和白皙的面庞愈发清晰可见,肌肤透出一层淡淡的绯色,浓长的眼睫落下了一片阴影,调皮地上下阖动着。
一股灼热的气息忽而靠近耳畔,唐小知从震撼中回神,以为是萧砚有什么话要和他说,于是下意识地微微偏头。
下一秒,一抹温软顺势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萧砚紧紧地扣着他的后脑勺,吻得极狠,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爱意宣泄而出。
唐小知怔愣一瞬,便抬手轻轻扯着男人的衣袍,只是劲装极其贴身,他摸了半晌,也没能找到可以放手的地方。
萧砚停下亲吻的动作,鼻尖却仍抵着他的,指尖缓缓从他的脸侧下落,定定地看着他的眸子,哑声道:“你在做什么?”
唐小知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动作似乎……好像……有点不妥。
他像鹌鹑似的深深埋下头,委屈地嘟嘟囔囔:“谁让你里面穿练武的衣服,那么紧身,我什么也抓不住。”
萧砚闻言低低一笑,堵住了青年仍在喋喋不休的嘴巴,又把他的手臂轻柔地抬起,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低低的声音传来:“知知,这样是不是就站得稳了?”
唐小知瞪大眸子,羞恼地看着他,唇齿间发出抗议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就又被无情地镇压下去。
焰火仍在盛放,衬着倾洒而下的皎洁月光,为这座城笼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夜空中的熠熠星光,似乎也在为人们祈祷,祈祷来年风调雨顺,阖家安康。
湖面上的荷花灯仍发着亮光,飘向对岸,其中有两盏紧紧倚靠在一起,像是在冰冷的湖水中相互取暖。
其中一盏写着--
“愿一切顺遂,所爱长安。”
而另一盏则是--
“愿社稷安稳,吾知安康。”
第65章 暴戾君王×貌美假太监25
看完焰火,两人的手紧紧地牵着下了城楼,发现街市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萧砚往来时的方向看了看,道:“马车会在宫门等我们,现在回去吧。”
唐小知点点头。
一个晚上走了这么多路,竟现在才感觉到身上的酸痛。
一路上的花灯仍挂在两侧,发出盈盈的光芒,两人就这么走着,很快就看到了宫门口挂着帐幔的马车。
马车内十分宽敞,东西一应俱全,虽说只有这么一小段的路程,但还是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各式各样的瓜果、点心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小案上,甚至在案边还放着一个模样精致的花瓶,上面插着仍滴着水珠的鲜花。
唐小知懒洋洋地靠在靠背上,随着车下的颠簸,眼睛不由闭了起来,长睫随着呼吸声一颤一颤的,嘴唇紧紧抿着,还带着艳色。
萧砚见状心中一软,小心翼翼地让青年靠在自己怀里,将脱落的大氅又重新盖在了他的身上。
唐小知其实并没有睡熟,听到动静便抬头望了一眼,只瞧见了男人薄削的唇和线条凌厉分明的下颌。
他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倦意,软乎乎的,“还没到吗?”
萧砚垂眸看他,“是不是吵醒你了?”
唐小知摇摇头,“我本来就没睡着。”
说着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萧砚微微勾起唇角,直接连着大氅把靠在怀里的人给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唐小知惊得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你做什么呢?”
萧砚凝视了他几秒,“就是想抱你。”
生命尽头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抱你。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他不想惹青年伤心,虽说最终他仍是要离去,但在那之前,他希望自己给青年留下的,只有快乐。
唐小知闻言猛地凑近,“啾”一声在面前薄削的唇上亲了一口。
萧砚怔愣一瞬,呆呆地看着他。
明明先前在城楼上吻的那么用力,现在倒是和纯情小伙似的。
唐小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有样学样道:“你看什么,我就是想亲你,怎么啦?”
俗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回到乾清宫后的唐小知深深明白了这个道理。
甫一踏入寝殿,身旁原本还肃着一张脸的君王突然把自己扛了起来,放到了窗沿上。
唐小知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抹灼热牢牢地堵住了唇瓣。
似是担心窗沿硌到青年,萧砚一把提起了他单手可握的腰肢,又将另一只手的手掌垫在了窗沿上面,牢牢地禁锢住了他。
唐小知被放在高处,一时被吓得面色白了白,察觉到自己正被极为安全地护在怀里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吧,这口气还是松的略微早了些。
身前的人像是发了狠,唐小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全身发软,控制不住地想往下滑。
萧砚轻笑一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
唐小知总算是清醒了一瞬,瞪着一双雾气氤氲的猫儿眼,直直看着他,一张小脸羞得通红,“你笑什么!”
像是伸出嫩爪子反抗的幼猫,却连指甲都没长好。
萧砚安抚地轻啄他的唇角,又把人抱了下来,向床榻缓步走去。
像是哄小孩一样。
“知知好乖。”
重重的帐幔间传来一阵又一阵可怜兮兮的呜咽声,被欺负得狠了,就发出几声哭叫。
“萧……萧砚,呜……”
“知知好香,好软。”
“你这个变态!”
“嗯,我是变态,最坏的变态。”
……
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撒在了万物上。
一阵摩擦声传来,随即一节满是暧昧红痕的藕臂慢慢从锦被中探出,没过多久又被另一节麦色的手臂给捉了回去。
“会着凉。”
唐小知伸出手背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又乖乖地靠在了身旁人坚实的胸膛上,不满道:“我眼睛都肿的和核桃一样了。”
“啾”的一声--
“这样就不肿了,谁让你昨天夜里哭的那么可怜。”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唐小知愤愤地抬头看去,就撞进了一双满是柔情的黑眸里。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唐小知不住地唾弃自己。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脑海中忽然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三毒草和迷魂丸已经准备好了。”
随即又补充道:“迷魂丸就是可以把人迷昏的药,对人体没害处,不管是多强壮的人,不出五秒,立马倒地。”
对于满屏的马赛克,系统表示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
唐小知嘴角的笑意一僵,在脑海中闷闷地应了一声,又紧紧地抱住了身侧的人。
萧砚一愣,低头吻了吻青年的乌发,“今日怎么这么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