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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念现在才发现,原来傅祁野是这么野心勃勃,他对宴谪的心思好像都没有遮掩过……

只不过是她们没有发现而已。

她记起来那天她下戏好晚了,和宴谪一起回去,那段路挺黑的,走路的时候显得越发寂静,他们三句两句的聊着天,很轻松。

然后宴谪低头看了下手机,表情变了变。

沈卿念随口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宴谪把手机熄灭,放回口袋里。

几分钟之后,他们到了酒店,宴谪脚步好像有些匆忙,他给她说了晚安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卿念本来没想什么,但是她忽然记起来她好像忘了和宴谪提醒明天的戏。

沈卿念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跟过去,她敲了敲宴谪的房门,几分钟都没有人回应。

她有些疑惑:“……宴谪?”难道这么快就睡了?或者是去洗澡了吧,没有听到也正常。

正当沈卿念想着算了,她听见门内有细弱的动静,像是重物砸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然后宴谪开了点门缝,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微红,气息还不是很平稳。

嗓音沙哑,沈卿念目光忍不住落在宴谪唇瓣上,那里湿润的……像是被谁咬得艳红糜烂。

“……有什么事情吗?”

沈卿念愣了愣,脸有些红:“……啊?没事,我就是来说明天那场戏我们……”

宴谪神色有些紧张,看见她说完了,勉强的笑了笑。

“……宴谪。”屋里传来声音,宴谪脸色一变,沈卿念本来想看看的,却被宴谪猛一伸手吓到了。

“……我经纪人,太晚了,要不你回去吧,我们明天见……”

“好,好吧……”沈卿念有些不明所以,她转身离开,然后从门缝里瞥见男人模糊的身影。

是李安吗?好像不是。

那时候沈卿念没多想,但是现在呢?

她知道那就是傅祁野,原来那么早之前,傅祁野就已经和宴谪牵扯不清了。

她越发确定了宴谪不喜欢傅祁野,是傅祁野强迫他的。

其实这种事情在圈子里面很正常,只是沈卿念没有想过它会发生在宴谪身上……

怎么办呢?她该怎么帮宴谪呢……

所以那时候宴谪出国,是为了躲开傅祁野,也是为了降低她的风险。

而她偷偷去找他,或许就是她暴露了,才会让宴谪落在傅祁野手里。

沈卿念很自责,又觉得心里满是无能为力的愤怒,她抱着被子,有些无声的哭泣。

[好感值+9,当前好感值95。]

宴谪手一顿,差点就削到了自己的手,傅祁野握住他的手腕,有些责怪:“想什么呢?手不想要了?”

宴谪淡淡的把手抽回来,说:“没事。”

然后继续削他的苹果。

柔和的光打在宴谪脸上,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的细腻如玉,傅祁野看得心热,他想再靠近点……

但是腿上的伤让他无法动弹,男人只能等宴谪削好了苹果,然后瞅准机会,握住了人细瘦的手腕。

“……”傅祁野眼神有些暗热,像是流淌着黏腻滚烫的岩浆,宴谪一瞬间就懂了男人眼底的含义。

“你松手,我只答应照顾你的伤,要是真安耐不住了,我也可以找人帮你解决……”

他冷着脸想把手抽出来,然后傅祁野脸色一变,有些苍白,像是被牵扯到了伤口。

“没事吧?我去叫医生……”宴谪有点被吓到了,下意识去看傅祁野的伤口,洁白的纱布没有什么异常。

然后下一秒,傅祁野就用力把他拉过来,宴谪怕碰到傅祁野的伤口,又不敢怎么挣扎。

“……你!”他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祁野嗅着宴谪身上的味道,有些沉迷,他用鼻尖蹭宴谪的颈窝,鼻息散在那里:“……你别动就没事,我就抱抱。”

说实话宴谪是不信的,他冷哼了出声。

果然,傅祁野抱着抱着就不老实了,他的手掌从宴谪的衣底钻进去,细细的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嘴也不安分的凑上来,在耳垂、下颚、脖颈落下细密的吻。

“……傅祁野,刚刚不是说只是抱吗?”宴谪把头往后仰,眼睛清亮得像是冷冽的宝石。

傅祁野心口热得发烫,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汹涌出来了,他喉结滚动几番,声音哑得厉害。

“……还想亲一下,你别动,就不会碰到我的伤。”

宴谪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傅祁野还这么有心机啊,他刚皱起眉头,男人就压着他的脖子亲他。

宴谪嘴再硬但他心里还是软,他还是怕伤到傅祁野。

双手虚虚的握在男人手臂上,而手掌底下那结实的肌肉绷起,宴谪半跪在病床上,傅祁野压着他的腰往下按。

柔软的腰肢塌下去,傅祁野双眸有些赤红,这是第一次宴谪这么顺从。

虽然他知道宴谪是怕压到他伤口,但是这证明什么?这是证明宴谪担心他,宴谪心里有他……

傅祁野越发的心神荡漾,他手臂一带,就和宴谪交换了位置,吓到人猛的睁开眼睛。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腿还是……”

傅祁野咬着他的唇,把话堵回去:“……你乖乖的不动,我的腿不会有问题的。”

宴谪被亲得浑身发软,他恍惚的有些生气,以前傅祁野这样对他他还能顺理成章的恨他,然后报复他。

可是现在呢?

他被傅祁野握住把柄,他狠不下心,他就永远落在下风……

感觉男人越来越克制不住了,宴谪咬上他的舌头,才逼得人堪堪松手。

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说道:“我看你的腿也没什么大问题,干什么都挺好使的。”

傅祁野气息有些乱,病号服撑起有些明显的形状,但是宴谪明显是不可能再上当了。

傅祁野还想说什么,宴谪却转身出去了……出去也好,吃不到嘴他总得冷静冷静吧?

宴谪脸上有些发烫,他出来吹吹风,110觉得这个发展怪不对劲的,但是它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宿主这是干什么呀?你不恨席牧歌了吗?]

宴谪皱了皱眉,道:“他对我做的事情我忘不了,所以他救了我一次我也忘不了。”

爱憎分明,就像宴谪现在找不到不恨傅祁野,他也做不到接受傅祁野。

“应该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傅祁野养好伤……”或许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用再考虑以后该怎么办了。

宴谪现在只希望,下个时间他能安安稳稳的完成任务,再不遇见席牧歌。

等冷静下来,他才慢悠悠回去。

在病房门口遇见老太太,宴谪上前去,老太太就把他牵着:“好孩子,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小野,他有没有再欺负你?我替你教训他……”

“没有,奶奶,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这边有我就好了,他的伤也是为了救我我造成的,我应该照顾他……”

宴谪搀扶着老太太进了病房,傅祁野才刚冷静下来,见了老太太收敛了神情。

“这两天感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老太太是唯一一个会关心傅祁野疼不疼的人,在她面前男人就正经得不得了。

宴谪偷偷看了几眼,觉得还真是有些好笑。

上一秒还卖惨,这时候就正经起来了,那么会演怎么不给老太太看看?

傅祁野当然知道宴谪在想什么,所以当老太太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

傅祁野开口了,说:“我身上挺不舒服的,很想洗个澡,但是我自己很不方便。”

“宴谪,你看着我,帮我洗个澡吧?”

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宴谪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是没想到,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道:“是啊,小谪就帮帮他吧,他现在就是半个残废,好多事情都做不好,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找护工来也是可以的……”

宴谪真是进退两难,他咬了咬唇,勉强的笑了笑说:“……找什么护工。”

不就是洗澡吗?

第57章 被娱乐圈大佬觊觎

哗啦啦,热流从男人结实的肌肉上淌下去,氤氲的雾气熏得人脸色有点淡红。

说完全不为所动是假的。

宴谪连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他手上使了劲的搓,男人闷哼出声,赤红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狼似的。

“闭上眼睛。”宴谪被看得心脏颤了颤,然后表情有点凶狠的对男人说道。

傅祁野手握在浴缸沿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蓄势待发的看了宴谪几眼,却松开了手。

然后顺从的闭上眼睛,半躺在浴缸里。

浴室里暖黄的光打在男人身上,肌肉紧绷,哪怕就这样躺着,也像是假寐的雄狮,随时都跳起来咬住你的脖颈。

宴谪擦洗了上半身,然后……实在是继续不下去了,他脸色有些难看,把手里都东西扔下:“……剩下的你自己洗吧。”

他在浴室门口等着,却觉得整个人异常的烦躁,明明傅祁野今天挺安分的,都没有什么太过的动作,但是他自己就是……

心里无法平静。

一看到傅祁野裸在外面的身体,他心里就发慌的颤,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手心出汗。

他讨厌这种感觉,有点失去对自己的掌控力。

而傅祁野,他正靠在浴缸里,目光落在门外模糊的身影上,他想起宴谪被热熏红的脸,于是鼻息滚烫。

[宴谪,你怎么样了?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吗……]

手机震了几下,宴谪拿出来,看到沈卿念的消息,他倒是没有意外。

刚想着回复,男人的声音就从浴室传出来。

“宴谪,我洗好了。”意思就是还得帮他穿衣服了,宴谪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毕竟傅祁野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

宴谪推门进去,幸好浴室里面雾气还没散,他就不吭声,让男人扶着他,动作艰难的把衣服穿了。

然后还要从浴室里出来,傅祁野手臂绕在宴谪脖子上,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慢慢走吧。”宴谪怕碰到傅祁野的脚,只能迁就他的步伐。

男人比他高半个头,身形又高大,压得宴谪有些喘不过气,他的脸有点涨红。

傅祁野低着头,好像头发都蹭在宴谪脸上了,他觉得痒,往旁边扭了扭头。

“你干什么,别蹭。”

好不容易把男人甩开,放在床上,宴谪松了口气,说道:“你睡觉吧。”

傅祁野拉住他细瘦的手腕,收紧力度。

“你去哪儿?”

“我出去睡,会压到你的腿。”

“不会,”傅祁野斩钉截铁道,他知道宴谪不愿意和他睡,所以又说,“我晚上会起来去厕所,如果你不在的话,会很麻烦。”

“……”但凡傅祁野表现得强硬一点,宴谪都不会这么哑口无言。

“那你安分睡觉。”

傅祁野答应得很快。

宴谪躺上来,和傅祁野中间隔着大半个人,他翻身背对着男人,然后把手机打开。

刚刚沈卿念的消息他还没回复呢。

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宴谪脸上,越发显得他五官精致,睫羽鸦黑又纤长。

“在看什么?”傅祁野搂着宴谪的腰身,整个人靠上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宴谪身上。

宴谪下意识遮挡住手机,却只能让傅祁野疑心更重。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有些强硬的想要看他到底在藏什么。

宴谪假意挣扎了几下,就任他去了。

于是屏幕亮起来,傅祁野眼底印着沈卿念的话“以后还可以再见面吗……”

他脸色黢黑,有些生气的蹭了蹭宴谪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怎么不回啊?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想脚踏两条船。”

宴谪觉得傅祁野的话不对,他皱了皱眉头,反驳道:“我可没有同意说会喜欢你,你怎么就自己默认选项了?”

男人听了他的话就假装没听见,伸手把他的手机抢过去:“竟然你不回复,那我就帮你回了。”

宴谪装作伸手想抢回来,但又怕碰到傅祁野伤的模样,表情愤怒:“……你真是,还给我!”

傅祁野不听宴谪的话,手指飞速的敲出来一段话,然后发送。

[沈小姐是不是记性不好,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别再来找他,只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相信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眼底是容不下沙子的,不要来挑战我的底线。]

等宴谪再拿到手机,沈卿念已经被傅祁野删了,而且还加入了黑名单。

傅祁野抱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被裹在怀里。

“……傅祁野,你又能替我做决定了?”宴谪挣扎的转身,脸色难看。

傅祁野经历车祸之后脾气就好得不得了,他低头亲了亲宴谪的唇瓣:“你们既然分开了就不要再牵扯不清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不过宴谪也没计较。

他背对着傅祁野,像是负气似的,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没有生气。

他是故意让傅祁野看到消息的,也是故意让傅祁野去刺激沈卿念的。

果然,当沈卿念看到消息,并且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宴谪的所有联系方式的时候,她脸色超级难看。

[傅总,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你有考虑过宴谪的感受吗?]

她想回复消息,却看见鲜红的感叹号。

沈卿念气得把手机都拍在桌子上了,手机屏幕裂开蜘蛛丝似的网。

她的经纪人吓了一跳,进来看见沈卿念气得眼睛都红了,问道:“你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要知道沈卿念平时是最内敛谨慎的,从来不会对谁发脾气,今天这么明显的情绪,可真是罕见了。

“……陈姐,都是傅祁野逼他的,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的,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

沈卿念觉得难受得有些难以呼吸,她越想自己已经失去了宴谪,就觉得越难受。

为什么呢?傅祁野什么都有了,却还要来抢她为数不多所珍惜的人。

沈卿念捂住脸哭出来,经纪人李姐沉默了片刻,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拍拍沈卿念的肩,安慰道:“……或许,咱们应该看开点儿,宴谪有他的难言之隐,你也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傅祁野的身份,你能撼动吗?你再不甘,再愤恨……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你要好好生活,宴谪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不然他也不会和你撇得干干净净,他不想影响你,你也要不浪费他的用心。”

沈卿念抱着李姐哭出来。

[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98。]

宴谪听见播报,勾了勾嘴角。

110整个震惊了啊,没想到他宿主还有这样预判的能力,真是让它折服。

[宿主太棒了,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宴谪也开心,心里有些雀跃,但是他转念又想到……

“那我下个世界还会遇到他吗?你们系统是不是有什么Bug?”

这个问题吧,110也回答不了,它犹犹豫豫的:[……这个,不太好说,我去咨询一下前辈。]

它可不敢打包票下个世界不遇见席牧歌。

110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但是它又不想把自己表现得这么这么没用……

于是它说:[宿主,或许我们这个世界完成任务了,我再去升级,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宴谪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傅祁野到底不是普通人,恢复能力也是极好,车祸的伤养了半个多月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好意思把宴谪天天圈在身边,又不想让宴谪离开自己身边,于是总是把宴谪带着。

去公司,什么应酬啊酒会啊,傅祁野身边都有宴谪的身影,大家都知道傅总身边多了个漂亮的祖宗。

可不是祖宗吗?平时冷着张脸,对着傅祁野就不爱笑,相反还有些甩脸子。

但是傅祁野非但不生气,还宠得不得了。

“还是傅总好福气,金屋藏娇哈哈……”宴谪听见这些人说话心底就烦,也懒得应付,反正都是傅祁野的关系。

他说了句就走,傅祁野眼巴巴的看着,但是宴谪知道他马上就会找借口跟上来。

从侍者手里端了杯酒,宴谪到处走走,这是私人高端的酒会,环境雅致,服务也周到仔细,哪怕他这张脸大家都熟悉,也不会有人表现出很惊讶。

宴谪倒是挺喜欢这样的。

喷泉里主人养了满池的锦鲤,宴谪停下看了看,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他下意识转头,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沈卿念紧张的上前,然后拉着他到了有些隐蔽的地方。

“你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了……我都知道了,是他强迫你对不对?你应该告诉我的……”沈卿念拉着宴谪,情绪有些激动,哭得可怜。

宴谪把手帕拿出来,给沈卿念擦眼泪:“哭什么,我现在……也挺好的,你别想太多了,好好拍戏,好好生活。”

沈卿念太怀念宴谪的温柔了,她眼泪流得汹涌,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愿意放弃现在的工作……我们出国,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不做明星也可以,不拍戏也可以。”

“你愿意跟我走吗?”宴谪的目光落在沈卿念脸上,他好像很纠结。

[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99。]

作者有话说:

感谢梦云苒熙.的打赏和催更票,爱你爱你超级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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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猜猜这次走不走~

选项A:不走留着过年?!

选项B:有始有终,负责到底

第58章 被娱乐圈大佬觊觎

沈卿念抓住宴谪的手,她情绪有些激动,整个人微微颤抖。

眼眶哭得通红,宴谪看了她很久,然后垂下眸子,他张了张嘴:“……”

“你愿意吗?离开傅祁野身边,在这里你过得也不好吧,你都瘦了好多……”她看着宴谪消瘦的脸颊,有些哽咽。

[宿主!答应她啊!答应她说不定就好感值满了!]110激动的大喊,疯狂的转圈圈。

宴谪还是沉默,他背影拉得很长,侧脸陷在阴影里面,却美得让人窒息。

“……你真的有认真想过吗?”宴谪微不可查叹了口气,然后慢慢抬头。

他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沈卿念的手落了空,她眼眸微微瞪大了,湿润得厉害。

宴谪想伸手,又忍住了。

他看着沈卿念,说道:“我不想让你后悔,你可以不过那样的生活,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拍戏,我也知道你不该和我一起躲躲藏藏……”

“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不想辜负他们,你不能为了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闪亮的,身后是鲜花和掌声,相信我吧,你以后的路都会一帆风顺的……”

沈卿念扯住宴谪的衣角:“……可是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以后都再也不可能遇到这么喜欢的人了。”

宴谪眼眶通红,扯着唇笑道:“怎么会呢?以后会有更爱你的人……”

沈卿念哽咽到说不出话,她只能机械的摇头:不是的,再爱她的人都不是宴谪……

宴谪只有一个啊。

宴谪说她做的这个决定可能会后悔……她现在不确定几十年之后她会不会后悔,但是她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如果她放弃了宴谪,她这辈子都会活在遗憾里。

她知道宴谪是为她着想,所以她更加的无法舍弃,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痛……

上一次有这种窒息的感觉,还是在院长去世的时候,沈卿念那时候想,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都离开了,没有人再爱她了……

但是后来她遇见了宴谪,可现在呢?宴谪也要离她而去了,她到底该怎么把他留下来……

沈卿念哭得有些脱力,宴谪握紧了拳头,隐忍道:“……回去吧,不要被发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找我了,我挺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他嗓音沙哑,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在沈卿念眼底模糊,她蹲在地上无声的哽咽。

宴谪其实心里还是挺平静的,他快步的走过转角,然后撞上坚硬的人墙。

虽然他早知道男人在这里,但是还是撞得瞬间涌出了眼泪。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装作惊讶的样子,捂住鼻子后退几步,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很害怕。

傅祁野的脸隐在黑暗里,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看得人心惊胆战。

宴谪也有些怵,但是这已经是最顺着傅祁野的决定了。

至于宴谪为什么不选择跟沈卿念跑呢?是因为这个办法会很麻烦,而且后续发展比较困难,如果他真的和沈卿念顺利跑出去了,那在平淡的日子里只剩下消磨热情,好感值不会上涨,只能慢慢的下降。

而他拒绝了沈卿念,沈卿念会认为他在为她隐忍,为她着想……这样更利于任务发展。

还不那么得罪傅祁野。

宴谪早知道男人在这儿听墙角。

“……你不说话我就回去了。”宴谪装作冷漠又有些心虚的模样,转身想走。

下一秒就被男人从身后抱住了腰,男人低头用侧脸磨蹭着他的脖颈,像是大型犬……

宴谪觉得这个发展很古怪,哪怕傅祁野最近脾气好了很多吧,但也不至于听见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了,还这么粘人……

难道这人转性了?

傅祁野不是转性了,他只是转换了个角度想问题。

当他看到沈卿念和宴谪牵牵扯扯的时候,他心底蹭的升起怒火……

傅祁野当时有些想直接把沈卿念解决了,他明明警告过她很多次的,她还敢来挑衅他!

但是傅祁野发现他有些挪不了步子,他既混沌又清醒,就只能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交流。

傅祁野想看看,宴谪到底会怎么决定。

然后,他听见宴谪拒绝了沈卿念,他当时脑袋里有瞬间的呆滞……

在他的心里,宴谪恐怕早就恨不得逃跑了,反正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宴谪居然第二次留了下来。

傅祁野死死的盯着宴谪的背影,眼神又炽热又缱绻。

“你拒绝她了,我好高兴,宴谪……”傅祁野紧紧的搂着宴谪,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面。

宴谪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然后男人擦了擦他的眼睛,捧着他的脸:“别哭了,就像你说的,以后会有人爱她……也会有人爱你的。”

“我爱你,宝贝。”

宴谪还是第一次听男人这么直白的说这句话,他被烫得浑身颤了一下,然后耳尖红了起来。

“……你有病吗?”说什么爱不爱的,真是够矫情的。

傅祁野仿佛知道宴谪的别扭,他低低的笑出来,五指插进宴谪的指缝里面,紧紧的扣住他。

“我是有病,所以你可怜可怜我吧。”

他低头吻宴谪的脖颈,然后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套进宴谪中指上。

宴谪下意识低头,被简单的男戒晃了下眼睛,他甚至有些害怕,连忙推开傅祁野:“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意思?

宴谪心脏砰砰的跳,他想把戒指摘下来,男人却按住了他的手。

傅祁野喉结滚动,低声说:“……我是认真的,我爱你,也是认真的。”

宴谪愣愣的看着傅祁野,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塞回傅祁野手里。

“我不要,你的爱就这么草率吗?你怎么能确定你爱我,最多也只是有些喜欢吧……”

傅祁野没等宴谪说完,就反驳道:“如果只是喜欢,我会那么救你吗?”

“我可能会喜欢一只猫,喜欢一条狗,或者喜欢一个人,但是我不会为了他们不要命,只有你。”

傅祁野死死的盯着宴谪,一字一顿地说:“我愿意为了你去死,我不会后悔,我心里甚至没有丝毫的害怕,我已经尝试过了,你没办法反驳我。”

“说起来不懂爱的,到底是你还是我?”男人看着他,宴谪心底无端的颤了颤。

“……我要回去了。”宴谪匆匆找了个借口,避开这个话题,也避开傅祁野。

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怎么会呢,傅祁野是有病吗?他居然会这么荒唐,给他送戒指……

他能分得清楚他对他是什么感受吗?

戒指是能轻易送的吗?

宴谪有点不理解了,哪怕他早就知道席牧歌喜欢他,那这个高度也还只是停留在占有欲上面。

他觉得席牧歌对他的喜欢,只是像那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称心如意的东西,他明明没有那么需要,却还是硬是要买下来,哪怕是放在眼前看看也好。

根本达不到深爱的程度。

宴谪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底罕见的不能平静。

110也察觉到他的躁动,小声说:[宿主,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的爱你呢?]

宴谪皱了皱眉,说:“有他这么爱人的吗?你不知道他多凶吗,生气的时候恨不得把人都弄死……”

[那他为什么生气啊?]

宴谪顿了顿,有点不好说。

好像每次男人发那么大脾气,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想离开,或许他和别人牵扯不清。

“……反正爱不是他这样的,我如果爱谁,肯定会全心全意的对他好。”

110一个系统也不懂爱,被宴谪说得懵懵懂懂的,就这么结束了话题。

宴谪躺在床上闭眼,酝酿睡意。

脑袋里忽然浮起席牧歌的脸,其实无论是秦岸还是傅祁野,都和傅祁野也相似的地方。

比如眼睛,再比如秦岸的鼻梁、傅祁野的唇形……

宴谪从床上坐起来,有点生气,他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明明都过去了。

肯定是他太恨席牧歌了,对,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110也不懂善变的人类,它也不敢问宴谪。

只能去可怜巴巴的问前辈。

第二天,光有些晃眼的照在他脸上,宴谪睡得晚,所以有些起不来床。

“……别闹。”他卷着被子又把自己窝进床里,细腻白皙的肌肤泛着光泽,像是温润的玉。

傅祁野伸手把人捞起来,宴谪就混沌的睁开眼睛,眼底还蒙着薄薄的雾气。

“早安吻,该起来吃饭了。”

男人的唇瓣落在他眼睑上,有点痒,宴谪撑着傅祁野的胸膛,带着点鼻音哼出来:“……你真不要脸,我反锁了房间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当然有办法。”傅祁野觉得宴谪可爱得厉害。

但是再可爱也不能赖床,傅祁野想把宴谪整个人抱起来,宴谪瞬间就清醒了。

他坐起来,瞪着傅祁野。

“……我自己可以,你走开点儿。”

经过昨天晚上,他现在看傅祁野都感觉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我努力早点更新哦~

第59章 被娱乐圈大佬觊觎

“我们去干什么?”宴谪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微微皱了皱眉头。

“去出差,你陪我去。”

等到了机场,宴谪看到飞往B国的指示,他没说什么,傅祁野见他早上没吃饭,就去买早餐了。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坐了半个小时,刚好宴谪吃完早餐。

休息室是透明的玻璃,宴谪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他扫了几眼目光就落在两个男人身上。

因为……他们确实是很引人注目。

两个男人交握着手,姿态亲密,中指上的对戒闪着耀眼的光芒,他们脸上带着笑容,周身的气息都洋溢着幸福。

四周有侧目看他们的人,然后都善意笑了笑。

宴谪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了看B国的指示牌,或许是他想多了,但是B国同性婚姻合法,是很多同性情侣心中最圣神的地方。

而且傅祁野这几天才送他戒指,他没办法不乱想。

宴谪抿紧了唇,移开目光。

“乘坐J34884航班的乘客……”机场播报的声音响起,宴谪刚站起来,脑海里面,110说道。

[宿主,刚刚检测到这趟航班会失事,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要想办法避开啊?!]

宴谪有瞬间的震惊,他顿住了脚步,傅祁野发现他有些异常,问道:“怎么了?”

“飞机失事是世界自然发展的轨迹吧……”宴谪问110,他看着同乘的这么多人,觉得心里有点异样。

说实话,挺残忍的。

[是的,宿主我们没办法撼动规则,世界正常运行,每天都有死亡或新生的人,而我能做的就是稍微的预测重大危险,避免在任务完成之前让宿主死于世界自然规则。]

[所以,我们要避开这趟航班吗?]

“……宴谪,怎么了,不舒服吗?”傅祁野把他脸掰过来,才让人回了神。

宴谪对上傅祁野狭长的眸子,心底一阵异样的感觉,他努力忽视掉,然后移开目光,缓慢道:“……没事。”

“我们,走吧。”

宴谪握紧了手掌,手心有些湿润。

他还是选择了登机,没错,他明明知道,但是他不打算救傅祁野……

他要赌一把,反正沈卿念的好感值已经99了,等她再听到他失事的消息,好感值肯定会上涨。

到时候他刚好离开世界,只不过……

宴谪看了看傅祁野的侧脸,他也没有错不是吗?应该都是命吧,傅祁野会在这趟航班上死去,哪怕没有他,傅祁野也还是会在这里出事……

他只是袖手旁观了而已。

本来他和他就有仇的。

宴谪在心里立起坚硬的墙,脸色冷硬,他往前走了几步,傅祁野跟上,牵住他的手:“走吧,你怕什么?”

“谁怕了……”

离飞机越近,宴谪心跳越失控。

他额头出了层薄薄的冷汗,脸色有些苍白,他甩开傅祁野的手,然后走到旁边吸了几口气。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宴谪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上了这趟会出事的航班。

“到底怎么了?”傅祁野见他实在不对劲,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不舒服我们就回去,过几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傅祁野想拉宴谪回去,但是宴谪就像被定在原地了,他觉得奇怪,就转头看宴谪。

傅祁野发现宴谪的眼神非常的奇怪。

“……到底怎么了?”傅祁野捧着宴谪的脸,低声道。

宴谪看着男人的脸,想起来那天他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忽然一阵窒息,然后又想到了傅家的老太太,如果傅祁野死了,老太太承受得住吗……

就像宴谪知道他出了车祸,他家里人一定会痛苦万分,所以他还想努力挣扎,重新回去。

哪怕他们只是任务世界里面的人,他们的感情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宿主,快要停止登机了,我们还上去吗……]

上去吧,上去吧。

宴谪在心里对自己说,上去就好了,一切就结束了,就都好了……

为什么要犹豫呢?

通道马上就要关了,宴谪忽然拉起傅祁野的手,快步走过去。

他们逆着人流,宴谪拉着傅祁野,脸色凝重的出了机场。

“不舒服吗?去医院看看。”傅祁野也不问为什么,他看宴谪的脸色,就以为是他不舒服。

“你真的很烦,你知道吗?”

宴谪忽然冷着脸来了这样句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傅祁野也不明白为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宴谪真的烦到不行,他明明可以就这样结束任务的,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居然因为傅祁野,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宴谪冷着脸往外面走,直冲冲的,傅祁野有些生气,也跟在后面。

一路无言,准备回别墅,现在是高峰期,堵得有些厉害,宴谪丝毫不搭理傅祁野,男人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从机场出来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吧,车辆在缓慢的移动着,车载广播播放着新闻。

“……据最新报道,J34884次航班于起飞后二十六分钟发生故障,飞机坠毁,乘客加乘务组人员共两百八十五人,全部遇难,后续消息正在跟进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傅祁野,他猛的转头看向宴谪,眼神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谪。”

应该算是死里逃生吧,傅祁野完全没有侥幸的心情,相反的,他觉得心里很慌,感觉有什么事情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甚至觉得,宴谪好像知道这次航班会出事……

怎么可能呢?傅祁野又觉得自己想得荒谬。

他伸手把宴谪搂进怀里。

“这次是你救了我。”

宴谪沉默不语。

[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100。]

[恭喜宿主!]

“怎么回事儿?”宴谪愣了愣,怎么突然就完成任务了?

[女主刚刚看了新闻,因为宿主你是办好了所有手续,却临近登机忽然跑掉的,所以公布的遇难名单上还是有你,女主误会你已经遇难了。]

宴谪松了口气,他没想到真能有这样误打误撞的事情。

不过,终于可以离开了。

宴谪整个人都好像从紧绷的状态抽离出来,他眉眼舒展了,浑身上下洋溢着淡淡的、轻松的情绪。

可是傅祁野却更加心慌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你不想去B国我们就不去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我们哪儿也不去……”

宴谪转头看了傅祁野一眼,他总觉得这个男人察觉到了什么,反正就是很神奇,他无法解释。

宴谪忽然凑过去,盯着傅祁野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真的很好奇。”

傅祁野听不懂宴谪在说什么,这种无措感让他极度的恐惧和不安。

傅祁野抓着宴谪的手,声音里有些压抑的情绪:“……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还能有什么身份?你说的是我吗?”

“当然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纠缠了这么久,宴谪第一次感觉到这么轻松,他转头看傅祁野,声音轻轻的,缥缈得像是能吹散的雾气。

“你下辈子能别跟着我吗?”

说完,宴谪又自顾自的叹道:“……算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反正你永远都只顺从自己的心意。”

然后宴谪闭上了眼睛。

傅祁野顿时心慌到不行,他抓着宴谪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下辈子,什么说了很多次……”

傅祁野总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都是他觉得想不起来,他越是想挣扎,脑袋就越疼。

男人整个眼眸都是通红的……

宴谪看着傅祁野,他忽然觉得,傅祁野……哦不,席牧歌好像也挺可怜的。

从前是多强势的一个人啊,怎么到了现在,忘掉了前尘所有的记忆,无措的像是条抛弃的流浪狗……

还是条带着疯病的流浪狗。

没人会收养他。

“你不记得就算了。”宴谪说道。

傅祁野真的觉得他整个要炸了,他手臂不自觉的收紧,然后握住了宴谪的肩膀。

宴谪有种肩膀被男人捏碎的错觉……

然后他听见后面的车辆疯狂的鸣笛,混乱不堪的,傅祁野也回神,他们转头看向后面。

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正朝他们冲过来。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避无可避,人群尖叫着,车辆疯鸣着,大卡车一路撞着车失控的往前冲,而正前方……

是暗波汹涌的江,所有的车都堵在大桥上。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宴谪甚至顺从的闭上眼睛,他在迎接死亡。

“110,世界规则可真死板。”该死的一个也逃不掉……

或许他是个意外,但是傅祁野呢?因为他把傅祁野拉下了飞机,所有又来了这么出车祸。

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呢。

车辆撞击掉进水里,冰冷又窒息,随着慢慢下沉,水压越来越大了,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

然后有人挣扎出来,抱着他疯狂的渡气,另一只手试图把车门打开。

是傅祁野,宴谪扭头想推开他……

细密的泡泡在他们间升腾起来……

宴谪卡在座椅里动弹不了,但是傅祁野能出去,他伸手推他,男人好像发现了情况,于是放弃开门的动作。

傅祁野两只手全心全意的抱住宴谪,他闭上眼睛,唇瓣紧紧的贴住宴谪,也不知道是接吻还是渡气……

难受,真的很难受。

宴谪昏迷前看见傅祁野的耳朵都开始流血了,明明他可以自己出去的……

任务完成了,脱离世界。

宴谪忍不住问了句:“……他死了吗?”

[死了。]不是明知故问吗?那样的情况谁能活着出来。

很陌生的感觉,宴谪又觉得有点生气。

他觉得傅祁野是个傻子,自己求死的人,不就是傻子吗?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个世界~

疯批皇帝看上坚韧美貌的质子了~

第60章 被敌国疯批皇帝觊觎

今夜皇城里格外的热闹,鸦黑的天还下着点薄雪,冷凄凄的印着地上花灯缱绻的暖光。

正是上元节,城中喧闹,倒是越发衬得府里冷清了。

“殿下,夜里冷清,咱们也去瞧瞧灯吧。”

边儿上点着灯,房里架着烧得热烘烘的碳炉,宴谪坐在书案前面,闻言停了笔。

门缝里刮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摇摇晃晃,灯下看美人,半遮半掩的混沌感,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只见他轻皱了下眉头,抬眸看窗外的明月,脸庞清俊,生得极好的鼻梁,殷红湿润的薄唇……

“也好,出去看看。”

“好嘞!殿下早该出去走走了!”来了燕国几个月,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宅子里,这迟早会憋出毛病的。

稍微收拾,换了件厚实的衣袍,出门前小厮给宴谪披上月白的狐裘,衣帽上那圈极致顺滑的皮毛,衬着他贵气得不似凡人。

宴谪察觉到小厮兴致勃勃的瞧着他,双眼都发着光。

“柏竹,怎么了?”

“我是觉着,殿下生得当真是极好,不愧是我们梁国最风光霁月的男子!”

这个兴奋劲儿还没过呢,柏竹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们现下的处境,还说这些话引得殿下伤心干什么?自从三个月前,梁国战败,殿下被迫来到燕国作为质子,他的性子就沉默了许多,想来心里是极度难受的。

“殿下,是柏竹不会说话……”他啪的跪下来,扇了自己两巴掌。

“你这是干什么?”宴谪止住柏竹的动作把他拉起来,说:“以后不要这样了,都是肉长的。”

气氛有些沉默了,柏竹掌着灯安静的在前面带路,脸侧是自己扇出来的红肿印子。

[宿主,你在这个世界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110看着宴谪清冷的侧脸,觉得真的有什么东西不同了,但是它又说不明白。

“哪里不一样?”宴谪闻言皱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

[就是,好像严肃冷漠了很多……]

“有吗……”宴谪想,可能是经历得多了吧,所以心变得冷硬了。

又没了后话,110郁闷的画圈圈,它的宿主以前还能和它聊天,现在呢?

有点太沉默了。

[对了,宿主!我又升级了,然后读取绑定了席牧歌的灵魂数据!也就是说,下次再遇到他我们就能提前知道了,也可以更好的避开!是不是很棒!]

宴谪听了,眼神忽然颤了颤,脸上却还是平静的。

他轻声应道:“……嗯,很棒。”

慢慢的到了正街上,路边的小摊上是花里胡哨的各种灯,小贩吆喝着冰糖葫芦,铺子里飘香十里的鲜肉馄饨,街边上热气腾腾出炉的肉包子。

热闹是热闹极了,人流涌动,都提着各式的花灯,就是在这样的人群里面走路都艰难。

不时被人踩几脚,宴谪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了,但面如冠玉形容他也不为过。

“……小公子,真是对不住,没伤到您吧?”

宴谪自然是不会说什么,他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去,慢慢往前走。

这处摊子相较比较冷清,许是摊上的花灯不够明艳夺目,样式不够新颖吸睛,守摊子的是位满头斑白的老人。

“这只灯怎么卖?”宴谪挑了盏简单干净的兰花灯,薄薄的纸糊着里面柔黄色的灯火。

或许别人觉得太素了,但宴谪却觉得刚刚好。

“小公子,这盏灯十文钱……”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指着摊上的灯,“样式老了,颜色也不够艳,今天就是图个吉利,小公子,我再送你盏红梅吧……”

“不用了,这盏灯就很好看了,各花入各眼。”宴谪笑了笑,提步准备离开。

身旁来了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她脸上蒙着面纱,却能看出来眉眼精巧。

身旁的侍女娇俏抱怨道:“小姐,那么多好看的花灯,为什么要来这边呀,这些灯怪素的,好彩头都讨不到……”

“哪里素了?我觉着好看啊,那些花里胡哨的灯我才觉得扎眼……”少女说着,眉眼带笑的掏钱买了盏金桂灯。

许安然正准备走,身后却有人喊住了她。

她没有防备的转身,入眼是位披着月白狐裘的公子,身长如玉,面庞俊美,头上束起的玉冠,腰间坠着的饰佩。

许安然不安的垂了垂眸子,不敢直视面前年轻俊美的公子,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自然平日里不会和男子多接触。

更何况,头一次见到这么……这么俊美的公子。

“你的帕子掉了,沾了些薄雪湿了,小姐可嫌弃?”宴谪笑吟吟的看着许安然。

“……不,不嫌弃。”许安然把帕子接过来,在手中攥得有些紧。

宴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许安然愣在原地看了很久他的背影,直到侍女小声道:“小姐,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红,莫不是对刚才那隽秀的小公子动了心思?”

许安然像是被戳破了心思,有些羞恼道:“桃夭!你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敢这般打趣我……我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那公子生得极好,又气质端庄。

[女主好感值+20,当前好感值60。]

110不解了,怎么就捡了个帕子好感都能涨二十点,这也太不科学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呢。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个时代,没见过两面就结为夫妻的数不胜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的心意是排在最后面的,要谈喜欢,说难也难如登天,说简单也易如反掌。”

宴谪说完,瞧见了桥对岸放花灯的地方,那边倒是没多少人,带着孩子都放完回家了,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年轻人。

就是桥这段,人流还是堵着,站在桥上看灯的,赏月的,宴谪犹豫了片刻,还是提着灯准备过去。

[警告!检测到异常……危险人物绑定!]

脑袋里嗡嗡的乱响,宴谪刚想开口。

[警告!警告!危险人物距离宿主不足五十米,请尽快撤离!]

宴谪瞬间反应过来危险人物是谁,他心脏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又紧张又无措,好像隐隐约约还掺杂了些兴奋。

怎么可能兴奋呢……但是宴谪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四周扫视着。

太多人了,大人小孩,富贵人家的公子,穷苦老百姓的苦工,普通的书生……

宴谪恍惚的觉得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可再不能遇见席牧歌了,他提着灯转身就走,却被汹涌的人群挤得头昏脑涨。

“……殿、公子!你去哪儿了?”柏竹已经看不见宴谪的身影了,他又挤又跳的也没能从人群里挣扎出来。

而宴谪呢,他早已经不知道被人流带去了哪里。

[警告!警告!危险人物距离宿主不足三十米!]

[警告!警告!危险人物距离宿主不足十米……]

脑袋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刺得宴谪脸色苍白,他手里握着的花灯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柏竹。”人群实在是太混乱了,宴谪找不到谁是席牧歌,他额头出了些冷汗,心脏剧烈的收缩着,身边每一个人都让他觉得带着未知的恐惧。

谁都可能是席牧歌……

真是阴魂不散!

宴谪慌忙间撇见了路边的面具摊,他灵光乍现,然后就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要挤过去。

“……不好意思,让让可以吗?”

“实在不好意思……”

艰难的走了五六米吧,脑袋里嗡的一阵尖锐声响:[警告!危险人物距离宿主不足三米!请迅速撤离!]

宴谪下意识转头,然后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他踉跄的退了几步,差点倒下去。

一双灼热坚实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节上的大茧磨得宴谪颤了颤。

“……没事吧?”

[……危险人物距离宿主不足一米!严重警告!严重警告!]

宴谪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他心脏骤停,目光发散的落在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上。

他无意识张了张嘴。

封绥眼神暗了暗,目光落在这个面目俊秀的小公子的唇瓣上……殷红又湿润的,像是用胭脂染过。

内里柔软的小舌羞涩的露出点儿尖,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封绥觉得,宫里的女人都没有他生得娇……眼神清亮又懵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瞳孔都发散了,呆愣愣的。

“站稳了。”封绥把人拉起来,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没想到那截白皙的腕子已经红了,像是雪地里染上了红梅鲜艳的汁水。

果真是娇得要了人的命,男人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衬得他越发的凶狠暴戾。

封绥刚想开口说什么,面前的人抬腿跑走了,月白的衣袍在空中划出清冷的弧线,一阵香味扑面而来。

“……跑了?朕……我有这么吓人?”男人黑了脸,身后的侍卫伪装成小厮,闻言违心的说道:“……不,公子不吓人……是那位公子胆子太小了。”

封绥眼神冷得像是能杀人,他扯了扯唇:“是吗?”

“回去领板子,你胆子倒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