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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楚大帅又给赏钱了!”

“……这个数呢!”

戏班里压抑不住的兴奋此起彼伏,一连半个月,楚遇寒现如今不再是福春班的煞神了,人家那是财神!

宴谪把脑袋缩回去,兴致缺缺。

晚上伙食又不错,白菜蛋花汤,宴谪喝了半碗吃个大白馒头,已经是撑得不行了。

怕晚上难受,他就在院里练练台上的走位,刚好也消消食。

身后就传来阵讽刺的轻笑声,宴谪下意识转头,剃着平头的年轻人眼底含着点儿不屑。

“袁生,你笑什么?”宴谪皱眉道,谁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捏。

袁生非但没理他,还说了句“装模作样”,然后转身走了。

宴谪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些天都是他和清娴登台唱曲,然后得了楚遇寒的赏,班里这么多人,自然有眼红眼热的。

不过宴谪都不在乎,谁想上去谁上去就是了,他不过是为了离清娴近些,刷好感值罢了。

果真,到了第二天班主脸色有些难看的找到宴谪,让他今天先休息,先不用上去唱了。

袁生顶替他上去。

宴谪瞧班主的脸色,知道袁生肯定去耍泼皮了,戏班里所有人都是班主看着长大的,他自然不能只偏袒一个。

现在有好处了,班里其他人肯定都说宴谪吃独食占着好处。

不如就让他们上。

刚好了,他也不想见着楚遇寒。

“那巧了,我刚好觉着有点累,谢谢班主了。”宴谪巴不得呢,也不生气。

倒是让班主心里更过意不去。

今天没事,宴谪就从戏班里溜出去,楚遇寒入主卞城已经月余,街上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生机。

“卖报,卖报!”

“……冰糖葫芦咯!”

“……”

宴谪穿过人群,轻车熟路的跑进点心铺子里,挑了几样清娴喜欢吃的,裹在怀里就跑。

看见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他眼珠子亮了亮,还是没忍住买了串,晶莹的糖衣包裹着酸酸甜甜的山楂,几个下去就让人胃口大开。

他舔了舔唇上的糖渍,抱着点心跑回去。

这个点儿戏应该还没唱完,宴谪回房间里趴了会儿,又实在睡不着,就爬起来逗了会儿猫。

“喵……”已经枯了的狗尾巴草,勾得花猫团团转,宴谪忍不住笑眯了眼睛,神情有些明媚。

110忍不住感叹,没了那些记忆之后,宿主的性格好像单纯了很多,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性格吧。

正开心呢,忽然听见“砰”的声响,宴谪手里的狗尾巴草惊掉了,花猫也瞬间蹿得无影无踪。

刚刚……是什么声音?

宴谪揉了揉耳朵,往声源处走,没几步他就看见戏班里的人全乱了套,都往外涌。

“怎么了……”宴谪拉住人问道。

“楚,楚大帅开枪了……袁生唱错戏……”

语无伦次的几句话,宴谪脸色顿时煞白,他跟着往前面涌,就看见袁生被抬回来,戏服上、身上、脸上……血红得刺眼,让宴谪呼吸窒了窒,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作呕。

混乱不堪,清娴也吓得不轻,身上也沾着血迹,看见宴谪之后勉强的扯了扯唇:“我没事……他也没伤到要害,就是那条腿……以后可能没法儿唱了。”

说着,眼眶通红。

他们戏班子里长大的,以后不能唱戏了还能干什么呢?这比一枪毙了人还要更残忍。

往后几天戏班里的气氛都死气沉沉的,从前都是大家被钱砸昏了头,忽然当头一棒,这才又看清楚了楚遇寒的面目。

一时间谁也不敢登台唱曲,好在楚遇寒也军务繁忙,没工夫天天来这儿找麻烦。

宴谪也后怕,倒是庆幸自己的脑袋还保住了,真是不容易。

不过下次再见着楚遇寒,他应该就更怵了些,那杀鸡儆猴的招式,也让他心尖颤了颤。

早上就起了浓雾,空气潮湿,还没落下来的雨变成了薄雪,到了下午就越下越厚,车轱辘碾过去,留下道又深又黑的痕迹。

宴谪窝在屋里靠着碳火,映着白净的脸红彤彤。

“叩叩!”宴谪让人进来,门一推开风雪就呼啸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气。

“班主,您怎么来了?”

“宴谪,楚大帅今儿个想听曲儿,外面雪厚,他派了府里的人过来,你看看……”后边儿的意思不言而喻,出了那档子事之后,就没人敢上去唱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又落在宴谪手里。

道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宴谪问着:“师姐去吗?”

班主点了点头,清娴是他们福春班的门面,楚大帅或许也是冲着她来的。

“好,我去。”

裹了件厚大衣,宴谪顶着风雪出去,外面天都要黑了,清娴在门口等他。

“……走吧。”

锃亮的汽车停在门口,开车的人穿着身军装,模样看着严肃得厉害。

上了车倒是不怎么冷了,但是他俩都没说话,很快就到了地方,车停了他们就下去,很大的府邸,门口专门有人候着。

宴谪瞧清娴脸色煞白,自己就先一步走在前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会没事的。

清娴心底暖了暖,却依旧神色有些难看。

可能是心里有事儿吧,上台阶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踩空了,清娴直接崴下去,呼痛出声,融化的雪水也把衣服打湿了。

前面带路的人倒是很贴心,招呼来个丫鬟,让人带清娴去换身衣服,再看看脚有没有什么问题。

“师姐,你先去,没事的,我在这儿等你。”

等人走了,带路的人引着宴谪继续往里面去,宴谪心里觉得异常,试探道:“我还是在外边儿等吧,这戏一个人是唱不成的……”

“大帅不喜欢等人。”

这回答让宴谪不知道该怎么办,脚下步子甚是煎熬,硬是被人逼着推进了房间。

里面烧着碳炉,丝毫熏味都没有,却暖烘烘的,可宴谪却宁愿出去冻着。

因为煞神正盯着他呢,眼眸冷若寒潭。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像是倔驴碾米,推一步它走一步,楚遇寒对待宴谪的耐心实在是要磨没了。

宴谪有些警惕,靠着门不敢动。

他刚从外边儿进来,浑身上下都是麻木的,鼻头也冻得通红,跟个兔子似的。

楚遇寒见他不动,猛的就站起来,大跨步来到宴谪面前。

宴谪瞪大眼睛想跑,就被人拎着脖颈按在怀里。

“……你放开我!”他简直脸红得不像话,长这么大了,还被迫坐在男人大腿上。

“不放怎么办?”楚遇寒盯着他通红的耳垂,泄愤似的低头咬了咬,宴谪的腰身瞬间跟过电似的,立马就软了下去。

摸到冰凉的手,楚遇寒皱了皱眉,把软趴趴的人往怀里裹了裹,带着茧的大手扣着人的五指,死死不放开。

宴谪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眼眶通红,活像是被人欺负了。

挣扎一番,完全没有用,他浑身倒是出了层汗,然后就察觉到自己的双手慢慢热了起来。

低头望见男人筋络清晰的手背包裹着自己的手,怎么看都觉得让人面红耳赤。

“……你,你放开我,不不冷了。”宴谪咳了几声,眼神移开不再敢看。

楚遇寒低头,瞧他额头上真出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才把人放开。

不过此放开非彼放开。

他把宴谪的手放开了,却托着宴谪的腰,不让他离开。

黑沉沉的眼眸望着人,带着点儿质问的意味,压迫感十足:“说说,为什么不肯跟我。”

屁股下坐着的大腿肌肉很硬,宴谪忍不住挪了挪,表情很不自然。

为什么不跟你,这个问题还不好回答吗?

“我,我不是很喜欢你……”宴谪拒绝得太干脆,楚遇寒会一枪崩了他。

“以后会喜欢的。”

这人还挺自信,宴谪忍不住离远了些,觉得两个人的呼吸都要缠在一起了。

他的小动作都落在男人眼里,稍微收了收手臂,腰身就被带了回来,整个人撞进坚硬的怀里。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楚遇寒掐着宴谪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目光落在瓷白的脸颊上,他呼吸重了些,眼底也升腾起暗热的情愫来。

宴谪注意着男人的神情,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托着他的后脑勺就亲上来,吻法跟人一样,粗暴又直接,撬开唇关就闯进去,奔着那抹甘甜去的。

口腔上壁被狠狠扫过,舌根也酥麻刺痛,宴谪脸皱成包子,气都喘不过来。

“……傻子,喘气。”楚遇寒退开,捏着宴谪的两颊让他呼吸。

吻得湿漉漉的唇肉,舌尖怯懦的缩着,宴谪下意识张着嘴呼了几口气,酥酥麻麻的刺痛感。

他眼眶通红,睫毛沾着点儿湿气,显得更加人畜无害:“……你才是傻子,放开我!”

带着点儿鼻音,非得不凶,反而惹人怜爱。

“是谁被亲得不会换气,还敢这么嘴硬?”楚遇寒捏了捏宴谪后颈的软肉,像是撸猫似的。

不过亲吻对于他来说,好像还是太过浅尝辄止了,压抑了太久的情欲一朝爆发出来,让男人像是即将出笼的野兽。

“……唔……放开!”腰身被抵在桌子上,茶杯晃动着,声响清脆。

“大帅,可以进来吗……”清娴忍着脚伤在外面敲了敲门,她不能放着宴谪不管。

第112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屋里烧着暖炉,脚腕钻心的疼,清娴没唱两句额头就出了虚汗,脸色苍白。

宴谪还有些心惊胆战,余光瞥见清娴的动作,伸手扶着她,暗问道:“没事吧?”

清娴摇了摇头,继续唱。

她脚伤加上心态有些不平静,唱腔也隐隐发抖,而宴谪呢,被刚刚楚遇寒的动作扰乱了心神,完全不在状态。

曲子唱了一半,楚遇寒抬手打断,众人心头皆是恐惧和紧张,大气不敢出。

男人抿了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今天就到这儿吧,外面雪大了,路不好走,待会儿有人带你们下去休息。”

宴谪心头一跳,急忙开口道:“没事的,我们可以回去……”

清娴连忙拉住他,强颜欢笑,把人往外扯,回道:“谢谢大帅,那我们先下去了。”

砰,门在身后关上,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宴谪打了个寒颤,转身看着清娴,眼眸里带着点儿焦急和委屈:“师姐,为什么不回去,我们不能留在这儿……”

清娴觉得不解,她只是觉得不能忤逆楚遇寒的想法,今天这样的状态,楚遇寒没有生气已经是万幸了,更不要谈别的。

她脸色也有些苍白,虚弱道:“别任性,我们招惹不起,况且外面路不好走也是真的,我的脚也……”

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宴谪连忙扶住清娴,扭头看外面的雪,才两个时辰没见,雪已经厚得齐膝了。

“……先好好休息吧。”宴谪心口有点慌,他知道楚遇寒留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被小厮带到了房间里,也烧着炉子,暖和极了,被褥也比戏班里的柔软千百倍。

宴谪有些心里不安慰,总睡不着,但是环境过于舒服了,他脑袋有些昏沉。

没过多久一阵凉意涌进来,然后睡暖的被窝里钻进来个人,宴谪猛的睁开了眼睛,差点儿惊呼出声。

男人捂住他的嘴,身上带着凛冽的寒气:“喊什么,想让人都听见?”

“……唔……放开我!你是流氓吗?不要脸!”宴谪被人困在怀里,像是砧板上的鱼,无力的扭了扭身躯,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上来有什么问题吗?”怀里的人热乎的厉害,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却莫名让人觉得够软乎,恨不得从此不撒手了。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宴谪脖颈处,他抖了抖,耳垂红得能滴血,咬牙道:“你,你卑鄙……放开我!我不睡这儿了!”

都是楚遇寒策划的,把他安排到他房间里面,怪不得他觉得床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宴谪脸红到不行,呼吸都乱了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和楚遇寒靠得近了就浑身不正常,莫名其妙还想起来楚遇寒吻他的画面。

“不睡这儿你想睡哪儿?”楚遇寒刚刚处理完事情进来,身上还带着股寒气,慢慢才暖和起来。

声音低沉,他把高挺的鼻梁埋在宴谪后颈,有些病态的嗅了嗅,眉间舒展开来。

从来没有这么宁静过,由内而外的宁静,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怀里的始终安静不下来,挣扎的幅度也不是很大,就像是憋着口气,时不时试探的挪几下。

楚遇寒睁开眼睛,眸底又深又黑,让人看得发怵,他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了,深邃的轮廓有些蛊惑人心。

“安分点儿,今晚没想动你,不过再不睡的话,就说不定了……”男人意味不明的咬了咬他的耳朵,声音有些低哑。

宴谪瞬间僵直身体,心脏砰砰的跳,他不敢再乱动,听着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屋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宴谪喊了喊110,没人搭理他,脑海里一片寂静,这太奇怪了,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

窗外的雪悄无声息的下,宴谪浑身都紧绷着,楚遇寒的手臂勾着他的腰身,把人箍在怀里。

那平坦的小腹紧绷着,身体像是一根弦,楚遇寒知道宴谪没睡,他也睡不着。

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细弱的“咕咕”声,宴谪立马闭上眼睛,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晕过去。

“……躲什么,这里就两个人,你是乌龟变的吗?”楚遇寒觉得好笑,手掌覆在宴谪的肚子上,力道不重的揉了揉。

宴谪怕痒,瞬间缩成个虾米,控制不住笑意,眼泪都溢出来:“哈哈……别,放开哈哈……楚遇寒!我怕痒!”

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宴谪的腿胡乱的蹬着,床上的被褥弄得胡乱一团。

凌乱且蓬松的发,眼眶又湿又红,混乱的气息,那样都勾得人心烦意乱。

楚遇寒把人放开,直起身子,稍微掩饰着身下的异样,沙哑着嗓子问道:“想吃什么?”

“……啊?我不……我吃什么都可以。”宴谪爬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湿痕,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本来想说不吃的,但是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眸,他又把话咽下去。

楚遇寒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宴谪就缩在床角,他总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怪异。

就是很混乱的关系,让人说不上来。

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楚遇寒把东西接过来,放在桌上:“不是饿了,过来吃。”

宴谪确实是饿狠了,今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他鼻尖嗅着香味,模样像是找吃食的奶猫。

犹豫片刻,他从床上爬下去,坐在桌前。

放在他面前的是碗热腾腾的清汤馄饨,皮薄馅大,汤里盖着翠油油的青菜,稍微漂着点儿葱花,香味扑鼻。

宴谪忍不住分泌口水,眼睛亮了亮。

“快吃,还是说想让人喂?”楚遇寒故意激他。

果不其然,宴谪立马就动了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等温度差不多了,张嘴咬了一口。

热腾腾的清汤馄饨,吃得宴谪眼睛眯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唇瓣也烫得红润,诱人采撷。

楚遇寒喉结滚了滚,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等了几分钟,宴谪今天是真的饿了,而且这碗馄饨真的很好吃,他吃了个干净,还打了个饱嗝。

“……嗝……我,我吃饱了。”挺不好意思的,楚遇寒可是对他心怀不轨的人,但他却在他面前吃得这么心安理得,简直就是头猪。

吃饱喝足之后再睡觉,宴谪的抗议无效,男人搂着他,后背贴着坚硬又滚烫的胸膛。

迷迷糊糊一晚上,夜越深温度越低,宴谪无意识翻个身往人怀里滚,被紧紧包裹着的感觉让他很熟悉,潜意识里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楚遇寒看着怀里这张毫不设防的脸,心口的情愫像是决堤的洪水似的涌了出来。

“……好好睡吧。”吻了吻宴谪的额头,楚遇寒也闭上眼睛。

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就是一眼看上了,一眼看上了宴谪,心脏因他而跳动起来。

第二天中午他们才回福春班,路上的雪被碾过的地方已经融了,水淅沥沥的淌着。

班里的人都急得不行,人可是一夜没回来啊,不会……不会又惹大帅生气了……

不敢想后果,班主急得睡不着觉,在门口踱步。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眼眶都有些湿热,清娴脚伤还是没好:“……班主,我们没事,就是昨儿雪太大了,楚大帅让我们留在府里歇了一晚上。”

众人都有些惊讶,楚遇寒没生气就已经万幸了,居然还会体谅人?

“你们昨儿个唱得不错?”班主试探的问了句。

可清娴听了这话脸色却变了,她摇了摇头,答道:“……没,唱得不好,我不小心把脚崴了。”

果真,有些猜想被印证了,班主看清娴的目光复杂了些。

“……唉,算了……大帅没有为难你们就行,回去好好养伤。”清娴还觉得奇怪呢,但班主已经让人扶她回屋了。

宴谪也听不懂班主的话,不过几天之后,他就明白了。

戏班里风言风语传得疯起,谣言不外乎是……楚遇寒看上了清娴,所以才次次来捧她的场,还对她格外的宽容。

楚大帅不近女色这么多年,终于铁树开花了回。

宴谪听见这些谣传很生气,因为他是唯二知道内幕的人,还铁树开花呢,楚遇寒开的这朵奇葩,这朵霸王花,还不如别开。

更巧得是清娴脚伤的这几天楚遇寒都没有来过福春班,等差不多可以登台了,楚遇寒又冒出来。

流言蜚语更多。

但他们从没想过,或许是因为宴谪从来都是和清娴搭档登台,所以楚遇寒才会做出这么凑巧的事情。

“……听说了吗?楚大帅又来了。”

“可不是吗?他是真准备捧清娴啊……”

“不然人家砸这么多钱干什么?千金难买美人笑,咱们可没有那个福气!”

清娴听着这些话,心脏微不可查的浮起些异样的情绪。

这些天流言蜚语她听得太多了,脑袋里也忍不住怀疑了,难道楚遇寒真的是想捧她了吗?

心头有些混乱,连这次登台都让清娴觉得格外的紧张,手心出了薄汗。

“师姐,脚真的好了吗?”宴谪说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发现清娴脚上的绣鞋沾了点儿灰尘。

他直接蹲下去,拿出帕子擦了擦。

“……我没事,你快起来。”

清娴有些无可奈何,看着宴谪帮她擦干净鞋上的灰,然后摸了摸宴谪的脑袋。

“你现在都能照顾我了。”

宴谪仰着头笑,眼睛里是清亮的光芒,刺眼极了。

楚遇寒眼底的情绪黑得不像话,黏腻又阴沉,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压迫感。

清娴和宴谪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过头去。

男人像是出鞘的利刃,眼底泛着不近人情的寒光。

第113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宴谪没由来的心尖狠颤,熟悉又陌生的恐惧感缠上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男人穿着军装,质感高级的墨绿色披风显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像是屹立在雪地的巍峨松柏。

狭长的寒眸冷冽,硬生生让宴谪有了种出轨被抓包的错觉。

他狠狠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他和楚遇寒可没关系。

但宴谪还是站了起来,和清娴之间的距离也恢复了正常。

但显然,楚遇寒并不买账:“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两条腿修长,往前迈两步就到了宴谪眼前,压迫感直逼而来,让人忍不住后退。

“……楚大帅,后台不许外人进,你还是早点出去吧。”哪怕心底发怵,宴谪也还是强撑着声音说着。

不过发白的侧脸很紧绷的身体已经泄露了他的情绪。

楚遇寒的神情更加难看了,气氛沉重得可怕,清娴忽略把宴谪往身后拉,用身子挡住他,勉强扯唇笑道:“大帅,不要和他计较,他没有别的意思……”

楚遇寒抬眸望她,眼底是幽冷的情绪:“你让开,他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不会表达吗?”

冷冽的眼眸让清娴不敢呼吸,楚遇寒移开眼眸,不再看她,带着寒意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显然清娴也很害怕楚遇寒,整个人都僵直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宴谪让她回过神来,轻声说:“……师姐,你先走,我不会有事儿的。”

还是他们俩解决比较好,不然楚遇寒万一乱说什么话,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他就直接玩完了。

清娴犹豫了很久,还是离开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楚遇寒神情冰冷的看着宴谪,往前逼近了几步,宴谪的身形在男人面前越显单薄。

清娴不敢再看,心脏砰砰的跳,她害怕极了,她怕楚遇寒会找宴谪的麻烦……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宴谪的后背已经抵上墙了,他背脊颤了颤,手指收紧了。

“你不是看见了吗?就是、就擦了一下灰尘……还能干什么?”宴谪舌头都有些打结,他就没遇到过楚遇寒这种,生起气来像是下一秒就能掏枪崩你脑瓜子。

楚遇寒的眼睛像是要看透宴谪的灵魂,他掐着宴谪的下颚把他的头抬起来,冷声逼问道:“你喜欢她,是不是?”

腮帮子被掐得生疼,宴谪怎么也挣扎不开,他害怕极了会有人突然过来,情绪有些激动,导致眼眶通红,声音也颤抖:“……是、是又怎么了!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吗?你这么对我……我才不会喜欢你!”

眼眶里的水滚了出来,落在楚遇寒手臂上,特别特别烫。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体内的戾气像是忽然泻了出去,男人喉间有些干涩:“你不要喜欢别人,我可以什么都依着你……”

就这么一件事情,能让楚遇寒失去理智。

冷风吹得宴谪脸上疼,眼泪湿乎乎的挂在睫毛上,脸颊和鼻尖都是红彤彤的,像是被欺负了,楚遇寒心里难受,抓着宴谪的脖颈把他抵在墙上亲。

白皙修长的脖颈受不住的往后仰,哽咽和破碎的呜咽声溢出来,宴谪把男人身上墨绿的军装拽得死皱,脚尖踩在男人的黑靴上,肮脏不堪,全是灰尘。

“我可以不逼你,但你要知道我只是在给你时间适应,你也不要逼我,好吗?”

脚软得有些站不住,宴谪脑袋已经晕乎了,等再缓过劲儿来,楚遇寒的脑袋就埋在他肩上。

宴谪推不开男人,心底却觉得奇怪,他们才见了几面啊?楚遇寒这副模样,好像对他感情有多深似的。

这让宴谪难以理解,他憋了口气要把楚遇寒推开:“你放开我……还说不逼我!”

楚遇寒践行诺言,松开了宴谪,一得到自由,怀里的人立马像是个兔子,噌的就跑走了。

还站在原地,男人抬手摸了摸心口,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眉头皱得很紧。

刚出去,外边儿已经在找他们上台了,还有清娴焦急的看过来:“怎么样?楚大帅有为难你吗……”

宴谪低头擦了擦唇角,想起来被男人死死掌控着,不能动弹的画面,脸颊很红,磕巴道:“没,没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好好的,就是眼眶有点红,像是被人欺负了,清娴也没多想,以为是楚遇寒吓到宴谪了。

台下依旧很多人,楚遇寒今天看得心不在焉,但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浑身的气势更加低沉了,神情也难以捉摸。

最近流言蜚语太多了,清娴很难不受影响,她唱着……余光里看见楚遇寒支着脑袋,眼神淡漠的看着台上,她不由心脏收紧。

一场好好戏,硬是被唱得磕磕巴巴。

清娴是苍白着脸唱完的,原本谢幕之后他们就回后台的,可这次,清娴却转了个方向,脚步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去了。

男人站起来,身边的副将把披风抵过来,腰间别着枪,气势实在是太过于凌厉了。

“楚,楚大帅,对不起……刚刚的戏唱得不好,让您失望了。”这些话说出来是费了清娴全部的勇气,她害怕楚遇寒还生气,然后掏出枪来……

可没想到的是,男人淡淡的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清娴愣在原地,直到宴谪从后面出来找她:“师姐,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我找你好久了……”

门外的风吹进来,清娴打了个寒颤,心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摇了摇头说没事,转身却不受控制的想到……楚遇寒真的看上她了吗?不然为什么刚刚不生气呢?

有了对比之后,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但是楚遇寒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宴谪。

宴谪看重这个师姐,甚至喜欢她,所以哪怕楚遇寒讨厌她,也不能动手。

只能无视了。

像是六月的雨,楚遇寒来福春班也是一阵阵的,有时候连着几天都来,有时候又半个月没见了人影。

自从上次闹了不愉快之后,宴谪已经快一个月没见着楚遇寒了。

没了这笔赏钱来源,大家还怪想他的。

“……这就叫福祸相依,楚大帅来咱们这儿,虽然怕吧……但是有赏钱啊!”

“这段时间大帅没来,班里都冷清好多了……”

“听说南方战事吃紧,大帅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人家哪里有时间听曲了……”

“也是,炮火满天飞了。”

宴谪竖着耳朵听,然后把头扭回去,心想怪不得这么久没见到煞神呢,原来干正事儿去了。

不说的话他都忘了,原来楚遇寒还是个大帅,领导了数不清的军队。

南北的战火蔓延了全国,虽说楚遇寒是尊煞神,让人闻风丧胆,他冷情冷性,杀人不眨眼。

但事实上他作为军队的领袖,能力和谋略是无话可说的,他入主卞城两三个月,城里已经恢复了生机,百姓虽然怕他,但心里还是很敬重的。

出了两天太阳,宴谪搬个小椅子在院里晒晒,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了,昏昏欲睡。

终于熬不住了,他爬上床眯了会儿,半梦半醒间,好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他醒来之后浑身都是冷汗,嘴里也特别干。

也不管茶是冷的还是热的,直接灌进胃里,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砰砰,砰砰砰。”敲门声很急促,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宴谪差点儿呛到。

他赶紧把门打开,抬头就看见外边儿穿着军装的人。

“……你,你是?”这张脸,真的很陌生。

“我是楚遇寒大帅的副将,陈乾……大帅中枪了,他想见你,你就跟我走一趟吧。”叫陈乾的副将眼眶红红的,宴谪听了脑袋里嗡的愣住了。

他有点没办法理解,中枪了……然后想见他一面,还哭得这么隐忍悲痛……

难不成,楚遇寒不行了?

宴谪心跳顿了几拍,不自觉脸色有些发白,他握了握拳头:“……楚遇寒他,他很严重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乾顾不了那么多了,拉着宴谪就走,边走边说道:“别耽误时间了,大帅想见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汽车开得飞快,宴谪心脏起起落落,上下起伏。

他根本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压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欺负他的那个男人,那个煞神……就这么说没就要没了。

刚走到房间门口,大夫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浓郁的血腥味让宴谪反胃,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都不敢继续上前了。

嘎吱,门被推开。

楚遇寒躺在床上,赤裸的上身包裹着纱布,胸口还在渗血,深邃的轮廓也显得苍白异常。

宴谪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不敢呼吸。

“……你,你来了,别怕咳咳。”楚遇寒皱着眉头,他并没有昏迷,所以在宴谪来到身前时就睁开了眼睛。

疲态是从来都没有的,看上去很脆弱。

“你……你别说话了,不是很厉害吗?这就不行了……你找我来干什么,我是不会同情你的……”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宴谪眼眶红得不行,身体都有些战栗。

楚遇寒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你哭什么,咳咳咳。”

他还没死呢?这哭丧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第114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位,咳嗽牵扯着子弹的伤口,深红的血又渗出来,刺得宴谪有些不敢看。

“……你慢点、伤口都崩裂了,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宴谪给楚遇寒顺了顺气,眼眶通红,神情有些复杂。

过了十来分钟楚遇寒才停止了咳嗽,唇色惨白,额头是豆大的汗珠,他粗喘着气,在宴谪的眼里就越发像是无药可医将行就木的人。

真的很奇怪,明明宴谪应该讨厌楚遇寒,可看到男人现在的模样,他心底却异常的不舒服,甚至于觉得慌乱。

实在找不到原因,宴谪把这些异样的情绪归结在他比较心软上,他没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所以对这些事情还无法感到释怀。

况且……宴谪看了看男人有些隐忍苍白的侧脸,想着,楚遇寒也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坏人,只是行为有些过于霸道独断了而已。

他说服了自己,等房间里平静下来了,宴谪才继续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找我来……是想要我干什么吗?”

如果没有事情,楚遇寒是肯定不会找他的。

换做平时的话,宴谪怎么样都会拒绝的,但现在……男人躺在床上都要死了,他还是尽量满足他的愿望吧,也不会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楚遇寒觉得宴谪今天怪怪的,但他能看得出来,宴谪是关心他的。

浑身上下涌上一股暖流,楚遇寒轻咳两声,脸色显得越发苍白了,断断续续道:“……我想你,你安安静静陪我就好了。”

楚遇寒直直的看着宴谪,然后艰难的挪了挪身体,把一半的床腾出位置来。

意思不言而喻,宴谪犹豫片刻。

“……我会碰到你伤口的。”

“不会的。”这点儿伤口算什么,男人在心底默默道。

宴谪深吸口气,真的小心翼翼的爬上楚遇寒的床,他不至于这么点儿要求都不满足。

抱抱又不会少块肉,楚遇寒都这样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想着,宴谪心情越发的沉重,爬上床躺下去。

楚遇寒从来没想过宴谪会这么乖顺,整个人心口舒坦极了,他伸手揽住宴谪细瘦的腰肢,把人往身边拉。

“……你别动,伤口待会儿又严重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宴谪害怕碰到楚遇寒的伤口,也不敢怎么反抗,于是男人赤裸的胸膛就在他眼前,荷尔蒙的气息让他脸颊发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心口上,让楚遇寒有些蠢蠢欲动,他鼻间发出低哑的闷哼 ,把脸埋在怀里人柔软的脖颈里。

宴谪以为楚遇寒是伤口疼了,顿时不敢动,脸色却瞬间苍白,声线都有些颤栗:“你怎么了?楚遇寒……你还好吗?我给你叫大夫去……”

叫大夫是自然不可能叫大夫的,因为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按住宴谪,低声道:“……别动,我没事。”

“我只是有点累,让我睡会儿就好了……”说着,楚遇寒像是不经意似的,抬头时蹭过了宴谪的唇瓣。

两个人距离极其的近,楚遇寒盯着宴谪,眼底有些渴望。

砰砰砰,宴谪看着男人苍白的脸颊,他明明应该躲开的,却硬生生闭上了眼睛。

他自暴自弃想着,也没什么的……楚遇寒都快不行了,他大方点儿也很正常,不就是亲一下吗?他是男人,又不会怀孕。

宴谪完全没有反抗,这是意外之喜,男人眼眸里全是亢奋的情绪。

动作却毫不犹豫,两唇相贴,楚遇寒先是濡湿了紧闭的唇关,然后耐心又细致的开始探索。

因为宴谪害怕碰到男人的伤,所以完全是放任的姿态,由着男人肆意的入侵。

被吻得思绪飘忽时,宴谪迷迷糊糊的想……楚遇寒都要死了,怎么还能这么有力气亲他呢?像是要把他焊进身体里似的,让人根本挣扎不开。

这是回光返照吗?

越是这么想着,宴谪越觉得楚遇寒吻他的时候像是带了必死的决心,力道那么重……像是两个人再也不会见面了,在做最后的道别。

“你哭什么……我弄疼你了吗?”楚遇寒摸到满手冰凉的泪痕,他堪堪抬起头,压着粗重的喘息问道。

宴谪摇摇头,模样可怜异常,他泪眼婆娑的,唇肉被吮得殷红,微微发肿。

“……没有,不、不疼。”就是麻了,已经没感觉了。

宴谪抬眼看楚遇寒,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忽然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忽然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然后凑上去,亲在男人唇上。

楚遇寒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宴谪却哽咽说道:“……楚遇寒,我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你……虽然你有些行为确实很过分,但是……我没有那么讨厌你,你要好好的……我会记得你的,大家也会记得你的,你是个英雄。”

越听越不对味,楚遇寒拧起眉头,刚想问什么……宴谪就抬手抱住他,小声道:“没事了,不痛的,不痛……”

流的眼泪直接滴落在他肩膀上了,这下还能不明白吗?楚遇寒脸色有些黑。

怪不得今天这么乖,原来真是准备给他送终呢?

他还没那么容易死,这样的场面见多了,要真这么脆弱,早死千百回了,这次不过是私心想博取点儿同情。

没想到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宴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楚遇寒掐着人的下巴,把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来。

宴谪对上男人不太友善的眼神,脸上还挂着眼泪呢,神情疑惑……误会什么?

“你不是以为我要死了吗?所以今天同情我……还敢主动亲我了,如果我想要的不止这些呢?比如……”楚遇寒有些生气,想吓唬宴谪。

他把手掌探进宴谪衣摆里,带着粗糙大茧的指腹慢慢摩挲着,然后暧昧的下移……触到了两个敏感的腰窝,宴谪颤了颤,眼底有些波澜的望着楚遇寒。

“你放手……”都要死了还这么不安分,宴谪倒是不担心男人对他做什么。

能做什么啊?楚遇寒身上还那么大个口子呢。

真刀实枪的事儿是不好做,但占占便宜还是可以的,楚遇寒看准了宴谪不好反抗,亲亲摸摸一样没少。

最后的最后,他咬着宴谪的耳垂,低声道:“忘了告诉你,我死不了……只是中了颗子弹,不要人的命。”

宴谪脑袋一嗡,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抬头去看楚遇寒:“你说什么……”

“我死不了,你失望吗?”

宴谪脑袋先是懵,然后一股气没由来的就冲起来,直上心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就是很生气,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就是瞬间,宴谪就伸手要推开楚遇寒。

亏他还那么担心,可是楚遇寒呢?问他他是不是很失望,原来在他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是,你不是清楚吗……我失望极了,我巴不得你死……”宴谪嘴硬的说着,神情却像兔子似的脆弱和倔强。

宴谪动作稍微大了点儿,就牵扯到楚遇寒身上的伤口,虽然死不了,但疼也是真的。

“……”男人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宴谪恨自己不争气,又不敢动了。

“你刚刚说了……你不讨厌我,还主动亲我了,你关心我对不对?”楚遇寒低声说着,让宴谪无法反驳。

他刚刚就是脑子有病,他才不喜欢楚遇寒,也不关心楚遇寒……

多说多错,之后宴谪就不搭理楚遇寒了。

就这么在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男人身上有伤,过了些时间之后就睡过去了,但宴谪还睁着眼睛。

他等男人睡熟了才掰开那圈在他腰间的手臂。

脚步轻巧的打开门,正准备溜出去,门口的人就拦住他的去路。

这人他认识了,楚遇寒的副将——陈乾,要不是他,宴谪也不会误会楚遇寒快死了。

“你干什么?我要出去。”

“你不能走,大帅想见你,你得陪着他,等大帅让你走了你才能走。”

宴谪懒得和他理论,心口憋着气,哐当关上门,可能确实是受了伤吧,这么大动静楚遇寒都没有醒,倒是门外的陈乾被吓了一跳。

在房间里什么事儿都没得干,百无聊赖,宴谪故意不把目光落在楚遇寒身上。

到了半夜,他困得不行,却只是撑着脑袋趴在桌上小眯,脑袋点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水,水。”迷迷糊糊的,宴谪听见声音,他睁开眼睛,发现楚遇寒在说什么。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没坚持几分钟他就站起来,靠近了床边去听男人喃喃的话。

“……水?你要喝水。”确实楚遇寒唇瓣已经干裂了,宴谪有些心虚,转身倒了杯温水。

可怎么喂给楚遇寒喝,又是个难题。

他推了推楚遇寒,轻喊道:“……起来喝水,你不是说渴了吗?”

没人应答,相反的,宴谪察觉到楚遇寒身上的温度偏高,好像有点发烧了。

犹豫了很久,于是他用指尖轻轻掰开楚遇寒的唇瓣,把水细细的灌进去。

喝得很慢,时不时还溢出来,指尖带点儿薄粉,沾着水渍的时候显得暧昧横生。

楚遇寒浑身烧得很热,他察觉到唇上微凉柔软的触感,于是张嘴……咬住了宴谪的指尖。

第115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指尖被男人的犬齿咬合着,温热濡湿的舌头,带着点儿力度的舔舐过来,亲昵的卷着指腹的软肉。

痒意如跗骨之蛆,从尾脊骨窜上来。

“楚,楚遇寒!你是故意的吗?”受伤了都不老实,真是让人难以信服。

宴谪猛的想把手抽回来,男人可能有了预感,睁开了那双凌厉狭长的眼睛。

黝黑的瞳眸,因为发烧的缘故带了点儿不太清明的混沌感,削弱了攻击性,却像是雄狮慵懒的打盹,像是毒蛇惬意的吐着信子……

楚遇寒紧紧的握住宴谪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眼前来。

“你干什么……”宴谪呼吸屏住,皱着眉头挣扎,他觉得楚遇寒刚刚肯定是故意骗他的,不然怎么现在还这么会耍流氓。

烧得整个人无比的渴望甘泉,楚遇寒的眼眸落在那淡粉色、还有些濡湿的指尖上……他磨了磨犬齿,唇间还残留着那抹柔软的触感。

于是宴谪眼睁睁看着男人握着他的手腕,吻了吻他的指尖,舌头还颇带涩气的伸出来,濡湿了淡粉的指腹。

宴谪触电似的发抖,脸色爆红,被刺激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楚,楚遇寒!”

男人也不知道清醒了没有,掀起眼皮看他,眼底翻滚着浓郁的涩气,似岩浆般灼热。

不知道被直勾勾盯了多久,宴谪感觉自己不正常,脑袋里全成了浆糊,还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轰,他猛的把手抽出来,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也顾不上,避之不及的后退。

他喘着气,眼神闪烁着,胸膛起伏。

而罪魁祸首呢,已经没了动作,好像又睡过去了。

宴谪心脏砰砰的跳,好像要炸了,他气不过的扯了毛巾把整只手狠狠的擦,皮肤都擦得通红。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还有楚遇寒,简直是可恶……活该他难受,受伤也不老实,跟流氓没两样!

[……宿主,你要坚持住。]110偷偷的冒个泡,忍辱负重的哭道。

宴谪满脸疑惑,反问道:“坚持什么……什么意思?”

110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还能坚持什么啊?坚持底线不要被男人勾搭走!

它算是看明白了,这动心一次过后,再动心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了,以前宿主对男人那模样是真冷淡,心是真硬……现在呢,被欺负得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两口的情趣。

[宿主,坚持……坚持下去,任务很快就能完成的。]

宴谪以为110的意思是楚遇寒欺负他,让他再坚持坚持完成任务。

刚刚还砰砰跳的心脏骤然冷了些,宴谪强迫自己别去想乱七八糟的,他是要攻略清娴的,怎么都不可能和楚遇寒牵扯不清,他最近是怎么了?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床上,男人上身赤裸着,纱布下隐隐透着血色,看上去有些渗人。

眉宇英挺深邃,微拧的时候,气势逼人。

“……喜欢谁不好,非得来纠缠我。”最后弄得谁都不好过,怪不得是危险人物。

宴谪找了个角落里蹲着,刚刚从床上下来,他膝盖磕得有些严重,动腿就疼。

几个时辰之后,天蒙蒙亮,楚遇寒睁开眼睛,手臂撑着床上起来,胸口的伤口让他紧皱着眉头。

房间里昏暗,适应了片刻后楚遇寒就发现身边已经没了宴谪的影子,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后被墙角乌黑的影子吸引了目光。

“……宴谪,怎么睡这?”

细微的声响吵醒了宴谪,这样的姿势他也睡不深,浑身都疼,抬眼看见男人的时候,神情有些抗拒,把头扭了过去。

楚遇寒没在意,他以为宴谪还在生昨天的气,就想把人从角落拉起来。

宴谪不但不接受他的动作,还把头埋进臂弯里,像是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

“……我要回去。”声音从臂弯里闷闷的传过来,显得有些可怜。

楚遇寒闻言,皱眉蹲了下去,他胸口的枪伤每次有动作都会被牵扯到,更别提是这样大起大落的行为。

宴谪眼皮跳了跳,还是忍住了……反正死不了,是楚遇寒自己作的。

“为什么?昨天不是答应了留下来照顾我吗?”楚遇寒没明白宴谪的情绪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虽然昨晚也是生气,但明显能感受到他没有那么抗拒,反而更多的是担心。

怎么到了今天,就变成了个刺球。

宴谪没有第二句话,就是在重复“我要回去”。

他不要和楚遇寒再接触了,这个男人肯定会耽误他做任务的,宴谪心里有预感。

他得避免这个错误。

这副抗拒的模样也让楚遇寒有些生气,他看着宴谪眼底的青黑,硬邦邦的说道:“你想回哪里去?为什么要回去……话没有说清楚,你哪里都去不了。”

说罢,楚遇寒作势要把宴谪抱起来。

这个动作确实是吓到宴谪了,他脸色发白,喊道:“你发什么疯?不要命了!”

如果伤口崩裂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但显然楚遇寒并不是很在乎。

“回床上睡觉,你如果不起来的话,我就亲手抱你上去。”

宴谪和楚遇寒眼神对峙片刻,最终是他败下阵来,他疯不过楚遇寒。

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刺痛,宴谪步伐怪异的挪到床边,然后生硬的爬上去躺下。

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楚遇寒。

“脚怎么了?昨天晚上还没事……”楚遇寒想掀宴谪的被子,宴谪就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紧紧的贴着墙角。

“……还不是因为你。”翁里翁气的声音传过来,着实让男人愣住了。

因为他?楚遇寒仔细回想,但是脑袋里面依旧是空白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看看伤势,楚遇寒觉得宴谪的状态就是在怄气,他得把人哄好:“是,都怪我……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你以后还要登台表演的,不要落下病根。”

宴谪很清楚自己的伤势,他没事,就是磕重了点儿,过几天就好了,于是更蒙着脑袋不搭理人。

被窝里怪暖和的,他昨晚上没睡好,楚遇寒也没再有动静。

宴谪是紧贴着墙壁的,他身侧有大半的地方,完全不会影响到楚遇寒养病休息。

耐心的等了很久,楚遇寒等宴谪的呼吸平稳了,才轻轻的扯开了被角,挽起宴谪的裤腿看了看伤势。

确实不是很严重,不知道在哪儿磕了膝盖,白皙的肌肤上整片的乌紫,看上去怪吓人的。

楚遇寒找了点儿药给宴谪涂上,然后回想起来宴谪刚刚的话“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他什么?

他昨天干什么了吗?

脑海里的记忆停留在迷迷糊糊热得厉害,然后他碰到了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

再然后呢……脑海里猛的闪过宴谪通红的脸,眼底荡漾着涟漪的水光,像是被人欺负了。

说不上来到底是气愤还是羞恼。

楚遇寒忽然想起来了,他看着宴谪把自己窝得像只粽子,忍不住轻笑了下。

确实是他的错,烧糊涂的时候都在耍流氓……该,活该。

刚刚那口气瞬间就消下去,楚遇寒又忍不住抱着宴谪躺了会儿。

他体力好,虽然受了点儿伤,但能忍,而且恢复得也很快,下午就下了床,处理点事情。

宴谪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他是被饿醒的,睁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桌上摆着的饭菜。

还是热乎的,香气弥漫。

终究是没抵挡住诱惑,宴谪吃了碗饭,直到吃完了也没见人进来。

还有楚遇寒呢?不是病号吗……不好好养伤,干什么去了?

“算了……我想这些干什么,多管闲事。”宴谪晃了晃脑袋,反正没人,他试着开门,这次没人拦他。

宴谪顺着长廊往前走,这宅子做得弯弯绕绕的,却很有情调,小桥流水,假山翠竹,每个季节都有别致的景色。

“……大帅,这次彻底伤了他们的元气,应该能安分些日子了。”

“……”

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交谈,经过一个转角,猝不及防的,宴谪对上一间敞开大门的房间。

楚遇寒坐在里面,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墨绿的军装从领口处解开,平添了野性和欲气,让人心跳加速。

而他四周,整整齐齐站着十来个人,看样子是在汇报什么事情。

宴谪吓得瞬间把头缩回去,但为时已晚,常年在战场上混迹的人,个个机敏得不行,这么些动静早就察觉了。

楚遇寒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出声,声音依旧是冷的,却又带着点儿说不出来的柔和。

“躲什么,过来。”

站在两边的将领们都觉得奇怪,便扭头去看。

“……”宴谪缩在墙后面,片刻之后,他才犹犹豫豫的走过去。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这种谈话都是很机密的吧,偷听到了就要被杀人灭口?

宴谪低着头,听见楚遇寒轻笑。

在场的几个将领也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你笑什么?”宴谪只觉得疑惑,他皱着眉头看楚遇寒,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你说我笑什么?”楚遇寒把宴谪拉到自己身边。

男人是坐着的,宴谪就比他高出不少,因此只能微微弯下腰。

楚遇寒离宴谪的耳垂很近,热气喷洒出来,烫得肌肤绯红起来。

“怕什么……真是在说什么听不得的机密,我们还会这么大敞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