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年过完后,南北士气都恢复了不少,战况愈发的激烈,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遇寒这边是追着人打,占领了优势。
虽说卞城被偷袭让他损失惨重,但就是这股怨气积攒着,所以攻势越发的凶猛。
战火硝烟之外,蒙蒙细雨,小桥流水边的小楼景色怡然,纸皮糊的灯笼随着风微摆,暖黄的光不刺眼。
咿咿呀呀的曲子和器乐声便从里屋传出来,主位上发根发白的男人穿着军装,眯眼听戏时微微摇头,神情沉醉。
这就是南方军的领导,周昌顺,周大帅。
“今天怎么是她唱?”门外的男人冷眼瞧了瞧,问外面伺候的小厮。
“张少帅,清娴姑娘说今儿个有些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呢。”
张耀眯了眯眼,让人觉得后背发凉,跟条阴测测的毒蛇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咧嘴咬上来。
“是吗?我去看看她。”南方军的最大领导人确实是周昌顺,但如今的兵力其实都握在张耀手里。
张耀不姓周,却是周昌顺的大半个儿子,认的儿子比亲生的还亲,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放心甩给他。
天儿还挺冷的,男人在门外叩了叩,然后没等人同意就推门走了进去。
清娴心脏颤了颤,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冷静:“……张少帅,你怎么来了?”
男人眼眸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漫不经心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开口说。
“听说你病了?”
清娴吓得唇色都发白,佯装着咳嗽了几声,点了点头,说着:“是,是啊,可能染了点儿风寒吧,嗓子有些不舒服,怕上去败了周大帅的兴致。”
周昌顺爱戏,简直就是个戏痴,张耀也懂他,四处为他搜罗唱曲儿唱得好的。
炮火轰炸卞城那天,清娴只能随着人群往城外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她想着等炮火熄了些再回去,却没想到混乱中被人抓走了。
原本只是俘虏,可张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她会唱曲,硬是留下她一条命,让她给周昌顺唱。
清娴曲儿唱得是没话说,周昌顺喜欢得不得了,她就被安置在这儿。
外面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不知道福春班怎么样了,不知道宴谪、班主他们都还好吗?
清娴心底里是抗拒的,这些人拿炮火轰了卞城,可她却还得为他们唱曲,供他们取乐。
所以她找了个借口,没想到张耀就来了……
外面天色雾霾霾的,刮着湿冷的寒风,清娴房间里倒是很暖和,张耀喝完一杯茶,瓷杯落轻放在桌面上,干厉的声响让人心头颤了颤。
“好好养病,外面的日子可没这么安生,你应该觉得庆幸……”
清娴咬了咬唇,脑海里想起楚遇寒的身影来,她现在异常的希望楚遇寒能够来救她,而且能救她的也只有楚遇寒了。
清娴曲子唱得异常的好,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楚遇寒也收到了点儿消息。
男人看着手里的纸条,面色沉静,眼眸里带着点点寒意,陈乾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情绪,说道:“如果宴谪少爷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的。”
话音刚落,却见楚遇寒抬手,薄薄的纸片便被火舌吞没了,留下小团灰烬。
“陈乾,没人知道这条消息了。”
陈乾心头一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遇寒会这么做,但他永远都听楚遇寒的指挥。
这个消息他会烂在肚子里面。
深夜,楚遇寒轻悄的回到房间,宴谪已经睡着了,白净的侧脸让人看得心尖发痒。
楚遇寒已经忍耐得快要控制不住了,宴谪躺在他身边,毫不设防……沙哑的喟叹声在夜里是饱含欲望的,宴谪无意识翻身,柔软的唇肉就暴露在男人眼底。
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又或者是受到了蛊惑,楚遇寒慢慢靠近,额角暴起的青筋昭示了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楚遇寒只是轻轻碰上宴谪的唇,瞬间,事态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揽在宴谪腰身上的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面,舌尖灵活撬开唇关,进去放肆的扫荡,汲取甜蜜。
“……唔。”睡梦中,宴谪被吻醒了,浑身瘫软着,眼神更是迷蒙水润。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男人的手掌就覆了过来,眼前又归于黑暗。
“……对不起,继续睡吧,不会再动你了。”嘶哑的声音,宴谪耳朵有些酥麻,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身边早就没人了,宴谪以为楚遇寒通宵都没有回来,刚准备从被窝里爬起来,忽然发觉身上有些酸痛。
他撩起衣服想看看,可那里是视线盲区,所以他看不见男人昨晚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深色印记。
腰肢柔韧又纤细,腰窝处像是被人狠狠握住,留下的颜色有些深,印在瓷白的肌肤上,刺眼得厉害。
110不太好意思看,主动打了点儿马赛克把那些痕迹糊上。
宿主现在这么单纯,指不定哪天就被那男人拐跑了,早知道有今天,它就去耽美板块称王称霸了,造化弄人啊。
很多时候110都掌控不了什么,比如主系统现在自动开启了规正模式,促使宿主完成攻略女主的任务。
宴谪已经很多天没有清娴的消息了,因为如果楚遇寒想瞒,或许宴谪一辈子都找不到清娴。
所以主系统又出来推波助澜,让110把清娴的消息告诉宴谪。
110自然是没法儿拒绝的,它说道:[宿主,我这边有女主的消息了,你要听吗?]
宴谪当然要听,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是知道清娴没事,可一直没有找到人心里也总是不安稳,现在终于好了。
“她现在在哪儿呢?”
[她离我们很远,她在南方。]
[女主在南方军大帅周昌顺的身边。]
宴谪这次惊讶得厉害,他觉得匪夷所思:“她怎么会在周昌顺身边呢,她还好吗?”
[宿主别担心,女主很好,周大帅是个戏痴。]
宴谪便懂了清娴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可知道了清娴的位置,他又该怎么救她回来呢?
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又恰好,楚遇寒与南方交战,这场战争完胜,周昌顺失了平城,继续南下转移。
楚遇寒乘胜追击,宴谪也跟上去。
“平城局势不稳,或许会有危险,你还是留在卞城,我才能放心。”
宴谪自然不可能答应,他如果留在卞城,那不是离清娴越来越远了吗?
宴谪硬要去,楚遇寒拿他没办法,于是放了几个在宴谪身边照顾他的安全。
平城是战火的重灾区,周昌顺带人跑了之后这边破败得就像座死城,战后的修复又是大工程。
这些天楚遇寒忙得厉害, 宴谪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宴谪熬到好晚才等到楚遇寒回来,他强打起精神,今天要说正事。
“我有师姐的消息了。”楚遇寒表情凝滞了片刻,可宴谪并没有发现,他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消息是哪里来的。”
宴谪以为楚遇寒问消息的来源是把消息不准确,他又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于是含糊道:“我自己找人打听的,好不容易才有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师姐在周昌顺身边,我得去救她……”
“你拿什么去救她?”宴谪这才发现楚遇寒脸色铁青,难看得厉害,他还有些不知所以然。
“你怎么了……”
楚遇寒不知道宴谪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明明他已经瞒得很好了。
宴谪想救清娴,楚遇寒知道,他也早就预料到了。
但是,他不会同意。
楚遇寒拒绝得很干脆,冷厉道:“别想了,睡觉去,该怎么救她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宴谪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原来不知不觉他和楚遇寒已经这么亲密了,陡然在发觉楚遇寒这样冷厉的模样,他居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什么叫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她是我师姐,我难道不应该想办法救她吗?”
楚遇寒很累,他不想跟宴谪争辩,总之,任何有危险的事情他都不会让宴谪去做的。
楚遇寒拒绝配合,宴谪也能自己找办法。
他摆脱了身边保护自己的人,然后随着战乱的难民们混进了城,心里紧张得厉害,也不知道楚遇寒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宿主别害怕,就按计划行事,周昌顺戏痴的程度是你无法想象的。]
“……我什么都能干,我还会唱曲儿,你就收留我吧,不要工钱,管饭就行。”白净的脸上抹了灰,可怜得不像样,宴谪求着店主。
“去去去,会唱曲有什么用,我这儿又不是开戏班子的,瞧你那身板,多拿点儿东西就给你骨头压折了……”
宴谪被推出去,差点儿栽在地上,狼狈极了。
哒哒哒,眼前站定一双黑靴,再往上是墨绿色军裤里包裹着的腿。
“刚刚听你说,你会唱曲儿?”张耀居高临下的看着宴谪。
宴谪迟疑的点点头。
“唱两句来听听。”张耀对这事一般很有耐心,唱得好的他一个也不会错过。
宴谪就清嗓唱了两句,他看不出来张耀的表情,唱完之后张耀也没有什么表示。
只是扬了扬手,然后一条华贵的戏服就送了上来,只不过,这戏服是女人穿的。
“穿上这个,会唱吗?”
宴谪瞬间就想起来第一次见楚遇寒的时候,男人说的那些话……脸颊浮起点儿恼怒的红,宴谪却伸手把衣服接了过去。
“……会,当然会。”张耀看着他灰扑扑的脸,觉得这人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羊羔,怎么看都觉得格格不入。
第122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没想到真让楚遇寒一语成谶了。
宴谪看着手里的戏服,脸颊浮起点儿粉色,没想到他第一次穿女式戏服不是楚遇寒逼他的,而是他自己主动穿的。
虽然楚遇寒现在已经改变很多了,但宴谪就是忘不掉他刚见男人的时候,男人薄凉的吐出那句“你更适合扮女人”。
宴谪觉得楚遇寒当时在侮辱他。
所以他现在手里捏着柔软的布料,眸光落在那些精致华丽的刺绣上,有些愤愤不平的喃喃道:“……就是不相信,我一个男人穿上能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说他身形比较单薄,但总归没有女生的柔软细腻,面容也没有女生那样姣好。
楚遇寒就是不太正常,毕竟那么多喜欢他的女人他看不上,硬是缠着他……
“好了吗?”门外传来催促声,宴谪暂时把思绪抛开,先救清娴要紧。
他很快把戏服换好,刚好这间屋里有面铜镜,虽然只能照到上半身,但也能隐约从中窥到全貌。
宴谪身形单薄,身量颀长,但凡皮肤黄黑些,都撑不住这件颜色娇艳的戏服。
但宴谪可以,他眉眼生得清秀,皮肤又白净,单薄的背脊如翠竹,柔韧又清冷。
宴谪看着镜子里的人,总觉得怪怪的,眉头轻蹙……
如果换个外人来看,肯定会觉得楚遇寒说的话并非不无道理。
因为宴谪轻蹙眉头,眉眼清秀,气质微冷,柔美的戏服反衬着他身上略显清冷的气质,杂糅之后就更加的吸引人。
不似女人的风韵娇媚,宴谪身上的是揉杂着清冷感,让人想要征服与蹂躏的诱惑力。
张耀手里拿着杯子把玩,漫不经心的,听见推门的响声,他淡淡的抬起眼眸。
半晌,巡视的目光才落下来,宴谪的心脏砰砰跳,脸色微微发白。
张耀放下杯子,眼眸里的情绪看得人有些发怵,说道:“没想到它会这么适合你,穿上很好看。”
可宴谪并不喜欢这样的夸赞,毫不走心的扯了个笑,张耀也没有生气,让他穿着戏服再唱几出戏。
宴谪自然知道,他穿的是女人的戏服,唱得也得是女人的戏。
难道周昌顺只听这种曲子?
不过再多的想法宴谪都压在心里,他小时候戏路就广,班主没刻意的让他练什么,反而都有涉猎。
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可能是转换得太快,他平时又没有练过,所以宴谪唱曲儿的时候稍显青涩。
但这并不是什么缺点,张耀盯着人柔韧的腰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你可以留下来了。”一曲终,张耀鼓起掌,嘴角勾起点儿笑,宴谪却觉得他很虚伪,城府很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一路无言,宴谪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他其实是很紧张的,手心渗出了细热的汗珠。
张耀余光里注意到宴谪的神色,是羊羔似的警惕与迷茫,总之很无害,哪怕拼尽全力亮出来爪子,也构不成威胁。
倒是挺招人的,他缓缓开口:“待会儿上去给周大帅唱一曲儿,唱好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在张耀眼里,宴谪就像是在战乱里走丢或者失去亲人的小少爷,不过……哪个富裕的家里会让小少爷学唱曲儿呢?看宴谪的功底,八成是在戏班长大的。
戏班长大的,养得一身娇嫩的皮肉,除了唱曲儿他还能干什么呢?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依附强权。
张耀想,如果宴谪识趣的话,留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车很快在小楼前停下了,宴谪跟着人下来。
而楼上,清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越发的焦急了,她知道最近楚遇寒把周昌顺逼得连连退败,眼看胜利在望了,她现在担心的就是她该怎么逃出去,到时候战火波及过来,局面就混乱了……
“清娴姑娘,少帅刚刚吩咐今儿个您不用下去了,先好好休息吧。”门外的人敲门说道。
清娴先是惊讶了片刻,因为这些天周昌顺可以说是听迷了她的戏,今天让她休息是因为什么呢?
但清娴应了下去,不用唱她倒也开心,心头轻松了不少,清娴推开窗透了透气。
眸光却落在楼下不远处的长廊上,张耀身边的是谁?背影让她有些熟悉……
是又找到了新人吗?不过这样更好,方便她逃走了。
宴谪大概已经确定了清娴就在这楼里面,但是他还没有见到人,所以必须在这里立足。
要想立足,就必须得让周昌顺喜欢听他的戏。
宴谪心里忐忑,唱完一曲居然出了浑身的冷汗,周昌顺眯着眼睛,好久才睁开,盯着宴谪看了看,然后摇头晃脑的拍手,道:“不错不错,别有韵味……”
宴谪的心才狠狠落下去,他下了台,扶着柱子喘了几口气,脸色发白,好像要倒下去。
“这点儿场面就吓成这样了?”张耀捏着宴谪的手臂,看样子是在扶他。
但宴谪浑身上下都觉得抗拒,他后退了两步,离张耀远了些,勉强的笑道:“……当然是紧张的,毕竟周大帅不是寻常人。”
张耀往前走了两步,宴谪警惕的看着他,直到退无可退:“……张少帅,你干什么?”
宴谪差点儿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张耀怀疑了,他额角滚落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张耀抬手用帕子给他擦了擦,盯着宴谪的眼睛,慢条斯理开口:“你总是这么害怕,难不成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宴谪身体抖了抖,张耀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眼眸里暗含着锋利的芒刺,几乎要把宴谪穿透。
“张,张少帅……我除了唱曲什么都不会,如果唱得不好会不会被枪毙?”宴谪煞白着脸,本来就巴掌大的脸,恐惧和茫然占满了整个脑子,眼里含着一汪清泪。
张耀心里的怀疑顿时散下去,稍微退开了些,把帕子放在宴谪手心里,轻声道:“怎么会呢?你好好唱,不仅不会掉脑袋,我还能让你过得比谁都舒坦。”
“……真的吗?”宴谪吸了吸鼻尖,低下头,背脊都在颤抖。
这算是蒙混过去了吗?张耀还在怀疑他吗?他能留下来了吗?
“来人,带他下去安排房间。”张耀招手就来了个小厮,宴谪惊魂未定的跟着小厮走了。
而楚遇寒这边呢?他发现宴谪偷跑之后整个人暴怒,他没想到宴谪会这么大胆,他明明警告过他……
看来宴谪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滚进来!”门外的陈乾浑身一颤,推门进来,自从知道宴谪跑了之后,楚遇寒的脸色就难看得像是要吃人。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触到男人的霉头。
“大、大帅……”
“传下去,所有人集合,不等了……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发,把周昌顺给毙了。”楚遇寒浑身的血液在沸腾,他必须马上去,因为耽搁的每一秒宴谪都处于危险中,而他的心也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从平城出发,夜里漫长的火光蜿蜒成巨龙,仿佛蛰伏在大地上千万年,一朝苏醒。
而宴谪呢?张耀让人给他送来了饭菜,宴谪双眼发光,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大口的把饭菜往嘴里塞,脸颊鼓鼓囊囊的。
“……好吃,好吃。”他拼命的往嘴里塞,张耀把水递过来,拍了拍他的背脊。
“慢点儿吃,不着急。”
宴谪喝了口水,强忍着恶心咽下去,他当然不是饿成这样,他是做给张耀看。
而且,他还有别的想法……
吃了两碗饭,面前的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宴谪胃里撑得难受,像是要吐出来。
他先是笑了笑,然后脸色慢慢的难看起来,微微发白。
“怎么了?”张耀问道。
宴谪额头上冷汗,沾湿了碎发显得人越发的可怜,他声音有些虚弱:“……不知道,肚、肚子疼,可能刚刚吃多了。”
张耀没有怀疑,看宴谪的身板,挺单薄的,刚刚吃那么多难受也是正常的。
“你好好唱,留在这里就永远吃喝不愁,再也不用过那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了,知道吗?”
宴谪点点头,咬唇道:“我起来走走消消食吧。”
“去院子里走走,刚好也熟悉环境。”
正合宴谪的心意,等张耀走了,宴谪在院里慢慢转悠,然后乘机找清娴。
这小楼很大,弯弯绕绕,宴谪又心惊胆战的。
不过终于还是让他给找到了,幸好张耀对小楼里面的人没有那么深的警惕心,毕竟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
“……师姐,师姐!”清娴以为自己幻听,猛的站起来,发现宴谪在窗外。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清娴又震惊又害怕,四周没人,她把宴谪拉进来。
“师姐,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啊。”
[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73。]
清娴敲了敲宴谪的脑袋,眼眶有点红,低斥道:“……你怎么救我?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要让人发现你脑袋可就没了!”
“师姐没事的,张耀暂时没有怀疑我,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外面现在乱得很,他们没时间管这么多……”
外面确实乱,因为宴谪擅自跑出来,楚遇寒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连夜就出兵。
所有人还在沉睡,两颗炸弹就轰破了城墙,火光中,楚遇寒面色阴寒。
“攻城。”
第123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楚遇寒,他疯了吗?”张耀听着城外的混乱,面色难看异常,理了理身上的军装,转头问道。
“大帅呢?”
小厮战战兢兢的答道:“大、大帅听曲到凌晨,疲惫不堪,听见楚遇寒攻过来就……就先转移到安阳去了,让您断后……”
明明张耀神情没有变化,可小厮硬是感受到了背脊发凉,他恨不得赶紧自己跑。
还不跑等死吗?大帅都跑了,他们还留下来干什么?
“走了也好……”张耀目光,斜过来,落在小厮身上。
“看样子你也很着急,快走吧……不然可就走不了了。”小厮以为张耀的意思是让他赶紧跑,连忙道谢,转身往外面跑。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砰。
人刚踏出门槛,一颗子弹穿膛而过,温热的血溅了满地。
张耀缓缓收回枪,神情阴狠:“既然这么着急,那我做件好事——送你走。”
话说宴谪这边,趁着混乱他刚好准备和清娴逃出去,没想到周昌顺这脑袋不清醒的,自己逃跑了还不忘带着他们给他唱曲儿。
宴谪绝不可能再跟着周昌顺走,他拉着清娴就四处躲,那些人也知道周昌顺是要活的,要抓回去唱曲儿的,也没敢朝他们开枪。
到处是逃窜的人,城外的炮火和枪响,人心惶惶,宴谪他们又灵活极了,好些时间都没有抓到人。
“……靠,这还抓吗?!”
“马上就打过来了!得了……他们愿意留下来送死,我们走!”
“哪里找不到会唱的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群人看样子也是慌了,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跑了,宴谪和清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事了,楚遇寒攻过来了,我们好好躲起来,等战火平息了再出去,就不会有事。”
宴谪相信楚遇寒,这场战争,楚遇寒肯定不会输。
周昌顺跑了,小楼里乱成一团,这里不是藏身的好地方。
说不定待会儿就来几颗炸弹,把周昌顺这老窝给夷为平地,所以他们得出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师姐,我们出去……现在到处都是逃难的人,他们没心情管这么多,我们赶紧走。”
清娴苍白的点了点头。
宴谪这话说得不错,四处都是逃难的人,人群拥挤嘈杂,宴谪死死的拉着清娴,因为如果不这样,他们就被人群冲得找不到对方了。
他们还是逆行的。
因为楚遇寒快攻破城门了,所以城里的百姓都疯狂的往别的地方转移。
可宴谪没想过跑,他当然是准备等战火平稳下来,他是等楚遇寒过来的,所以肯定不能随着人群跑。
他就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所有人,全部停下来,再敢有逃跑制造混乱的!一律按奸细处理,格杀勿论!”
“全部停下!都抱头停在原地!”
“……”
城里整个混乱得不成样子,张耀冷眼看着,现在哪怕是军方发号施令了也没有人去听。
大难临头了,谁还会乖乖留在这等死呢?
眼底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混乱又可怜,像是蜉蝣,生死不过就在某些人的思绪之间。
“开枪。”随着冷厉的声音落下,架起的无数条枪支开始疯狂扫射,刚刚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瞬间就倒下去一大半,剩下的人吓得软了腿,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耀仿佛看不见地上快要堆起来的尸体,他冠冕堂皇的开口:“城里还没有沦陷,私自逃跑的人全部按反叛处理,大家要相信大帅,相信军队,不要在这样关头发生这种不必要的内讧。”
宴谪听了这段话,心里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很久才喃喃道:“……他,他简直是太不可理喻了,他想让所有人为这座城陪葬吗?”
发生了战火,军队保护不了百姓已经是属于无能了,可张耀呢?他却还用武力镇压逃亡的百姓。
相比较而已,真的……只有楚遇寒能带给百姓和平与安稳。
轰隆隆,轰隆!
“张少帅,不好,不好了!”
“城门快挡不住了,楚遇寒那边说……要么放弃投降,要么他就两颗炸弹轰碎我们的城墙,然后……然后活捉您,您!”
这话一出来,底下的百姓全部躁动起来,想逃跑,可四周黑黢黢的枪口全架在脑袋上。
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
张耀冷厉的勾了勾唇,指腹却躁动的摩挲起了枪身,如今的情形谁都能看出来。
楚遇寒那边兵力越发的强势,士气高涨,逼得他们节节败退,今天这场战争,不用打就已经预料到了惨败的结果。
但张耀心底不甘,眼底凝起黑郁郁的情绪。
他能在周昌顺身边混到这个位置多不容易啊,现在却被人逼得像是阴沟里老鼠,四处逃窜。
这次再败退,他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楚遇寒就能拿下全国……他不甘心。
也怪周昌顺那老不死的东西,成天里听曲儿,表面放心他,却逃跑的时候带走一半兵力,完全不顾城里这些人的死活……
宴谪观察着张耀的神情,觉得他越来越不对劲了,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师姐,悄悄的,咱们找机会逃走,我觉得张耀不会放过这些人。”
宴谪的预感也不是空穴来风,至少张耀的神情里已经体现出了这种残忍。
他的眸光扫着底下的人群,没有丝毫温度,宴谪掩护着清娴,慢慢往旁边挪。
因为底下的人都太恐惧了,身子抖个不停,所以有细微的动静也不太容易被分辨出来。
张耀缓慢的抬起手,细微的枪械咔嚓声响起来,宴谪知道没时间了,他额前全是冷汗,抬眸看了张耀所在的位置。
他们离得很远,却不知道怎么的,张耀锋利的把目光钉过去,瞧见了那张苍白慌乱的脸。
“停,先别开枪。”他暂时还没有让宴谪死的想法。
这就是这句话,底下的人全都乱了,他们知道张耀的想法,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开始疯狂的逃窜。
“把他抓过来,其他人……格杀勿论。”宴谪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他转头就能看见很多穿着军装追自己的人。
张耀是哪里有问题吗?追他干什么,稍微正常点儿的人都赶紧逃命去了。
“……咳咳,宴谪,我不行了。”清娴感觉整个人像是要摔下去,她实在跑不动了,眼前发黑。
“师姐,再坚持一下,快……”
他们的体力根本跑不过张耀身边的人,宴谪感觉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岔路口,推着清娴往人多的那条路去,自己拐进了小巷子里面。
“师姐,赶紧跑……人多你就混在里面,会没事的!”
果然,张耀的目标就只有他。
不过宴谪不知道的是,刚刚他混在人群里面,那些人不敢开枪,现在他穿进巷子里了,张耀的“格杀勿论”也起了作用。
哀嚎声此起彼伏,满城都是枪响声,宴谪在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要被冷汗打湿了。
“……停下,不然就开枪了!”
“前面的,识相就别跑了!”
他们只敢放狠话,却从没有开枪,所以宴谪猜测,是张耀下了什么命令。
于是他脚步不停,肺像是要炸了,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眼前激烈到他看不清楚路,这小巷里又格外的杂乱,一不小心,宴谪被绊倒在地上,后面追的人立马冲上来把他扣住。
整个人像是死了一回,宴谪瘫在地上没了动静,他也想跑,但是倒下来之后浑身都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耳朵里嗡嗡的鸣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掐着他的下颚让他抬起头,骨头像是要被人卸下来,宴谪疼得皱起眉头。
张耀擦了擦他脸颊上的灰,开口说:“你也这么急着逃命?真是没良心的东西,是我救了你,你却没有一丝报恩的心。”
宴谪知道张耀说的是什么。
可他并不是真的流离失所,相反的,他的家他的亲人,都是被张耀毁了的,所以张耀不仅不是他的恩人,还是他的仇人。
宴谪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把话说出来,他像是要断气了似的。
张耀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模样,把人拎了起来,吩咐着什么,宴谪有几句没有听清楚,等被塞进车里了,他才反应过来,张耀是准备带上他逃跑了。
不行,他不能走……
宴谪开始挣扎,但四肢都是疲软的,所以挣扎的力道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安静点儿,你应该感到庆幸,我看你还比较舒服,愿意让你留在身边。”
随着轰隆的巨响,城外火光乍现,顿时尘土飞扬,大地为之震颤。
城门轰隆隆的倒塌了。
张耀回头看了几眼,神情冷厉。
楚遇寒攻进城里,就看到狼藉惨烈的画面,明明他们还没有进来开枪,可地上躺着的人却已经成了堆。
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跪着地上痛哭流涕,请求着楚遇寒不要杀他们。
然而楚遇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宴谪呢?宴谪在哪儿……
“楚、楚大帅……你终于来了!”清娴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这么骤然见到楚遇寒,她心里的情绪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但高兴笼罩了整个脑袋。
她期待了好久,真的好久……
可楚遇寒看到她的瞬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愣住了。
男人眼眸猩红,发丝凌乱却透露着危险的野性,嗓音嘶哑道:“宴谪呢?”
宴谪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撑着力气爬起来,透过车窗看见了很远之外,楚遇寒立在破败与火光里的身影。
他张嘴,想拼尽全身的力气:“……唔!”
张耀伸手捂住宴谪嘴,把他压了回来,眉眼有些狠厉:“你想让他发现你吗?他能救你……还是说你之前就认识他?”
第124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你说啊?你刚刚想干什么……倒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还和楚遇寒有关系。”汽车的尾气卷着纷飞的战火,刺鼻的硝烟味直冲鼻腔。
看不见了,宴谪浑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瘫在地上,张耀神情阴狠,大力的掐着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
“……没、没有关系。”宴谪强撑起眼皮,看了张耀几眼,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苍白中又透着不寻常的平静。
“没有关系?那你刚刚要喊他,他可以救你是吗?”张耀眼底翻滚着怒意,把宴谪甩开。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嘴角冷笑,说着:“原以为你是无害的羊羔,没想到……”
张耀这个人疑心重到无法形容,刚刚想喊楚遇寒宴谪也是拼死一搏,现在失败了,他倒是心里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咳咳,好感值多少了?”逃亡路上颠簸,加上张耀已经把他认定为楚遇寒那边的奸细,把他绑起来塞在车里,狭窄的空间里,千百倍的难受。
[宿主,女主好感值78了。]
78,78……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完成任务了,宴谪迷迷糊糊想到。
之后的路上他就是浑浑噩噩,张耀当然也没有想到要给他吃口饱饭。等到了安全的地带,宴谪已经昏昏沉沉了好几天,气息虚弱。
“把他带出来,别让他死了……”张耀看着宴谪的模样,皱起眉头。
他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能让人这么死了,不过那身子骨真是弱,跟女人似的。
张耀这边奔波了几天,楚遇寒那边就疯了几天。
“……张耀,他找死。”楚遇寒不敢想张耀把宴谪带走了会干些什么。
就他对张耀的了解,那绝不是个好人,城府极深,宴谪落在他手里……
叩叩,清娴犹豫才在门外开口:“大帅,你早点儿休息吧,养好精神才能救人……”
这几天她都看在眼里,对楚遇寒改了太多太多,她亲眼见到楚遇寒为了宴谪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眼底浓郁的青黑,像是随时能暴走的野兽。
他这样在乎宴谪的安危,肩上有责任感,连从前的无情冷厉也都不见了。
或许从前是她们误解楚遇寒了……
清娴只是想来安慰楚遇寒别太过担心了,以免自己的身体也累坏了,但屋里的人也没有回应她,不多久之后灯光就灭了。
清娴心底隐隐有些失落,却觉得自己过来的目的达到了,楚遇寒休息了就行,她这番话总算是没有白说。
但屋内,楚遇寒坐在黑暗里,眼眸泛着凌厉的寒光,像是锋利至极的灰狼。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把宴谪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周昌顺和张耀已经退到安阳了,而安阳地势易守难攻,面积又小,纯靠炮火攻进去之会和里面的人鱼死网破。
显然,楚遇寒想要的只是宴谪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宴谪,宴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楚遇寒额角狠狠的跳动,脑袋里阵痛,宴谪离开他时间越久,他就越难受,越煎熬。
梦境里混沌又阴寒,意识模糊的飘在半空中,又忽然被人狠狠拽下来。
“……唔!”宴谪猛的睁开眼睛,面前陌生的人拿冷水硬生生把他泼醒了。
冰冷刺骨的冷水顺着衣领淌过全身,本就很久没有吃饭,虚弱得厉害,宴谪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唇色苍白得不像话。
“……咳咳,放、放开我!”他挣了挣,手腕还被那粗糙的麻绳紧紧绑着,已经勒出血痕了。
这些话根本没人听,那人倒是反过来威胁他:“老实点儿,张少帅马上就过来审问你,识趣的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也少受点罪。”
话音落,张耀就踏了进来,目光落在宴谪身上,他勾了勾唇。
锃亮的黑靴踩着潮湿的地面,走到宴谪眼前,张耀屈尊的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宴谪这张狼狈的脸。
“真是可怜,几天没见下巴都尖了。”张耀伸手想挑宴谪的下颚,但被人躲过去了。
他神色冷了冷,强硬的掐住宴谪的下巴,说道:“怎么?关几天脾气还硬起来了,不准备装了是吗?那就说出来,别等我亲手敲碎你这身骨头……”
下巴被掐得生疼,手腕又被绑着,磨得血肉模糊,宴谪强忍着喉间的声音,抬眼冷冽的直视张耀:“你、你要……要我说什么?咳咳……说为什么朝楚遇寒呼救吗?”
“这还用问吗?咳咳……你都败退到这里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尽杀绝,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
字字珠玑,全部踩在张耀的雷点上,那瞬间,张耀的脸色难看到无法形容,甚至有些扭曲。
“好!你说的话没错……倒真是我看错了,你骨头可硬得很……”张耀手里的力气,像是要把宴谪活生生掐死。
至少宴谪是这么觉得的,他已经感到窒息了,苍白的脸颊弥漫上不正常的绯红,像是抹了胭脂。
张耀忽然松了手,宴谪就重重的跌在地上,他狠狠的蜷缩起来,剧烈的咳嗽,像是能把肺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
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有人抬手给他擦了擦,宴谪难受的睁开眼睛,看见张耀那张脸。
“你现在还不用死……我来试试,用你当鱼饵看看能吊上来什么大鱼。”
张耀笑着,眼底却丝毫没有柔缓的意思,反而像是阴毒的蛇。
宴谪不再想搭理他,只是心里希望楚遇寒不要上了张耀的当……
之后两天,可能是怕他饿死了就没办法当鱼饵了,张耀居然每顿都让人给他送饭。
虽说饭菜很差,但总归饿不死人。
来到安阳这几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张耀,比如周昌顺。
宴谪被关着,所以他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张耀的身份已经变了,所有人都更畏惧他了。
宴谪知道张耀狠,但没想到张耀会这么狠,为了巩固地位连自己的干爹都亲手杀了。
逃到安阳之后,他们基本已经没有胜算了,周昌顺依旧整日悠闲的听曲儿,可有些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张耀手里握着实权,再加上周昌顺实在是太荒唐,所以内讧是迟早的。
所有人都向着张耀,至少他有血性,能杀出条路来,留在周昌顺身边就只能等死,或者当他的人肉盾牌。
所以当张耀把周昌顺抓起来,并且在众人面前揭露周昌顺的罪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张耀也绝非良善之人,但他们没有选择。
顺理成章的,张耀代替了周昌顺坐上了大帅的位置,整个安阳像是被密不透风的大网给罩了起来,极其的压抑。
傍晚,张耀却独自拿着什么东西走进来,来到宴谪面前。
宴谪很警惕的看着他,觉得今天的张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看什么,今天来给你加餐。”张耀放下手里的东西,是一整只卤猪蹄和两坛酒。
香味弥漫出来,却并不能勾起宴谪心里的馋虫,因为面前的人很危险。
“你要杀我吗?这是断头饭……”宴谪的目光落在猪蹄上,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的了。
可张耀听了却笑起来,伸手撕了块肉塞进自己嘴里:“断头饭我会和你一起吃吗?”
“我今天心情好,想找个人喝酒,就看你比较顺眼,所以你有口福了。”
宴谪不明白张耀有什么可高兴的事情,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耀觉得高兴的事情,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咽下嘴里的肉之后,张耀自顾自说道:“我亲手毙了周昌顺,你知道吗?我已经期待很多年了……”
“这个位置本该是我的,如果不是他霸占着,或许楚遇寒也不是我的对手。”
虽说周昌顺并不是个好的军队领导,但他确确实实提拔了张耀,可张耀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
宴谪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他默不作声,可能张耀也就是把他当成个树洞吧。
“吃啊,怎么不吃?”目光落在宴谪被绑缚的手腕上,那里白皙的肌肤已经勒得乌紫,血痕淤深。
张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把宴谪手腕的绳子解开。
实在是太奇怪了,宴谪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而且手腕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摇了摇头,刚想拒绝:“……”
一股猛力就掐着他的脖颈,借着油腻的一大块肉就粗暴的塞进他嘴里,呛得宴谪差点干呕出来。
张耀硬生生把肉塞进宴谪嘴里,才放开手:“说了让你吃,怎么就这么难?”
有病,宴谪咽不下去嘴里的东西,眼眶憋得通红,胸膛起伏。
张耀却没再做什么,自己打开酒坛灌了几口,浓郁的酒气熏得宴谪眼前有些晕眩。
就听见张耀开口:“……你的皮肤养得比女人还嫩,听说很多有钱的变态们有怪癖……他们玩男人,你以前是不是也干这个的?那些人捧你的场。”
宴谪对上张耀发红的眼睛,心里颤了颤,又觉得愤怒:“……我从来没有干过那样的事情,你闭嘴。”
张耀这次是真觉得有些热……连带着看宴谪都觉得不太对劲儿,感觉这人白得能发光,用力掐两下就能留下印子。
他伸手,碰到宴谪纤瘦又红肿的腕骨,下意识就把人往身边拉……随之而来,利刃从背后破空而入。
张耀喝了点儿酒,反应迟钝了些,脸颊被划开血口,正汨汨的涌血。
回头看,宴谪已经被男人拉进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楚遇寒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厉声道:“……他是我的,敢碰他,你在找死吗?”
第125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张耀的眸光落在楚遇寒身上,又移到宴谪身上……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张耀忽然清醒了过来,意味不明的开口:“还说没有?原来是傍上楚遇寒了,你手段确实高。”
他话音里带着讽刺,实在是让人听着难受。
楚遇寒看见宴谪如今的模样,心里头早已经升腾起无法平息的怒火,更别提再被张耀这么挑衅。
“闭嘴,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楚遇寒肯定不会放过张耀……
“楚遇寒,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敢只身闯到我这里来……真当安阳没人了吗?”张耀语气狠绝起来,显然刚刚那点酒劲儿已经过去了。
宴谪哪怕现在反应有些迟钝,他也心脏猛的揪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道:“楚遇寒,你疯了吗……就这么跑过来,你一个人吗?”
张耀哪怕被逼退到这里,手里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更别提楚遇寒还孤身闯过来。
“……咳咳,快走,待会儿人就都过来了。”
楚遇寒当然也知道利害,揽着宴谪就往外跑,张耀瞬间就掏出来腰间别着的枪,对着他们的背影,砰。
楚遇寒身形稍微闪躲,子弹就擦进墙壁里去了。
“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深夜,还昏昏欲睡的守卫被声音惊醒,迅速往里面跑去,一路灯火亮起来,楚遇寒故意避着光亮,在黑暗里穿梭,他像是敏捷的猎豹,警惕又迅猛。
“……呼呼……咳咳咳,你、你真的是一个人吗?”黑夜里冷风肆意的往胃里钻,像是锋利的小刀,把喉咙寸寸划开。
宴谪不敢咳嗽,捂着嘴把所有声音咽进肚子里,脸色憋得苍白,额头冷汗淋漓。
楚遇寒注意到他的异样,两个人在小巷子里停下,四周安静得让人发怵,宴谪觉得自己的肺要爆炸了。
“没事,呼吸,他们不会听见的。”楚遇寒给宴谪顺气,眼神敏锐的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搜,他们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宴谪听见了张耀的声音,他心里紧张极了,心脏在砰砰砰的跳。
楚遇寒知道他的情绪,有些粗糙的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下颚线条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坚毅,让人有安全感。
宴谪很想问楚遇寒,难道他不怕吗?但是没有机会开口。
眼看张耀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忽然砰的枪响声传来,所有人都惊了惊。
“大帅,不好了,趁我们不注意,有人从东边偷袭快要闯进来了!”
张耀脸色瞬间难看下去,眼眸锋利的扫了几眼,吩咐下去:“你们带两队人先去支援,剩下的人继续搜,活捉楚遇寒。”
现场搜查的人瞬间就少了大半,不得不说,楚遇寒这招数使得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他们现在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别怕,跟我往这边走。”宴谪休息了会儿,体力恢复了很多,跟着楚遇寒就往七弯八拐的巷子里钻,说没有脚步声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尽力甩开身后追击的人。
“他们在那边!站住!”
“快追……”
咔嚓,宴谪察觉到楚遇寒掏出了腰间的枪,然后上膛。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然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看见地面的影子了……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追过来的人全部倒了下去,宴谪没想到楚遇寒能这么厉害,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张耀脸色难看的追过来,发现地上倒了一片尸体,而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里的巷子复杂,暂时也不知道楚遇寒藏身在哪里,明明他们已经占了上风,却硬生生又让楚遇寒有了生机,张耀气不过。
“你以为你们能躲得掉吗?楚遇寒,你没有几颗子弹了吧,等你死了,我会好好帮你照顾宴谪的……”他专门挑这些话来激怒楚遇寒,显然,也有点儿用处。
楚遇寒听见张耀的最后那句话,眼眸瞬间阴寒起来,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刃。
张耀往前走了几步,瞬间他身后就窜出来道身影,楚遇寒迅速扼住了张耀身后那护卫的脖颈,把枪夺过来,然后干净利落的对着他的脑袋补一枪,顺便解决了旁边的剩下的那个。
局势瞬间扭转,楚遇寒扔掉手中刚抢来的,已经空了的枪,冷冽的目光直视张耀,语气森寒:“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没几颗子弹了,但是……有一颗是留给你的,宴谪,我也会自己照顾。”
他们对峙着,四周静得可怕,张耀却忽然笑起来,摩挲着枪身:“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感觉挺不一样的……戏子,却养得这么干净,像是无害的绵羊、兔子,生来就会勾引别人的目光,其实你如果来晚一点儿,说不定我也会试试他是什么滋味,虽然之前从来没有玩过男人,但是……”
楚遇寒听着张耀这些话,眼睛都血红起来,宴谪是他的,别人不能觊觎。
“楚遇寒!你别听他的话……他在分散你的注意力……”宴谪心脏砰砰跳,张耀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抬手——
对准了楚遇寒。
宴谪说得没错,张耀确实是为了分散楚遇寒的注意力,这招对楚遇寒来说好像挺有效的,他甚至听见宴谪的声音还下意识转头。
咔嚓,宴谪瞪大了眼睛,他看见张耀嘴角慢慢扩大的笑意。
这一刹那,宴谪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他猛的冲出去,扑在楚遇寒身上。
然后,砰。
两声巨响之后,宴谪和楚遇寒重重的跌在地上,他摔得眼前直发黑,好久什么都感觉不到。
“……大帅!我们来了!”
“大帅!”
“……”
宴谪听见了陈乾的声音,他意识后知后觉的回来,身上并没有哪里痛……
“楚遇寒,楚遇寒……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男人躺在地上都没有反应,宴谪脑袋里空空的,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你刚刚不怕死吗?为什么帮我挡枪?”楚遇寒慢慢睁开眼睛,狭长黝黑的瞳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他直直的看着宴谪。
没死,没死就好……
宴谪猛的松了口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救我?宴谪。”楚遇寒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他的心脏像是要爆炸了,后怕和欣喜,愤怒和期待……数不清的复杂情绪全部揉杂在一起。
宴谪刚刚经历那么场事情,现在整个嗓子都是哑的,他好久才开口:“……没有为什么,你能冒险来救我,我为什么不能替你挡枪。”
“更何况,又没挡上……”
就在宴谪扑过来的瞬间,楚遇寒抱着他往旁边躲,那颗子弹恰好擦着楚遇寒的手臂飞过去,然后他抬手,最后的一颗子弹正中张耀的眉心。
人哐嘡的倒了下去。
楚遇寒眼眶红得厉害,看上去居然有丝疯狂,他捏着宴谪的手,力气大极了:“我不需要你给我挡枪知道吗?我死在枪下很正常,你要好好活着,你永远都不要想着救我,我不需要,听清楚了吗?”
虽然宴谪觉得手臂被捏得生疼,却还是不愿意吭声,因为他不赞同楚遇寒的话。
凭什么啊?这些话听上去感人,却是沉甸甸的压在人身上。
宴谪想掰开楚遇寒的手臂,却摸到满手冰凉黏腻的液体,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
“……你受伤了!快点处理伤口,你不要命了?”手臂上的口子深到能看见骨头,血肉模糊,可楚遇寒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
宴谪心里升起股怒火,他扶着楚遇寒想要站起来,却很吃力,转头招呼着:“陈乾,快过来扶他,他受伤了……”
陈乾立马跑过来。
张耀已经死了,安阳剩下的人也全部投降,楚遇寒手臂的伤也不是特别严重,没有伤到筋骨。
伤口处理好了,男人躺在床上还直着眼睛看宴谪,仿佛他现在死了都不能瞑目。
“大帅的伤修养十天半个月,不要沾水,忌腥辣,忌发物,再多多休息……”大夫条条目目的列出来,陈乾认真的记。
宴谪实在受不了楚遇寒的眼神了,他愠怒的低斥道:“听见了吗,休息!”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陈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带着大夫出去说了。
剩下来屋里的两个人更难受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还是宴谪先败下阵来,他也不看楚遇寒,声音有些低的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很多事情它是不清楚的……”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要命的冲上去给楚遇寒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