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越又想,幸亏当初明代先遇到了自己,若是他遇到了旁的心术不正的人,明代这样单纯的性子,落入歹人手里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沉清越给明代找了一件烟青色的长袍给他披上,为他拢好衣襟,系好腰带,这才将房间里的门打开一条缝,吩咐下人,让他们去准备饭菜。
沉清越没有按照明代要求的那样准备几个清淡的野菜,而是让下人准备了许多明代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
他现在有能力给明代更好的生活,富养他了。
他再也不用跟着自己吃苦,没日没夜的干活了。
他要将明代养成真正的名门小公子。
对沉清越来说,明代不仅仅只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花妖,更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是他的弟弟,可以陪伴他一生的伴侣。
虽然明面上他只能做自己的弟弟,作为一个妖精,一个男人,伴侣这种事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能为外人所能容忍的。
他若是想要玩玩,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娶回家,那是万万不行的。
好在沉清越早就在皇帝那里提过醒了,说他心里有个未亡人,这辈子不会娶妻。
明代听话的乖乖坐在椅子上,也不乱跑。
沉清越抓起他嫩白的小脚丫子,给他套上鞋袜,明代晃荡着小腿,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他就坐在自己本体旁边,一花一人相得益彰。
沉清越越看越觉得心里喜爱,恨不能明代再也不用回到本体里面去。
下人把饭菜准备好提过来的时候,沉清越直接吩咐,“放到门口便好。”
下人应了一声,沉清越便听到下人将食盒放在外面的声音。
待人走了,沉清越才推开门将食物盒子拎进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一道菜,明代就只尝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
沉清越喜欢看明代吃饭,他人长得精致,吃饭也是斯文有礼很有观赏性。
明代点点头,“好吃。”
明代揉着自己的肚子。
“可惜我只是一只花妖,胃口比较小,一下子不能吃太多,不然容易消化不良,不然我能吃很多。”
明代眸子亮晶晶,特别认真的笑声嘀咕。
沉清越失笑,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一次化形能坚持多久?”
这是沉清越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他心里既坎特又不安,明代这一次化形维持的时间挺长的了,他既害怕这样会伤到明代的身体,又怕他突然回去。
明代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我吃完饭就要回去了,不过哥你放心,我每天都有努力修炼,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我会维持好长时间的,像个真正的人一样。”
第616章 书生的小花妖040
沉清越眼圈有些泛红,他忍住了继续抚摸明代的冲动。
“代代量力而行就好,不要太过劳累,伤了自己,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好。”
明代扬眉甜甜一笑,他喝了一口桌子上沉清越为他准备的水,对沉清越挥手告别。
“哥,我撑不住了,要走啦,下次再见。”
明代彻底消失之后,沉清越抹了一把泛红的眼眶,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沉默着扒了两口饭,本来好好的美味佳肴,明代消失之后,他便再也吃不下,只能收拾干净,让下人带出去。
三日后,王有冲菜市口问斩。
昔日意气风发,精于算计的王老爷这会儿穿着灰扑扑的囚衣,一头长发沾着饭粒与各种枯草凌乱的披散着,他神情呆滞,双眸黯然被关押在囚车里。
被关了三天的王雪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这三天,她名义上的相公没来看过她一次。
她的一双儿女也没有出现,王雪华猜想,她的孩子们应该是被看管住了,所以才没有来看她。
她所在的这个院子里的院门上了厚重的枷锁,她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的。
她似乎又过起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穷苦日子。
吃的与从前相比也是天差地别,仅仅三天,原本丰满莹润的谭家少夫人便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王雪华受不了这样。
今日谭府的家丁来给王雪华送饭的时候,无意中透露出王老爷今日问斩,王雪华这才如梦初醒,这几天她光顾着担忧自己的处境,想着怎么样才能出去,连她爹被抓的事儿都差点给忘了。
“放我出去,我要去看看我爹”
那句我爹是无辜的在舌尖饶了一圈,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他爹曾经残害了沉清越,杀害了整个沉家村的村民,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无辜的,可是那是她爹,她作为女儿,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父亲被问斩。
她不能没有父亲,她现在才知道她之所以能在谭家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爹才是她最强有力的后盾。
“放我出去,我要见相公,我要见公爹。”
家丁将盛饭菜的食盒放在王雪华跟前,就要关门,王雪华两只手扒着门缝,满脸的泪痕,她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她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你了,帮帮我,我要见相公,放我出去,至少让我见见我爹。”
这可能是她与自己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王雪华高高在上惯了,她也从未将家里的下人放在眼里,虽然说不上对下人残暴,但也绝对不温和,有时候有丫鬟不小心打碎一个花瓶,她都能狠下心将丫鬟抽一顿,抽个半死不活,除了身边忠心耿耿,从小跟王雪华长大的丫鬟之外,其他谭府的丫鬟大抵是害怕王雪华的。
“老爷跟公子并不想见你。”
谭府上下谁不知道,他们家公子新宠幸了一个丫鬟,日日歇在这丫鬟房里,怕是用不了多久,这长相娇艳的丫鬟就能登堂入室成为他们谭府公子的侍妾。
王雪华急了,她已经被关了三天,他们还想关自己多久?
一辈子?
绝不。
送饭的小厮好心的劝道,“夫人,在公子还没有正式休妻之前,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这样才能活的长久。”
“休妻?谭松他凭什么?我嫁给他的这三年,为他孕育了一子一女,我孝敬公婆,掌管府中事物,自认兢兢业业,没出半分差错,他们凭什么休妻?”
小厮冷笑道,“就凭少夫人您偷人。”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雪华的事情很快便在谭府流传开来。
下人们常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刺史最近对两个孩子的态度比较特别,大家也都在猜测,这两个孩子有很大可能不是谭家的种。
他们少夫人怕是要到头了。
王雪华红着双眼,声嘶力竭的大喊。
“你胡说什么?你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小厮没忍住嘲讽了两句,“您以为您还是谭府高高在上的少夫人呐?还是多吃几口饭,自求多福吧。”
说完小厮便毫不留情的关上院门,上了锁。
小厮离开之后,王雪华隐忍已久的泪就落了下来。
她狠厉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恨不能咬出血来。
嫁到谭家来,她是一心一意想要做好谭家的媳妇儿,供养自己的孩子长大,她兢兢业业,孝顺公爹,伺候相公,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到头来,她们竟然不念她的一点好,竟将她关在这么一座荒凉偏僻,不见天日的破败院落里。
是想关她一辈子吗?
不!她们休想。
她要出去。
王雪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爹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
但是她不能老死在这里,她还有两个孩子。
还有
对,她还有沉清越。
谭家既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王雪华不知道,谭家之所以没有溺死她,将她沉了井,都是因为沉清越。
王雪华曾经是沉清越的女人,谭刺史现在也不是沉清越的对手,只能避其锋芒,尽量不得罪他,毕竟沉清越现在是天子跟前的红人,若是沉清越上门跟他要人,再反咬一口,说他们谭家抢了他的娘子,到时候他就算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啊。
谭刺史已经想好了,若是沉清越真的上门要人,他们谭家便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王雪华这个下贱的女人身上。
说她不知检点勾引了谭松,是她死皮赖脸非要嫁进来的,自始至终他们谭家都不知道王雪华曾经成过亲,这一切都是王雪华与她父亲的错,与他们无关。
至于到时候沉清越想要怎么处理王雪华,那就是沉清越的事情了,就算沉清越想要带走王雪华,他们也是没意见的,只希望沉清越到时候能高抬贵手,放过谭家。
搞不好,王雪华为他们谭家生的一儿一女都不是谭家的种,或许是沉清越的种呢?
若真是如此,他们谭家白替沉清越养了三年的儿子,这事儿必须得让沉清越给他们一个说法。
谭刺史与谭松越想心里越是憋着一口气。
他们现在回过味来了,怪不得当初王雪华会早产,孩子不足月便生了下来,原来并不是早产,而是那孩子压根就不是他们谭家的种。
这人啊,一旦起了疑心病便会疑心疑鬼,以前他们父子看见谭见,是怎么看怎么欣喜,觉得这孩子哪哪儿都像极了他们谭家的人。
如今有了王雪华嫁过人这档子事儿,他们怎么看谭见都觉得这是沉清越的儿子。
王雪华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谭家父子现在不敢处置王雪华,怕将来沉清越找他们麻烦,殊不知王雪华这几天心里想着念着的也全部都是沉清越。
她对谭松的那点夫妻情分,短短几天时间就磋磨了一个干净。
谭松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她。
王雪华甚至想一巴掌打醒谭松,她虽然喜欢过沉清越,但她嫁给谭松的时候,真的是处子之身,那两个孩子也是货真价实谭家的孩子。
只可惜这对父子对她的话是一个字不信。
王雪华想着,以沉清越的痴情,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来接自己的,沉清越的府邸还缺一个女主人。
他当初答应过自己,若有朝一日他高中状元,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王雪华一直等着这一天。
这么想着想着,日子似乎也就不那么苦了,甚至有了盼头。
沉清越家里清静,上面又没有公婆,到时候她嫁过去,沉府一切都是她来做主,沉清越会跟以前一样宠她爱她,将她宠成公主,她会成为全京城女子羡慕的对象。
谭松花心,家里的丫鬟凡是长得漂亮的都被他染指过,后来王雪华便长了心眼,将家里有点姿色的丫鬟都想法子赶了出去。
但是沉清越不会,沉清越说过将来只会娶她一人,沉府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只有她自己。
想着想着,王雪华便勾起唇角,笑的甜蜜。
是啊,她早就应该嫁给沉清越的,沉清越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托付终生。
越是这么想,被关在这里的日子似乎也不在那么枯燥,甚至有了盼头。
就连王雪华的贴身丫鬟都察觉到了王雪华近几日心情不错。
她没忍住打趣了几句,“夫人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王雪华回头看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
“你说,沉清越他会来接我吗?他还记得当年对我许下的承诺吗?”
丫鬟眼眸轻闪,她咬着自己的唇瓣。
“状元爷一定会来接小姐的,毕竟外面都传遍了,说状元爷心里有个挚爱,那个人可不就是小姐吗?小姐当初没有看错人。”
丫鬟立马改口,也不喊夫人了,直接喊起了从前的称呼。
王雪华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毕竟已经嫁过人,还生了两个孩子,她还能跟以前一样年轻漂亮吗?
“你说沉清越他会不会介意我嫁过人,还生过孩子?”
“这”
丫鬟有些为难,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介意自己的女人嫁过人吧?
第617章 书生的小花妖041
尤其他们小姐还生过孩子,可若是这种事放在沉清越身上,丫鬟又有些说不准。
她斟酌着道,“驸马爷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若是他真的嫌弃小姐,当初就应该答应陛下的赐婚,娶了公主才是。”
毕竟十八公主虽刁蛮了一些,容貌也是艳冠京城的,她们家小姐就算是没嫁过人也是比不上的。
当然这话丫鬟没敢当着王雪华的面儿说,只敢在心里想想。
王雪华却觉得丫鬟说的有道理,沉清越心里应该还是有自己的。
她甚至已经打算好了。
若是沉清越来接她,愿意娶她,给她一个名动京城的婚礼,她就跟沉清越好好过日子,一辈子服侍沉清越一人,为他生许许多多的儿子,只要沉清越喜欢。
他们会把日子过好的。
王有冲被问斩这天,王雪华最终还是没能去送自己爹最后一程。
她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为自己爹烧了一些纸钱,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着女儿不孝,希望自己的爹来生能投个好人家之类的。
之后的几天,她便日日盼着沉清越能来接她,好让他摆脱恶心的谭家。
这一等便是一个月。
王雪华由满心欢喜到逐渐失望。
她甚至在心里想着,是不是沉清越最近太忙,所以才没有来找她,若是沉清越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定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谭家那对父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父亲死了,一双儿女在谭家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她甚至想着,等沉清越来接她,她便央求沉清越把她的一双儿女也带走。
她一直相信沉清越的为人,就算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一双儿女的,只是这样便委屈了沉清越,但是王雪华早已在心里做了决定,只要沉清越不嫌弃她,待她好,以后她一定会做个贤妻良母,加倍补偿沉清越。
虽然谭松是自己一双儿女的亲生父亲,但是显然谭松现在并不相信这是他的孩子。
王雪华被关在谭府后院里,出不去,也无法往外递出任何消息,谭家上下将这里把守的很严,恨不能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开始王雪华还能勉强咽下那些粗茶淡饭,时间久了她吃的越来越少,整个人也越发消瘦。
谭府上下最近也不太好过。
谭刺史本以为将王老爷推出去做了替罪羊,他们谭家就算是从这件事情里给摘出去了。
事实上这件事本身谭刺史也并没有做错,他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王有冲那个老东西为了将自己的女儿嫁进他们谭府而设计的,那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老匹夫,他险些着了他的道,让谭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段时间谭刺史行事低调了许多,甚至严加看管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不允许他流连烟花酒巷。
但他也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不允许出去,那就把小情人带回家里来,到时候他想怎么玩都可以。
谭松最近着实有些乐不思蜀,没有了多管闲事的母老虎,他过的潇洒又肆意,他甚至想着以后娶妻一定要娶个听话的,对他唯命是从的,可千万不能再娶一个像王雪华这样的母老虎进门了。
乍然听到他爹让他休了王雪华的时候,谭松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丝不舍,时间久了,那一丝不舍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谭松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唯一让他有些恼恨的便是王雪华留下的那两个小崽子,起初他也是真心疼爱这两个孩子的,如今得知这两个孩子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每当见到这两个孩子在自己跟前转悠,他心里总是很不得劲儿,有些恼火。
时间久了,他对这两个孩子越发看不顺眼,动辄打骂。
孩子的心思最是敏感,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爷爷跟父亲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喜欢他们了。
娘亲也不见了,好像是被父亲给关起来了。
原本一心一意照顾他们的乳娘,最近也开始懈怠起来,经常给他们穿错衣服,要么就是穿的少了,冻得他们瑟瑟发抖,吃饭也不像以前那样丰盛及时了,很多时候他们都得饿肚子。
他们再也不敢跟以前一样淘气了,以前有娘亲的看护,他们可以随意折腾乳娘,可是现在
他们稍微有一点调皮,乳娘就会用藤条打骂他们,甚至当面辱骂他们是贱种。
孩子虽小,但却已经会看人脸色了。
谭刺史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很小心了,行事也越发低调,就怕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可即使如此,他在朝中也是诸事不顺。
差一点他当年贪污的款项就要被沉清越给查出来了。
幸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及时转移了赃款,这才没被人赃并获。
沉清越这几天上朝眼角眉梢总是带着一抹春色与喜意。
尽管他这个人低调惯了,人前总是绷着一张脸,但还是被有心人察觉了他最近与往日有些不同。
下朝的时候,沉清越按照惯例,不做逗留,直接出宫回家,却被突然从拐角里蹦出来的十八公主给拍了一下肩膀。
沉清越回头,十八公主就歪着脑袋对他笑的天真烂漫。
“喂,沉清越,你最近家里是不是有好事发生?我看见你有好几次偷偷一个人抿着唇角笑,怎么啦,有心上人啦?是谁?”
沉清越一怔,下意识绷紧了唇角。
“公主。”
他给十八公主行礼。
“哎呀,免了,不是告诉过你,以后见了我不必行礼?这是本公主给你的特权。”
沉清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天真烂漫的公主,只得道,“公主多虑了,许是公主看错了吧,臣还有事,这就先告辞了。”
十八公主哪里肯依,沉清越像是故意躲着她似的,她每次在宫门口等他,沉清越总是能先一步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今天她好不容易逮着人。
“不要,今天天气不错,你陪我逛街。”
沉清越有些为难,“公主,你为何非得盯着臣不放?京城那么多年轻俊才,臣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才无德,也给不了公主想要的。”
十八公主不满,“谁说你无才无德啦?要是我们状元郎都无才无德的话,那谁才能算的上是有才有德?我不管,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那些草包谁也比不上你。”
说着便撒娇似的挽住了沉清越的胳膊,沉清越挣了半天,越挣越紧。
他有时候觉得这位娇蛮的公主就是块牛皮糖,沾上就甩不开了。
“怎么样?陪不陪我去?你不陪我去,我就喊你非礼我。”
说着双手在嘴巴上撑开一个喇叭筒的形状,沉清越无奈。
“就一会儿。”
“行,说好了的就一会儿。”
结果这一会儿一直玩到了晚上,十八公主甚至还想去逛青楼,被沉清越给拽了回来。
要是被皇上知道他带着金枝玉叶的公主去逛青楼,皇上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十八公主还想晚上去沉清越府邸上参观,看她的样子大概今晚是不想走了。
沉清越怎么可能带公主回府?
只能急忙叫住了暗中保护公主的暗卫,让他们禀告皇上,强行将公主带回了皇宫。
临走之前,高兴了一整天的十八公主愤愤的瞪了沉清越一眼。
她冲着沉清越的背影大喊。
“沉清越,你这个木头疙瘩,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娶亲?”
沉清越怔了一下,并没有回头,而是乘着月色回了家。
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沉清越惊讶的发现他的屋子里竟然亮着灯,烛火一闪一闪,竟有种温馨的错觉。
他苦笑了一声,心想,难道是下人看他没有回来,所以提前为他掌了灯?
沉清越推开门,一眼就瞧见,一个纤细撩人的身影坐在床头,他背对着自己,正在梳理那一头柔顺的青丝。
沉清越一怔,继而一喜,忙上前去抱住了那个纤细的人影。
“代代,真的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沉清越有些担忧,他怕明代的身体出了问题,便担忧的掰过了明代的脸。
前一段时间,沉清越实在忍不住想明代了,便会偷偷喝点酒,然后对着明代的叶片暗暗吹气。
明代就会在这个时候受不住磅礴的酒气,在他面前赤身果体化成人形。
每当这个时候,明代的意识似乎都比较模糊,而且已出现,就抱着他索取个没完没了。
这也成了沉清越最幸福的时光,但是今晚
他虽然陪着公主喝了点酒,但并没有触碰明代,而且明代在他回来之前就化形了。
沉清越担忧的检查明代的身体。
明代却嘟着艳红的小嘴推开了沉清越。
明代眸子里潋滟着水光,烛影摇曳,连带着明代的神色都有些看不真切。
“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沉清越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明代却突然勾住了沉清越的脖子,沉清越不得不微微俯身。
明代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兽,用鼻子在沉清越身上四处嗅了嗅。
第618章 书生的小花妖042
“哥,你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味?你今晚出去找女人了?你们睡了?”
明代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以至于心虚之下的沉清越都没反应过来,这些事情不该是明代一个不谙世事的小花妖该懂的。
他像是一个被妻子抓奸的丈夫,微微涨红了脸。
“不是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明代越发狐疑,他神情看起来有些凄楚。
“哥哥是不是厌弃明代了?若是哥哥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大可以告诉明代,明代会祝福哥哥与未来嫂嫂的,明代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妖精,明代会离开这里,不会让哥哥与未来嫂嫂为难。”
说着便红了眼圈,微微低下了头。
沉清越心中大痛,连忙抱紧了明代。
“没有的事儿,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只喜欢明代,心里也只有明代。”
沉清越连忙保证。
“哼,哥哥骗人,以前哥哥从不会这么晚才回来,还满身酒气,身上还有独属于女人的花香,我猜她一定是个极漂亮的女子吧?”
沉清越慌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是公主,我若是不陪她逛街,她就要喊我非礼,去皇上面前告状,到时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心里只有代代,并不想娶别的女人,即使她是公主,是金枝玉叶,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人能比的上代代。”
明代傲娇的在心里哼了一声。
就算外面的女人再美,能有小爷好看?
小爷可是妖精,这副容貌也是这个世间的极致。
面上却做出一副娇憨的模样,伸出小手在沉清越胸前抡了两锤。
这点力道对沉清越来说,跟挠痒痒也差不多。
他反过来握住明代的手。
“代代这是想我了?吃醋了?”
明代当即便红了脸,将精致的小脸扭向一边,嘴硬道,“才没有,哥哥就会欺负我。”
明代这娇俏的小模样勾的沉清越心里痒痒,他大笑着将明代压倒在了床上。
明代,“”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档子事儿。
但是明代明显很嫌弃沉清越。
“你身上的味道好刺鼻,你没洗澡就别碰我。”
说着便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沉清越无奈,只能夹着腿,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沉清越带着一身水汽回来的时候,就见明代身上只穿着一件属于他的宽大长袍,领口开的很大,能看到精致的锁骨与半个白皙的胸口,长袍的下摆更是中空的,明代晃悠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听到开门的动静,幽幽的转过脸来,甜甜叫了一声。
“哥~”
沉清越当即就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
真是太勾人了。
沉清越只觉口干舌燥,眼神飘忽,他没话找话。
“代代不是给你买了好多新款的衣服?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怎么不穿?款式不喜欢?”
明代幽幽瞅了沉清越一眼,大眼睛眨巴眨巴,用甜腻腻的嗓音道。
“我喜欢穿哥哥的衣服,因为这上面有哥哥的味道。”
沉清越,“”
他俊逸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恨不能直接扑过去将这个小妖精收拾一顿,直到他泪眼汪汪,累倒在自己怀里求饶才罢休。
沉清越清了清嗓子,狐疑的看着明代,“你的身体恢复了?”
他没有给明代的叶片上涂抹酒水啊,怎么就突然化形了?
明代有些不好意思,他没说,每次跟沉清越嘿咻的时候,他的灵力都会增长那么一点点。
“没有是没有,就是好几天没有见到哥哥,想哥哥了,哪里知道哥哥竟然佳人有约,既然如此,那明代就回去了。”
说完不等沉清越反应,明代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直看的沉清越目瞪口呆。
他甚至连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沉清越兀自沉浸在明代说想念他的旖念里边,他小腹灼热的要爆炸,一转眼人就没了?
这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沉清越不得不冲出去再次洗了一个凉水澡,可当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明代,以及明代领口大开,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状若天真又媚意天成的看着他时的俏丽模样。
夭寿了。
沉清越翻来覆去,甚至烦躁的想着,要不给明代的叶片喂一杯酒,让他强行化形得了。
思来想去,沉清越又觉得这样做太过自私。
他不能不顾念明代的身体,前段时间他也是问过明代的意愿,在他忍得实在辛苦,想念明代想念的夜不能寐的时候才会倒一小杯酒浇在明代的叶片上,让他短暂的化作人形。
自打有了第一次意外的鱼水之欢后,明代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他这具植物的身体似乎对酒特别敏感,酒水的作用不下于顶级的情药,每每让他一发不可收拾,等察觉做这种事情对他修炼有意的时候,明代就懒得反抗了,只要沉清越有需要,他就是一副躺平了随意折腾的模样。
反正他那个时候神志不清,到时候心里充满愧疚感的人是沉清越。
沉清越第二天早晨是顶着一副黑眼圈,精神不济的去上早朝的。
这几天他怕公主继续纠缠自己,怕明代嫌弃他,于是尽可能的避开公主,只要下了朝,他便一刻也不敢逗留,就怕晚了一刻就被公主逮住,到时候在明代面前有嘴也说不清。
明代好像真的生气了,沉清越实在想念明代想念的紧,便偷偷倒了一小杯酒在明代叶片上,哪知明代只是叶片摇晃了两下,便重新恢复平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叶片里边喊。
“哥哥,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你不要来打扰我。”
话语中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沉清越苦笑,他试图跟明代说话,明代却像是真正的变成了一株植物,对他不理不睬。
沉清越慌了,越发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并在明代的花盆面前发誓,以后绝对跟公主保持距离。
他对公主病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心里就只有代代。
明代冷冷哼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明代故意晾着沉清越,是他觉得自己最近修炼的差不多了,不用每次喝了酒才能勉强维持化形。
明代现在虽然没了妖丹,但因为有了系统的加持,他的灵魂力量本就比常人强大的多,若是他努力冲一波,日后大概不用喝酒也可以勉强维持化形的状态,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很长。
一开始大概也就勉强能支撑一天或者两天。
但是时间长了,他相信自己能维持人形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的。
沉清越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谭刺史贪污受贿的事情,最近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他甚至亲自去了一趟几年前谭刺史负责赈灾粮饷的那个州县。
当然沉清越去的时候是带着明代的,他可宝贝这个花盆了,几乎谁都不让碰。
他也因此查到了许多事情,搜集到了许多证据。
回京城的路上,沉清越甚至还遭遇到了截杀,好在他福大命大,身边跟着皇家侍卫,在加上沉清越体内有明代的妖丹,每当他受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明代放在他体内的妖丹便会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弹开。
谭刺史最近并不好过,沉清越出发去他曾经上任过的州县调查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沿途他派了好几拨人前去截杀沉清越,但没想到沉清越还是平安回来了。
谭刺史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谭松也没心思醉倒在美人乡了。
王雪华这个差点要被遗忘的幽静小院,终于被人给打开了。
来的人还是他的公爹跟名义上的丈夫。
王雪华瘦了很多,皮肤也暗哑粗糙了很多,她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再也没了曾经的贵气。
谭松一见到王雪华便小跑着来到她身前,想将坐在板凳上清洗衣服的王雪华给扶起来,却被王雪华一袖子甩开了。
“谭刺史跟谭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我这个下堂妇?”
谭松脸上堆着笑,“夫人说笑了,为夫这不是接你出来了吗?”
王雪华冷笑,“我还以为你们父子是来处死我的。”
“这怎么敢。”
谭松陪着笑脸,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在他身后谭刺史沉着一张脸,难得也软了语气。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今天来就是接你出去的,见儿跟蜜儿也都在等着你回去。”
听到自己一双儿女的名字,王雪华神色微变。
她对这对儿父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也没什么留恋了,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们在哪里?我要见他们。”
谭刺史却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的开口了。
“想见他们可以,听说你与沉清越有旧交,如今我们谭府上下几百口的性命全系在你的身上了,只要你能让沉清越销毁证据,不在圣上面前告发我们谭家,你就依旧是我们谭家的少夫人,见儿跟蜜儿自然也会活的好好的。”
王雪华心思一沉,果然,这对父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若是不呢?”
谭刺史笑的阴恻恻的,“那我可不敢保证见儿跟蜜儿是不是会缺胳膊少腿,是不是会安然活着。”
第619章 书生的小花妖043
王雪华心下一惊,不禁悲从中来。
“谭松,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
谭松表情讪讪的,似乎不敢去看王雪华,他无奈道,“雪华,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啊,若是我们家出事,你也逃不了,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王雪华眼里最后一丝期待的光慢慢熄灭,这就是她背叛了沉清越嫁的男人。
多么可笑。
“好,只要你们不伤害孩子们,我愿意去试试。”
谭松父子立马眉开眼笑,请菩萨一样将王雪华给请了出来。
这一刻王雪华只觉得讽刺。
她更没想到自己要在这种情形下去见沉清越。
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望着房间里熟悉又奢华的一切,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与寒冷。
她让佣人打了一桶热水,她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重新穿上华美的衣服,在脸上抹了粉涂了胭脂,甚至还涂了沉清越当初最喜欢的口红。
王雪华看着铜镜里依旧美貌的自己,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还是当初沉清越心里的模样吗?
见了沉清越她该说些什么?
不等王雪华多做思考,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谭松的语气似乎有些焦急与不耐烦,但他依旧陪着小心。
“雪华,你准备好了吗?时间不早了,你要赶快行动才是。”
王雪华苦笑,“我要见我的孩子。”
谭松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啊爹说了,等事情办妥了,你自然会见到他们。”
王雪华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心里前所未有的寒凉。
她出了门,上了轿子,随行的还有四名谭府的家丁。
沉清越是昨天夜里回来的,他一连遭遇了好几拨刺杀,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受了伤的。
他也是刚沐浴完,大夫刚刚进府给他包扎了伤口,还给他开了药方,并叮嘱他好生休息。
沉清越身上只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里衣,一副居家的打扮。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门外有谭府的人求见。
沉清越轻微的皱了一下眉,想也没想的摆手,“不见。”
家丁却犹豫着道,“那位夫人说是您的故人,她姓王,那位夫人还让小的带一句话给大人。”
沉清越眉头皱的越发深刻,“什么话?”
“那位夫人问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初对她的承诺,当年的承诺还算数吗?”
沉清越沉默。
他心里大概已经明白门口来的人是谁了。
调查谭刺史最初,他便让人查清了谭刺史家里的情况,包括谭松娶得是哪家小姐。
一直以来,沉清越都刻意避开这个问题,也不去打探王雪华的生活,他觉得这样便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却被想到有朝一日王雪华会找上门来。
不过很快沉清越便明白了,王雪华今日上门的用意。
沉清越刚想开口拒绝,家丁又开口了。
“那位夫人还说,若是大人不想闹的满城风雨,说大人对她始乱终弃,成为全京城的茶余饭后谈资,最好还是见上一面。”
沉清越抬眸,“她真是这么说的?”
家丁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是的,那位夫人说若是大人今日不见她,她就不走了,一日不见便一日不走。”
沉清越深吸了一口气,总感觉王雪华与记忆里不一样了,变得越来越陌生。
“让她进来吧。”
家丁出去将人给请了进来。
王雪华如今已经嫁作他人妇,但她来见沉清越之前还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的,这一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谭家那对父亲,她对那对父子早就绝望了,她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能见沉清越一面。
王雪华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她刻意穿了她与沉清越初见时的那身衣服。
一进门她脸上便摆满了凄楚无助,身不由己,我见犹怜。
一双美眸泛着盈盈秋水,三年不见,她的身段越发丰腴,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还有别有一番魅力的,只可惜沉清越只看了她一眼,便再也没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清越哥,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王雪华咬着自己的唇瓣,眼眶里的泪水欲落不落。
沉清越不答,王雪华便继续道,“我知道这几年是我父亲对不住你,我也没有脸跑去找你,万幸,你还活着,还考中了状元,若非如此,我这一辈子都赎不清欠你的罪孽。”
沉清越背着手背转过身,没有去看王雪华楚楚可怜的脸。
若是真对他有情,何以看着自己的父亲活生生打断他的腿,逼死他的父亲,屠了全村的父老乡亲,王雪华也在村子里生活过,村子里的人也都给过她恩惠,她也应当知道村子里都是无知善良的老弱妇孺,怎么就忍心下得了手?
是真的无法阻止,还是无关紧要?抑或天性凉薄?
他的代代尚且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花妖,都善良至此,王雪华生而为人怎的就如此冷心冷肺?
沉清越有些迷惑了。
王雪华似乎也看出了沉清越对她的不待见,连忙抹起了眼泪,她甚至激动的脱下兜帽,上前一步抓住了沉清越的臂弯。
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曾经对她心动,如今仍对他念念不忘的男人,估计就心软了。
可沉清越是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再也不会为这些表面功夫所迷惑。
或许当初认识王雪华就是一个错误。
他不想将责任全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可他所遭遇的全部不幸都是从遇见王雪华开始。
若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何至于连累父亲,还有全村的百姓为他送了命?
这成了沉清越心里永远都过不去的一个坎。
最可怜的是代代,他明明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小花妖,将来可以拥有无尽的岁月,却为了自己,失了身为一个妖精最重要的妖丹,还无法化成人形,如今只能当一株植物,这一切的一切,沉清越都无法原谅。
不是你简单的几句忏悔,对不起就可以赎清的。
“清越哥,你是不是在怪我当初没有拦住我的父亲?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当时你也在场,你应该也看到了,我被我父亲带来的家丁给绑了起来,任由我如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阻止都是没有用的啊。
如果你要怨,就怨我一个人好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许多事情我父亲做的都不对,但他也遭受到了应有的报应,身为他的女儿,我难辞其咎,我愿意代替他赎罪,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你消解心中的仇恨?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都愿意为你去做。”
说着王雪华便卑微的跪在了沉清越脚下,但她依旧自命清高的昂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天鹅颈,脸上全然都是孤傲与清高。
仿佛三年前沉清越一家与全村遭难的事实与他毫无半点关系。
“我与你无话可说,你爹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纠缠这件事,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吧。”
沉清越一副冰冷到不近人情的模样,他甚至没有抬手扶一下跪在地上的王雪华。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谭夫人请回吧,从今往后我们还是当做不认识的好。”
沉清越也是紧紧压抑着自己,才忍住了没有迁怒。
他在心里拼命的告诫自己,当年做出那样丧心病狂事情的人是王有冲,不是王雪华,虽然他们是父女,但他还没有迂腐到父债女偿的地步。
但是对于王雪华他也做不到原谅,只有漠然。
但愿以后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
王雪华怎么肯依,若是谭家父子出了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沉清越再不管她,那她就真的完了。
她不要这样。
王雪华跪在地上,膝行了两步,她依旧死死拽住了沉清越的衣袖,左右晃动着。
“不,我今天来还有其他的事,清越哥,你就不能放过谭家吗?若是谭家的罪名被坐实,我也是要被连累的,我不怕死,可是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也才三岁,正是天真烂漫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大人的错,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啊。”
见昔日的情分已然打动不了沉清越,王雪华只得用两个孩子来博取同情。
她哭的越发凄楚。
“我们当年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我公爹跟我丈夫知道了,他们已经把我关起来三个多月,甚至还要休了我,当年我们是成过亲的,虽然没有三媒六聘,但是我们有全体村民为证啊,清越哥,现在谭松怀疑我们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他说谭见是你的种,要休了我,我爹已经死了,我带着两个不被谭家所承认的孩子,他们想要我们母子三人的命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见你的。
我的两个孩子现在在谭家父子手上,若是我不能求得你的原谅,让你放过谭家,他们首先就会拿我的两个孩子开刀,来之前,他们便威胁我说,不想让孩子们缺胳膊少腿,清越哥,你救救我,救救那两个无辜的孩子吧。
我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可是当年的事儿我也是迫不得已,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是你心里有怨有恨,便通通冲我一个人来。
第620章 书生的小花妖044
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哪怕你想杀了我,我也是没有丝毫怨言的,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抵村子里无辜百姓的命,但我也知道,我的命微不足道,什么也不是,只是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们。”
王雪华哭的凄惨极了,她不停的在沉清越脚下给她磕头,磕的额头都肿了,有血丝渗了出来。
她现在发丝凌乱,满脸的泪痕,一脸的憔悴,眼睛浮肿,整个人看上去比之从前苍老了不少,哪里还有当初王家小姐意气风发的模样?
“够了。”
沉清越最终还是没能忍心让王雪华继续磕头下去,倒不是因为同情王雪华,而是为了她口中的那两个孩子。
“我不会放过谭家的,放过谭家就是放任他们祸害周边无辜的百姓,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惨死,但是我会帮你把那两个孩子救出来,等谭家的事了,你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自行谋生吧。”
王雪华一怔。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但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至于其他的
她可以等脱离了谭家父子再做打算。
王雪华同意了沉清越的提议,临走之前对他千恩万谢,沉清越自始至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落在王雪华脸上过。
对此王雪华心里是有些不忿的,但更多的她认为这都是沉清越装出来的,是为了避嫌。
毕竟他拒绝了公主的赐婚,说他心里已经有了妻子,那个人无疑就是自己。
王雪华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沉清越可能只是心里还放不下自己父亲的死与整个村民的惨死,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王雪华坚信只要她把姿态放的够低,自己够可怜,总有一天她会打动沉清越。
到时候沉府的女主人依旧是她,她依旧会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王雪华回到谭府便声称沉清越对她还顾念旧情,答应放过谭家了。
一时之间谭家父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王雪华的目光也越发充满了探究。
沉清越能放弃对付谭家,仅仅只是为了王雪华这么一个妇人?
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果然如传言中那般伉俪情深,只不过这件事情是个隐秘,沉清越也对外宣称他的夫人已经死了,整个京城除了他们谭家的人也没人知道沉清越心里的这个人是他们谭家娶进门的少夫人。
如此一来,谭家父子更加肯定这几年白白替沉清越养了儿子。
若谭见不是沉清越的儿子,沉清越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说放过谭家就放过谭家了?
于是谭家父子看谭见的眼神更加的惊悚了。
王雪华也注意到了这对儿父子看自己一双儿女的眼神十分不对劲儿,索性她便把两个孩子要到了自己身边,亲自照顾。
谭家父子仍旧不敢大意,现在的王雪华虽然恢复了谭家少夫人的身份,但身边却布满了谭府的眼线,王雪华的一举一动都在谭家父子的监视下。
王雪华也越发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若是继续待在谭家,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男人们的事情她一概不得插手,对于谭家父子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也不代表王雪华一无所知。
从前这些事,王雪华的父亲也是有参与的,王有冲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对她很是溺爱,是以有些事情也没有刻意防备她,她偶尔过去添茶倒水,照顾孩子,路过他们交谈的书房时,偶尔还是能听得一些只言片语的。
偏生谭刺史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还没等沉清越正式对谭家下手,京城便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了然大师在万安寺坐化了。
这距离了然大师离开京城不过才三个月。
皇帝为了然大师举行了国丧,举国哀悼。
沉清越也是心情复杂。
这一天明代终于勉强能够化成人形,他穿着沉清越为他特意定制的新衣,脸上带着兜帽,去参加了自己师父的葬礼。
葬礼上,明代哭的眼睛红红,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沉清越全程将小人儿给揽在怀里,是以谁也没有看清被沉清越护着的那位小公子到底长了一个什么模样。
有旁人问起,沉清越对外只说,这是他的堂弟,从远方赶来投奔他的亲戚,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有些想要巴结沉清越的人,家里又有女儿的便开始打听他这位堂弟的年龄,是否婚娶。
对于这些事情沉清越特别不耐烦,尤其是有关明代的。
朝堂上的人,那天见过沉清越与了然大师相熟的都知道沉清越这位新晋状元郎得到了了然大师的赏识,有了然大师的庇护,他们再怎么看不惯沉清越,都动不得这位状元郎。
但是现在不同了,了然大师坐化了,也就是说沉清越已然没了靠山。
至于皇帝
自古以来圣心最难揣摩,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一直宠幸沉清越?
若是沉清越娶了公主还好,与皇室亲上加亲,可沉清越这人不识抬举,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公主
已经开始有别有用心的人蠢蠢欲动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谭家父子。
沉清越的存在始终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不仅仅是因为沉清越手中掌握着足以让谭家满门抄斩的证据,还因为他们白白替沉清越养了三年的儿子,这对谭家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等沉清越死了,谭家父子首先要收拾的便是王雪华那个不忠不洁的女人,连带着她生下来的两个小崽子,谭家也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活着的。
国丧完了的第一天,谭刺史便一纸状告到了陛下面前。
谭刺史跪在大殿之上,哭的老泪纵横,旁的大臣都看的于心不忍。
陛下问谭刺史状告何事,谭刺史便把沉清越与自家儿媳妇私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沉清越面沉似水。
大臣们面面相觑,就连皇帝都面色古怪。
皇帝发问,“沉爱卿,你可有话说?”
沉清越不卑不吭,便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说了出来,大臣们听的一阵唏嘘。
这下子他们懂了,沉清越确实成过亲,只不过他的妻子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死了,而是另嫁他人。
虽说这事儿是这位女子的父亲做的不地道,可一女不嫁二夫啊。
旁人看着沉清越与谭刺史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尤其是在听说谭刺史居然替沉清越养了三年的儿子之后。
沉清越眉头微蹙。
“陛下,各位大人,我想谭刺史对我有什么误会,当年我虽说与王小姐成过亲,但并没有举办过婚礼,也未有什么仪式,甚至没有三媒六聘,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知道当年王老爷看不上我,不同意将女儿嫁给我,我当初便对王小姐许下过承诺,若是有朝一日我高中状元,必然风风光光的娶她,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洞房过,也未有夫妻之实,又何来的儿子?
我倒是听说谭刺史最近为儿子谈了一门好亲事,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逼迫原配下堂?据我所知,王小姐嫁进谭府,一直恪守妇德,为整个谭家劳心劳力,还为你们谭家孕育了两个儿女,怎么?你们谭家就是这样做事的?”
谭刺史面皮抖动了一下,眼神更加阴狠。
“她恪守妇德?别以为我们父子好欺负,你们二人经常私下里约会,怕是早就有了首尾。”
谭刺史似乎是被气的说不出话,吹胡子瞪眼睛,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沉清越只觉好笑,他自打来了京城,便从未见过王雪华,若不是王雪华那天哭着来求他,他也不知道王雪华在谭家竟然过成了这般,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与他有关。
“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谭刺史如今这般诬陷臣与谭夫人,居心何在?”
沉清越看起来依旧淡然,仿佛内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动。
谭刺史依旧哭的可怜,在朝堂上简直舍弃了那张老脸。
“陛下,您可千万要替老臣做主啊,老臣盼了三年的小孙子竟然是替替”
谭刺史伸出颤抖的胖手指哆嗦着指向沉清越。
可又畏惧沉清越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皇上清了清嗓子对沉清越道,“沉清越可有此事?”
沉清越一掀衣摆,跪了下去。
“回禀皇上,此事并不属实,臣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哦,那谭刺史为何状告于你?还如此诬陷于你?”
沉清越沉吟了一番,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
“臣猜想大概是与此事有关,臣回京的路上曾遭遇过几波刺杀,如今伤口都没有好,而派来刺杀的人便是谭刺史,这份奏折上详细描述了谭刺史在地方上任职之时是如何鱼肉乡民,诬陷忠良,贪污粮饷的经过。”
说着沉清越还掀开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自己受伤的手臂以及腰腹,上面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绷带上面渗出丝丝血迹。
皇上面色凝重的接过沉清越递上来的奏折,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之后皇帝让太监将这份奏折呈给朝堂上的大臣一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