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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挥自己的侍女,“去,把皇兄派在我身边的那十几个小侍卫给我叫来,长得不好看的,身材不好的,有怪癖的就不用叫来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十八公主很没形象的瘫坐在软塌上,对着侍女勾了勾手指。

侍女,“”

“公主,这不太好吧?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以后我跟驸马就各过各的,除了应付公事的那几天,你们应当知道该怎么与我皇兄与皇祖母禀报,若是出了差错,小心你们的皮。”

侍女是不敢反驳公主威仪的,当下应是,便出去给她搜罗美貌的小侍卫去了。

甚至后来,十八公主还打着为驸马寻找得力能干小跟班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到处搜罗美貌男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沉清越当晚就把沾染了狄子安身上酒气,神志不清的明代给扛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没有丝毫怜惜的将人往床上一扔,高大结实的身躯就压了上去。

沉清越见到狄子安的时候,心头的火气达到了顶点,他的代代竟然出去跟别的男人厮混

可一想到明代今晚的差点被歹人给伤害了的遭遇,他又心惊肉跳,患得患失。

他仔细亲吻明代下巴上被男人用粗糙大手捏出来的淤青,甚至撕碎了明代的衣衫,仔细检查他身上的每一处,看看有没有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气的发疯,嫉妒的发狂。

好在明代身上只有衣服被撕坏了,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沉清越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体内还是憋着一股邪火。

这是他对待明代最粗暴的一次,到了后半夜,明代浑身已经瘫软了,甚至哭着求饶,沉清越都没有放过他。

明代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只觉身娇体软,一动也不想动。

想到晚上还答应狄子安要请他喝酒,明代睡到下午才慢吞吞的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拖油瓶,沉清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让明代一个人出去与男人厮混的,尤其是狄子安这个人风评不怎么好。

听说他男女通吃,尤其这段时间对男人有兴趣,听说他还专门建了一座别院,别院里养着许多漂亮的男宠。

沉清越还听说,狄子安最近对宜春楼的红牌公子青承有兴趣,已经追了人家好长一段时间。

沉清越哪里放心明代与这样的花花公子在一起?

狄子安晚上来沉府接明代的时候就看到沉清越黑着一张脸,面色不善站在明代身边,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重点是

明代脸色绯红,眼波潋滟,下巴上被捏出来的淤青还扩大了一些,下面靠近脖子的地方还有一圈红痕,疑似牙印。

他今日穿了一件高领的长袍,遮盖了白皙的脖子,狄子安猜想是不是身上的痕迹太多了,所以才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遮丑?

果然好白菜都被猪拱了,一开始他只是五分猜疑明代跟沉清越是那种关系,现在已经八分猜疑了。

狄子安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跟二人打了招呼。

“我在宜春楼订了雅间,我们走吧。”

明代表示没意见,他去哪里都行。

沉清越却拧紧了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狄子安,那种地方明代怎么能去?

狄子安回头看着沉清越。

“沉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明代也回头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打量沉清越。

他对宜春楼那种地方很有兴趣的哇。

“哥,我们快走吧。”

防止沉清越拒绝,明代率先开了口。

沉清越看着明代欲言又止,但在明代水汪汪晶亮又期待的目光中,沉清越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他只淡淡道,“没事,走吧,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好,代代不能喝酒,就连酒气都沾染不得。”

说着还警告的瞥了狄子安一眼。

狄子安便看向明代,是明代说要请他喝酒的。

明代脸色有些尴尬。

“那个,好像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可以以茶代酒,你们两个喝酒,我在一旁给你们添酒?”

“不行。”

沉清越想也不想的拒绝,一点酒气明代就能被熏的晕乎乎,要是让他在狄子安面前露出那副诱人的样子,沉清越感觉自己要炸。

“沉大人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明代是你的”

沉清越瞥了一眼狄子安,他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都说长兄如父,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自然得好好管教他,不能让他走了弯路。”

看着跟狄子安并肩走在一起的明代,沉清越心头火起,他看着明代如花的笑颜,深沉道,“过来。”

“哦。”

明代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乖巧的走到了沉清越身边。

明代个子要比沉清越矮一个头,他的脑袋刚好到沉清越肩膀那,这样看着,这二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狄子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看上个小可爱,小可爱竟然还是有主的。

狄子安摸着下巴心不在焉的想着,沉清越对明代只是一时兴趣还是

他没有男人有贞操的那种概念,像明代这种极品货色,若是沉清越玩腻了,他也是可以接手的。

宜春楼里,沉清越与狄子安相对而坐,明代坐在二人中间,总感觉这二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他们三个要了一个雅间,狄子安还请了宜春楼里的头牌过来抚琴助兴。

只可惜沉清越是个不解风情的,他特别不想让明代与别的男人待在一处,他总感觉狄子安看明代的眼神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

最后他甩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感谢狄大人昨日救了明代,今天狄大人的一切花销都由我来请。”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云里雾里的明代离开了。

狄子安转着手里的茶杯,神色莫名。

以前他看眼前的青承是怎么看怎么欢喜,只觉得青承身上哪个地方他都有兴趣,自打遇见了明代

他突然就觉得青承索然无味了起来。

沉清越带着明代离开之后,狄子安一个人默默的喝着酒,从未喝醉过的他竟然有些微醺。

他的眼神有时候会轻飘飘的落在抚琴的青承身上,有好似没有。

青承也察觉到了狄子安今日的不正常,若是往日,狄子安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往他身边靠,要么就是摸摸他的脸蛋,在他身上占尽了便宜。

但是今天

狄子安好像一下子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这让青承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沉清越严防死守不想让明代沾染酒气,可宜春楼醉鬼那么多,明代又长得那么出色。

下楼的时候一个不长眼的醉鬼摇摇晃晃抱住了明代的腰。

明代猝不及防被这人抱了一个满怀。

“小美人,新来的吧?爷以前怎么没见过你?长得倒是挺漂亮啊,要不要陪爷一晚,价钱随你开。”

还没等明代反应,沉清越倒是被气炸了。

一个两个的都窥觊明代的美色,以前明代不怎么出门,沉清越也就没发现他的代代如此吸引人,如今来了京城,只要明代出门,总能招惹一两个不长眼的。

沉清越磨牙,上前将人推开。

这里认识沉清越的人不多,沉清越又是生面孔,口音也不是京城口音,虽然他衣着华贵,但也不是那种最上乘的料子,于是也就没人把他放在心上,这样的人物,他身边的小倌,抢了也就抢了。

在这里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很快沉清越就与人动了手。

他虽然空有些蛮力,毕竟是个读书人,对方明显是带了打手的,不多久,沉清越身上便挂了彩。

明代很早就被沉清越给推到了一旁。

明代看起来就是个柔弱的小白脸,没什么攻击力,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们做什么,别碰我哥。”

明代声音软软的,看起来要急哭了。

这时身后一个早就窥觊明代的男人,直接从身后抱住了明代的腰,且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明代双脚腾空,不由大惊。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男人呼出来的酒气喷洒在明代脸上,很快明代便脸色坨红,嘴唇紧咬,眼神迷离又潋滟,自他身上还散发出一阵又一阵诱人的幽香。

“小美人,你哥哥现在明显顾不上你,不如从了本大爷。”

说着粗糙的大手就要摸到明代衣襟里面。

“不要,你放开我。”

明代还想反抗,却直接被男人打横抱到了桌子上。

“都给我住手。”

这里没人认识沉清越,但大多数人却都认识狄子安。

狄子安与沉清越不同,他虽然只是个风流探花,但他这人文武双全。

只见他身形飘逸,飘飘然从二楼跃了下来,他甚至还摆了一风流俊逸的造型,直接落在了明代身前,一脚将非礼明代的男人踹开,继而将躺在桌子上的明代给拉了起来,狄子安搂住明代的腰,将人紧紧护在了怀里。

“你们怕是搞错了,他是来寻欢作乐的小公子,而不是出来卖的,更不是宜春楼的小倌,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打他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狄子安狭长的眼睛环视一圈,危险的眯起。

那些人便再也不敢上前了。

随后狄子安低着头声音温柔询问明代,“代代,你没事吧?他刚才碰了你哪里?你有没有受伤?”

明代明显反应有些迟钝,他定定的看着狄子安英俊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狄子安一怔,似乎也发现了明代的不对劲儿,他眼神迷离,紧紧的咬着鲜艳又诱人的红唇,一双如水般澄澈的眸子里全是潋滟的清辉。

狄子安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明代这个样子就像是夜间专门吸食男人阳气的妖精,而他却甘愿被他采摘。

而明代这个样子很明显是被用了药。

他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狄子安叹了一口气,明知明代名草有主,早就属于别人,可他的这一颗心每每看到明代便不由自主,不听使唤。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沉清越这个时候也被人给扶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淤青,嘴角有血迹,显然被揍得不轻。

沉清越不想领情。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走回去。”

狄子安摇了摇头。

“沉兄,你还是不要固执了,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多想想代代,他”

狄子安抱着明代转过脸来,沉清越就看到了明代坨红的小脸,他这副样子很明显就是

沉清越这才想到,他们刚才下楼的时候明代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给抱了一个满怀,他心中暗恨,可又不能表露,明代这个样子,若是在路上不管不顾起来,他们若是被人撞见,那他这脸这就不用要了。

影响仕途是小,他怕明代跟着自己受牵连。

与此同时,沉清越暗暗在心中发誓,以后无论明代如何央求,他都不会放任明代独自一人外出,更不会允许他去烟花柳巷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

虽然不想承狄子安的情,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两个明显无法单独走回去。

狄子安给他们俩雇了一辆马车,沉清越便扶着明代上了马车。

狄子安目送马车走远。

马车里,明代便不安分的挂在了沉清越身上,又是蹭又是亲的。

沉清越被他弄的心猿意马,本以为他们两个又要在马车里胡来的时候,明代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化形三天了,估计用不了多大一会儿他就无法维持人形了。

“哥,我快支撑不住了,让马车快点。”

沉清越一怔,明代却用自己滚烫的额头蹭了蹭沉清越的。

他以为是明代想要了,结果明代靠着他低喘了一会儿,突然道。

“我已经化形三天了,马上就要回归本体,若是我现在回去了,怕是会吓到车夫,我勉强还能支撑一会儿,你让他快点。”

马车好不容易到了沉府门口,明代已经整个人靠在了沉清越怀里,他现在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这几天他玩的有些乐不思蜀,必须回到本体好好休息几天才可以。

沉清越只能将明代打横给抱在怀里。

好在沉府下人不多,一路上明代也没遇到几个下人。

“哥,你放我下来吧,我支撑不住了,这就要回去了,这一次我可能要休息几天,你不要担心我,回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身上的伤。”

明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沉清越淤青的脸颊跟嘴角。

沉清越握住明代柔软的小手。

“我没事的,以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我都挺过来了。”

明代微微笑了一下,有些不舍的在沉清越唇角轻啄了一口,他眼神魅惑,波光流转。

“哥,等我。”

王雪华这几天想着要讨好沉清越,她去厨房跟着厨娘学做了几道菜,想要亲手做给沉清越吃,这会儿她刚做好宵夜,准备去沉清越的院子。

沉清越虽然不喜欢她过去,但是她打着关心沉清越的名义,沉清越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哪里知道她会看到沉清越抱着明代,二人额头抵着额头,疑似在亲吻。

第627章 书生的小花妖051

王雪华脸色涨红,在心里怒骂明代不要脸,是个狐狸精,这还在外面呢,有那么多下人来回走动,也不怕叫人看见,说了闲话,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王雪华躲在一堵墙后面,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两个男人。

不曾想,王雪华竟然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能看见的景象,明代那个窝在沉清越怀里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化成一道青烟消失了?

她看错了吧?

王雪华满心满脸的震惊,她甚至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错觉,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前面不远处除了沉清越,哪里还有明代的身影?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王雪华心中存了疑惑,待沉清越离开后,她便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沉清越身后。

她看着沉清越进了自己的卧房,且将自己的房门反锁。

王雪华趁着四下无人,便趴在了窗户底下,窗户上还有她上次有手指抠出来的一个洞。

透过这么一个小洞她看见沉清越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摸了摸高凳上那盆兰花的叶子,且对着兰花叶子窃窃私语。

令王雪华震惊的是,沉清越竟然对着那盆兰花喊代代。

她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没有当场尖叫出声。

那盆花,那盆花

曾经有个和尚断言过说这盆花是妖花,留不得,当初那个和尚还带走了这盆花。

王雪华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这盆花又是怎么回到沉清越手里的。

可如果这盆花真的是明代,那么

当时那个大和尚说的就没错,明代是妖

且还是一株花妖。

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沉清越与国师有关系,国师是个和尚,她虽然没有见过国师,是不是可以合理猜测,当日那个带走这盆花的和尚就是国师?

而国师回来后不久便圆寂了,她从没听说过国师患过哪种疾病,如此说来她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国师的死跟这只不要脸的妖物有关系?

是他杀死了国师?

可是国师为什么不将明代是妖物的事情公之于众呢?

难道是明代这只妖精的道行太过厉害?

王雪华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她用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能保证自己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落里的,当天夜里她甚至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等王雪华终于从这场大病中好转过来时,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是被明代给吓病的。

病好了之后她便对明代恨的咬牙切齿。

当年她之所以与沉清越分开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明代这个妖孽从中作梗?

这个妖孽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心。

她开始四处散播消息,说沉府妖气冲天,新科状元郎冷落十八公主,完全被一个妖精被迷惑住了。

此时的十八公主看上了一个俊俏又沉默寡言的小侍卫。

不同于别的侍卫对她奉承巴结,当初她对这个小侍卫表现出好感的时候,沉默寡言的小侍卫脸色涨红,一脸愤愤,甚至骂她身为公主不知检点。

看着小侍卫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十八公主来了兴趣,便用小侍卫的家人威胁他,与他生命铸成了熟饭。

小侍卫越是不从,十八公主对他兴趣便越是浓厚。

当看到床上的落红时,小侍卫震惊了。

公主怎么会

她不是跟驸马?

十八公主侧躺在床上,一双玉臂枕着脑袋,玉体横陈,娇娇绕绕的笑。

十八公主是那么美丽,那么高贵,还说喜欢他,并将女子最宝贵的贞洁一并送给了他,小侍卫心里愤怒的同时也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男人嘛,都是偏爱没人多一些的。

尤其十八公主不仅身份尊贵,还是京城第一美人。

小侍卫被强的字数多了,也就不在反抗,他由一开始的逆来顺受,慢慢沉溺在公主对他的宠爱当中,渐渐便对公主动了心。

即便他依旧不怎么会说话,也不会讨公主欢心,但是公主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能挺身而出,第一个护在公主身边。

时间长了,十八公主也就觉得这个小侍卫还不错,比沉清越那个不解风情,不喜欢他的木头强多了。

她也从一开始抱着玩玩的逆反心理,渐渐真的对小侍卫上了心。

她甚至打算去找沉清越说清楚,与沉清越和离了。

或许她不会搬出这座小院,但和离书一定要到手,她要跟他的小侍卫生儿育女。

十八公主没想到,沉清越真的同意了,还大度的表示祝福。

十八公主微笑。

她与沉清越到底有缘无分,她也大方的祝福了沉清越与明代。

沉清越当时的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他可能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十八公主痴痴地笑。

“怎么?还以为这个府里没有人知道你与代代那点破事?从你看他的眼神里,我就明白了,大概我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本公主也不是那么自甘堕落的人,本公主也有自尊,从此你宠爱你的代代,我宠爱我的小侍卫,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尽量在皇兄与皇祖母面前扮演恩爱夫妻?”

沉清越颔首,并表达了对十八公主的歉意。

十八公主摆了摆手。

“算了,当初是我非要缠着你,要你跟我成亲,你不喜欢我也是咎由自取,你听说了京城里最近的传言了吗?还是护好你身边的人吧,我倒是不介意明代是人是妖,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就算是妖我也认了,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自打身边有了一个贴心的小侍卫,十八公主变得越发妩媚多姿,就连走起路来也是摇曳生姿的,让人看了心生荡漾,只可惜沉清越心里只有一个明代。

自打上次明代消失已经过去了十天,京城的各种传言越演越烈,甚至都闹上了朝堂,惊动了皇帝。

皇帝询问沉清越的时候,沉清越只是说,“并无此事。”

皇帝也曾私下问过十八公主,十八公主说她与驸马恩爱有加,根本就没有传言当中的那一回事。

又过了半个月,十八公主传来喜讯,她怀孕了,当然孩子并不是沉清越的,而是那个俊俏小侍卫的。

这事儿皇帝跟太后听了都很高兴,连续赏了不少好东西给沉府。

当然这些东西沉清越一点儿也没动,全部让人抬去了公主住的院落。

一年之后,公主的孩子出生,是个可爱的男孩,皇帝龙颜大悦,再次赏了公主好些名贵赏赐。

沉清越在朝中威望逐渐高了起来,且官升一级,本是极好的事情,沉府却接连出现事故。

先是两名下人接连失足掉进池塘里淹死,再是沉府后院失火,接下来便是王雪华的两个孩子接连重病。

府内一时之间谣言四起,说是有妖物作祟。

这些事出了没多久,十八公主诞下的儿子也生了一场大病,请了许多大夫都说看不出症状,就有人说是中邪了。

沉清越是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只有能维持化形一个多周的明代,唇角无声的勾了勾。

怕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冲着他来的。

也罢,就让事情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刚好他在这个位面也待够了,是时候跟沉清越说拜拜了。

王雪华之前孩子生病也是请了许多大夫不见好,她便提议说是不是中邪了,要不出去请个驱邪的道士回来做一场法事吧,被沉清越严词拒绝了。

只要有明代在的一天他就不会让和尚道士一样的人踏入沉府的大门。

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事情可以伤害到明代。

公主的孩子病了,可把皇帝跟太后给急坏了,当听说可是是邪祟作怪的时候,太后便亲自下旨请了法师到沉府做法。

由于是太后懿旨,沉清越是无法反对的,只能任由一群跳大神的萨满法师进了沉府。

当时沉清越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府邸,试图将明代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明代勾着唇挑着眉眼轻笑。

“哥哥,你也太高看那些法师了吧?他们又不是真的道士,只是一群骗钱的的家伙而已,他们没有真本事的。”

沉清越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的代代那么善良,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若是万一

“哥哥,相信我,没有万一。”

沉清越将信将疑。

那群法师先是在公主的院落里到处洒神水驱邪,然后去了王雪华的院子里,最后才去了沉清越的主院。

前面两座院子的时候,萨满法师一切正常,直到去了沉清越的院子,法师表情变了,他说这里有妖气。

这宅子里的一切不幸都是那个潜在的妖物引起的。

法师一边跳着大神,一边东瞧瞧细看看,直到他手中的骰子指向沉清越卧房的方向。

沉清越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萨满法师要进去沉清越卧房的时候,沉清越却挺身挡在了自己卧房面前。

“这是我的卧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是我休息睡觉的地方,你们搞错了吧?”

王雪华这时就跟在萨满法师身后,她眸光轻闪。

沉清越越是这样,越表示有鬼,她倒要看看明代今日还有没有活路,她非得让这个勾引男人的小妖精被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回原形,魂飞魄散不可。

公主也带着自己的小侍卫跟在萨满法师身后不远处,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沉清越。

王雪华是在她耳边不止一次说过,明代不像个正常人,哪里有男人能长成那个样子?

就算是狐狸精也不能这么会勾人吧?

当时十八公主没往心里去。

在她的认知力,妖物只是存在于故事书里一种虚幻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人世间?

可看王雪华言之凿凿,她又有些狐疑。

再看沉清越这维护的样子,怕是明代真的有问题,即使不是妖物,也是别的什么。

“驸马爷,法事已经进行到一多半了,您的卧房是最后一站,如果确认这里没有问题,那就代表您府上没有问题,可卦象显示,妖物就在您的房中,您若是执意不让进,贫僧没法儿跟太后与公主交代。”

萨满法师的声音透着一股嘶哑,让人听了心里不是很舒服。

沉清越刚想拒绝,就听到一道柔和的声音传进沉清越耳朵,沉清越观察四周,见众人都没有听到这道声音时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哥哥,让他们进来吧。”

明代虽然是妖,但又不是浑身沾染血腥气的恶妖,他还跟着国师修行过一段时间,身上带着一股纯净的气息,一般的道士或者法师和尚根本就无法从他身上辨认出妖气,再加上他妖丹已失,看起来就跟一株普通的植物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长得太好了一些,太漂亮了一些,周身的香气比起普通的植物更浓郁了一丝而已。

这点细微的差异,普通人也根本无法辨别出来,更别说这些装神弄鬼的半吊子法师了。

听了明代的话,沉清越脸色稍缓,他迟疑了一下,缓缓让开了门的位置。

“你们动作小心一些,房间里的花草摆设都是我的心头最爱,你们千万不要弄坏了。”

“放心吧,驸马,我们会小心的,毕竟我们干的就是这行,若是不小心打碎了主人家的东西,也没人敢邀请我们上门了不是?”

沉清越冷着脸哼了一声。

萨满法师带着身后的一干小鬼跳着怪异的舞蹈进了沉清越卧室门的时候,沉清越也跟着进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床边高凳上那盆长势喜人的兰花上。

萨满法师带头在房间里洒了一圈的神水,萨满法师突然在那盆兰花面前停住了。

“驸马,这盆花便是贵府接连出事的罪魁祸首,只要毁了这盆花,贵府就会恢复往日里的安宁祥和。”

说着不等沉清越反应,萨满法师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便举起了那盆兰花,举高到头顶,看样子竟是想要将这盆花摔碎。

沉清越大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盆花是明代的本体,沉清越也不清楚明代的本体出了事会怎么样,大概会死的吧?

永远消失那种。

沉清越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于是抱住了萨满法师的胳膊。

“法师这是做什么?这盆花到底哪里有异常?”

“哥哥,别紧张,他们不是来除妖,除邪祟的吗?你就让他们当场展示给众人看,若是不能令我现出人形,便代表他们是骗子,如果他们让我变成别的东西,那便是早有预谋。”

沉清越听到明代娇软的声音,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好,既然你说这盆花有问题,那么法师可否当众展示给大家?让这盆花现出原形?或者展露出法师口中的妖邪之气?只有亲眼见到我才会相信,不然我是不会允许你们毁坏他一分一毫的,毕竟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这盆花是我府上最珍贵的一盆花,千金难求。”

萨满法师冷笑了一声,他既然敢来,还指出了这盆花就是府上一切罪恶的根源,那么便是早有准备。

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说着萨满法师便闭上了眼,掌心朝上,念起了别人都听不懂的咒语。

他的咒语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直到萨满法师面具下的脸上布满了汗水,该出现的障眼法依旧没有出现。

他甚至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做了几个动作,那盆花依旧纹丝不动,也没出现事先准备好的妖异景象。

这个时候萨满法师有些急了,他甚至隐晦的询问自己的副手,副手也隐晦的对他摇了一下头,表示来之前一切都准备妥当,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事实上,明代虚幻乃至透明的小小身影,就坐在花叶上,他正抱着自己葱绿的叶片,一脸玩味的看着底下作妖的萨满法师们。

他在本体里沉睡了三天,又修炼了好几天,总算恢复了一丝灵力,哪能轻易的被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愚弄了?

当他是白混的。

结果就是萨满法师们又唱又跳,折腾了大半天,直到黑色的法师袍全部被汗水浸透,那盆花还是纹丝不动,窗外有微风吹过,花叶摇摆,更像是在嘲笑这些自不量力的小丑。

萨满法师可谓是浑身解数,最后他实在累了,跳不动了。

最后只能无奈对十八公主与沉清越道,“这花并无异常,是贫僧弄错了,沉府并无妖孽。”

萨满法师无奈又疲累道。

沉清越松了一口气,十八公主勾了一下唇角,转头就带着自己的小侍卫离开了。

王雪华脸色难看,嘴唇紧咬,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萨满法师来之前,她特意给法师塞了银钱,告诉他沉清越房中的那盆花有问题。

萨满法师便照着王雪华的要求来诬陷明代。

事后萨满法师去宫里跟太后禀报,得知没事,太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王雪华暗骂那个萨满法师就是个骗钱的骗子。

看来以后不能找这种半桶水的骗子法师了,要找就要找真正能除妖的大师。

王雪华一边托人到处打听哪里有能除妖的大师,一边她又发现了一个沉清越的秘密。

她也是无意中偷听到沉清越与明代的谈话,她这才知道,沉清越画作上的香味是从何而来。

原来是用的明代那个妖孽的叶片做染料,画作上才会有这样的香味。

沉清越的画儿之所以受尽世人追捧,倒不是他真的画的有多好,只能说比一般好上一点,最吸引人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

可既然那盆花就是明代,若是世人知道他的叶片可以制作特殊的带着香味的染料,那么

一定会有许多人对明代这盆特殊的花有想法吧?

若是有朝一日明代的叶片被拔光了,那他还能活着吗?

于是沉清越画作值钱的秘密就这么被王雪华找人散播了出去。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爱画的人都知道沉清越家里精心养护了一盆兰花,这盆花被他当成心头至宝,就放在卧室床头,日日相对。

那盆花不同于一般的兰花,身上自带空谷幽兰般的香气,很是沁人心脾。

沉清越不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当一些平常不怎么交往的人,借着探讨画技的名义想要一观这盆兰花的时候,沉清越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拒绝。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僚,跟他一样爱画,只是看一下一盆花,他若是不给看,岂不是说明这盆花有问题?

明代怕沉清越为难,便小声对他密语道,“哥哥,若是他们想看,就让他们来看好了,但是你不能允许他们碰我,我讨厌人类的碰触,当然这个人类要排除哥哥。”

沉清越很是感激明代的大度,每一次都是明代为了他妥协,为了他委曲求全,可人在官场,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沉清越在自家院子里办了一个小型的画展,明代这盆兰花就被放在院子中央,四周被围了起来,大家都只可以看,但是不可以触摸。

说是画展,讨论画作,可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将目光投在这盆花的身上。

他们甚至开始想着,该找个怎样的办法才能从沉清越这里得到一片叶子。

他们要的不多,就只是一片叶子,这样将这片叶子加入颜料当中,他们做的画或许也会成为传世名作,毕竟有些人相当自负,他们觉得自己画的画并不比沉清越画的差。

沉清越的画被卖出了高价,并不是因为他画的多么好,是因为他有一盆漂亮的可以当做颜料散发香味的奇花。

如果这盆花成了他们的

沉清越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互相切磋画技的小型聚会,就让很多人惦记上了明代。

沉府自这一日开始永无宁日。

沉府的守卫本就薄弱,画展举行完了的当天晚上,沉府便遭了贼。

进来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他悄无声息的潜进了沉清越的卧室,眼看着就要得手了的时候,那盆花突然扎了他一下,黑衣人只觉得手上一痛,整个手臂就开始麻痹,直到昏倒在沉清越房中,沉清越才醒来。

第628章 书生的小花妖052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时,沉清越大惊。

明代化成半透明的小人坐在叶片上,告状。

“哥,他想要偷走我,看来我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府上的守卫要加强了,若是你不想我连花盆都被人偷走的话。”

想到以后的处境,明代幽幽叹了一口气,若是遇到一个不怜香惜玉的,真的拔光了他所有的叶片,那他还有活路吗?

想想就揪心。

系统666凉凉道,“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不然王雪华每一次跟踪沉清越,他家宿主为啥不阻止?

明代叹气,“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吗?想让生活多增加一点激情,若是一直这样平淡的过下去,沉清越对我的好感度什么时候会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系统666拍马屁,“还是宿主大大考虑的周到。”

明代哼了一声,这个马屁精。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即使后来沉清越加强了沉府守卫,每日来偷窃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沉清越恨不能夜夜将花盆抱在怀里入睡才好。

如此明代也就不能化成人形,怕被前来偷窃的人看到,他与沉清越有染。

这可急坏了沉清越,已经开了荤的男人,让他继续过和尚一样的生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日上朝的时候,皇上突然提起下个月便是太后生辰,宫里准备大半宴席,皇上还特意跟沉清越提了一句,说太后对沉清越那盆奇花很是感兴趣。

若是沉清越愿意慷慨解囊赠送太后一枚叶片也是好的。

虽然只是一个提议,但能让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摆明了就是让沉清越在太后寿辰的时候送一枚家里奇花的叶片,沉清越不敢不从。

太后生辰的那天,明代自动脱落一枚叶片递给了沉清越。

“哥,你拿去吧,不要有心里负担,放心吧,我不疼的,而且叶片脱落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你不用担心我。”

明代还顺手找了一个锦盒将自己的叶片放进了盒子里。

沉清越感激的抱住了明代,闭着眼睛搂住了明代的细腰,含住了明代的嘴唇细细亲吻。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明代才红着脸推开了沉清越,“哥,太后的寿宴就要开始了,你赶紧带着公主一起进宫去吧。”

沉清越恋恋不舍的松开明代,他的眼神充满了晦暗的欲望,只可惜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点,不然他非得让明代下不了床。

太后收到的贺礼无数,唯独沉清越呈上来的贺礼,独得她的喜爱。

到了晚上,太后便推脱说自己累了,带着自己的宫女回了寝宫休息。

太后坐在太后椅子上面,任由宫女为她揉按疲累的额头,这人啊,上了年纪,受不了太多的热闹。

太后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等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沉清越赠送给她的那一份贺礼。

她让宫女去拿来,太后摆弄着那个紫金色的盒子,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她看过皇帝收藏过的那副画,据说是沉清越画的,她很喜欢那上面的香味,闻之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那种香味很特殊,之前她从未在别处闻到过,竟然还有种奇异的安心宁神的作用。

双手抚摸着漂亮华美的盒子,太后沉寂许久的心在这一刻跳的前所未有的激烈。

会是那盆奇花的叶片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换了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拔下它的一根叶片的。

随后太后又失笑,她可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沉清越又娶了她最疼爱的女儿,作为小辈孝敬她这个太后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想着她便打开了紫金色的檀木盒子。

里面静静放着一株碧绿的花草。

花草的形状很优美,太后几乎是一打开盒子,一股幽香便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睛陶醉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比画上的味道更加纯碎更加干净也更加悠然香醇。

闻到这股味道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灵都得到了升华。

即使是见惯了各种名贵花草的太后也不得不叹上一声,不愧是一朵奇花。

沉清越这个人啊,不愧是被国师也赏识过的年轻才俊,也不知道这盆花他是从何处得来,若是这盆花属于皇室就好了。

那她会将那盆花日日摆在自己的卧房,当成宝贝一样日日呵护。

可惜沉清越给她的只是一片叶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不过太后也没有太失望,毕竟画上的香味都可以旷日持久,那么即使干枯了的叶子,若是他好好保存的话,这香味应该也会持续很长时间的吧?

她命人将这叶子经过秘法粉饰了一遍,好让它能鲜艳的时间久一些,太后睡觉的时候就将它放在床头。

她听说沉清越对这盆花爱不释手,睡觉的时候都要夜夜对着。

那她也学一学沉清越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太后一夜好眠,她人年纪大了,总是睡不踏实,夜里还习惯性的被惊醒,但是这一晚,太后守着这一片叶子,非但没有夜半醒来,相反还睡得十分香甜踏实,困扰她多年的头疾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一大清早起来,太后只觉神清气爽,甚至还让宫女扶着她到宫中御花园走了走。

这么一走,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浑身上下像是拥有用不完的力气,她更仿佛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看着满园娇艳的花朵,太后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宁静的微笑。

接下来的好几天,只要她守着这枚奇异的叶子睡觉,睡眠就会比往常好上太多。

甚至都不用吃太医开给她的药,头疾便好了。

太后大喜,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皇帝。

皇帝眼眸轻闪。

他整日里处理国事,面对朝堂纷争,还要应付后宫的妃子,有时候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自打收藏了沉清越的那副画,他便将其挂在了自己寝宫,日日对着,虽然画上的香味很淡,走近了才能闻到,但皇帝也觉得自己的失眠症得到了改善,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往那副画上面想。

如今经过太后这么一提醒,他才恍然惊觉,他失眠症得到改善,脾气不再那么暴躁,似乎也是从得到那副画,把那副画挂在自己寝宫开始的?

应该说也不是因为那副画,而是用奇花作成的颜料散发出来的香味具有宁心安神的效果?

皇帝微微眯了一下凌厉的眼眸,手指屈起,指节有意无意缓慢敲打桌面。

他是这个国家的主宰,这个国家的一切宝物都是属于他的,既然沉清越拥有如此一盆奇异的植物,那么他理应将这盆奇花献给他,只因他是皇帝,他是君,沉清越是臣。

虽然这么做有些霸道,像是昏君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但是宝物当前,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沉清越若是不识抬举那便是欺君。

只不过皇帝这会儿还不敢太过逼迫沉清越,毕竟国师离开之前曾说过沉清越是国之栋梁。

若是沉清越不从,他必须得找个合适的借口,一个合适的机会。

存了这等心思的皇帝第二日上朝便提起了此事。

他公开夸奖了沉清越,说他家里的那盆花当真是一盆奇花,只不过是一枚叶片,太后日日守着它安睡,竟然连头疾都痊愈了。

皇帝又说他最近处理国家大事,实在太过疲累,若是沉清越也肯赠送他一枚叶片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里的意思明里暗里都是希望沉清越能再次忍痛割爱,摘一枚叶片送给皇帝,当然了,若是能将此等宝物整盆送给他那就更好了。

沉清越回到府中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深深的感觉到无力。

即使成了状元,报了仇,他似乎还是护不住代代,总有人对他的代代虎视眈眈,可对方是皇帝,他又能如何呢?

沉清越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明代正翘着腿坐在床上,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他。

明代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过了。

见到明代,沉清越便不管不顾的抱住了明代单薄的身体,下巴搁在明代瘦弱的肩头。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沉清越语气嗡嗡的,带着些许的沉重。

“是宫里的事情?”

“嗯。”

“没关系啦,世上的事情大抵都是如此,熬过去就好了,我相信哥哥,这个世界上没有哥哥办不到的事情。”

明代上来就是一记马屁。

若是往常沉清越或许会笑着点着他的小鼻子调笑,可是今天沉清越是真的没有心情。

明代也察觉到了沉清越的异常。

沉清越松开明代,捂着脸颓然的坐在床榻上。

“代代,要不你离开我吧,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若是你继续待在我身边,我怕自己”

会护不住你。

沉清越内心十分痛苦,他并不想明代离开,他还想与明代相依为命,共度余生,可他心里又深深的忌惮着,他早已不是当年单纯的书生,经历过朝堂的倾轧之后,他才深深明白,最是无情帝王家。

别看皇帝平日里笑眯眯的,看似很仁慈,可实际上,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哪个没有点心机,没有点手段?

哪个能不狠厉?

明代坐在了沉清越大腿上,双手捧住了沉清越的脸,明代眼眸澄澈,样子看起来很认真。

“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情还跟我有关?”

沉清越一怔,没想到他的代代已经这么敏锐,竟然洞察到了。

“是。”

沉清越嗓音干涩。

“是我无能,护不住你,不如你离开吧,到时候我就说你被贼人掳走,来个死无对证,皇帝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明代咬了咬自己粉嫩的唇瓣。

“是不是因为上次给了太后一枚叶片,然后皇上也想”

沉清越愣愣的看着明代,被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盯着,沉清越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他的代代那么单纯,若是日后那些人不知满足,拔光了明代的叶片,他又当如何?

什么也不做,任由那些人为所欲为吗?

沉清越暗暗握紧了拳头。

“哥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不过是一片叶子,我还是给的起的,刚好我最底下那几片叶子有些枯黄,样子有些丑,刚好,我拔了他们,省的挡着其他叶片的阳光。”

说着明代便从沉清越腿上滑下,像是修剪花草那般将下面的五六片叶子一口气全拔了下来。

“给,你看这个样子是不是漂亮清爽了很多?以后有这种事哥哥就告诉我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若是想送人,便把这些拿去送人,皇帝想要,你就给他一片,我的叶子是可以再生的,而且我比普通植物强韧的很多,真的没有那么脆弱,哥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明代眼睛亮晶晶的,粉嫩又漂亮的唇角微翘,一张白皙莹润的小脸像是在发光。

沉清越再一次抱住了明代,“代代,谢谢你。”

不等明代回应,沉清越便动情的吻住了明代的唇瓣,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如此亲近过了。

这一次沉清越突然想放纵一回,他是真的憋了太久。

“代代,我想要你。”

以往每次他们两个做这种事,明代都是因为喝了点酒,神志多少有些不清晰,可是今天的明代分明就是清醒的。

果然沉清越这话一出,明代小脸便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看起来十分鲜嫩可口,沉清越没忍住在明代脸颊边儿上咬了一口。

沉清越将明代压在床上,明代送给他的那些叶片散落了一床,他温柔的亲吻明代的每一寸肌肤。

事后,明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那些绿色的叶片就铺陈在他身子底下,甚至沾染上了他们两个暧昧的体液。

第二天早晨起来,沉清越才发现这种窘迫的状况,他没舍得吵醒明代,而是小心的将明代大方赠送给他的叶片全部收集了起来,并用清水冲洗干净上面他们两个遗留下来的东西。

之后沉清越找了同样一个紫金盒子将其中一枚叶片郑重的装了起来,下朝后,他单独去了一趟御书房面见了皇帝,将明代身上的一片叶子交给了皇帝。

沉清越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可以稍微松一口的时候,皇帝却拍着他的肩膀,微微眯着眼睛道。

“爱卿啊,有些宝物不是个人可以承受的,很多东西只有皇室才配拥有。”

被皇帝用那样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沉清越浑身僵硬。

他从御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他捏紧了自己的袍子。

皇帝刚才所言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枚叶子,他要的是明代。

那是他独一无二的珍宝,怎么会交给别人呢?

沉清越有些恍惚的想,事情是怎么一步步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代代的存在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为什么当初他没有藏好明代?

明代这样美好的宝贝,若是一旦被他人知晓,必定会引起别人的窥觊,他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若是有朝一日明代真的被抢走了,他又该如何?

沉清越心头从未如此沉重。

这也是他头一次觉得无法面对明代。

心烦意乱的沉清越第一次踏进了酒肆买醉。

他迷迷糊糊被人拍醒的时候,模模糊糊睁开眼,看到小二无奈的站在他跟前。

“客观,您看小店就要打烊了,要不您换个地方?”

沉清越愣怔了下,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店小二,含混不清的道,“不用。”

明代本来在家里等着沉清越回来,可这一等就到了半夜。

他猜想沉清越可能出了什么事儿,便提着灯笼一个人上了街寻找沉清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灯影摇曳,明代单薄的衣袍也被吹的飘摇不定。

明代在街角巷口找了一圈,天空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水落在明代身上,打湿了他白色的衣服。

明代伸手抹了一把脸,此时夜已经深了,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

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偶尔有一两个醉鬼摇摇晃晃走过。

好在沉清越身上还有明代的妖丹,离得近了,明代多少能感应到沉清越的气息,他朝着拐角走去,就见沉清越双眼迷离,摇摇晃晃的走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坛子,时不时仰起脖子往嘴里灌几口酒。

明代无奈,他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在身上,他浅浅的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埋怨又似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起初沉清越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灯影摇曳中,他抬起迷蒙的眼睛,就见不远处的雨幕里,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

沉清越一愣,下意识喊了一声,“代代?”

“哥,你怎么这么晚不回家,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喝酒,竟然也不带我?”

沉清越被明代说的愣愣的,他其实没想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也没想背着明代,只是他心里太苦了,不安一直充斥着他。

明代无奈,干脆上前几步扶住了沉清越。

“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沉清越愣愣的哦了一声,任由明代扶着他。

大概是不适应酒的味道,明代拿过沉清越手里的酒坛子就扔到了墙边,啪的一声,酒坛子应声而裂。

沉清越呆呆的看着明代的侧脸,只觉得他的代代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多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他可以跟明代一起一直走下去。

被雨淋了一路,沉清越的酒意清醒了不少。

快回到沉府的时候,下了一路的雨突然就停了。

沉清越举起双手感受了半天都没有雨滴落下,不由感叹这场雨来的真是太不及时了。

他们又走了几步,却看到沉府灯火通明,外面似乎有官兵把手。

不止是沉清越愣住了,就连明代也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俩一走近就被眼尖的官兵发现了,当发现来的人正是沉清越时,他们二人刚巧被围住了。

“走吧,沉大人,皇上在里面等着您呢。”

官兵阴阳怪气的道。

这会儿被风一吹沉清越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正了正脸色,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以至于皇上劳师动众包围了他的府邸。

一走到院子里,就发现皇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身姿挺拔背对着自己,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看起来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沉清越拉着明代给皇帝跪下行礼。

皇上却没有如以往那般和颜悦色的叫他沉爱卿,也没让他平身。

沉清越一颗心跳的厉害,越发坎特起来。

明代不明所以,他虽然被沉清越按着跪下了,却没有低着头,而是好奇的睁着一双湿漉漉澄澈又单纯的眸子打量四周。

明代看到十八公主也在此,她虽然没有跪着,但神情凄楚,脸上挂着泪痕,公主脚下还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脸色惨白的小侍卫。

明代眼眸轻闪,他知道这个小侍卫,就是公主喜欢的那个小侍卫,公主还为这个小侍卫生下一个孩子。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公主跟小侍卫的事情东窗事发?还连累到了沉清越?

皇帝转过身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腰板挺得笔直,面容精致漂亮,穿着一身湿漉漉白衣的少年公子。

皇上一怔,与明代单纯澄澈的眸子对视了几秒。

皇帝后宫里美人无数,可以说天下所有的美人都集中在了他后宫里,可那所有的美人加起来都不及眼前的小小少年。

少年可能刚淋了雨,一头柔顺的长发湿漉漉丝丝缕缕贴在脸上,非但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皇帝沉寂多年的心忽然一跳。

后宫的那些个美人儿千篇一律,他早就腻烦了,如今见了眼前的小小少年,他忽然就找到了年轻时的那种悸动。

他是谁?

一个疑问在皇帝心头升起。

他忽然又想到,沉清越是有个堂弟的,莫非就是这位?

第629章 书生的小花妖053

若是早知道沉清越的堂弟长得如此勾魂夺魄,他哪里还用等的到今天?

皇帝沉了脸,声音威严冷沉。

“沉清越你可知罪?”

沉清越脑袋伏在地上,始终没有抬头。

他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不知臣所犯何事?”

“混账东西!”

皇帝突然大怒,一脚踹在沉清越肩头,将人踹了一个跟头。

沉清越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以及破了皮的手掌,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还请陛下名言。”

皇帝被气笑了,他指了指公主。

“沉清越,朕今日才知道,你竟然冷落公主这么些天,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整日里以泪洗面,十八可是朕最宠爱的妹妹,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若是你无法对十八好,当初又何必娶她?是朕逼迫你了吗?”

“是臣的错,是臣对不住公主,皇上要打要罚都冲着臣来吧。”

“你倒是承认的干脆。”

皇帝又是一声冷笑。

“皇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还请皇兄不要听信小人谗言,驸马他对臣妹很好的,能嫁给驸马臣妹过的很幸福。”

十八公主跪爬在皇帝脚边,扯住了皇帝的袖子,不停的摇晃。

这事儿是被她身边一个爱慕她的侍卫捅到皇帝那里去的。

这个侍卫从小跟随十八公主,他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十八公主。

公主嫁给沉清越他没意见,只想着一生都追随公主,守护公主,只要能够远远的看上她一眼,这辈子他也就满足了。

谁曾想公主竟然偷偷与驸马和离,跟他最讨厌的那个木头侍卫苟且,还暗中生下一个孽种,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他恨得咬牙切齿,嫉妒到发狂,既然大家都是侍卫,为什么可以是别人,而不能是他?

都说冲动是魔鬼,他无意中见到公主与那个沉默寡言的小侍卫暗中纠缠,颠鸾倒凤,他气红了双眼,便跑到宫中,将小侍卫欺辱公主的事情禀报给了皇帝,皇帝大怒。

当然他也没有隐瞒公主与驸马已经和离,驸马对公主并不上心的事实。

皇帝大怒。

本来这事儿吧,公主已经与驸马和离,他最多教训沉清越一顿,将他贬官或者发配到别的地方。

但是皇帝惦记着沉清越家里的宝物,那盆令人心旷神怡的奇花。

如今见了沉清越的堂弟,皇帝更是移不开眼,虽然是一个男人,但是京城中许多权贵都暗中豢养男宠,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他是皇帝,若他看上了哪个男人,将他单独放在外面的别院里,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皇帝看沉清越的目光就更加意味深长。

他的状元郎好哇,一来就给他送了双重大礼,无论是那朵奇花,还是眼前春光明媚,堪称绝色的少年,他都势在必得。

“沉清越,你可知罪?”

“臣知罪。”

沉清越紧紧抿了一下嘴唇。

他娶了公主,却没有尽到一个驸马该有的责任,终归是他负了公主,沉清越无可反驳。

“那你纵容窃贼侮辱公主,这事儿你可知罪?”

沉清越蓦的抬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事儿要从何说起?

那个小侍卫分明与公主两情相悦。

沉清越复又去看公主,十八公主扔跪在陛下脚边,哭的梨花带雨,她的身后一个年老的妇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孩子,那便是十八公主与那侍卫生的孩子了。

再看那侍卫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身上穿的衣服都被鞭子抽烂了,露出带血的皮肉,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纯靠一口气硬撑着。

沉清越记得他原本是公主身边最沉默寡言总是低垂着头,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侍卫,没想到却能得到公主青眼,如今看来这小侍卫长得着实俊朗,怪不得公主会喜欢他。

只是

他真的没有找人侮辱公主。

“陛下,臣冤枉啊。”

沉清越脸上再也没有先前的淡然,他有些急了。

皇帝没有理会沉清越,反倒是阴冷的瞥了一眼跪在公主身后不远处跟十八公主有染的那个贱奴。

小侍卫虚虚抬了一下眼,他看起来受刑不轻,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他也接收到了皇帝的眼色,他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公主。

诚然最开始是公主强迫的他,可他是一个死心眼,骨子里从小接收的教育又是那种为国尽忠的忠义思想,他既然已经成了公主的人,且又跟公主有了孩子

他又不是一根木头,后来的公主对他是真的很好,温柔体贴贤惠,他的那个处男心一早就被拨动了,直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本来就是皇帝送给公主的侍卫,他的职责便是守护公主,如今公主成了他的妻,他有想过日后跟公主好好过日子。

他也一直以为日子会这样幸福又平淡的过下去,直到今晚公主睡熟了,他被皇帝身边的暗卫打晕,被人提着跪在了皇帝脚边。

皇帝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可捉摸,他猜不透皇帝的用意。

直到他所敬重效忠的皇帝用冰凉的语气告诉他。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诬陷沉清越。

第二他与他跟公主生的那个孽种一起去死,皇帝将公主送去和亲。

在沉清越与公主跟孩子之间,他艰难的做了选择,虽然他内心也经历过了一番剧烈的挣扎,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看着公主去蛮夷国家和亲,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小侍卫抬起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

“陛下,求陛下为奴才做主,是驸马爷迷晕了奴才将奴才扔到了公主床上,奴才这才与公主有了”

他似乎是说不下去,也似乎是难以启齿,他恨得牙齿都在打颤,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沉清越。

沉清越也怔怔的看着这个俊俏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侍卫。

他与这小侍卫不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只是在公主身边远远瞧见过几次,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诬陷他?

他真的毫不知情。

等沉清越回过神来,便大喊冤枉。

“陛下,臣真的毫不知情,也没做过此等缺德事,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

“沉清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是不是想让朕对你用刑你才会招供?”

沉清越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待人温和的皇帝会突然变脸。

变得那样陌生,就好像他从前认识的温和醇厚的皇帝不是眼前的人一样。

“陛下,臣怎么会做这种事?臣一向对公主敬重有加,断然不会对公主不敬,更不会往公主房里安排男人,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却不再看沉清越,而是冷漠道,“来人,将沉清越押入大牢,听候审判。”

立马便有两个侍卫上前将沉清越给押了起来。

明代也急了,他站起来想挡在沉清越面前,一张白皙的小脸布满了焦急。

“你们误会了,哥哥没有,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哥哥对公主嫂嫂很好的。”

想要护着沉清越的明代却被一旁身强力壮的侍卫推到了地上,明代本就生的唇红齿白,身娇体软,只不过是被推了一下,手掌便在地上擦破了皮,渗出了鲜红的血。

红色的血与他白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还想去找沉清越,却被另外两个侍卫给按住了。

明代气愤大吼,“你们放开我,哥哥是冤枉的。”

明代继而又转向公主,“公主嫂嫂,你快求求陛下,哥哥他真的是冤枉的,你知道的,他没有做过那些事的呀,你倒是说句话啊。”

明代急的眼泪都要涌出来的,皇帝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明代,这个小东西不管是生气还是哭泣都是那么漂亮,真想把他锁起来,天天让他哭给自己看,他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美。

“皇兄,这是我自己的事,跟驸马没有关系,没有人逼迫我,也没有强迫我,更没有人陷害我,我与他真心相爱,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

公主去扯皇帝的袖子,被皇帝再次毫不留情的甩开。

“当初你是怎么哭着求我要嫁给沉清越的,你忘了吗?这才多久?你便哭着对我说,你喜欢上了身边的小侍卫?若是喜欢,为何在嫁给沉清越之前你没有喜欢?十八,你不觉得自己是在欲盖弥彰吗?你皇兄还没有昏聩到不辨是非的地步,来人将这个玷污公主的混账东西给朕拖下去。”

小侍卫面如死灰,不做挣扎,也不做反抗,任由两个曾经的同僚将他拖走。

十八公主看看被带走的沉清越,又看看被拖走的心上人,一时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来人,把公主带回宫中禁足,至于那个孽种,先找人好生看管着。”

侍卫应是,对公主道了一声,“公主,请吧。”

十八公主泪眼婆娑,她还想求自己皇兄几句,可她皇兄全程冷着脸,看都没看她一眼,她便知道今日这事儿怕是无法善了了。

皇兄是疼她没错,可也没人比她更清楚,她皇兄骨子里的凉薄与自私。

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心思急转之间,公主心中大概已经有了定论,他皇兄怕是看上了沉清越手中的那盆奇花,不过就是一盆花,值得他皇兄如此?连她的面子也不顾念了吗?

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在皇兄心中的地位。

十八公主被带走之后,院子里一下子就清静下来。

明代被侍卫押着动弹不得,皇帝则去了沉清越的卧房,亲自将那盆花给抱了出来。

果然生的很漂亮,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他不由凑近闻了闻,果然很香,这香味要比画上的香味来的深刻浓郁的多,光是吸上一口,就有种精神百倍的感觉,果然是个好宝贝。

这样的宝贝就该归他所有,他才是天下之主。

偏生沉清越是个没有眼色的,他多次暗示,沉清越都佯装听不懂,甚至没有一丝将这宝物献给他的意思。

既然他如此冥顽不灵,他就只能找借口收拾沉清越了。

只是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国之栋梁。

此时他完全忘记了国师当初的叮嘱,心中完全只有眼前的宝物与美人。

将花盆交给贴身的侍卫拿好之后,皇帝便走到了明代面前,他示意侍卫松开明代。

明代退后一步怯生生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他虽穿着便服,但身上仍旧有一股真龙之气,这股气息令身为妖精的他有些不太舒服。

皇帝却抬起了他的下巴,细细打量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这等皮肤不施任何粉黛,却比后宫任何一个女子都来的晶莹剔透,让人见之难以忘怀。

“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完全不复之前的冷漠残暴。

“明,明代。”

皇帝笑了一声,“沉明代么?”

明代沉默。

是了,沉清越对代的说法是,他是沉清越的堂弟。

“愿意跟朕么?沉清越能给你的,朕全部都能给你,沉清越不能给你的,朕也完全可以给你,这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为你寻来。”

明代后退一步,摆脱了皇帝的钳制,他神情坚决,缓缓摇了摇头。

明代垂下头,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澄澈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哥哥。”

皇帝又是一声笑,“哥哥?你口中的哥哥说的可是沉清越?他就要死了,你也要跟着他么?”

“明代的命是哥哥救得,哥哥去哪里,明代就去哪里。”

明代神情坚定。

皇帝倒也没有生气,若是一开始明代便答应了他,那么他会怀疑明代的别有用心,太过容易得来的东西总是有些食之无味,越是有挑战性的东西越是能引起别人的兴趣不是么?

“如果朕要处死他,你也要跟着他一起死么?”

明代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

皇帝对明代的兴趣更浓了,明代后退一步,他便逼近一步,直至明代无路可退。

皇帝轻佻的捏住明代的下巴,拇指摩挲着明代娇软诱人的红唇。

“你难道就不怕死么?”

明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皇帝。

半晌他问。

“为什么?我都不认识,而且哥哥并没有做错事,公主与哥哥还有那个小侍卫都是被冤枉的,两情相悦难道不应该被祝福吗?为什么要拆散他们?”

明代晶莹剔透的眸子里透着纯净与不解。

他干净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仿佛只要人在上面随意涂抹,就能令他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皇帝眸色加深,摩挲明代嘴唇的力道加重,明代甚至感觉到了疼,他想撇开头,皇帝却死死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必太过较真,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的,沉清越他犯了错,他欺君不忠,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的。”

明代还是不解,“可是哥哥很敬重陛下的。”

皇帝来了兴趣,“他有跟你提过我?”

明代摇头,“但是我就是知道哥哥的想法,他是个正直忠君 的人,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哥哥不会做。”

“你倒是维护他。”

皇帝像是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明代的唇瓣,明代挣扎反抗,皇帝便发了狠似的咬了一下明代的唇。

鲜血点缀在诱人的唇瓣上,为眼前的绝色少年更增添了一份魅惑。

“跟了朕如何?”

明代尖叫着想要逃离,“不要,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

他用自己的手背狠狠擦拭自己的嘴唇。

皇帝温柔的神色突然变得冷漠狠厉,他不顾明代的挣扎,将明代打横抱起,便去了沉清越的卧室。

皇帝这会儿也来了火气,后宫里那个女人不是对他唯唯诺诺,日日夜夜的盼望着他能入天神一般降临宠幸他们?

为何偏偏眼前这个小公子百般拒绝他?

他究竟哪里比不上沉清越?

皇帝狠狠的将明代摔在沉清越卧房的大床上。

明代被摔得头晕眼花,等他反应过来从床上爬起来时,便不停的朝着床角后退。

皇帝抹了一把沾染上明代唇角血液的嘴唇,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幽光。

他看上眼前这个精致的少年,他就该感恩戴德。

就算他不愿意,他也得先尝尝味道,之后他有的是手段让眼前的少年听话。

“你别过来,我不喜欢你,我是男人,你不能对我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懂,至少知道我想对你做的事,怎么欲擒故纵?朕还是劝你乖乖从了朕,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明代用力的摇着头,眼里闪着泪花,他咬着自己的唇瓣,脸上带着天真柔弱,却又自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倔强,真是矛盾又诱人的气质。

可明代不知道,他越是这个样子,越是能激发男人的占有欲与暴虐欲。

“过来!”

皇帝爬上床,扯着明代的脚踝便将明代拖到了他的身下。

他眼神阴鸷又狰狞,看起来有些可怕。

明代死命的捶打皇帝,可他那点力道对常年锻炼的皇帝来说无意于情趣。

他直接按住明代的双手,扯下明代的腰带,看样子似乎是将明代的双手捆绑。

这时明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了,并拿起床头上放着的一只古董花瓶,毫不犹豫的砸在了皇帝尊贵的脑袋上。

皇帝被砸蒙了,他似乎有些愣神,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伸手抹了一把头顶,就抹了一手的血。

皇帝感觉眼前有些眩晕,眼见着明代衣衫不整的从他身下逃离,他对着外面怒吼了一声。

“给我抓住他!”

明代最终还是没能跑出去,被两个侍卫给抓住了。

皇帝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爬起来,侍卫见到他这模样大惊,赶忙宣了太医过来给他包扎。

皇帝阴鸷的捏住明代的整个下巴,因为太过用力,明代白皙的下巴上很快就多了五指印。

“你若是乖乖从了我,说不准我心情好了,还可以饶沉清越一命,你若是不从,我便杀了他。”

明代,“”

真是个任性的皇帝。

御医很快便提着药箱赶到了,他小心翼翼的为皇帝上药包扎,好在只是破了一个小口子,按时上药包扎也就没事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天光就要大亮,皇帝没时间耽搁下去,只能让人准备回宫,洗漱更衣,然后上朝。

至于明代

皇帝阴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卫将明代押入了皇帝在京城中的私人别院里。

他是皇帝,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将明代带回皇宫宠幸的,不然文官的口诛笔伐便够他喝一壶的,他只能将明代藏在自己的私人别院里,等他来了兴致,有了时间再来教训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

很快朝中便传遍了,驸马做错了事,公主已经与他和离,如今沉清越再也不是前途无量,风光无限的驸马爷了,他现在是阶下囚。

于是朝中全是弹劾沉清越的声音。

之前谭刺史那件事,他根本就不是主谋,背后还有其他人,沉清越除掉了谭刺史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于是这些人便变本加厉的想要致沉清越于死地。

皇帝一夜没睡,又挨了明代一花瓶,如今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大喝一声,“够了。”

还在争吵的大臣们立马禁声。

皇帝烦躁的宣布了退朝。

他的脑门现在还隐隐作痛,直接找了御医过来给他换药。

沉府如今是一个被查封的状态。

至于王雪华跟他的那一双儿女,现在跟沉清越一样,同样被关在大牢里。

沉府的下人丫鬟,皇帝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部处死了。

王雪华是想跟着沉清越锦衣玉食的,她不想过这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时刻有生命危险的日子。

可她现在就是一个内宅妇人,还是沉清越名义上的小妾,人微言轻。

第630章 书生的小花妖054

朝堂上一片处死沉清越的声音,但因为皇帝对此事态度晦暗如深,众大臣也摸不准皇帝的打算,也就不敢去触碰皇帝的眉头了。

总体来说皇帝这几日的心情还不错。

他将那盆花就放在自己寝宫床头,跟沉清越差不多,皇帝也在床头放了一个高凳,那盆兰花就放在凳子上。

皇帝感觉自己这几天睡眠又好了不少,处理公务也越发得心应手,他将这一期的功劳都归咎在那盆花上面。

那盆花果然是个稀世珍宝,这样的宝物只有作为帝王的他才有资格拥有,沉清越他凭什么?

他不仅要抢了沉清越的宝物,还想要了沉清越最宝贵的堂弟。

这一天休沐,皇帝一早便带着自己的心腹侍卫秘密出宫去了。

可等他到了自己的私人别院,才发现明代那个可人的小东西不见了,竟是不易而飞。

看守的侍卫甚至没有听到一丝的响动,也没发现明代是怎么消失的,一切都很玄幻。

皇帝大怒,将别院看守的侍卫通通处死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派了人四处暗中寻找明代,找到的人重重有赏。

可连续几天,皇帝几乎翻遍了皇城都没有找到明代。

他不甘心之下只能来到了天牢。

沉清越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囚服,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往日里的俊朗。

见到陛下,沉清越跪地行礼,皇帝也没让他起来,而是淡淡道,“你的堂弟不见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吧?”

一开始沉清越还疑惑,皇帝怎么突然关心起明代来了?

可之后他心又是一紧,他抬起眸子,紧紧盯着皇帝。

他被关进了大牢,那明代呢,他怎么样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他就是个单纯的孩子,他什么也不知道。”

要是现在沉清越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白活一场了。

皇帝分明是看上了那盆花,想要占为己有,他所有的祸事都是因此而来,可他一点儿也不怪明代,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无论他是生还是死。

皇帝眯了眯眼,他也知道沉清越对明代不是一般的在意,他在下令杀了沉府的下人时,也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说明代根本不是沉清越的堂弟,而是他豢养的男宠。

不过长成这副模样的男宠,就连他看了都要心动,就更别说是沉清越了,怪不得他看不上公主,有了这样的尤物在身边,任谁也要心猿意马,乐不思蜀。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他长得那么好看,我疼他还来不及。”

皇帝勾起唇角腹黑的笑起来。

沉清越瞳孔猛地一缩。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他也顾不得跪着了,而是直接站起来双手死死抓着牢门,隔着一道牢门与那个年轻的帝王互相对视。

“谁准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朕的?下贱东西。”

皇帝出其不意一脚踢在沉清越膝盖上,沉清越猝不及防重重跪了下去。

“朕曾听说,你之前便是一个站不起来的残废,让我猜猜一个连大夫都断定永远站不起来的废物是如何重新站起来的呢?是那盆花对不对?他的香味不仅针对失眠有奇效,对治疗外伤也有效果的对不对?比如说你的腿

不然朕想不出你是怎样重新站起来的。

可真是一个幸运的人,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宝物。”

“陛下误会了,是国师治好了我的双腿。”

沉清越咬牙,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情跟明代有关,不然明代会成为众矢之的。

明代是国师的徒弟,说是国师治好了自己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皇帝眯了眯眼,目光带着审视,他似乎在思考沉清越话语里隐藏的信息。

他总觉得沉清越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沉清越,听说王雪华那个女人即使嫁给了谭刺史的儿子,也跟你藕断丝连,甚至还为你生下了一儿一女?”

皇帝不疾不徐的开口。

沉清越神情一凛,他抬头去看皇帝越发陌生淡漠的脸。

他有些艰涩的开口,“是。”

这种时候容不得他不承认,他本就是阶下囚,皇帝为了贪图明代,还不知道想怎么对付他,若是他招认王雪华生的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不仅对那两个孩子无益,他还犯了欺君之罪,到时候罪加一等,他再想要出去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皇帝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掐住了沉清越的脖子将人往牢门上一带,沉清越的额头就撞在了牢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告诉我,明代去了哪里?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若是告诉我他在哪里,朕找到他,会好好待他的,你总不希望看到有人惨死吧?王雪华还有你的那两个孩子,选一个吧,要明代还是其中一个人身死?”

沉清越瞳孔剧震,他像是头一次认识皇帝一样,眼眸直直的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此时他已经忘记了,龙威不可触犯,更不能直视皇帝,这是大不敬。

这样的皇帝跟他心目中的那个仁君相差甚远,沉清越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了。

沉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还是低声道,“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从前他住在我家的时候,便经常失去踪影,我问他去了哪里,他也不说,只推脱说家里有事需要他处理。”

皇帝冷笑。

“沉清越啊沉清越,你当我没查过你跟明代的背景吗?你的背景简单的很,你们沉家就你们这一支沦落到了沉家村,且还是当年被驱逐的,除此之外你与沉家本家没有任何联络,更别说你有什么堂弟了,明代压根就不是你的堂弟。

还是你说朕这个天子当的耳聋眼瞎,一切的信息都不准确?

明代他也不是你的义弟,应该说你有龙阳之好,当初你坚决不娶公主,也不是为了那个王雪华,而是为了明代吧?

你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明代是你房里的人。

不然怎么会连我们刚正不阿的驸马都迷得晕头转向?”

沉清越脸色难看,他知道什么事情都逃不过皇帝的耳目,可明代的事情他不能说。

说了便是害了明代。

皇帝一摆手一个侍卫便提了一个小孩子过来,是一个五六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孩子怯生生的,见到沉清越便软软喊了一声父亲。

沉清越浑身一震。

虽然他不待见王雪华,但对王雪华的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他从未缺过这孩子的吃穿,就连教书先生都请的最好的。

如今小孩子已经渐渐长开,圆润的小脸粉嘟嘟的,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小孩子黑漆漆的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惧怕。

谭见,如今已经改名叫沉见了,他怯生生的被一个侍卫夹在胳膊底下,然后被毫不客气的扔在地上。

“沉清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要你儿子的命,还是告诉我明代的下落?”

沉清越甚至还能听到胳膊牢房里,王雪华凄厉的哭声。

王雪华不知道侍卫抓走她的孩子做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关押王雪华的牢房与沉清越是相对的,她将耳朵仔细的贴在墙面上,还是勉强听得清对面的谈话的。

若真要让沉清越与他的儿子之间做一个选择,几乎是毫无疑问的,王雪华认为沉清越不会选她的见儿,因为这根本不是沉清越的孩子,即使沉清越对他们母子三人很好,从未有过苛待。

但是明代

不知想通了什么,王雪华突然疯狂的敲打墙壁,声嘶力竭的哭喊。

“陛下,我要见陛下,我知道明代在哪里。”

皇帝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让侍卫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没多大一会儿侍卫回来小声禀报,他虽然声调不高,却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沉清越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并不认为王雪华真的知道明代在哪里,但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许多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的掌控。

有时候沉清越会恍惚的想,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就不应该考中状元,来到天子脚下的京城。

当初他就应该带着明代在沉家村隐居,过室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他们可以每天去采采药,种种菜,偶尔带着明代去集市上卖卖画,小日子虽然清苦却很自由,不像京城到处都充斥着尔虞我诈。

他不仅没有造福一方百姓,还把自己跟明代都搭了进去,这又是何苦呢?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沉清越,带着人去了王雪华的牢房前。

王雪华曾经漂亮经常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长发凌乱又披散,她看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双手牢牢把在牢门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穿着一身明黄龙袍,贵气逼人的天子走近。

“陛下,陛下只要肯放了我,跟我的儿女,我便将关于明代与沉清越的一切事情都告诉陛下。”

“哦?你知道?”

王雪华惨笑,“好歹我也是喜欢过沉清越,还为他生下过一双儿女的人,有些事情,除非己莫为,不然想不让人知道真的很难,我无意中撞破过他与明代的事情很多次。”

王雪华对明代是恨得咬牙切齿,如果没有明代,那她就会是风风光光的状元夫人,说不准还能与沉清越成就一段佳话,可恨的是明代不仅勾引沉清越,还抢走了她的男人,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说说看。”

皇帝漫不经心的摆弄袖口镶嵌着宝石纽扣。

“明代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妖,当年国师之所以接近沉清越便是为了收了明代,沉清越房间里那盆他最宝贵的兰花便是明代的本体,他是一株兰花妖,当年我记得国师明明把明代给收了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何明代又回来了,我猜想沉清越的双腿之所以能恢复一定跟明代还有国师有关。”

皇帝眯了眯眼,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个王雪华该不会是嫉妒明代,魔怔了吧?

她就是个疯女人,皇帝压根就没相信王雪华的说法。

“你觉得你编个故事出来,朕就会信?”

“陛下,你一定要相信民妇。”

都这个时候了,王雪华也镇定了不少,若是今天她不能取信于皇帝,让皇帝相信她所说的话,也让皇帝相信明代就是个妖怪,怕是她与自己的一双儿女就要遭殃了。

“不然陛下该怎么解释,那盆花的奇特功效?还能让一幅画长久的留有余香?想必陛下也知道那盆花的好处。

民妇再请问陛下,明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男子,是怎么在陛下的重重看护中,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的?

他本就是妖,可以凭空消失,所以看守的侍卫们才没有察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盆花便是明代的本体,他应该不可以离开自己的本体太远,若非要说明代去了哪里,那他应该是回到了他的本体里,陛下不妨想想将那盆花放在了哪里,那么明代就会在哪里。”

怕皇帝不相信自己的话,王雪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有件事情她还没有得到证实,她只是听到沉清越与明代的谈话,听到过只言片语。

沉清越明确说过不允许明代碰任何跟酒有关的东西,即使是一点气味都不行,她还看见好几次明代软弱无力,面颊红润被沉清越抱在怀里,明代那个状态应该是喝了酒的。

至于明代喝了酒会发生什么事儿,王雪华也不是很清楚,但这妨碍她放手一搏,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我只是无意中听沉清越说过,明代这个妖物沾不得酒气,陛下不妨回到宫中弄一点酒洒到那盆花的叶子上,看看会发生什么便知。”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雪华心里也没有底儿,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希望可以出现奇迹。

如果没有

那就是她命该如此。

想到这,王雪华又怨恨上了沉清越,放着她好好一个女人不要,非得跟明代那个妖怪牵扯在一起,还执迷不悟。

“但愿你没有欺骗朕,你应该知道欺骗朕的下场。”

扔下这么一句,皇帝让侍卫把沉见那个小鬼重新扔进了牢房里面,王雪华抱住自己的儿子,哭的泪流满面。

她的孩子还这么小,就要遭遇这些,真是上天不公啊。

皇帝带着满腹心事匆匆回了自己的寝宫。

那盆花就被他摆在床头,看起来颜色似乎又鲜艳了一些。

皇帝足足绕着这盆花转了一炷香的时间,也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怎么看就都只是一盆普通的花,怎么可能是个妖花呢?

王雪华那个女人莫不是在诓骗与他?

可是转念一想,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来的胆子与底气来欺骗她?

想到王雪华的话,明代对酒比较敏感,他便让人带了一壶上等的好酒到他的寝宫。

泥封被拍开,满室的酒香。

皇帝陶醉的闻了闻,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好酒。

他先是在明代的叶子周围努力的摇晃酒坛子,好让酒香完全散发出来,这盆花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皇帝又开始怀疑王雪华是在骗他,他沉着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许久之后,还是抬起手,将酒坛子的瓶口对着明代的叶片倾倒。

这盆花应该是要浇水的,这坛子酒下去该不会死了吧?

皇帝摸着下巴沉吟良久,还是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一横将酒倒了下去。

他一下子也没少倒,就像是浇水那样,一坛子酒哗啦啦的将明代的叶片给湿了个透彻。

正沉浸在修炼中的明代,“”

这皇帝的寝宫装修的很是豪华,屋子里还常年燃烧着龙涎香,味道很好闻。

明代刚入定,一大坛酒就对着他兜头浇了下来。

有了跟沉清越厮混那段时间的经验,他其实对酒水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不会一接触到酒气就失去自我意识,失控。

更多的时候,是他特意放纵自己,半推半就,装出来的样子而已。

如今把他掳回来的是皇帝,一个搞不好,他就要身败名裂,皇帝可不是沉清越那等无权无势的小喽啰,随随便便请个道士就可以来灭了他,毕竟现在的明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失了妖丹,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的小妖。

实际上他还是一朵娇花,需要男人来呵护。

若是一点酒气或者一点酒水也就罢了,他还能挺得住,关键是这个皇帝他不要脸,下手贼狠,一下子就是一坛子酒,也不怕把他这朵娇花淹死,可真够狠心的。

这不,明代没遭住,咕嘟咕嘟冒了几声泡之后,便从花径里跌了出来。

他是缓缓变得,由原本一个透明的精灵状的小人儿缓缓变化至成人大小。

一出来他就坐在地上,眼神迷离的打了一个酒隔。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潋滟的眸子里满是迷醉的碎芒。

“做什么?不是说了不喝酒的吗?一下子给我喝那么多,是怕淹不死我吗?”

这话软软的,既像是责怪,又像是撒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到透明,又透着淡淡的粉。

明代坐在地上试着起身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太多的酒水让他觉得头晕,天旋地转。

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醉人的酒香。

皇帝看的目瞪口呆。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王雪华没有说谎,明代真的是个妖精,还是个花妖,他叹为观止的看着呆坐在地上,精致漂亮的不像凡人的小东西。

皇帝像是被蛊惑了,他轻轻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怕打扰了眼前这梦幻的一幕,他在明代身前蹲下,想伸手触碰又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他怕自己只要一伸手,眼前的一幕便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他从未见过妖精,也从未见过像明代这样漂亮到惹人怜爱的妖精,他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个可怕又奇怪的想法。

他要养着这只小花妖,想将他圈养,养成自己的所有物。

越是靠近明代,皇帝越发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有的人只适合远远的观望,不适合凑近了瞧。

可是眼前的小花妖,远看唯美梦幻的如同泡沫,近看更是精致漂亮的不似真人。

之前他还想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干净又纯碎的小公子,原来是一只单纯又不染尘埃的小花妖。

皇帝小心翼翼问,“你是怎么认识沉清越的,为什么愿意一心一意跟着他?”

明代眼神迷蒙的看了皇帝半晌,才歪着脑袋单纯又无辜的开口道。

“我快死了的时候,是沉清越那个穷酸书生救了我,将我带回家悉心照料,沉清越是我的救命恩人,明代要以身相许,报答沉清越,话本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说完明代便垂下眼,特别单纯又无害,他的长相很有欺骗性,像个没有沾染上世俗的干净少年郎,很容易骗取别人的好感。

皇帝怎么也不会想到明代与沉清越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他诧异于明代竟然真的是一只妖精,又感叹沉清越的好运气。

但明代到底是一只没有接触过世事的小妖精,没有那么多防备别人的心思,不然也不会被他轻易的套出实情。

沉清越竟然随随便便就捡了个宝贝疙瘩回来,若是换成了他,他一定将明代藏得严严实实,将他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不会像沉清越那般明晃晃的将人放在身边,这不是招人惦记是什么?

偏偏他自己又没有保护明代的能力。

皇帝蹲在明代身前,声音循循善诱。

“是不是每个帮助你的人,你都要报答他?”

明代眯着眼睛看了看皇帝那张英挺的脸,想了想,老实的点头。

“我们当妖精的都要知恩图报。”

皇帝笑了。

“那好,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也要感谢我?若不是我,你可是要被杀死的。”

明代迷离着一双醉人的眸子,坨红着脸蛋,歪着脑袋打量皇帝。

“好像是哦,你想要什么,我会报答你的。”

明代又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可以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