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的语气里带着零星的笑意,正好这一局结束了,他便将手机放到一旁。
陆晨:给了还能有什么惊喜,你就慢慢期待吧,哥哥。
秦宴揉了下omega刚洗好、柔软黑顺的头发,意有所指的说道。
秦宴:嗯,期待你把秘密告诉我。
既是生日的惊喜,又是那些从前不敢跟对方说的秘密。
陆晨垂下眼眸。
陆晨:知道了,我也很期待,你收到这份惊喜的表情。
若是顺利的话,他还真期待跟秦宴求婚的时候,这个在外人面前向来温和有礼、隐忍自持的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秦宴:我很期待。
秦宴不知道陆晨这几日都在折腾些什么,小家伙保密得很,说什么也不肯透露半点,但却意外得从别人身上得知了。
他最近收到了不少祝贺的消息。
秦宴:你做的?
秦宴还以为是上次让宁远译放消息的成果。
宁远译:我在发邀请函的时候有暗示过,也让人透露了一点消息过去,但是这个好事近的消息,好像是更多的是来源于……
秦宴:来源于哪边?
宁远译:小少爷那边。
秦宴:……?
秦宴愕然,微有怔愣,抬起眼皮将目光从文件上转向宁远译。
秦宴:你说谁?
宁远译:像是有人看到小少爷在买婚戒。
秦宴:婚戒?
秦宴:难怪保密成这样,还不许人跟着。
想到他瞒着自己悄悄挑选戒指的模样,秦宴的脸上不自觉浮起温柔的笑意,想到了什么,他又叮嘱。
秦宴:别让他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宁远译:是,我会保密的。
秦宴:他朋友那边……?
宁远译笑笑。
宁远译:我不会告诉他。
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秦宴敛起神色。
第一百八十六章
眼底的嫌恶转瞬即逝,秦宴面上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情,抬手让拦不住人的秘书出去,却也没有起身迎接来客的意思。
秦宴:去换杯茶。
alpha秘书:是。
宁远译侧过身去让了下路,语气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句。
宁远译:秦先生。
这句秦先生,是对着来人喊的。
闯进秦宴办公室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老夫人那宠坏了的小儿子、近来还不怎么安分的秦宗宇。
估摸着是最近公司的事搞得他心神乏力的,连精神都没那么好了,向来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都出现了疲态。
他笑嘻嘻的闯进来先打招呼,这主仆却是神情冷淡,毫无招呼的意思,秦宗宇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细想公司最近的情况,他强行咽下心里的气,自来熟的拉开凳子坐下,努力挤出虚伪的笑容寒暄道。
秦宗宇:上回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就听说了,你这是好事近了啊?
秦宗宇:真打算和那个omega结婚?
秦宗宇话语间对陆晨的轻蔑让秦宴眸色微沉,也没有多少心思在这跟他打太极,面上却还挂着疏离冷淡的浅笑。
秦宴:二叔要是来话家常的,我们可以换个时间聊。
拒意这么明显,饶是秦宗宇有求于人,这下脸上多少也挂不住了,唇角抿紧,眉间的沟壑也越深,眼角的皱纹也越发明显。
秦宗宇:我是你二叔,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
秦宗宇:秦宴,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也不把我这个二叔放在眼里了。
秦宴唇角微勾,似漫不经心地扫了秦宗宇一眼,话里蕴有深意。
秦宴:你要不是我二叔,这会你也不会在这。
秦宗宇:……
就凭秦宗宇这些年做过的大大小小的事,但凡他头上没有这个秦字替他挡一挡,没有秦老夫人的庇护和秦家旧人的说情,他怕是早就跟秦老爷子父子相聚了。
不消秦宴出手,他在T国那位好妹妹的都忍不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这办公室里也还有宁远译和秦宗宇的秘书这几位外人在场,秦宗宇被说是面色是一阵青白,眼底的怒火几乎都在压制不住,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也不顾什么颜面了,他干脆抬手拿起秘书带来那份文件仍在桌上。
秦宗宇:我们到底是一家人,都是姓秦的,你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把这笔款项批了,亲人一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被宠坏的孩子,就算到了一把年纪,这脾气也还是没变。
秦宴:……
秦宴看都没看就将文件推了回去。
不用看也知道,秦宗宇想让秦氏总部批签,来填补他亏空的那个大窟窿。
估计是,连秦老夫人私账都填不上的大窟窿,这才会到要来求秦宴的地步。
而秦宴之前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秦宗宇这才舔着脸上门闯进办公室,硬逼着他签下这份同意书。
秦宗宇:秦宴,我是你二叔,是你亲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这些人,总有着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底气。
秦宴:亲人?我可没有什么姓秦的亲人了。
秦宴温声浅笑道。
姓秦的亲人,早就埋进土里了。
秦宗宇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
秦宗宇:我不是?那那个孤儿院领来的野孩子就是吗!我看你是瞎了眼,一个孤儿院领来的omega你也当成宝,他……
秦宗宇:……
话语戛然而止。
凌厉的气息从头顶上压下。
一阵凉意从脚底上渗出,逐渐向四肢蔓延,秦宗宇的怒意也转为了由心底深处陡然生出的惧意,额边有冷汗落下。
顶级的alpha,甚至不用释放信息素,那种与身俱来的压迫感都能叫人难以呼吸,无端生出恐惧。
秦宴:……
而释放出这种压迫感的alpha,脸上神情却宛若未变,还是那副疏离冷淡的笑容,眸底却像覆着一层薄冰。
秦宴:我劝你最好不要提到他。
秦宴:二叔,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我让人来请?
如果是让人来请,恐怕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秦宗宇面上又青又紫,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那真凌厉恐怖的气息压制得气势全无。
他也是个alpha,可在秦宴面前,却半点优势都没。
兴冲冲的来,却像个丧家犬似的败兴而归。
走到门边的时候,秦宗宇不肯服输的侧头咬牙道。
秦宗宇:听说你要和那位结婚了,可得好好护着你那位心肝宝贝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
秦宗宇:你可就又是孤家寡人了。
这个,克父克母的命。
既像赌气,又像诅咒一般的话语听得人心里发麻。
然而话里的主人神情却毫无波澜,似话家常一般用平淡的语气提起另一件事。
秦宴:看来老夫人最近和姑姑那边联系挺勤,是不想让自己变成孤家寡人一个啊。
秦宗宇:……
秦宗宇微微怔愣过后,摔门而去。
在他们走后,宁远译将文件整理好,小心翼翼的问道。
宁远译:秦总,需要我们安排点人盯着他吗?
秦宴:不用。
秦宴抿了抿他们走后秘书才换上的茶,淡声回道。
秦宴:他成不了什么大事,盯着他,还不如派点人盯着老宅那边。
秦老夫人,才是秦宗宇最有力的依仗,没了秦老夫人的秦宗宇就是个掀不起波浪、被宠坏的坏小孩。
本事没有,心眼不少。
宁远译:是,那小少爷那边……?
秦宴:照先前那样就好,让楼下保安以后不用放他上来。
宁远译:好。
秦宴倒是不担心秦宗宇能有什么本事对陆晨做什么,与其防备他,不是防着秦老夫人那边。
而且刚才秦宴那句话也不是纯粹为了气秦宗宇,他只是在提醒秦宗宇,秦老夫人手上不止他一颗棋子,若放弃了他,也还有一位比他更有本事的小姑姑在。
估计秦宗宇最近的心思都得在老夫人身上了。
但是总放着这群威胁在身边也不是件安心的事,就算给了警告敲打,他们在安分一阵子之后,那颗心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秦宴沉吟片刻,敛声对宁远译吩咐了一番。
而另一头的陆晨丝毫不知办公室发生的事。
因为发情期快到了,再加上前几日天天都出去,再好的精力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陆晨这日便安安份份的在家,带着胖橘在厨娘里捣鼓着巧克力蛋糕,说是要给秦宴惊喜。
这可苦了厨娘,看着那一室狼藉哭笑不得,几次三番的想要伸出手来帮忙。
最后被陆晨推了出去。
陆晨:你就和爷爷一起在外面等着吧,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我觉得味道肯定是不错的。
陆晨:毕竟是你亲传的。
陆晨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内心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自信。
厨娘:duck不必
第一百八十七章 要个临时标记
但陆晨或许是天生就和烘焙料理不对路,天赋点没有一点靠在这上面,即使有着专业人士的指导,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言难尽。
看着那团玩意,他觉得秦宴看到它惊吓大于惊喜。
最终那些失败品都进了陆晨的肚子里,美其名曰:
陆晨:不能浪费。
管家一边和厨娘一起收拾狼藉,一边摇头无奈笑道。
管家: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多吃点。
陆晨这可就不同意了,在沙发背后探出头,理所当然的开口说道。
陆晨:爷爷,我要是想多吃还用找借口吗?
陆晨:反正哥哥又不在家。
瞧见他这幅得瑟的模样,管家顿时就起了玩笑的心思,含笑望向又皮又爱闹腾的omega。
管家:你就不怕我告状?
咬住巧克力蛋糕的动作顿了顿。
omega那双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随即指了下桌上剩下的两个“试验品 ”。
陆晨:那我贿赂贿赂你?
陆晨:虽然卖相不咋地,味道也不上厨娘做的好吃,但是……但是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管家发出爽朗的笑声。
管家:不跟你争食。
管家:不过可别吃多了,到了晚上吃不下,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若是晚餐没什么胃口,秦宴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这便是怎么都瞒不住了。
陆晨:知道啦。
放肆地吃了两三块之后,陆晨团着圆滚滚的肚子在沙发上消食,努力在秦宴回来之前将它们都消化。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饱后犯困,还是临时发情期,陆晨总觉得身上很是乏力,就像是感冒前夕一般身体乏力酸痛,瘫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秦宴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睡着一团,沙发底下睡着一小团。
这一主一仆的,睡姿倒是如出一辙的豪迈。
秦宴:睡了多久?
秦宴压低了声音问道。
管家看了下时钟。
管家:一个小时左右,今天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秦宴点头嗯了一声,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简约轻便的家居服后,才走至客厅,准备将陆晨叫醒。
再睡下去,恐怕晚上就睡不着了。
omega的脸颊像是棉花糖一般,压在沙发上的那一侧软绵绵的,嘴巴都被压得鼓了起来,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戳一戳。
而秦宴也这么做了。
睡梦中的omega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秦宴:起来了。
秦宴轻轻掐了下他柔软的侧脸,俯身轻唤。
事实证明,这样温柔的叫醒方式并不适合陆晨,在几次唤醒无果之后,秦宴终于决定使出平时叫他起床的方式……
不到十秒。
陆晨:唔唔唔唔唔……!
陆晨霎时从半睡半醒中醒来,眼睛都还朦胧着,声音也带着刚醒的沙哑,便发出不满的吐槽。
陆晨:哪有你这样的,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刚醒来,秦宴怕他着凉,便拿来外套给他穿上。
秦宴:试过了。
……好像迷迷糊糊之中是有听到那么一两声。
陆晨:那你可以再有耐心一点。
倒是丝毫都不反省自己。
秦宴似想到了什么,微微垂下眸,俯身压低嗓音道。
秦宴:那我下次换个方法。
陆晨:什么办法?
秦宴眉眼轻抬,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omega微微嘟起的唇上。
陆晨:……!
陆晨发现,秦宴最近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人了。
这个狗alpha。
陆晨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飞速地在他脚上踩了一脚,然后生怕被逮到似的溜进客厅里。
管家:这是怎么了?
秦宴不以为意的笑笑。
秦宴:起床气。
陆晨:气你个@#¥%……!
陆晨是有气都说不出,话都不想跟秦宴说,一个劲的埋头苦吃,最后的结果就是又把自己给吃撑了。
因为室外太冷,他便只能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来回走动,晃得胖橘眼都花了,嫌弃的拿着屁股对着陆晨。
秦宴:听张叔说你今天没什么精神?不舒服还是发情期快到了?
陆晨:发情期快到了吧。
这是陆晨第二次面临发情期,不知是这次意义不同导致的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觉得这次的反应有点大。
明明上一次他前一秒都还能活蹦乱跳的去孤儿院溜达一圈,这次倒感觉累得很。
管家和厨娘都是beta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隐隐约约的飘出,橘子淡香温柔地环绕在周围。
想到明天还要去店里取那对对戒,陆晨咚咚咚地跑到秦宴那边,在他面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陆晨:我明天要出去。
秦宴:去干嘛?
陆晨:去……取点东西。
秦宴:让人帮你拿了之后送过来不行?
陆晨:不行。
这种东西,陆晨还是想要自己亲手去拿还安心。
秦宴:那我陪……
秦宴话音未落,就看见眼前的陆晨做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操作。
陆晨拉下自己的衣领,微微侧过身去,露出白皙的脖颈,隐约还飘逸着清甜淡雅的橘子香。
诱人得很。
偏偏这个作出诱惑性这样大的omega还一脸不自知,用着坦然如常的神情说道。
陆晨:你给我个临时标记吧?
秦宴:……
秦宴眸色微微一黯,牙尖也痒痒的。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陆晨催促一般转过头去,秦宴神色莫测的望着自己,眼底蕴着的危险意味明显。
他深知这种眼神的意味着什么。
逃避似的移开视线,方才坦然拉下衣领的动作也变得有些别扭,喉咙有些干地催促提醒。
陆晨:就一个临时标记啊……
秦宴:求人还这么多要求。
秦宴报复性的将恃宠而骄的omega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秦宴:只要一个临时标记就够了?
这种若有似无的挑逗折磨着陆晨,他像是受不了似的小小挣扎了一下。
陆晨:不给我打抑制剂去,反正还剩唔……!
话音未落,陆晨便感觉自己腰肢被某个小气爱吃醋的alpha掐了一下。
还未开口吐槽回去,就听alpha凉凉的、带着几分哑意的声音传来。
秦宴:你倒是敢。
陆晨:我有什么……!
陆晨:靠!给个信号啊你!
松木香味凌厉压下。
omega失去力气一般,乖顺地瘫软在alpha的怀里。
次日陆晨来到店里的时候,都还对昨晚秦宴的行为耿耿于怀。
咬得那么深,还故意折磨了他那么久。
真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陆晨:嗯。
陆晨看了下那对对戒,点点头便让人包装好。
真是,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秦宴礼物,倒还要把自己搭上。
陆晨越想越气,更是决定在下一次自己生日的时候,把这些债都好好讨回来,
在取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还是陆晨意料之外的人,眉头微微蹙着接起电话。
“陆、陆先生!求求你帮帮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圈套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晨已经上车坐向了往家里反方向的地方。
电话来自于那个曾被他救下的omega少年,在校外那一次他们就互存了手机号码,可是却像是躺在彼此联系列表里的陌生人,没有联络过。
这一次omega少年却突然打来这么一个电话,慌乱无助地恳求陆晨的帮忙。
他说,孤儿院要将他视做亲人一般的弟弟送给领养,是一个中年都没有结婚富豪。
陆晨听过那个名字,这是在他们那些人的圈子里都玩出了名声的渣滓,无缘无故的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用途为何不言而喻。
这个omega少年在被领养之前幸运地跑了出去,可是他的弟弟却没有那么好运了,无助之下,他只能来求陆晨帮忙。
陆晨一听,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知是因为被那个孩子的命运影响到,还是别的什么,陆晨隐隐觉得心里有些慌乱,眉头紧蹙着却思不出个所以然。
正巧这时秦宴发来信息,大抵是他还没回家,再加上临近发情期,便有些担忧吧。
秦宴:还没回家吗?
陆晨心不在焉的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陆晨:等等就回,遇到个朋友。
门窗紧闭的车厢里有些闷热,陆晨伸手理了下领子,不一会儿,秦宴的信息便再度传来。
秦宴: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别再外面逗留太久。
陆晨:知道啦。
被他这种老父亲似的叮嘱逗乐,陆晨甚至都能想到他是怎么在电话那边面无表情的打下这一串叮嘱。
紧张气愤的情绪被冲淡了些许,陆晨勾起唇角带着恶劣的笑容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陆晨:聊一会就回去,也不会跟他们走的,请爸爸放心。
胖橘点头ipg.
有点期待秦宴收到消息的反应。
但未等到秦宴的回信,出租车便已经到了曦晓的附近,陆晨立即拨通omega少年的电话,在他的指示下来到当初他们偷偷溜进去的地方。
Omega:陆先生……真的非常谢谢你,求求你帮帮我弟弟……
omega少年一看见陆晨,微红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想看到恩人一般,声音都带着紧张的干涩。
他大概是收到消息就从花店里立马跑了出来,身上都还围着围裙,那阵花香更是浓郁醇厚。
陆晨不自居地向后退了退,手里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晨:我要怎么帮他?
Omega:他们会从小门离开,您能先帮我拦下他们吗?我怕他一旦被带走,就再也出不来了……
Omega:那些肮脏的有钱人。
omega少年垂眸,握紧拳头,将自己眼中的阴冷轻蔑掩盖。
被养起来的金丝雀们,从此以后就再没有获得自由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陆晨的眸色越冷。
陆晨:走吧。
Omega:谢谢您……
Omega:走这边,小门从这里走。
陆晨跟着他快步朝着omega少年所说的捷径走去,一边关心地快声问道。
陆晨:你是怎么知道他要被人带走的?
按道理,孤儿院是不会让这些孩子轻易接触到外面世界。
omgea少年的脚步未有停顿,语速飞快地回应。
Omega:他偷偷给我打的电话,我怕他们会跟我之前一样,就用自己打工的钱买了个手机给他们藏起来,有什么事就跟我联系。
陆晨:看来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大哥哥。
陆晨望着omega少年略显紧张慌乱的身影想。
陆晨:那为什么不早点逃出来,或者早点给我电话,而是要等到这个时候。
少年沮丧地摇了摇头。
Omega:他们被看得很严。
Omega:因为之前出了我……我这个事,所以他们这些孩子都被看管得很严,特别是被认定下的孩子,更是时时都有人盯着。
Omega: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和我说。
Omega: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陆先生。
陆晨:我知道。
陆晨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少年走的很快,有风拂过,头发亦有些摇曳,露出了光洁白皙的后颈,独属于omega的腺体上带着一丝粉嫩。
这是omega的优势,却也是他们的弱点。
望着少年的腺体,陆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沉静、只有脚步声的赶路中,陆晨忽而开口。
陆晨:对了,谢谢你上次的零食,以后就不用再送了,我也吃不完。
少年微微怔愣了下,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不明所以的回答。
Omega: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希望能谢谢你,陆先生能收下我就很开心了。
陆晨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前面就是拐角处,少年指着巷口朗声说道。
Omega:拐过这里的就是了,然后麻烦陆先生拖住……
Omega:陆先生?
陆晨的脚步顿在了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向他,轻蔑地朝巷口里瞟了一眼。
陆晨:然后呢,要把我带到地方,是要去救你的弟弟,还是要我去找那位所谓带走你的弟弟的有钱人?
omega身体骤然僵住。
他想辩解几句,可是在抬眼对上陆晨那双眼睛的时候,却像是泄了气一般。
Omega: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晨耸耸肩。
陆晨:就在刚刚才确定而已。
少年话语里的漏洞太多,从联系时间,再到那袋零食,还有身上浓重的花香味掩盖下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在说谎。
他恐怕也不知道,辛其然前几天才来孤儿院送过东西,有过联系。
少年听见陆晨的话,却是摇头带着悲伤的笑了下。
Omega:那也晚了。
Omega: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有跟着我来呢?
陆晨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可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闲情去关心一个给他下套的人。
陆晨:不跟你,我怎么知道想要抓我的人是谁?
陆晨:你该不会以为我就这么傻乎乎的跟着你走吧?
那还真成了秦宴眼中担心的给个糖果就会跟人走的小朋友了。
早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做好了防备,打开了胸针上的定位器,估计这会儿他们的已经抓到了埋伏在周围的人。
Omega:…
少年愕然,转身闪入巷子中,却看到巷子里是空荡荡的,并没有预料中的人在,他慌忙拿出手机,刚想要打下什么,就被陆晨劈手夺过,顺手扔给了身后跟上来的保镖。
陆晨:剩下的给你们啦。
看看是秦家那位浪费空气浪费人民币活到现在全凭运气的叔叔呢,还是人到暮年依旧不作就浑身难受的老夫人,还是别的什么想分羹的渣滓呢?
他绕了这么大一出,那几天又是和辛其然到处乱逛,去些别有深意的地方,又是故意不带人在身边的,可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不知道这些人,和前世他溺水那件事,有没有联系呢……
第一百八十九套 对戒呢?
方才还没什么太大反应的少年在手机被抢之后,却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撞开陆晨冲上去就想将手机夺回来。
Omega:给我!
Omega:还给我!
Omega:嗯…!!!
可是他这个小身板,又哪里是保镖的对手,健壮的beta一下子就把瘦弱的少年摁倒。
保镖:小少爷,要怎么处理他?
陆晨:找个地方把他放了就行,不用带走他,他只是一颗棋子。
陆晨知道这个少年就是一枚小棋子,知道的可能还不如这次埋伏在自己周围的那群人多,对于他,陆晨觉得就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若是交到了秦宴的手里,这个少年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不如趁这个时候放他走。
但是他也不会同情这个少年,计划失败后,背后的人会怎么对这个omega少年,就与他无关了。
哪知这样的举动在少年看到却是一个善意的信号,他挣扎着想向陆晨爬来,仰头扬声喊道。
Omega:你救救他们……求求你,那些孩子,是真的会被他们送人……
陆晨离去的脚步一顿。
当你对人散发善意的时候,有些人就会开始得寸进尺。
那个时候他在厕所里救下这个险些被易感期alpha标记的omega少年,少年却以此打着感谢的名头接近靠近他,设下这个圈套。
现在陆晨放他一马,他却要以此提出更多的要求。
陆晨回过头垂下眼,那双琥珀色的明眸在阳台下剔透明亮,眼里的情绪却淡淡的,他用平静镇定的语气反问omega少年。
陆晨:你既然懂得求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开口?
Omega:……
少年停止挣扎,愣在原地。
陆晨没有再理会他的呼救恳求,转身径直离去,他面上没有答应这个少年,心里却隐隐有了想法。
不是为了帮他,只是为了帮那些跟陆晨自己一样,孤儿院出身的孩子罢了。
刚走到车旁,怀里的电话便响个不停。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才按下接听键。
秦宴:陆晨。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压低了嗓音却也压制不住愠怒的低吼。
陆晨:听、听到啦,那么凶干嘛。
秦宴:知道有危险还敢乱跑?
在听见陆晨的声音后,秦宴才松了一口气,他哪里会想到,刚才还在回信息调侃自己的omega,居然是去做这样的事。
气得他想把这闹心玩意揪回家揍一顿。
陆晨:那我也不知道他真打的这个主意,而且我很听你话啊,一感觉到有不对劲我立马就打开了定位。
陆晨:还抓到了人呢。
陆晨的声音很小,但语调却有些得意,隐隐像在不满秦宴居然没有表扬他反而还在斥责他这件事。
秦宴:你还挺骄傲?
陆晨:那没有。
其实是不敢。
知道人现在正气头上,陆晨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秦宴:让他们送你回家,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陆晨:诶不用啦,这都没事了……家里还有爷爷胖橘在,我真没什么事,你不用回来,你回来也没什么用啊……
陆晨:除了训我。
陆晨在心里腹诽。
若是这会回家,秦宴定会逮住他一顿训斥教育,刚才那会儿的心情都没有这下来得紧张。
秦宴哪里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一想到刚才的事,脸色更是沉得厉害,语气都带着一股凉意。
秦宴:别乱跑,现在马上给我乖乖回家。
陆晨:知道啦。
陆晨只好顺从地回道,他可不敢再在暴怒中的alpha头上浇油了。
他的乖顺稍微抚平了秦宴一点点点的暴戾。
秦宴:有没有受伤?
陆晨:没有,没有内伤也没有外伤,还是完好无缺的一个我,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陆晨作势就要将电话拿给保镖他们。
秦宴:你还想有点什么才满意?
陆晨:那没有,哥哥,别生气啦,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也是在确保自己一定安全的情况下才会过去的。
他的语调放得很轻,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讨好。
电话那头的秦宴终是忍不住揉了眉心,冷声嘱咐。
秦宴:别再闹出什么了。
秦宴:也是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陆晨:嗯。
可算是把电话挂掉了,陆晨对着手机长叹了一声,也好在秦宴的情绪目前来看挺稳定的,就是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要费多少功夫哄一哄,才能免去一顿罚。
陆晨:明明抓到人的是我,还要被训。
陆晨在心里无奈地想,腺体处倏尔传来一阵瘙痒,他伸出指尖轻轻挠了下。
可能是被那名omega少年影响到了。
他估计是给自己打了什么药,想让自己的信息素影响陆晨,也让那些人更好下手一些。
至于身上的花香,大概就是掩饰了。
陆晨:阿嚏——
刺鼻的花香仿佛还在鼻间萦绕,陆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晨:还是赶紧回家吧。
一想到解决了这件事,陆晨心里的石头便放了下来,这也算是可以顺顺利利和秦宴求婚了。
陆晨:得好好安排下这个求婚才是。
将手机放回兜里,正想坐进车里,陆晨却发现自己兜里空空的。
陆晨:对戒呢???
他赶忙在自己身上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那对戒。
陆晨:靠,该不是掉了吧!
陆晨车门都没关,急匆匆地就要往刚才的地方走,身后的保镖立即跟了上了。
保镖:小少爷!
陆晨连忙摆手。
陆晨:不用跟着,我还有点事要做,你们先回去吧。
保镖:可是先生让我们送您回去。
这要是让他们跟着,找到了那个对戒,秦宴估计就知道自己要打什么主意了,陆晨不欲让惊喜那么快暴露。
陆晨:没事,我忘了点东西。
陆晨:你们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人你们都抓到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说罢便快步跑了过去,身后的保镖也只好不再紧跟。
陆晨顺着巷子那条路一路找了下去,却是空空的,没有看见有什么小盒子的痕迹。
陆晨:该不会是没拿吧……
但他隐约又还记得自己在车上还有摸到过那个小盒子的记忆。
陆晨:靠!该不会是掉在车上了吧!
陆晨:那可就难找了。
他一边顺着走过的路线找,一边有些心慌的想,若是掉在了车上可就不好找了。
虽说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些人一个假象,他和秦宴完全标记和要结婚了的假象,让那些别有目的的人更着急,但是那对对戒却是在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可是他准备生日宴后和秦宴反求婚的宝贝啊。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轻柔响起,伴随着一阵宛若空气清新剂的劣质茶香。
“你在找这个?”
第一百九十章 遇险
听到这个陌生却又隐约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陆晨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即回过头去。
然而却被厚重刺鼻的喷剂迎面喷上。
在吸入的瞬间,陆晨就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居然会是这个人。
陆晨:!!!
陶意谦晃动了手中空掉的玻璃小瓶,嫌弃地随手一扔,在陆晨错愕还未回过神的神情中露出阴冷的笑容。
陶意谦:没想到是我?
在秦老夫人生日宴,陶意谦设计秦宴陆晨无果反被设计后,陆晨只从秦宴的口中听说过他的下落。
说是剥离了腺体,被流放到国外。
陆晨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
陶意谦:好不容易又再见面了,这份大礼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可金贵了。
他抬起自己拿过试剂的手轻嗅了下。
陶意谦:可惜了,我现在闻不到,不能就能感受一下,高浓度类alpha信息素喷剂是什么味道了。
陆晨:……
陆晨努力稳住呼吸,然而刚才那吸入鼻腔中浓郁而黏腻的信息素像在蔓延,逐渐渗透进他的身体里。
对于一个临近发情期的omega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在这种各类味道交杂的刺激中,陆晨依稀还能闻见类似空气清洗剂的绿茶味。
陆晨:在商场里撞到的……
陆晨:你一直都在跟着我?
陶意谦:终于发现了?那我告诉你,在A市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可惜那个时候,没有找到对你下手的机会。
陆晨:A市?
隐约有什么从陆晨脑海中闪过。
陶意谦惋惜的叹了口气,但随即,这种惋惜便转为了扭曲的笑容,眼里的癫狂初显。
陶意谦:我以为今天也没有机会,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样偏僻的角落,也不像之前一样有旁人在场,陶意谦正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竟让他逮到了这样的机会。
陆晨:送上门?
饶是这样的情况,陆晨也努力压抑下身体的不适,强装镇定。
陆晨:他们离这不远,一旦发现我这么久都不回去便会过来找,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陶意谦却是轻笑一声。
陶意谦:我又不打算跑。
他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陆晨。
陶意谦:但是这段时间,足以让我对你做一些……让秦宴、让你都后悔一辈子的事。
陆晨:……
陆晨瞳孔骤然紧缩。
在陶意谦伸手抓来的时候,陆晨侧身挡过,用尽立即抬腿在他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陆晨:傻子才会乖乖让你逮。
陶意谦没有想到陆晨还有这样的力气来反击,猝不及防地被踢了个正着,条件反射地捂着腹部吃痛弓下身体。
没有丝毫的犹豫,趁着陶意谦松懈防备的时候,陆晨奋力朝巷口跑去。
然而发情期的虚软和喷剂的作用让他跑不到两三步,双腿就不受控制的猛地一软,若非及时扶住墙壁,他定会狠摔在地。
可就在这时,陶意谦已经缓了过来,发了狠似的将他压倒,不知道从哪又取出来喷剂,猛地对着陆晨一阵乱喷。
他的眼睛发红,面色扭曲。
陶意谦:你果然还是受到了影响对吧,没关系,药效会慢慢起来的,你会感受到我那个时候的痛苦的……
因为腺体剥离,陶意谦现在已经不算是个omega了,这样的喷剂对他来说毫无影响,对陆晨来说却是莫大的折磨。
陆晨:……靠。
不知道多少种alpha信息素提取而成的喷剂被压缩成液体喷出,在空气中盘旋萦绕,从陆晨肌肤的每一寸中侵入,刺激着他的每一寸身体。
身体的情绪也在被逐渐调动起来。
陆晨:这个……疯子……
陆晨卯足了劲才将这个疯子从自己身上踢走,可是自己的身上却已是一片虚软,头脑都在逐渐发热,四周那种浓郁刺鼻的信息素更是传来一股令他作呕的恶心。
陶意谦看准了陆晨身体的虚弱,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往墙壁上砸。
陆晨:呃……!
本就被喷剂的信息素影响得恶心难受,陆晨被这一下更是砸得耳朵嗡嗡作响。
撕拉一声。
陶意谦趁机撕开他后颈上的腺体贴。
盘旋在空气中的类alpha信息素争先恐后地朝陆晨腺体中钻去。
有如针扎一般的刺痛从腺体处向身体四周蔓延。
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陆晨好似一下子就失去反抗的力气,手背被胸针压到,印出一道深红的印子,陆晨藏在身下的手微微一动。
陶意谦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手腕刚才被陆晨摔倒划上的血液滴落在陆晨脸上,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陶意谦:疯子。
陶意谦:你也会是的。
他像是在对陆晨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陶意谦:你知道被诱导发情又得不到安抚的痛苦吗?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看着我的呀。
即使是这种时候,陆晨脸上也毫无怯意,反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陆晨:那也是你自讨苦吃,那药可是你自己亲手下的。
是他亲手对自己下了药,为了爬上秦宴的床。
可是这会陶意谦已经失去了理智,又或者他的思路和正常人从来都不同。
陶意谦:是你拦着他!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陆晨:……你该不会以为按照你的原计划,秦宴就会乖乖进你的套里吗?
陶意谦的眼底闪过一丝的犹豫,然而这样的情绪转眼就会愤怒、不甘与仇恨压下。
陶意谦:他是个alpha,他不可能会拒绝我!你现在还不是被那些信息素折磨得毫无反击之力,我的信息素那么好闻,他不可能会拒绝我,不可能……
陆晨:又是一个信息素至上的疯子。
抓住陶意谦被仇恨情绪占据脑子、力道有所松懈的时刻,陆晨扣住他的手腕,在手腕受伤的部分用力一拧,让他松开对自己的禁锢。
然而现在的陆晨到底不是平时的他,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这样的疼痛对陶意谦现在这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陶意谦:我劝你最好别动。
陶意谦:我和他们不同,不需要拿你跟秦宴谈判什么。
也是因为这样,陆晨在面对陶意谦的时候,才会觉得更加棘手,更想马上找到机会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在下一刻会做什么。
掉落在草坪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瞄到了来电人的署名,陶意谦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陶意谦:都说秦宴才是个疯子,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意识到自己的后颈被什么压着,陆晨的身体骤然僵住。
是个助攻,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