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从新闻上看到的消息,澳洲一条高速公路上发生了救护车自燃爆炸的事故。在画面中看到昏厥的儿子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才确定是真的出事了。
吓得她直接去公司逼问了许泽脩的贴身秘书,这才得到了确切的地址,坐着凌晨的班机直飞南太平洋,结果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
她实在有太多的疑问,按照秘书的说法棉棉没有去意大利留学,可小脩却说棉棉已经入学了。那么小脩为什么要这么做?棉棉又去了哪里?那辆爆炸的救护车上又是谁?
许夫人看着病床上的儿子,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一直觉得自己把四个孩子教养很成功。虽然小晏脾气不好,小安性子冷,棉棉有些内向,小脩总是对自己太过严苛,但他们本性都是善良的。四个孩子平安健康,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
直到今天她才认识到,这个家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许泽脩:“棉棉”
许夫人:“小脩?”
许泽脩拼命睁开摸糊的双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像才逐渐清晰起来。
许泽脩:“妈”
许夫人:“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许夫人抓着儿子的手,眼眶就红了起来。
许夫人:“小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棉棉呢?他们说救护车上的人是你的弟弟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泽脩:棉棉
许泽脩眼前骤然出现了那些画面,巨大的火焰吞噬了车厢,将所有东西吞没殆尽。
他举起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握了一下,是钻心的疼。
不是梦那棉棉呢?他的棉棉在哪里?
如果不是梦,那棉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泽脩神情恍惚,猛然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
许泽脩: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可能这么巧。
许泽脩:监控从监控里一定可以查出来。
许夫人:“小脩你去哪?快回去躺下。”
许泽脩:“妈,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说那么多,我要去找棉棉。”
他穿着病号服,步子虚浮,急着往外面跑,推开门却撞上了人。
两人对视,许泽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许泽晏:“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把他藏哪里去了?”
许泽脩根本没理他,抓掉他的手就往外走,许泽晏被逼急了,直接挥起了拳头。
许先生:“够了!”
威严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即将发生的冲突。
许先生:“你们看看自己的样子,许家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许泽脩抿了抿干裂的唇,叫了声“爸”。
许先生:“进去说。”
许先生阴沉着的脸在看到徐夫人后略有舒缓,轻拍着她的肩膀。
许先生:“阮阮没事的,我来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许夫人这才忍不住酸楚,哭了出来。
安抚好夫人之后,他正色看向站在那儿的两个儿子。
许先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泽脩没动,眼里像是蒙了一层灰,黯淡无光。
许先生的目光钉在了大儿子身上,这个曾经他最引以为豪的孩子。
许先生:“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爸的话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你把那个孩子怎么了。”
许泽晏干的混蛋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儿,本来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交给妻子来处理。谁成想,许泽脩也搅了进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个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平时看着也不怎么讨喜,但毕竟在家里养了十年,阮阮又心疼得紧,怎么着都得把事情弄清楚了。许家祖祖辈辈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不许出现这种腌臢事。
许夫人:“棉棉根本没有去留学是不是?”
许泽脩:“是,我一直把他关在岛上。”
许夫人:“为什么?”
许泽脩:“我不想让他见别人。”
许泽脩抬起头,平静地陈述。
许泽脩:“因为我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他的自私,他的病态占有,一步步把季棉推向了深渊。
旁边的许泽晏已然攥紧了拳头。
许夫人:“救护车又是怎么回事?”
许夫人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许泽脩:“我逼他和我结婚,他割开了自己的腺体。那天是在转院的路上。”
许夫人:“那车上,真的是”
许泽晏:“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他割了自己的腺体。你又想骗我是不是?他人在哪儿?”
许泽晏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许泽脩甩在了墙上。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破绽,可自始至终,看到的只有绝望与破败。
许泽晏:“许泽脩,你怎么不去死!”
许夫人脚下一软,跌在了床边。
许夫人:囚禁,自杀棉棉他真的
她的棉棉,她疼爱了十年的孩子,还那么年轻。
许先生:“阮阮!”
许泽脩:“妈!”
许先生:“医生!”
波河古堡。
医生:“Mi creda signore. Soo che loperazione ha avuto successo.”
(请您相信我先生,手术很成功我有很大的把握。)
赛恩·安德森:“Grazie per il mio duro lavoro, se il piano avrà sucanterrò la mia promessa.
(辛苦了,如果计划成功我会对兑现我的承诺。)
医生:“Ovviamente sei sempre stato generoso e gentile.”
(当然了,您向来慷慨又仁慈。)
医生:“Questa volta la figurazione ha successo. Se riuscite a perfezionarla non tornerà mai più alla media.”
(这次的配型果然很成功,如果能顺利提炼的话,您以后再也不需要服用药物了。)
赛恩·安德森:“Dio mi benedica. Lo spero.”
(上帝保佑,但愿如此。)
是谁在说话?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眼睛酸涩得根本睁不开,脸上好疼,头也好疼。
对话戛然而止,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是谁呢?
好奇战胜了不适,他忍着疼痛睁开眼,四周很昏暗,但微弱的光线对他来说也格外刺眼。因此,眨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虽然不认识,但他觉得这是一张很好看的面孔。
这人对他笑了笑,舌尖的语调轻快又优雅。
赛恩·安德森:“ Sei sveglio,agnello.”
(你醒了,小羊羔。)
季棉:听不懂
季棉:“请问,你是?”
眼前人莞尔一笑,用堪称标准的汉语说道:
赛恩·安德森:“现在,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第77章: Lorenzo Anderson
季棉:亲人?
可他并不认识眼前的人,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等等,他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又是谁?
季棉:好像都记不起来了。
他情急之下张口询问,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伸手一摸才发现整张脸都缠满了纱布。
季棉:“我这是怎么了?”
塞恩按下他乱碰的手,目光柔和,好像他们相识了很久,语气熟稔地道:
赛恩·安德森:“别碰,你的脸刚刚做了手术,还不能乱动。不过不要担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会留下伤疤的。”
季棉:是毁容了吗?
他叹着气,看起来很是难过的样子。
赛恩·安德森:“你出车祸了,头部遭到了撞击,从ICU出来昏迷了好几天呢。医生说可能会出现失忆的症状,现在看来你确实不记得了。”
季棉:车祸
他努力地回想,企图寻找残存的记忆,但脑海里空空荡荡的什么画面都没有。
这种感觉恐怖至极,仿佛别人抹去了存在。
赛恩·安德森:“你还记得Saihn Anderson这个名字吗?”
小Omega想了想丧气地摇摇头。
赛恩·安德森:“这是我的名字,Anderson是你和我共同的姓氏。我们都出身于翡冷翠名门,安德森家族。”
季棉:“我的名字呢?”
赛恩·安德森:“你的中文名是季,这是你母亲的姓氏。”
季棉:“我的母亲?”
赛恩·安德森:“嗯,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季棉:季这个名字好熟悉。
季棉:“那他们在哪里?我的父母。”
塞恩轻轻地搭上他的肩膀,看起来很是心疼。
赛恩·安德森:“你的母亲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他悲伤过度,身体一直不好,几年前也因为心脏病离开了。”
季棉有些茫然,听着塞恩叙述悲伤的往事,他却没有丝毫的印象,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塞恩清楚他的疑惑,便继续解释:
赛恩·安德森:“在我六岁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和平分手了,父亲在离婚之后结识了当地华人商会会长的孙女,也就是你的母亲。他们很快就坠入爱河,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三年之后,你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我亲爱的弟弟。”
赛恩·安德森:“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开心,你的到来是天神赐予我们的礼物。那时候我看着摇篮里的你就发誓,要一辈子陪伴照顾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赛恩·安德森:“但是,在喜悦之后厄运降临了。负责看护你的保姆和强盗勾结,将你绑架以索要巨额赎金。支付赎金之后,他们却没有兑现承诺。父亲报了警,警察击毙了强盗,却没有抓获保姆,我们动员了家族的一切力量,几乎把整个欧洲都找遍了,依旧没有找到你。”
赛恩·安德森:“在那之后,你的母亲经受不住打击,在医院里去世了。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直到半年前,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保姆,她老死在了中国,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我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些线索,这才找到了你。”
赛恩·安德森:“很抱歉,季,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伤害。”
季棉垂着眼,思绪很乱。他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但身上的疼痛还有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如果一切都如塞恩所说,那他应该在外漂泊了很多年。那这些年他是怎么生活的?有被什么人家收养吗?还是说一直无依无靠地独自生活?
这些问题一股脑地涌出,让他忍不住地颤抖。
季棉:“我为什么会出车祸?”
塞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似乎不是很想提起。
赛恩·安德森:“这和你之前的经历有关,过去发生的事情很复杂,等你的身体状况好一点我再慢慢和你说。有些回忆很痛苦,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记起。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是Lorenzo Anderson,我的弟弟,安德森家族的血脉。”
赛恩·安德森:“从现在开始,你将会是整个Florenza最尊贵的Omega。”
季棉:“”
一年后。
早晨七点,房门被准时叩响。
执事:“Maestro la colazione è pronta, Sdi di sottodertela.”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请您下楼享用。)
“Grazie,Sdo subito.”
(谢谢,我很快就下来。)
季棉一边穿着衬衫一边用生涩的意大利语回应门外的执事。今天天气有些热,但他依旧选择了高领的衬衫,以遮挡住后颈的伤疤。
那是一条很长的伤疤,正好在腺体的位置,异常白色凸起与周围的肌肤格格不入,看起来有些恐怖。
他不记得这伤是怎么来的了,或许是在那场车祸中,或许更早,但现在他也不清楚。塞恩说伤痕代表着痛苦的回忆,曾经帮他联系了整形医生想要祛除疤痕,被他拒绝了。
回忆固然痛苦,但忘记才是最致命的酷刑。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伤痕,连自己也不想面对,可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印记。如果连这些仅存的痕迹都被抹去,那他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整整齐齐地穿戴好之后,季棉快速地下了楼。
塞恩已经坐在餐桌那头享用红茶了,抬头看到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赛恩·安德森:“Buongiorno tesoro.”
(早安,亲爱的。)
季棉:“tesoro.”
(早安。)
季棉乖巧地问好。
执事贴心地拉开座椅,给他倒上了红茶。
赛恩·安德森:“今天的锡兰高地红茶香气很好,我想你会喜欢的。”
季棉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味道。
塞恩总是这么地体贴,正如他当初承诺的那样,给予了他无限的包容和关爱。刚开始,季棉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哥哥感到局促不安,时常担心该如何相处。
但塞恩对他始终保持热情和适当的距离,一有空就陪他聊天、散步,教他学习意大利语。渐渐的,两个人也就亲近起来。
毕竟除了赛恩,他没有其他可以依赖的对象。由于语言不通,在最初的时候他只能每天期待着赛恩回家,和他说说话。赛恩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和亲人。
第78章:曾祖父
塞恩看了眼精心打扮的小Omega,放下茶杯。
赛恩·安德森:“是要去看季老先生吗?”
季棉:“嗯。”
季棉谨慎地点点头。
季棉:“已经半个多月了没去了,我有点担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塞恩不喜欢他和季家有太多的瓜葛。可事实上,现在的季家除了季老先生也没有其他人了。
季先生年轻时花名在外,仗着季老爷子的财势地位浪荡了几年,临了抱了个私生女回家,也就是季棉的母亲。他一直没有结婚,后来欠下了巨额的赌债索性卷款逃到了外头。季老爷子风光傲气了一辈子,却败在了这个儿子身上。直到要债的人讨上门,知道实情的老爷子,气得脑溢血进了医院。填平了所有债务后,就辞去了所有的职务,一心一意在家带起了小孙女。
季小姐二十岁出嫁,季老爷子是拄着拐杖把疼了半辈子的孙女送上婚车的。好不容易抱上重孙,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享天伦就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季老爷子年岁近百,已然说不清话认不得人,生活起居只能依靠护工。季棉第一次去看他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倚着窗晒太阳,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连呼吸都很吃力。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护工说那好像是季小姐的乳名。
季棉看着无助茫然的老人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大概血缘真的斩不断,他尝试着喊了一声。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就拉着他的手叫囡囡。自那以后,每隔几周他就会回季家老宅一趟。只要他在,季老爷子就肯乖乖地吃药打针。
赛恩·安德森:“那也好,季老先生一定很想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季棉想了想随口说了一个。
季棉:“昨天的芝士乳酪很好吃。”
赛恩·安德森:“好,我在家等你回来,一会儿让Alisa开车送你吧。”
季棉:“嗯。”
季老先生年轻时是当地有名的华商,季家的庄园面积不大,但设计考究,处处流露出典雅的气质。老旧的铜制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衬得这里更加寂静。
季棉和管事的护工打了招呼,小心地上了楼。
房里没开窗,整间屋子都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砖红色的壁炉上摆着一只银相框。照片里年轻的季小姐挽着爷爷的手站在草坪上,笑得很甜。
老爷子正窝在沙发里打盹,没有发现有人上来。季棉蹲在了沙发旁,轻轻地拍了拍曾祖父的手,小声道:
季棉:“曾祖,我来看你了。”
季老先生挑开沉重的眼皮,像是看不清,凑近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人来。
季棉甜甜地一笑,抱歉道:
季棉:“我也不想吵您休息的,但我只有一个多小时,错过这回又要等半个月才能和您见面了。”
小Omega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满是光采,笑起来弯弯的,像极了当年的季小姐。
季老先生:“囡囡啊”
季老先生费力地举起手,想要摸摸眼前的孩子,季棉把脑袋蹭了上去,用脸贴着他颤抖的手。
他不知道曾祖父有没有认出他,或许在曾祖父眼里,他的宝贝孙女又回来了。
季棉:“曾祖,我在的。”
季棉:“您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打针痛不痛?”
季棉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了苍老褶皱的皮肤,好像不太对劲。翻过来一瞧,上面布满了针孔,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像是不久前才扎的,手背肿得青一块紫一块。
季棉捋起了那松垮的袖子,老人干枯松弛的肌肤上也全是针孔。
季棉:“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医生说情况很稳定的,只要按时服用药物就好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季老爷子看到针孔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激动起来,抓住了季棉的手。
季老先生:“走啊,走,要走快。”
季棉:“什么?您说什么?”
就在季棉慌乱无措时,几个护工走了进来,迅速地压住了季老先生颤动的手脚。
护工:“季少爷,老先生吃药的时间到了,这两天他情绪不太稳定,您还是下次再来吧。”
季棉看向不断挣扎的曾祖父,捏紧了拳头。
季棉:“就算要吃药也不能这样啊”
护工冷静地转身看了一眼,示意他们把人带下去。
季棉:“曾祖”
护工:“季少爷,我知道您很担心,但我们都是遵照遗嘱做事。老先生现在没有理智,我们也是怕他伤到自己。”
季棉:“我曾祖父最近的病情很不好吗?可我之前问医生,他说情况还算稳定的,只需要按时服用药物就可以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注射伤口?”
护工语气平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客气又冷漠。
护工:“季老先生年纪大了,血管弹性小,很难进行注射,也没办法使用留置针,所以经常要尝试好几次这也是难免的。而且老先生的病情一直在变化,时好时坏,有时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需要注射一定的镇静剂。”
季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门口,人已经被推出去了,房间里又变得空空荡荡。他莫名地不安起来。
护工:“您请回吧,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季棉:“那好吧,请一定照顾好他,我改天再来,拜托了。”
第79章:易感期的Alpha
回到家里,季棉还是很担心。塞恩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说了句什么就挂断了,转身朝满脸失落的小Omega走去。
赛恩·安德森:“怎么了,去看老先生不开心吗?”
季棉:“曾祖父他好像不太好,手上多了好多的针孔,也很排斥吃药。”
塞恩给了他一个温柔地拥抱,轻拍着他的后背。
赛恩·安德森:“Poverazzo.”
(小可怜。)
赛恩·安德森:“别担心,有你在季老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塞恩的回答总是让人很安心,季棉回抱了他一下,小声地说:
季棉:“Grazie fratello.”
(谢谢你,哥哥。)
塞恩笑容温暖,低头在小Omega前额吻了一下。
赛恩·安德森:“我得去工作了,晚上见,小家伙。”
季棉:“再见。”
塞恩出门后季棉就上了楼,打开笔记本,想要查收下一周的课程表和预习作业。结果就被消息界面上的99+给吓到了。
Coisini【啊啊啊天呐,伙伴们,看到了吗?竟然是Professor Xu!难道说阿弗洛狄特女神终于听到我的心声了吗?】
一只眠羊【得了吧,你见着个Alpha就心动,女神都要被你烦死了。】
Coisini【你这种蠢直男懂什么,老娘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上的好吧。起码也得像我们许教授这样,年轻有为、深沉内敛、长相俊美还浑身散发着禁欲信息素的极品Alpha好吗?】
一只眠羊【人家才来半个月你怎么那么清楚?】
Coisini【那当然,像这种符合广大Omega择偶标准的优质Alpha可是稀缺资源,得随时留意的。我跟你们说,上回我去食堂吃饭在楼梯上遇到他了,那信息素啧啧啧真是绝了,我腿都软了。】
一只眠羊【鄙视.jpg】
Coisini【白眼警告.jpg】
奶油秋刀鱼【听说他还没有伴侣,好家伙,就这两个星期课间答疑的人数翻了几翻,还都是Omega搞得我下课都挤不出去。】
奶油秋刀鱼【弱小无助ipg】
季棉上的是当地有名的私立学校,招收的大部分是留学生,有专门的基础意大利语教学。塞恩让他先读两年意大利语,至于以后要学什么专业可以慢慢打算。
季棉所在的班一共二十个人,加上他一共六个中国学生,索性拉了个群。季棉通常不怎么说话,只会在小组作业的时候一起商量。
可今天,轰炸式的群消息让他不由得想要多问一句。
季【请问Professor Xu 是谁啊?】
Coisini【小可爱,你的信息网络也太闭塞了吧。】
奶油秋刀鱼【快看邮箱!】
季棉点开了邮箱,发现最新的一封邮件是学校公告。大致内容是他们的外国文学公共课有人事调动,新任授课老师就是那位神奇的Professor Xu.
他这才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有一位新聘的华人老师,还挺受欢迎的。不过这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小Omega只想顺利修完学分,快点儿毕业。这样就可以搬过去照顾曾祖父了。
周一上课,季棉起得很早,七点半点就到了学校,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他不想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干等,索性去露台上透风。
这会儿教学楼里都没什么人,脚步的回声在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季棉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凉风叫他打了个冷战,木香的Alpha信息素钻进鼻腔,小Omega愣在了原地。
露台上还有一个人,正弯腰低喘着气。闻声抬头正好和季棉对视,淡淡的眼神地扫过带着疏离与警惕。低调考究的休闲西装很是熨帖的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由于呼吸不畅,他胸前的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喉结,莫名的禁欲。
这是个在易感期的Alpha。
季棉抓紧了背包,空空荡荡的露台,自控意识薄弱的Alpha,怎么看都很危险。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而后声音低沉地警告道:
许泽安:“走开。”
季棉本能反应地往后退了两步,捂住了口鼻。
季棉:这种情况还是叫人来帮忙比较好吧?
他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找了两层都没找到其他人。
现在整座教学楼除了他们恐怕找不到第三个人了,但刚刚那个人看起来真的挺难受的,露天上的护栏又那么低,万一
季棉:“”
许泽安也没想到易感期会来得这么突然,以往他都会提前准备抑制剂。可这几天换了住所,抑制剂被忘在了之前的房子里。
还好他来得早,学校里没什么人,只要熬过这一阵就好了,他们不像Omega有发情热会丧失理智。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忍耐的。
他到露台想要吹吹风冷静下来,等会儿好去上课,结果被人撞见了,还是个Omega。
可能是真的晕乎了,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季棉。但再仔细一看,只是相似罢了。
就在他思忖着要不要给同事他电话送抑制剂的时候,露台的门又被推开了。门板后面露出来一颗脑袋,远远地观察着他。
许泽安:“”
许泽安:这小东西想做什么?
季棉:“那个,你这样站在露台上很危险的。我,我有一些Alpha和Omega通用的抑制剂,你要不要试一下?”
小Omega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两支药剂,放在地上滚了过去,正好停在他的脚边。
季棉:“我,我先走了。”
再这样下去他也要站不住了。
季棉跑得很快,不等那人说什么就一口气蹿回了教室。
第80章:Professor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Alpha没有Omega那么娇弱,打了抑制剂估计就差不多了。
季棉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做好,拿出装订完的作业摊在桌上。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陆陆续续地有人进了教室。一个关系不错的华人留学生坐到了季棉身边,满脸的期待。
同学:“Lorenzo你也来这么早啊,不会是也被我们许教授英俊的容颜给折服了呀?”
想到昨天在群里大家兴奋的样子,季棉有些想发笑,不怎么正经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Omega戳着他的胳膊嬉笑。
同学:“得了吧,我上回都看到你男朋友开车送你了。就那个金发绅士,他是意大利人吧,长得也太得劲儿了,你可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这不是季棉第一次被误会了,塞恩有空的时候会接送他上下学,两人外貌上相差太大,不会有人想到他们是兄弟。
他只好解释道:
季棉:“我没有男朋友,那是我哥哥。”
同学:“啊,亲生的吗?”
Omega很是诧异地打量了下季棉,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个典型的东方小美人儿和意大利金发帅哥会是兄弟。
季棉也不生气,这种问题他碰到过很多次。
季棉:“嗯,我们同父异母。”
同学:“啊这样呀,嘿嘿,你家基因真好。改天有空把哥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季棉:“哈哈,好啊。”
两人说笑间,教室里稀疏的嘈杂声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一个人移动。
季棉也跟着大家的方向看去,那人迈着修长的腿走向讲台,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眼神扫过台下座位,不带什么情绪。清润的嗓音透过扩音器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许泽安:“Salve sono il suo nuovo insegnante di letteratura straniera. Mi chiamo Xu. ”
(你们好,我是你们新任的外国文学老师,我姓许。)
许泽安:“Da questa classe segutti per calcolare il punteggio normale del 50 per to del punteggio totale quindi spero che lo prenda sul serio. La mia classe non può essere in ritardo e lasciare presto. Una volta trovata”
(从这堂课开始我将对在座的每一位进行打分,以算入占总成绩百分之五十的平时成绩,所以希望你们认真对待。我的课不允许迟到早退,一经发现直接取消平时成绩。请提前一天请假,否则一律视为逃课。)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季棉没想到露台上碰到的Alpha会是新任老师,他以为是哪个硕士或者博士生呢。
同学:“诶,怎么样帅吧?真人可比校园墙上的高糊照片帅多了好嘛,他说意大利语的样子也好性感啧啧啧,禁欲死了。”
季棉:“他多大了呀?”
同学:“二十八!是不是很厉害?他可是整个院里最年轻的教授了,据说一念完博士学位就被特聘过来了。”
季棉:“是很厉害”
许泽安:“Inoltre.”
(另外。)
许泽安看向两个窃窃私语的Omega。
许泽安:“Non discutere argomenti on hanno e a che fare il tenuto dellinsego della mia classe.”
(在我的课堂上请不要讨论与教学内容无关的话题。)
被抓典型的两个小Omega立刻噤了声,季棉和那严肃认真的眼神对视了几秒,先埋下了脑袋。
季棉: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
季棉:被自己的学生撞见易感期狼狈的样子,会觉得丢脸吗?不会小心眼儿地给人穿小鞋吧?
小Omega有些忐忑,低着头想要降低存在感。
国外的教授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分明的师生界限,上课氛围比较轻松,大家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板正的老师了,都被那严苛的扣分制度吓着了。公共课上百人的大教室,愣是鸦雀无声。
许泽安很满意这种效果,开始点名。
叫到Lorenzo的时候,某个小Omega红着耳尖应了声,许泽安瞥了一眼继续点名。
一共两节课,许教授严格按照铃声执行,一分钟都不拖一分不剩,讲完了该讲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许教授的教学水平还是可圈可点的,这节课讲两希源头。他语速适中,发音标准照顾了基础不太好的留学生,内容也很有趣,逻辑线十分清楚。
季棉看着清晰明朗的笔记,在心里拉回了一点对教授的好感。
虽然许教授人不怎么亲切,但上课一点儿都不含糊。
铃声响后不久,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季棉和几个同学说了再见,慢条斯理地整理。他下午没课,打算去书店挑基本书,特地和司机说了不用来接。
安德鲁:“Ciao.”
(你好啊。)
季棉抬头,看到一个褐发蓝眼的欧洲学生。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用现学的汉语说:
安德鲁:“你好,我,叫安德鲁。”
季棉:“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安德鲁:“Be vorrei che pranzassi e.Perdonami per avermi preso la libertà. Anzi lho vista da molto tempo. Ti trovo bellissima.”
(嗯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吃午餐,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真的很美。)
很多欧洲的Alpha都会对亚洲纤细漂亮的Omega有好感,季棉也遇到过几次示好,都委婉拒绝了。
季棉:“Mi dispiace di avere altre cose da fare.”
(很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
他能使用的单词有限没办法和这个Alpha解释太多,但对方并放弃的意思。
安德鲁:“Hai un ragazzo?”
(你有男朋友了吗?)
季棉:“NoMa”
(没有但是。)
Alpha更兴奋了,朝他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安德鲁:“Possuitevi?”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季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错误,面对热情奔放的Alpha他显得笨拙又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