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生日
房间里很昏暗,只剩下一盏床头灯。被子浅浅地鼓起,称得里面的人越发瘦弱。
许泽脩脱下外套,在床边躺下,一只手搭上了季棉的腰,连人带被搂在怀里。
许泽脩:“棉棉,我回来了。”
房里一片阒寂,床上的人好像真的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许泽脩:“棉棉,我知道你没睡,和哥哥说说话好吗?”
回应他的只有怀中人不自主的颤抖。
许泽脩:“棉棉。”
许泽脩疼惜地吻上他的后颈,Omega腺体的位置格外敏感,季棉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往外面挪了挪。
许泽脩:“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呢。”
季棉:“我,困了。”
许泽脩:“棉棉你怎么连找借口的不会?”
许泽脩嗅着那诱人的蓝风铃信息素,很想在他白皙细腻的后颈上咬一口。他不容拒绝地把人翻过来,让季棉同他面对着面。
许泽脩:“棉棉,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连话都不想和哥哥说。”
季棉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了从前的崇拜和喜爱,只剩下一片荒芜。
许泽脩并不介意小家伙的冷漠,依旧语气温和地同他说话:
许泽脩:“没关系,你不愿意说,听着就好。”
许泽脩:“我回沪市的这两天特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特意搭早班机回来就是为了你和庆祝。棉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记得的对不对?以前每一年你都会祝我生日快乐的。”
季棉:生日
他待在这封闭的小岛这么久,早就忘了今天是几号。换做从前,他会琢磨好几天就为了给大哥挑选一份称心的礼物,会掐着点送去最早的祝福。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季棉:“大哥。”
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微弱。许泽脩却专注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痴迷与惊喜。
许泽脩:“嗯。”
季棉:“你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
许泽脩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而深情。
许泽脩:“等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季棉缩了一下,他的脚很冷。链子碰在床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昭示着他现在的处境。
就像被许泽脩豢养的笼中鸟,只属于他一个人。
季棉:“那妈妈那边呢,你要怎么解释?”
许泽脩轻笑,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许泽脩:“在妈妈心里,你现在已经去弗洛伦萨留学了。这期间,我会经常去看你,而你也越来越依赖我。过几年妈妈就会知道我们要结婚的消息。”
季棉:“结婚?”
季棉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泽脩:“嗯,不过那都是对外的说法。我已经叫人准备手续了,下个月我们就去新西兰登记,你也不用真的去留学,学校会帮你保留学籍,到时候参加下毕业答辩就可以顺利毕业。在这期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季棉:“这不可能,我,我不同意。”
季棉:“大哥,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会乖乖地去留学,我再也不会和许泽晏见面。我们把一切都拉回正轨好不好?”
许泽脩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他捏起季棉的下巴,在小家伙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许泽脩:“棉棉,不管你在哪里,你都得属于我。”
许泽脩:“除此之外,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满足。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完整的家吗?我们可以组成属于我们的家庭,我给你我的忠诚和我全部的爱。”
季棉吓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就像只待宰的羊羔,无路可逃。
许泽脩却没有空想那么多,从他踏进房间闻到季棉信息素的那一刻,他就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的标记。填满他的生殖器腔,让小家伙的身体里充满他的味道。
许泽脩:“棉棉,现在我要向你讨生日礼物了。”
许泽脩暧昧地说着,一个翻身将人压住,空气中的信息素逐渐浓郁起来。
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季棉,手脚发软,温驯得任人摆布,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许泽脩。
季棉:“大哥不要。”
季棉:求求你,不要像许泽晏一样。
上次在发情期他没有自我意识,但现在他清醒着,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他承受不起后果。
许泽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知道小家伙会抗拒,但他仍然卑劣地自私地用使用信息素,百般诱惑。
他亲吻着季棉战栗的身体,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
许泽脩:“棉棉,别怕。你会喜欢的,之前你分明很喜欢的是不是?”
光是回想起小家伙发情期缠在他身上索要的样子,许泽脩就硬了。
和许泽晏那种在不同Omega身上练出来的技巧性挑逗不同,许泽脩不喜欢和乱七八糟的人有过多的肉体纠缠,他的抚摸和亲吻都极为虔诚,仿佛那满腔的温柔都只留给一个人。
在他看来,小家伙的每一寸肌肤都是那么的纯洁而充满诱惑力。
许泽脩低低地喘息着,压抑着心底的暴戾因子,虽然他很想粗暴地对待这个小家伙。
许泽脩:“棉棉,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小Omega低声啜泣着,眼尾微红。衣服都被脱光了,露出白嫩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乌发红唇,眼里全是水雾。
许泽脩亲着他的耳骨,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许泽脩:“是个Alpha都想上你。”
季棉第一次听许泽脩说这种下流的话,压在他身上的仿佛是一匹饿狼。
许泽脩一只手撑在他耳边,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腰线,肆意搅弄着他的唇舌,呼吸间都是费洛蒙的味道。
小Omega抵在胸前的手并没有什么用,许泽脩不费什么功夫就挺了进去。
那种占有的快感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高潮。
许泽脩:“棉棉我爱你。”
许泽脩:“棉棉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许泽脩被情欲泡得沙哑的声音钻入耳朵。
季棉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痉挛,生殖器腔被完全打开,拼命地汲取着信息素。身体不由意识控制,讨好着眼前的Alpha。
他睁着眼,顶上的水晶灯折射出无数的幻影,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粘腻羞耻,刺激着季棉的神经,将他的自尊和希望一同撕裂。
第72章:道具
到了后半夜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的季棉昏昏欲睡,意识朦胧间,手指被套上了个冰凉的物体。许泽脩在亲吻他的耳朵,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晨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照在床上,季棉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神,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带上戒指。这枚小小的圈同他脚上的锁链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分别。
许泽脩:“还喜欢吗?我特意选了低调简单的款式。”
餍足的Alpha伸了伸腰,搭在季棉腰上的手一搂就把人圈紧了。他用鼻子蹭着小Omega的后颈,一派温柔。
许泽脩:“身上还有没有难受?”
说实话除了肌肉酸痛和某个部位有些肿胀,季棉并没有其他感觉。昨晚许泽脩已经清理过了,努力把他的不适度降到了最低。
但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差别。
季棉:“”
许泽脩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起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就下了床。
许泽脩:“我叫他们把早餐送上来。”
许泽脩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动作优雅又利落,无名指上的戒环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他就像个普通的新婚Alpha,对待伴侣无微不至,眼角眉梢的流露着满足与幸福。
他陪着季棉一起在房里吃完了早餐,或者说是他盯着季棉吃完了早餐。小家伙兴致不高,神情也讷讷的,没有生气,许泽脩就端着粥一口一口地喂。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只要小家伙待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对他说笑。
接下去的几天,许泽脩都二十四小时地陪在季棉身边。白天许泽脩会在房里办公,偶尔抬眼看看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发呆的小家伙。有时候他也会抱着季棉看书,两个人坐在床上,他会用下巴蹭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尽管得不得任何回应,许泽脩还是很享受这种沉默。
除却这些,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交合。
大概是憋了太久,许泽脩近乎痴迷地拉着他在不同的场地用不同的姿势交合。凶猛而又缠绵,好像要把从前的那些克制忍耐都一并讨回来。
季棉没有再拒绝,他甚至没有过多的反应,偶尔会闷哼一两声,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地把脸埋在被子里,就好像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这天晚上,许泽脩捧了一只盒子进房。
许泽脩:“棉棉,来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说着打开了盖子,里面是毛茸茸的耳朵,带塞的尾巴,还有项圈。东西都很眼熟。
季棉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些东西和许泽晏送他的那些很相似。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在监控里看着吧。
他不知道许泽脩变态的占有欲到了哪一步,连这一丝一毫都要讨回来。
许泽脩眼里藏着精光,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和填补遗憾,更多的是因为那种不同寻常的欲望。在沪市的名利场,许大少的这点儿癖好根本算不上什么。
Alpha的天性就是追求刺激,这样能够激起他们狩猎的欲望。
许泽脩过去扶住季棉的腰身,宽大温热的掌心暧昧地摩挲着。
许泽脩:“棉棉穿给我看好吗?”
这询问本身没有意义,季棉不会反抗,也没有权利反抗。
今早刚刚做过,他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衬衫,堪堪遮住腿根。膝踝处还有因失控掐出的印子。许泽脩细致而温柔地给他穿戴,就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季棉:“……”
许泽脩:“棉棉你真漂亮。”
纤细柔软的小Omega跪坐在床上,头上的猫耳和乌发在一起也不现得突兀,蓬松地连着尾椎像是自然长出来的,活脱脱就是只无助的小奶猫。
季棉被迫接了个绵长的吻,好不容易分开,疾疾地喘着气。
许泽脩毫不掩饰眼底的兽性,贪婪地打量着他的身体。
许泽脩: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存在,世界上其他的事物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一回许泽脩没有解开他的脚链,他似乎真的把季棉当作了被囚住的小猫。顺着他的脊背抚摸,亲吻着他的耳朵。
季棉闭眼皱眉,企图把意识从身体中抽离。
恍恍惚惚间,他睁开眼,正好看到许泽脩的表情。是和平日里儒雅温润截然相反的狠戾与强悍,沉迷于情欲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棉瘫软在床上,里里外外都被红酒味的信息素浸透了。许泽脩一如既往地搂着他,说些甜蜜的话。他像是很喜欢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
被标记过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后颈上的牙印昭示着Alpha对Omega的绝对拥有。
许泽脩的手抚上了他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揉着。
许泽脩:“棉棉,你要是能怀孕,这里应该已经有我们的宝宝了吧?”
季棉:“……我不能。”
许泽脩:“嗯,我知道。我有你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我也舍不得让你冒险去生宝宝。只要你在,就够了。”
第73章:偶遇
今天的许泽脩似乎格外激动,信息素也比从前更浓,要么是被季棉穿情趣套装的样子给刺激到了要么就是易感期了。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很相似,都会渴求信息素,寻找合适的伴侣进行标记。只不过Alpha的反应没有Omega那么剧烈,只是情绪波动大,没有安全感,对Omeg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
毫无例外的,许泽脩撞入生殖腔,在里面成结标记。
一场情事下来,季棉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星星点点,像是被虐待了一样。和床上截然相反,许泽脩小心地将人搂在怀里,享受着欢愉过后的温情。
墙角的落地镜被溅上了白浊,衣物凌乱地堆在地上,整个房间就像是装满了信息素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
得到满足的Alpha慵懒地枕着手臂,轻柔地摩挲着小Omega的腰。
许泽脩:“棉棉,领证的日子定在下周末。咱们去新西兰登记完之后,回到岛上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季棉的眼睫自然垂落,没有马上作答,呆呆地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泽脩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兀自说着对婚礼的筹划,语气里满是幸福。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着许泽脩:
季棉:“你说你喜欢我,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闷沉如死水,甚至听不出什么语气。
许泽脩有些诧异,不知道小家伙为什么问这个。正当他想开口时,季棉自顾自说了下去。
季棉:“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吗?徐医生说,我的信息素很特别。”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他分化开始的。信息素没有给他带来正常人的生活,反而将他拉入了深渊。
是因为他特殊的信息素,所以大哥才会变成这样吗?
许泽脩笑了,揉着季棉的脑袋:
许泽脩:“不仅是信息素,棉棉,你身上的一切都很吸引我。我承认,作为Alpha我对你的信息素没有抵抗力,我想大多数Alpha都没有。”
许泽脩:“不过他们都没有机会了,从今往后只有我能够肆意地享受你的信息素。”
季棉:“”
许泽脩看他苦闷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从前小家伙会对着他笑,现在却连话都不怎么愿意说了。
许泽脩:“这几天待在岛上闷坏了吧?哥哥明天陪你去岸上走走怎么样?”
季棉:“嗯。”
许泽脩吻上他的眉心,很是甜蜜地道了晚安。
季棉偏过头,沉默的看着夜色。他很累,却没有办法入睡。事实上,他已经好失眠好几天了。大脑迟钝地无法思考,亟须休息,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即便是短暂的浅眠也会因不安而惊醒。
意识被禁锢在了身体的某一处,绝望地嘶吼着,求救着,但这些声音都没办法传出。被永久地,残忍地封存了。只剩下残缺的灵魂,疲惫的身体。
第二天,许泽脩解开了季棉的脚链,细致地为他穿戴好,带着人上了岸。
阳光很好,天气有些热。季棉的脚踝被皮革蹭红了一圈,为了遮挡他穿着长袜,在人群中现得有些奇怪。
许泽脩从上岸开始就牵着他的手,模样出众的两人走在异国的街道上,很是惹眼。不明真相的路人只会以为这是对甜蜜的伴侣,或许时新婚蜜月来到这里度假。
走过一个手工艺品摊位时,季棉停下了脚步,许泽脩也跟着转过身。发现小家伙正专注地盯着一个船舶模型。
黄铜模型做得十分精巧,锋利的船帆竖得笔直,仿佛能割破风浪,看上去就很有分量。
老板见状,热情地介绍起这款模型来。
许泽脩俯身问:
许泽脩:“喜欢吗?”
小Omega没说话轻轻点了头。
许泽脩付了钱,请老板包好后提在了手里。
小家伙愿意买东西是好事,至少他对身边的事物有了兴趣。
许泽脩:“中午想吃点儿什么?我让Ben找了几家当地的特色菜,要不要去尝尝?”
季棉任由他牵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许泽脩温和耐心地询问着,试图和他搭话。季棉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回答,就好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忽然,前面的人停下了,抓着他的手缩紧了几分。季棉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塞恩似乎也很惊讶,笑着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赛恩·安德森:“Non vedo il mio amico da molto tempo.”(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许泽脩端起了笑,俨然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许氏集团太子,却又暗暗地把季棉挡在了身后。
许泽脩:“è da tanto on ci vediamo. Viaggeremo qui.”(好久不见,我们在这里度假。)
赛恩·安德森:“Oh anchio. Abbiamo davvero il destino. ” (啊,我也一样,我们还真是有缘呐。)
这个距离,他应当很容易就能闻到季棉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兄长带着幺弟出来度假,还手牵手地逛街,怎么看都不对劲。但他没有问别的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许泽脩身后的季棉。
赛恩·安德森:“季,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季棉对上他灿烂热情的笑,点了下头,末了又补了一句。
季棉:“您好。”
赛恩·安德森:“要一起吃饭吗,我助理预定了西图澜娅餐厅。”
许泽脩:“Grazie ma abbiamo creato un posto. Uniamo altro giorno. ”(谢谢您,不过我们已经定好了地方,改天再聚吧。)
许泽脩并不喜欢别的Alpha过多关注他的伴侣,可能是因为在易感期,他对塞恩有种直觉上的敌意。
塞恩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笑着和他们道别。
赛恩·安德森:“Va bene ci vediamo la prossima volta.Buon viaggio. ”(那好吧,下次再见,祝你们旅行愉快。)
等两人走远了,助理才上前。
助理:“Sig. Anderson tinuiamo a osservare? Quasi tutti vivono sullisola e anche se vanno a riva Le misure di sicurezza sono molto severe. sono inseparabili.”
(安德森先生,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儿观察吗?他们几乎都住在岛上,那里安保系统很严密,而且他们就算上岸也是形影不离。)
赛恩·安德森:“Un momento. Solo i cacciatori di pazienti possono prendere ciò che vogliono.”(再等等,只有耐心的猎手才能捕获想要的猎物。)
第74章:腺体
临近登记的前一天,许泽脩亲自出门去取定制的西服。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有顺便打包了一个可可蛋糕。
小家伙很少说自己喜欢什么,但许泽脩知道,他看了整整十年,季棉的喜恶他都清楚。
他乘着黄昏登岛,迫不及待地想让季棉看看。明天之后,法律也将承认他们相爱。
Ben在客厅等候,恭敬地向他报告。
Ben:“先生,季少爷吃过晚饭就睡下了,和往常一样很安静。”
许泽脩:“嗯,我上去看看,你把蛋糕切好。”
Ben:“好的先生。”
许泽脩踏上楼梯,走着走着却察觉了不对劲。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是熟悉的蓝风铃香气。
小家伙的发情期刚过,照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弄的信息素。难道是信息素分泌紊乱了?
他加快了脚步,小跑到房门前。过分浓郁的信息素从缝隙里渗出,不同于发情期甜腻的香气,此刻的信息素浓厚得令人战栗。蓝风铃的香气充斥着鼻腔,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许泽脩:“棉棉?”
门被锁住了,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许泽脩:“棉棉你不要吓我,把门打开好吗?”
许泽脩急躁地转动把手,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许泽脩退后两步,一脚踹了上去。房门被破开,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喷涌而出。
在瞬间,许泽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细长的暗红色液体延伸到了脚边,一块锋利黄铜片浸在里面。床侧,一具瘦弱的身体躺在地上,他穿着衬衣,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脸也都被血糊住,只能看到紧闭的双眼。
他的后颈被一条狰狞的伤口贯穿,破损的皮肉外翻,也不知道这么瘦弱的Omega哪来的力气割得这么深。
信息素和血液一起从被割开的腺体涌出,填满了周遭的空气。
许泽脩跌撞着跑过去,踩到了未凝结的血液,膝盖磕在地上。他颤抖着爬过去,用手捂住了那还在不断冒血的伤口。
许泽脩:“医生……医生!”
听到动静跑上来的Ben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慌忙跑去叫医生。
目光所及全是血红,许泽脩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恐惧的滋味,那种直达灵魂的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怀中的人看起来那么虚弱,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许泽脩:“棉棉……棉棉你不会有事的,医生!快……准备游艇,打急救电话!”
他用力嘶吼着,捂着伤口的手却在不断发抖。
他不能失去季棉,不能……
医生:“伤口太深已经割到腺体了,失血过多,得尽快去医院进行手术。”
医生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许泽脩将人横打抱起,以最快的速度朝岸边奔去。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到达了医院。
许泽脩跟在急救推车后面跑,直至被医护人员挡在手术室外。
“Please wait outside.”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许泽脩看着亮起的手术灯,浑身卸了力,瘫坐在排椅上。
他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身上沾满了鲜血,面无生色,颓唐而无措。
满脑子都是季棉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那是他生命中少有的亮色,是他对庸碌世界唯一的牵挂。
Ben:“先生,您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Ben小心地建议,毕竟他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大好看。
许泽脩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许泽脩:“联系好相关医院了吗?”
这是州内最好的公立医院,但Omega腺体治疗并不突出,要随时做好转院的准备。
Ben有些惊讶,在他固有的概念里,这种阶级的人不太会喜形于色,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触动他们。所以他对囚禁见怪不怪,一板一眼地按照吩咐做事。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惊慌失措害怕到流泪。
Ben:“……是的,已经联系好了,您放心。季少爷一定会平安的。”
那朵看似弱不禁风的菟丝花,以最决绝的方式进行了抗争。
许泽脩并没有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眼泪,苍白着一张脸问他:
许泽脩:“直升机呢?”
Ben:“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许泽脩:“嗯。”
他没有再说话,双手握拳垂着头,乍看之下很冷静。只有那忍不住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无助与绝望。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手术灯熄灭的一瞬间,许泽脩从座椅上蹿了起来。
过了五六分钟医生才出来,是个华人女性Omega。
医生:“病人家属吗?”
许泽脩:“是。”
医生:“手术还算成功,还好止血及时,目前生命体征都恢复正常了。只是伤口太深,腺体都被割开了。后期还得看恢复情况,大概率会出现后遗症。”
许泽脩:“什么后遗症。”
医生:“得再观察,一般来说会有像信息素分泌紊乱,发情期疼痛还有暂时的信息素缺失等症状出现。不过也会有特殊的病例,每个患者生理机能都不一样。”
医生的每一个字听在许泽脩耳朵里,都是那么的刺耳。
他发誓要好好保护珍惜的人现在却因为他躺在手术室。
棉棉从小身体就不好,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才终于正常分化了,他该是有多绝望才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许泽脩:“谢谢您,现在可以进行探视吗?”
医生:“患者目前处于昏迷状态,还需要再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探视。”
医生:“我明白了,谢谢您。”
许泽脩在就近的酒店住下,短暂地睡了几个小时,天一亮又折返医院。过了一夜,他下巴上长出了青茬,眼下泛起乌青,愁容满面。和从前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都充满贵气的许时集团继承人大相径庭。
季棉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人还没有醒。
许泽脩坐在病床边,看着点滴慢慢流进小Omega的身体。原本就瘦弱的人现在看着更加苍白憔悴,他脖子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双目紧闭,嘴唇因长时间的干燥裂出了口子,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许泽脩:“棉棉”
他不敢多碰,怕弄疼了他,只能轻轻地握着那只瘦削的手。
许泽脩:“你是不是很恨哥哥啊?”
第75章:爆炸
小Omega呼吸微弱,安静地躺在那儿,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声音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许泽脩苦笑,自嘲道:
许泽脩:“可怎么办呢棉棉?我就是放不了手。你永远意识不到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相较于失去生命,我更怕失去你。”
许泽脩:“但你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明明你曾经那么的依赖我”
许泽脩:“棉棉,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不好吗?”
许泽脩:“我爱你,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微弱声响。
术后48小时,季棉依旧没有醒来。医生进行了全方面的检查,发现他生理机能都正常但就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进行详细的询问后,许泽脩当天下午就安排了转院。
这里距离州内最好的专业私立医院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医护人员们小心地把人推上车,许泽脩想要跟车随行,却被拦住了。
医护人员:“先生您不能上去,车里的医疗设备占用了很大空间,不能容纳家属随行。”
许泽脩看了眼救护车里的小家伙,点了点头。
许泽脩:“麻烦照顾好他。”
医护人员:“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照顾病人。”
许泽脩转身跨进了等在一旁的汽车副驾驶座。
许泽脩:“跟在后面。”
司机:“好的,先生。”
救护车缓缓驶离医院,上了公路,黑色轿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在后面。
本来今天该是他们办婚礼的日子。
许泽脩隐约感觉到胸前有种胀闷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着几天没有休息好,身体扛不住了,总之很不舒服。
他愈发紧张的盯着前面的救护车。
许泽脩:棉棉
车子开过了红绿灯,就在即将驶入隧道的时,车尾毫无征兆地受到了撞击,险些打滑。司机急忙踩了刹车,打开了双闪灯。
是后面的一驾白色私家车想要超车结果撞上了,这一幢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车尾灯破了,后备箱凹陷进去一大块。
司机想打保险公司电话叫人来处理,一旁的许泽脩却问:
许泽脩:“还能开吗?”
司机:“能是能,但”
许泽脩:“那就不用管了,赶紧跟上。”
隧道里黑黢黢的,只有零星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望不见深处。救护车已然没了踪影,许泽脩有些急躁起来。
司机:“可是先生,车子受损后上路可能会有危险,要不您等一会儿我叫人再派车来。”
许泽脩:“不用,我说开就开,一切后果我自负。”
司机只得忽略了窗外那位正在打电话私家车车主,踩下了油门。
车子快速驶过了隧道,往前开了两百多米终于又追上了救护车。
许泽脩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救护车车底竟然冒出了浓烟,车上的人像是都未察觉,照样往前开。
许泽脩:“快,追上去拦住,快点!”
司机也怔住了,这明摆着是危险,雇主却执意要靠近,一时间犹豫不决。
就在许泽脩开口的一瞬间,前面的车子火光四起,一下子吞没了半个车身。
救护车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医务人员跌撞着跳下。
司机刹住了车,许泽脩推开车门朝着浓烟滚滚的救护车奔去,大火已经包围了整个车身。原本想要施救的人意识到情况危险,都不敢上前,纷纷拿起手机报警。
司机:“先生!”
许泽脩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恶狠狠地朝那两个人喊:
许泽脩:“都他妈愣着干嘛,救人!”
许泽脩:“Open the door !”
两个医务人员站在远处,面面相觑,很是为难。
医务人员:“Sorry,the system failed and the door couldnt open.”
(抱歉先生,系统失灵了我们无法打开。)
车厢在火中显得有些扭曲变形,许泽脩已经顾不上那有多烫,咬牙抓住了车厢后的把手用力往上推,却怎么也打不开。
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许泽脩:“棉棉!棉棉你醒醒!”
他拼命拍打着车门,血水顺着门板落下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
许泽脩退后半步一脚踹在了门上,特制的安全门竟然硬生生凹陷进去,但仍旧无法打开。
如果说看见季棉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惧,那么这一刻他害怕得几乎要窒息。
许泽脩:“棉棉!”
警笛声由远至近,除了许泽脩所有人都在往远处退。车子已经完全烧了起来,难以靠近,照这样的火势下去很快就会爆炸。
许泽脩:“开门!把门给我打开!”
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绝望地向人群嘶吼。
棉棉他的棉棉还在里面。
两个警察跑上前,试图将他拉离现场。
警察:“This gentleman its dangerous here now. please leave right now!”
(这位先生,这里很危险请你马上离开。)
许泽脩:“Theres still someone ihere are still people!”
(里面还有人。)
警察:“Please calm down sir.”
(请冷静点先生。)
许泽脩:“放开!”
两个欧洲体型的Alpha竟然拉不住许泽脩,迫于无奈只能使用电棍。
许泽脩腿上一软,跪到在地,被两人架着往远处走。
还没等消防队到场,公路上一声巨响,火焰骤然膨胀,黑烟直冲天际。
许泽脩和那两个警员都被爆炸的冲击波扑倒在地。
火光在眼前炸裂的那一刻,耳鸣声盖过了周遭的尖叫与惊呼。他的大脑混沌了几秒钟,眼看着车厢被烧得面目全非,化为一片焦黑。
“棉棉”
他的脸贴着粗粝的柏油马路,似乎能感受到灼烧,有温热的液体划过鼻梁,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四肢都失去了知觉,胸腔像是被掏空了,感受不到任何跳动。
这是一场噩梦吗?怎么会这么痛,痛到不真实。
他的绵绵呢?是不是还好好地睡在病床上?
如果是的话他想快点醒来,赶紧抱抱小家伙。
第76章:古堡
医生:“目前患者生命体征正常,还好离爆炸中心有一段距离,只是轻微脑震荡。大概率是情绪失控引发的昏厥。”
许夫人:“……好,谢谢您。”
医生:“不客气,您别担心,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许夫人送走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